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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拳意直接落在徐福肩上。 (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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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者,少之又少。再者,偌大宗門之中,也不過只洛宗主一人而已,想要尋他,難上加難,我等自然不曾聯系到他,故而‘絕殺令’之頒布,幻影重樓不曾加入。但若是洛宗主知曉此事,也定會欣然參與。”

“哦?劉前輩好大的自信。”李浩然面容一肅,目光掠過他,在黃泉宗、萬毒門、藥王山、武帝城、合歡谷五大宗門上一掃而過,凜然道:“敢問五位前輩,也是這個意思?”

青葉宗少主葉楓,見李浩然刻意忽略了他,眼角微微一縮,但並未言語。

“劉供奉之所言,便是我之言語。”除卻黃泉宗右護法天束幽花,以及武帝城副城主穆如寒江只微微點頭外,藥王山盧念、合歡谷柳如是、萬毒門雲無極三人齊聲答道。

“原來如此。”李浩然輕聲道。

“怎樣?現在可知道了?”眼見李浩然聲音突然低了下來,劉青山陰森一笑,只以為他知道“絕殺令”由六大宗門頒布後,就不願再插手,霍然偏轉過頭,目光冷厲而惡毒的看向站在他身後的陳青帝,厲聲道,“小子,天網恢恢疏而不漏,當日葬龍山一戰讓你逃過一劫,但四大部洲之內,皆有我八絕宗的勢力分布,你又能逃得到哪裏去?老夫唯一的徒兒宋天行死於你手,一命換一命,小子,拿命來吧。”

話音一落,盤膝坐在蓮花臺上的劉青山,猛然間站起身來,右手一掌隔空拍出,只聽得刺啦一聲響,掌風過處,空間皆是被撕裂開來,一聲聲疾風呼嘯,如同雷電劃破長空一般,音爆之聲,駭然聽聞。

“幽冥奔雷掌?!”眼見那劉青山一掌拍出,天機、流雲、落絕三峰之主,眉間一挑。鄧九公突然道:“劉青山這老兒一出手便用出這一招,看來是存心要置陳青帝於死地啊。”

“呵呵,八絕宗不要臉皮,連累我南海都有損名聲,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情?”流雲峰之主慕流雲雖然生性恬靜,與世無爭,但此時卻也難免動了怒氣,好歹作為一大宗門之供奉,輩分在那,可此時卻偏偏在南海主場,對一個小輩下如此毒手,實在可惡。

“師妹勿要生惱。”眼見慕流雲就要出手,一旁的天機老人突然笑道,“既然今日南海開山一事,全權交由浩然處理,我們幾個老家夥,就靜觀其變吧。”

慕流雲猶豫一瞬,壓下掌心間就要脫手而出的“袖珍水劍”,點了點頭,“也罷,就聽師兄的。”

……

九層高臺之前,站在李浩然身後的陳青帝,眼見劉青山掌風襲來,在偌大長空之中,化出一只掌印拖出重重殘影,奔湧而至。

陳青帝不退反進,突然跨步上前,與此同時,心脈之中百式鬼炎輪幾要掙脫而出,隱沒在右眼重瞳之內的本命物黃金鯉魚,與他心神相連,其鯨吞的七分龍氣一瞬間潰散開來,席卷陳青帝周身奇經八脈、五臟六腑,為他所用!

陳青帝眼神森寒,狹長符刀早已從菩提樹葉內提出,緊握右手之間。

“好,這一戰,陳青帝接下了。”陳青帝冷聲道。

當日葬龍山一戰,洛陽之所以身受重傷,根源便是在於劉青山。若非他以奇門印束縛住洛陽手腳四肢,鐵鎖懸空,使之身前空門大開,洛陽根本不可能會被萬毒門雲婆的蛇蠱恐咒擊中。

陳青帝自覺愧對洛陽,欠下她兩條命。自然的,對這劉青山,更是有著銘心刻骨的恨意。更何況當日,洛陽拼卻一傷,從腰間養劍葫中摘擷出一縷刀意,強勢破開劉青山的奇門印,而後一分刀意為三,化作大荒蕪指,逼劉青山陷入九死一生之地。

當時這劉青山,若是膽敢正面硬接,陳青帝不免還能高看他一眼。但這老家夥心中生怯,不敢對敵,以幽冥之珠殘片幻化出虛空之門,拋下雲婆、田猛等人,獨自一人逃了。

這般貪生怕死之輩,實在可惡。如今還有臉在此咄咄逼人?!

就算是你劉青山當日身在葬龍山禁制之中,不得不按照規矩辦事,強行壓制修為,本身境界遠遠大過靈臺境又能如何?

遇強則弱,而後潰逃,不足為懼。

我陳青帝已入靈臺,身兼道祖傳承天下異火,又有九式百式鬼炎駕馭,本命更有鯨吞七分龍氣的黃金鯉魚輔佐。

怕你作甚?

要戰便戰!

南海第四峰,我答應過父親、師父與五岳獰兵,一定要進入其中。

為此,誰擋我,無論是誰——

殺之!

一股浩蕩殺氣,席卷而出。

如此之殺氣,非久經生死之戰,甚至唯有曾落入十死無生之境,而後自屍山血海中撿回條一條性命之人,方才得以具備。

站在他身旁的李浩然,神情驀然間,變得分外凝重。

……

九層高臺之上,蹲坐在人群中央正大快朵頤的“好吃”少女程壯壯,破天荒停下手上動作,神情一呆,那被她視作能夠勉強代替小火鍋的“雞鴨鵝肉”,這一刻間,完全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少女下意識探手摸向腰間的袖珍荷包。

這荷包,看似尋常,實則不凡。

只因其中所能盛裝之物,足以容納一整座大屋。赫然是足可媲美佛門“一花一世界”、道門“一葉一菩提”的須彌芥子空間。

這袖珍荷包內,擱著一桿長槍。

程家之槍!

程家男子,修霸王槍。而女子,則修驚艷一槍。

好吃少女程壯壯,便是程家近百年來,唯一一個將驚艷槍修到第七重之人。

一騎絕塵。

……

“少爺,你怎麽不睡了?”人群最後方,自打出現在南海,就一直很用心地以兩只小手遮住自家少爺耳朵,好讓他繼續呼呼大睡的小童八兩,突然間睜大眼睛,好奇而激動的說道。

躺在擔架上,曾經連呼吸都覺得累的“懶做”辛左右,猛然間坐起身來,右手一抓,扣在擱在擔架邊的木劍上,拇指輕輕磨挲著鐫刻在劍柄上的“古意”二字,破天荒戰意勃發,還真是三更半夜見太陽——離奇的很。

“少爺,你怎麽了?”小童八兩有些害怕,以為自家少爺約摸是睡得魔怔了,擡起手擱在他腦門上試了試,也不燙,沒毛病啊?

“那個人是誰?”辛左右看向南海岸邊,擰眉問道。

八兩此前一直兩耳不聞窗外事,對於修行這種事情,他一直不大感興趣,不過好歹也順耳聽了幾句,隨意往岸邊處看了一眼,憂心忡忡道:“好像是叫陳青帝,少爺,他大概要有麻煩了,咱們可不能瞎摻和。”旋即想到了什麽,八兩突然又放下心來,我家少年這麽懶,麻煩來了躲都來不及,怎麽可能摻和。

“陳青帝。”辛左右低聲默念了一句,旋即不再言語。隨意瞥了一眼四處,突然咧嘴笑道:“吆喝,好吃丫和大腦袋還真來了,這下南海,可要熱鬧嘍。咦,那不是逐鹿山的韓胤?怎麽那副打扮?藏頭露尾跟見不得人似的。”

接著一拍額頭,辛左右沒好氣道:“該死,老爹逼我進南海,要是中途遇上這麽幾個人,該要費多少力氣哦。”

還有那……陳青帝?!

辛左右最後還是難以繞過這個名字,喃喃念了一句。

這一次,他怎麽也睡不著了。

……

在距離南海三峰,天機、流雲、落絕極遠處的長空中,仿佛存在於另外一方空間的虛無世界內。

花山鳥語,一派春意盎然。

四下青山綠水,輕瀑沈然。

水汽潺潺之間,有四人站在湖心亭中。

亭子並非什麽清雅建築,與其說是亭子,倒不如說只是幾根木材隨意搭建而成的草棚子罷了。與三峰中段位置上那般氣勢恢宏的宮殿相比,此處,實在有些太過簡陋。

更多的差別,便是在於煙火氣了。

如果說此間有外人進入其中,一定會驚訝發現,這哪裏是什麽玄之又玄的道門虛無世界,分明就是最為尋常的農莊田舍。

炊煙裊裊,湖心亭不遠處,正有個頭頂著雞窩腦袋,睡眼朦朧的少年,留著眼淚生火做飯。大概屬實不擅長,連生火都有些費勁,眼睛被熏得紅了,才勉強點著略帶濕意的茅草。

土竈後頭,就是陡峭無比的大山,山腳旁,有參天古樹,顏色各異的五彩小花,地面上鋪著翠綠草坪,綠葉上猶自掛著青翠欲滴的露珠。

再往旁邊去看,就是一排式樣簡單乃至粗鄙的茅草屋了。

清晨,第一縷陽光照射進來,成群結隊的鳥兒嘰嘰喳喳,歡快飛翔。

一切屬實尋常,似乎隨處可見。

然而此地,卻是南海第四峰。

因而,它便不再平凡。

南海,為四大部洲上,道門祖庭之所在。而這一方陋室不陋的山河空間,便是祖庭之核心所在。

更早些的時候,這片山河空間中,總共生活著七人,除了一位被四大部洲尊稱為“可為萬人師”的師尊之外,還有六個徒弟。

不過如今師尊不在,遠赴中天神域,餘下的,便是六個徒弟了。

六人輩分奇高。

南海三峰之人,尋常弟子,皆稱這六人為師叔。唯有三峰之主天機老人、慕流雲、鄧九公,方才與之平輩。

湖心亭中,大師兄李逍遙摘下腰間酒葫蘆,隨意喝下一口,目光朝著遠方某處空間瞧了一眼,微微嘆息一聲,輕聲道:“師妹,你怎麽看?”

大師兄身旁,站著一位紅裙女子,與溫潤如玉的大師兄相比,她則更像是一塊千年寒冰,面上向來都無一絲表情,不茍言笑。

宮闕道:“黃泉宗此次出現,有些奇怪。以其在東勝神州的地位,沒理由受到八絕宗所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束縛,摻和進‘絕殺令’這件事中來。畢竟葬龍山一役,黃泉宗並未派人尋覓龍氣,也無半點損失。再者,十三年前我曾與方解空一戰,琴斷他兩根手指,自此與黃泉宗結下梁子。天束幽花與方解空同屬一門,理應念著我與他之間的恩怨,不便出現在這裏,但她偏偏來了,此事有些古怪,不得不防。”

大師兄點了點頭,而後看向站在她身後的夜千尋與墨翟。

這二人,一個在山中排行第三,為當世劍道魁首,與北冥劍聖齊名。一個山中行四,乃為魂家修行一脈集大成者,去偽存真,使邪修功法撥亂反正,走入正途,足可立教稱祖。

“四師弟,你雙目雖盲多年,但正因如此,你更能看到許多常人遠遠看不到的東西。依你之見,那陳青帝到底如何,以他的心性,可能進我南海第四峰?”大師兄問道。

雙眼蒙著一塊黑布,周身上下籠罩在寬大黑袍內的墨翟,沈默片刻,淡淡說了一字:“可。”

大師兄不置可否,點頭道:“他既然學了師伯的百式鬼炎之術,身上又有與小師弟如出一轍的龍氣,儼然與我隱峰有緣。既如此,隱峰一脈,便為他開山一次。不過在此之前,他的本心,我要試一試。”

話音落下,大師兄身形驀然消失原地,唯有那一只盛裝烈酒的翠綠葫蘆,輕飄飄懸浮在半空,臨走時,大師兄只留下一句:“待五師妹為那洛陽醫好了傷,他與小師弟之間的刀法‘一二之爭’,便可開始,不過事先說好,此戰無論誰勝誰負,小師弟都須閉關百日,不得現身。師尊曾與天機老人聯手測下一卦,定小師弟十年之內,必有一場大劫,一切皆因他繼承了我傳承給他的‘禦龍’二字所致,此事切須小心應對,不容違背。待我往北境走一遭,會一會陳繇陳鳳雛,看他八百裏墨河中‘仙佛’、‘扶搖’、‘皇妃’、‘禦龍’、‘曌’、‘鳳雛’、‘青帝’一十三字,到底有何玄機,是否繼承這十三字之人,果真必死無疑?而山中諸多事情,就交給你們了。”

“謹遵大師兄命令。”宮闕、夜千尋、墨翟三人,拱手揖禮,齊聲道。

(PS:關於墨河十三字的問題,如有看不明白的,可翻看前文180、182、183這三章)

……

南海岸上,九層高臺之前,劉青山幽冥奔雷掌轉瞬即至眼前。

陳青帝拔刀而立,天下異火第十一位心魔之火,“騰”的一聲席卷而出,就要與之相接。

但便在此時,有一人出手了。

“當著我南海的面行兇傷人,劉前輩莫非以為,我道門無人了?!”

章二百零八?山雨欲來風滿樓

幽冥奔雷掌破空而至,李浩然突然出手。

這位落絕峰大師兄,竟是後發陳青帝而先至,一步縱跨,浮光掠影。

奔雷掌在長空之中幻化出一道虛影重重的掌印,自上而下瀕臨眼前,李浩然再一次上前一步,一臂攔在左側,擋住了將要前沖出去的陳青帝,淡淡一笑,“我來應付。”

嘶——

說完,右臂中食二指猛然間並指作劍,朝著眼前筆直刺出,一縷雄渾至極的氣機,頃刻間沿著臟腑內經脈之間運轉,而後匯聚於指尖。

一抹璀璨光華,隨之綻放。

“凝。”落絕峰大師兄唇齒闔辟,微微吐出一字。

言中出讖。

並指作劍的落指之處,虛無空間,綻放出的光華驀然聚攏,凝成恍若實質一般的存在。

那是一幅太極圖案。

有黑白之分。陰陽之別。

此為南海道門根基之技法。

看似簡單,實則千變萬化。

三千年前縱橫天下的道祖楚天照曾言:太極生兩儀,兩儀衍四象,四象凝八卦。應一生二,二生三,道生萬物之心法。

這太極圖當下甫一出現,便在不停旋轉,如同李浩然手掌黑白圓輪,攔截身前。

與此同時,劉青山所使出的幽冥奔雷掌,已然而至。

轟!

一聲巨響。

虛影重重、在後頭拖出無數數之不盡殘影的掌印,先是其“本體”砰然撞在太極圓輪上,勢大力沈。

而後其後殘影,更是仿佛如虎添翼,不停撞入這“本體”,為其再添威勢。

這一幕,當真像極了南海浪濤,一重勝過一重。當無數浪濤,悉數聚合在一起,猛拍岸邊礁石之時,便是那礁石堅如金剛,也能擊的粉碎。

而當下,幽冥奔雷掌,其幻化出的掌印與其後殘影,便與浪濤如出一轍。

當無數殘影,悉數追趕上“本體”,與其完全匯合之時,便是這幽冥奔雷掌威力最強大的一刻。

這一點,劉青山知道。

李浩然正面硬接此招,自然也清楚。

而立於他身後的陳青帝,同樣也看出來了。

不過就在他準備出手,試圖幫助李浩然去分擔這層壓力之時,那橫亙在落絕峰大師兄面前的太極圓輪,猛然間如同燭蠟遇見明火一般,肉眼可見的速度之間,不停融化。而幽冥奔雷掌印,在將要爆發出最強力量的千萬分之一個剎那,旋即便被這融化“燭油”一擊正中死穴,準確無誤地黏合住,其上原本氣勢迫人的力量,登時土崩瓦解。

只聽得嗤的一聲,這本就由修士體內氣機所化成的掌印,直接現出本相,化作尋常元氣,緩緩潰散開來。

李浩然掌心一拍,一切煙消雲散。

一切,只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變化極快,等待一切塵埃落定之時,也不過只是眨眼的瞬間。

原本正欲出手相助的陳青帝,身形瞬時一僵,緊接著面露大恐之色。

望著眼前這個背對著自己的灰衣身影,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好強的手段!

世間竟能有人對戰局的掌控力,達到如此精確的程度?

千萬分之一的剎那,當真能如此輕易捕捉到?

陳青帝很清楚,此事若是換作他來做,便是給他百次,千次,乃至萬次可以失敗後推倒重來的機會,他也未必能夠成功一次。

原因無他,此種應對,如果不是有著絕對的自信,有著絕對的實力,哪怕只是慢上那麽一個瞬間,就勢必會被幽冥奔雷掌的全部掌力正面擊中。那時,即便是修行逾越中三境的修士,也必要重傷。

誰能確保自己,絕對不失誤?

那千萬分之一的剎那,細如塵埃,誰能有把握一定捕捉到?

風雨加身,山雨欲來風滿樓,誰能心如止水?

誰又敢以身犯險,以求一擊破招?

非大定力者,斷斷做不得如此。

好強!

產生這種念頭的,不止是陳青帝一人,就連那端坐在九根撐天柱上的儒家、佛門、八絕宗九人,也個個神色凝定,目露驚疑之色。

三峰之主天機老人、慕流雲,更是滿臉詫異地瞥過頭,似乎想要從李浩然的授業恩師鄧九公那裏,瞧出些端倪。

“不用看我,浩然修行藝業,我一向奉行放養之法,鮮少過問。他對戰局的掌控,能心細如發的達到這種程度,說實話,連我都有些沒想到。”鄧九公沈默片刻,突然說道。

慕流雲對此不置可否,“半年之前,浩然曾進入南海第四峰,得四峰大師兄李逍遙、二先生宮闕指點七日,莫非是因為這個緣故?”

“呵,除了他們,還能是誰?坦白而言,得到他們二人指點的浩然,能做到今日這個地步,我雖然有些詫異,但自覺並不奇怪。相反,若是浩然對於時局、戰局的把握,做不得如此,我才覺得不可思議。”鄧九公面上掠過一抹笑意,對於自家徒弟得旁人指點,卻遠遠超過他這個當師父的所能指點到的層次,換做旁人,早已心生芥蒂,但他卻半點也不在意,“當世之中,姚師可為萬人師,而他的大徒弟李逍遙,這個被四大部洲稱之為最有望繼承道祖、姚師衣缽的大先生,能把浩然教到這個地步,有什麽奇怪的?至於宮闕,別忘了她的身份。”

“是啊,天生鳳脈,非比尋常。”

“四峰之上有條龍,擅使霸刀,先手一百零八式,舉世無敵手;有只鳳琴,最擅蓄勢待發、中盤搏殺,攻城略地,從未輸過一著;還有那收官本事無人出其右者的李逍遙,姚師叔下了一盤好大的棋啊。至於隱峰六人,也無一不是國手。未來這座天下的走向,何去何從,必將有他們的神之一手。”

……

撐天柱之下,落絕峰大師兄李浩然輕描淡寫的一幅太極圖,便即破開劉青山勢如破竹的一式攻擊,微微拂袖,單手負於身後,肅然道:“劉先生,遠來是客,李浩然敬您是前輩,始終以禮相待,還請前輩自重,莫要繼續在我南海道門出手。若不然,浩然定要與前輩好生打上一場,領教一下幽冥鬼域的高招。“

幽冥奔雷掌轉瞬被破,而且破的如此瀟灑寫意,站在蓮花座太上的劉青山,又驚又怒,陰沈眸光中,更有一絲隱晦不可查的忌憚,厲聲道,“李浩然,你真要為了護住那陳青帝,置八絕宗聯手頒布的‘絕殺令’於不顧?”

“前輩嚴重了。”李浩然冷哼一聲,態度不卑不亢,“此地是南海,此前廣告天下南海將要開山之時,李浩然便曾說過,跨過商湖之後,絕不可出現任何廝殺爭鬥,否則,南海勢必插手。”

“你的話代表的了整個南海?”

“李浩然之言,便是南海之言。李浩然定下的規矩,便是南海的規矩。”

“哼,好大的口氣?!小子,你可莫要拿雞毛當令箭,今日儒家稷下學宮、佛門懸空寺、黃泉宗、萬毒門、幽冥鬼域、合歡谷、藥王山、武帝城、青葉宗,悉數而至南海,你果真敢以一人之言替代整座南海,與八絕宗為敵?”

“呵,南海與前輩所在宗門同為八絕宗如何?南海與所有宗門為敵又能如何?什麽時候,八絕宗的名號,能幹擾我南海做事了?”李浩然凜然一笑,言語之聲,如金戈鐵馬,動若雷鳴,一時間,站在九層高臺之上的無數年輕修士,聽聞此言,不由得漸漸癡了,心中只想著好霸氣的宗門,好霸氣的李浩然,若是當真能進入這等宗門,入那第三峰稱他一聲“大師兄”,此生無憾。

“八絕宗之‘絕殺令’因何頒布?前輩可有臉面在此地公之於眾?”李浩然咧嘴一笑,面露不屑之色,“五大宗門,共計出動一十六人,卻被一個陳青帝與一女子聯手,殺的丟盔卸甲,死傷慘重,如今還有臉面在此咄咄逼人?還有臉面頒布百年不出的‘絕殺令’?當年八大宗門之所以定下‘絕殺令’,言‘絕殺令一出,八宗必應,生死無悔,勿要言之不預’,所為的乃是怖畏降魔,匡扶正道,如今卻成了你們‘江湖仇殺’‘以洩私憤’的借口。呵,如此不要臉皮,我南海恥於與你等為伍。若八絕宗皆是這副模樣,我南海退出八絕宗又能如何?”

此言一出,四座皆驚。

一片嘩然!

撐天柱之上,除了儒家孟旬、佛門如塵,包括黃泉宗天束幽花與武帝城穆如寒江這四人始終面不改色,老神在在之外,萬毒門、藥王山、合歡谷、青葉宗四門來者,面色皆是變得極為難看,目露兇光。

李浩然今日之語,屬實有些誅心了!更是當著在場所有人的面,結結實實在的在他們臉上,狠狠抽了一記巴掌。

“你——”劉青山氣急攻心,險些吐血,目光霍然一轉,冷厲的看向遠處端居高位的三峰之主,厲聲道:“南海就教出來這樣狂妄的徒弟?天機老人、慕流雲、鄧九公,你們還要放縱這李浩然到什麽時候?為了區區一個陳青帝,你南海,真要與我等為敵?!南海真要決心與八絕宗開戰?!”

“開戰”二字,被他咬的極重,任是一人都聽得出來,其中每一個字,都帶著濃郁的血腥味,殺機凜然。

“呵,劉先生何必如此生惱。區區劣徒所說之言,不過是年輕人的心直口快,也值得讓您動如此大的怒氣?”鄧九公作為李浩然的授業恩師,自然代表三峰之主率先開口,笑呵呵道。

劉青山面色稍緩,以為這是鄧九公的示弱之語。畢竟以南海一門,真若是膽敢叫板整個八絕宗,無異於以卵擊石,茲事體大,鄧九公怕是根本不敢如此去做,該好生掂量才是。

但鄧九公接下來的話,卻讓劉青山一顆剛要放下的心,再次懸了起來,接著整個人如墜冰窖,冷入骨髓。

鄧九公道:“我三人對於此次南海開山盛會,事先經過磋商,早已決定將一切都交予老夫大徒弟全權處理。身為師長,有些話,字字千金,不容改口。故而,當下於南海之內,浩然無論說出什麽來,老夫三人自都為他兜著,換而言之,他若說南海就此退出八絕宗,老夫三人也得認,他說南海要與整個八絕宗開戰,我天機、流雲、落絕三峰千萬弟子,便會整裝待發,準備開戰。”

說到這裏,鄧九公臉上笑容悉數收斂,面容緊繃。這位身為落絕峰一峰之主的年邁長者,驀然間,氣勢滔天,一股淩駕於上三境修士的強橫氣息,驟地席卷而出。

他目光環視眾人,在八絕宗每一人臉上一一掠過,而後冷聲道:

“真若開戰,我南海隨時可以,卻不知爾等‘八絕宗’,可準備好了?”

爾等八絕宗這五字,儼然表明,已將南海置於其外。

一言落。

南海風起雲湧。

“要變天了。”九層高臺之上,有人只感觸目驚心,訥訥不能言語。

陳青帝心神卻猛地一震。

師父,這就是您一手創下的南海道門嗎?

這一刻,他腦海之中,突然想起了當日身在須彌芥子空間,受師父衣缽傳承之時,曾聽他老人家所說起過的最後一句話:

“大丈夫,敢為天地先,雖千萬人,吾往矣。”

師父,徒兒懂了。

想到這,陳青帝右手緊握符刀,一步跨出:

“此事皆因陳青帝一人而起,丈夫立於天地,風雨加身,一人受之,南海不必為保小子一人,而起莫大爭端。此事,陳青帝一人承擔,是生是死,皆無悔!”

一字一言。

輕微。

如雷。

九層高臺,再一次一片嘩然。

尤其是始終隱藏在人群中,喬裝隱蔽自身的逐鹿山韓胤,更是面容錯愕。

不知為何,雙眼之中,這一刻原本流露出對後者的怨毒之意,突然間沖淡了稍許。轉而,更多的卻是難以啟齒的……

佩服。

章二百零九一觸即發

南海岸上,陳青帝這一聲突如其來的言語,且不說端坐在九根撐天柱上的儒家、佛門、八絕宗九人個個面容錯愕,便是作為東道主的南海三峰之主,以及落絕峰大師兄李浩然,都是為之一楞。

陳青帝話中的意思很明顯,他這是要將準備插手此事的南海徹底推出,換作自己一人,獨自面對黃泉宗、幽冥鬼域、藥王山、武帝城、合歡谷、萬毒門、青葉宗七大宗門的怒火,以一人之力硬接八絕宗百年不曾出現在世間的“絕殺令”?

他不要命了嗎?難道就不知道此舉意味著什麽?

天上地下,天涯海角;四大部洲,萬千疆域,自此將再無他陳青帝半點容身之所。除了死,再無第二種可能。

他是真的不知曉這其中利害,還是少年心性,經不起言語相激?

九層高臺上,多得是天資卓越的年輕英才,生來得天獨厚,高高在上,世間事鮮少有什麽能夠被他們瞧在眼中。可此時聽到陳青帝這句言語後,心神不免狠狠一顫。

敢以一人之力,獨自面對勢力遍布四大部洲的頂尖宗門。這種魄力,他們自問,是絕對沒有的。

撐天柱蓮花座臺上的劉青山,聞聽此言,面上頓時一喜,旋即又被他強壓了下來,暗自嘲諷了一句“不知死活”,看向三峰之主以及李浩然,冷聲道:“四位,現在又如何?南海寧可觸犯眾怒也要保下的陳青帝,不想人家根本不領情,一心求死。哈哈,既然如此,此事南海就沒有插手的理由了吧。”

落絕峰之主鄧九公臉色難看,流雲峰之主慕流雲微嘆一聲,陳青帝既說出了這番話,又被眾耳聽到,他們便是有心維護,也無以為繼了。

唯有天機老人,眼前微微一亮。

商湖之中,他曾喬裝撐船渡夫,親自送陳青帝與那陸刻舟跨上對岸,並在此後與陳青帝間有過短暫的言語交流。

此刻間,隱隱間明白了什麽。

商湖臨別之前,陳青帝曾問他一句“我輩行事,盡人事聽天命,凡事莫向外求,此言可作何解”,當時他並未正面回答,而是通過一些再尋常不過的言語旁敲側擊。其實對於當時那個不是答案的“答案”,天機老人是不大滿意的。那個所謂“答案”,或許能夠解一時之惑,但卻解不了更深層次的迷惘。

現在看來,陳青帝對此,已然有了自己的理解。

莫向外求,千萬人,吾往矣。或許這便是他自己的答案。

想到這,天機老人嘆息一聲。兩鬢霜白的他,看起來與行將朽木的落絕峰之主鄧九公相比,要年輕許多。但實際上,他卻才是三峰之主中,年紀最大的那一個。李浩然此前甫一現身之時所稱呼的那一聲“師伯”,便是對他。

“浩然,南海開山,老夫與你師父、師叔,都不會過多插手,此事由你全權處理。但你記住,此地是南海,說話行事你大可不必理會旁人,只依你本心即可,無論做出什麽樣的決定,老夫三人,都會支持到底。”天機老人並未理會劉青山,而是轉過目光,對著李浩然說道。但這番話,更多的卻仍是對著八絕宗而言。身為三峰之主,有些事他們的確不好插手,但若是李浩然想要做些什麽,那就另當別論了。

說到最後,天機老人深深看了陳青帝一眼,再不多言。

“是,師伯。”李浩然點了點頭。

這位落絕峰大師兄猛然擡頭,死死盯著撐天柱蓮花座臺上的劉青山,衣袖下的兩手,緊攥的咯咯作響,似乎若非此地是南海,而他又非南海中人,定要與那老兒廝殺一場,較個高下。

“陳青帝,我知你心中顧慮,怕因你一人之事而連累了整座南海。但我還是要告訴你,此地是南海,是天下道門祖庭之所在。南海不懼天下任何勢力,也絕不忌憚沾惹任何麻煩。若非如此,三千年前道祖,也不會放著逍遙天地而不顧,一人奔赴北冥戰場了。”李浩然收回目光,看著身邊的陳青帝,神色覆雜,“你如今還年輕,又有著如此修為,若今日能入我南海修行,未來必有進境,甚至四大部洲整座天下,有你一席之地也未必不能。但若今日你放棄我南海庇護,你算你修為再高,怕也真的走不出此地了,你到底明不明白?”

“李師兄好意,青帝怎會不知?”陳青帝苦笑一聲,輕聲道,“當日葬龍山一役,八絕宗身死數人,全系青帝與洛姑娘二人之手。如今人家要來尋仇,也是意料中的事,只是洛姑娘身受重傷昏迷不醒,那無非就換做陳青帝一人來承受這場劫難。南海自始至終都不曾沾上這件事半點,青帝又如何能將整個南海拉扯進來?否則的話,青帝良心難安……”

還有一句話陳青帝沒有說出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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