素念的目光定了下。

又是長虹。每次都是這個半路跑出來的長虹師妹。

“鐘師兄，對不起。”長虹跑得氣喘籲籲，開口先道歉，“剛才有些緊急情況，我被掌門叫去……咦？”

一轉眼，看到小藕、素念，還有一邊的天昊，頓時臉色又變了。

看來繁花城的記憶，大家心中都還有數。

“又是你啊，刁蠻女人！”小藕沒想到還能正面遇到她，站了起來，退後兩步，“你又來纏著姐夫幹什麽！”

“死丫頭，我還想說，你們老纏著鐘師兄做什麽！”長虹被這麽評價，自然氣不過，何況與小藕，簡直是冤家路窄。

再加上那邊的素念。看一眼，就覺得煩透了。

為什麽這只小仙，還纏著阿鐘不放？

明明身份、實力，每樣都不相配，卻還從繁花城一路跟到了這裏……七禦之地，是不是都讓他們轉個遍了！

“好了，不要吵架。”鐘臨溪在中間調停，順便向天昊投去個求助的眼神。

天昊完全沒想幫忙，反而抱起了雙臂，看樣又要在一旁看戲。

“誰纏著他了？他是我姐夫，當然要跟著小念，對不對？”小藕轉向一邊的素念。

素念完全沒想過要怎麽應對，還在發呆，被問得一楞。

“你還有完沒完啊，‘姐夫’‘姐夫’的，你也好意思？就憑她？”長虹看都不看素念一眼，仿佛看一眼都會臟了眼，“這麽大的姑娘，不知道廉恥嗎？”

“小虹，別這樣。”看的出來，鐘臨溪實在是缺乏滅火的本事。

“不管你怎麽說，反正我叫定了！有本事，你來搶啊？”小藕還想說兩句，手被身後人牽住了。

素念搖頭，示意她不要再多說話。

“小念！你不說點什麽嗎？”

小藕真是著急，如果可以，真想找根繩子，將這長虹綁起來扔到山下去，省得她再跑過來礙事。

關鍵時刻，小念怎麽總是沈默，平時明明就教訓人，還挺不留情面的……所以說，她和姐夫，到底發生了什麽？

姐夫到底做了什麽，讓她這麽傷心？

“小藕，你們先歇息一下。”

情勢比大潮汐襲來還要嚴峻，鐘臨溪不得不從樹下站起，向小藕歉意笑笑，反手將長虹拽開。

“我等會兒再和你們算賬！”都被拽開，長虹還不忘向小藕厭惡地高喊。

“真是討厭。”

小藕和素念站在一排，看遠處的鐘臨溪和長虹在聊著什麽，撅了下嘴。

“小念，你怎麽回事，該出手的時候得出手啊。”小藕看素念一直沒反應，不禁更加著急，推了她一下，“去把姐夫搶回來！”

“真是你的……會用搶嗎。”

素念忽然低聲一句，讓小藕楞了下。

什麽……什麽情況？

小藕大腦還沒轉過來，等轉過來時，已經是盯著素念的臉，看了半天了。

“你幹什麽。”素念被她看得有些恐慌了，幾乎想到一邊去清靜一下。

“小念，你……你……”小藕幾乎不知道該驚，還是該喜，兩只手都抓了過來，生怕素念逃跑一樣，“你再說一遍？”

“我說，真是你的，還用……啊。”

素念好像才意識到什麽，也瞠目結舌，呆住了些。

“你終於承認了？”小藕開心得幾乎要跳起來，“你承認了，想讓姐夫和你在一起，對不對？天……”

素念反應極快，忙將小藕的嘴捂上。

好險。再過一秒，小藕就要叫天昊來見證了。

“不是你想的那樣。”素念蹙眉，不知該怎麽解釋，“我只是說下事實……隨緣的意思。”

“總之，就當我什麽都沒說。”素念重覆了一遍，“意思是，不要老去打擾人家，小藕。等哪天他生氣，教訓你一頓，我絕對不管。”

“要是你敢在中間，攔截別人的仙緣……小心我把你丟在這裏，不帶回聯守之地。”

小藕嘴被捂住，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表情甚是可憐。

“你說什麽？”

不遠處的鐘臨溪，聲音忽然提高了些。

連天昊都張望過去，素念小藕也暫時停下糾紛，一起望了過去。

“不行，你不能去。”鐘臨溪似乎駁回了長虹的某個提議。

“她的命令……我不能違抗。雖然叫她‘老太婆’，但也是我們的掌門啊。”出乎意料，長虹的聲音反而弱了些，聽起來也沒有更多平時的氣勢了。

“所以你之前，被叫出去，就是商量這些。”鐘臨溪語氣很輕，卻也強硬，“沒有商量的餘地。這太荒謬了。”

素念望著鐘臨溪，一瞬間，有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

還以為……還以為他只會對自己，用這種不容反抗的說話方式。

這個語氣，說明臨溪是認真的。認真地想要保護一個人。

雖然臨溪抱怨過，曾說過要躲著長虹……但他也是真心，對她很好。

長虹低頭，好像忍住了什麽沒說，只是攥了下手。

“你要是害怕，我會去和天女說。”鐘臨溪還保持著剛才的態度，“我不可能看著你，出去送死。”

什麽事……竟然讓臨溪，連暴露身份都不顧了？

素念看著前方兩人，不由自主地便開了口。“你們……在說什麽？”

“跟你沒關系。”長虹雖然心情不好，但也絕不想搭理素念。

“海祭。”鐘臨溪沒轉頭，目光還在長虹身上，“第二波防守，他們要用‘獻祭’方式，以小虹為祭品。”

第一波莫名失敗，第二波不能再失敗了。

落霞門之前聽到的情報，是說第二波大潮汐，是由一種神物發動的。

這種神物，又可以稱為海域之主。躲在海中，輕易不會現身。

但如果不找出它，阻止它，第二波潮汐，將不會終結。因此必須由“引子”，來引出它。

海主，最喜歡的就是活人的鮮血，尤其是靈氣豐盛的少女鮮血。

因此選來選去，落霞門決定挑選一名仙法高強、辦事可靠的人選，選中了長虹。

也正是鳳儀要和長虹談以她為“祭品”之事，才耽誤了些長虹偷著放信號的時間，差點讓之前的計劃跟著失敗。

時間有限，又是師命，長虹不可能拒絕。

“沒想到……我們的計劃，卻害了你。”鐘臨溪說話時，語音低沈，“早知道會這樣，應該想些更好的計策……”

“你別這麽說，鐘師兄。”長虹不想讓鐘臨溪道歉，“我是自願的，如果是……”

長虹臉紅了紅，後半句沒說出口，但神色，已經透露了後半句的內容。

如果是為你，一切都值得。

素念覺得長虹要說的話，已經很明顯了，只是那個呆子鐘臨溪聽不懂。

“不管怎麽說，我不會讓你去。”鐘臨溪依然在阻攔，“要是你出了事，我……”

“你會怎樣？”長虹小心翼翼地擡頭，試探著問。

“我沒有辦法，向遠叔交代。”鐘臨溪停頓了下。

“僅此而已？”長虹有些失望，“我還以為……”

“怎麽？”

“不，沒什麽。什麽啊，我還以為……你能……”長虹有些懊惱，嘆了口氣。

這兩人在這邊……氣氛實在太好了。

完全插不進去其他人。也不忍心打擾。

素念轉過頭，深呼吸了下。

就這樣吧。無論鐘臨溪會怎麽選擇，都是他的心意……不要再去參與了。

還好，黑色身影，從空中降落，及時挽救了一地僵局。

“新消息。可惜，不是好消息。”銳鋒收起身形，語言簡潔，“事情，有些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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