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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拳意直接落在徐福肩上。 (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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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在戰場之中,夜帝曾號令八千曳落兵,圍剿堵截一位修為位列武道第八境的修士,徹底將其絞殺在戰陣當中,由此而得名。

八境巔峰修士,放眼整座大雍朝的修行界,怕是一雙手就能數的過來,如此頂尖的修士,早已通神,說是貨真價實的仙人也未嘗不可。然而便是這等人物,卻被一幫俗世王朝的騎兵抹殺。

曳落河戰馬大宛良駒,騎兵不良人,亦是因此一戰而揚名天下,被無數混跡勾欄的才子讚曰:

八千曳落,可吞蛟蟒!

而當下,這韓胤以六道通靈聖法所駕馭的攬勝馬之術,其所幻化出的戰馬,絲毫不亞於曳落河中的大宛良駒。

而且,並非只是一匹。

若是有心人細細數來的話,剛好能發現,竟當真足足有八千之數。

八千匹戰馬,若是成群結隊的排布在大地之上,讓馬挨著馬奔跑,那戰馬馬背,便是大地了。

而當下,整整八千匹赤紅戰馬,便密密麻麻堆積在長空之中,如同銀河之水浩浩蕩蕩,火速朝下空推進。

手中不知何時再次緊握住兩只一氣混元錘的陸刻舟見此一幕,只覺一陣毛骨悚然,身體不由得一陣陣發寒。他下意識偏過頭看向站在身旁的陳青帝,小心翼翼走上前來,扯了扯他的衣袖,如此密集的戰馬出現,光是那一股氣勢,便壓得大頭少年呼吸都有些困難了。

陳青帝微微一笑,一襲黑色長衫微微浮動,他右手陡然一握,掌心間黑色異火消失不見,與此同時,懸浮在半空之中的黃金鯉魚,亦隨之遁於無形。

陳青帝仰頭一笑,凜然道:“韓胤,若是單以異火之力對付你不得,那不知再加上百式鬼炎,又待如何?”

一尊通體呈現奇異光芒的百式鬼炎輪,突然憑空出現在陳青帝頭頂上空。

原本消失不見的黑色異火,直接再次現身,沒入了其上一百零八道凹點之一的位置。而黃金鯉魚,更是身形一縮,顯現在百式鬼炎輪正中。

一縷縷至剛至陽的純凈龍氣,與陳青帝心神相連,讓他能夠清晰察覺到,其正在黃金小鯉魚腹中,不停旋轉,漸漸攪動出一個澎湃旋渦。

“殺!”見此一幕,韓胤面色劇變,直覺告訴他,若是任由陳青帝這般繼續下去,那麽等待他的,必將是難以承受的惡果。當下再不敢拖延片刻,右手再次向下重重一按,如仙人之手在撥弄雲頭一般。

那彌漫在長空之中,遮天蔽日,使皓月之光輝都無法傾灑而下八千戰馬,登時如同戰場上氣勢如虹、穿鑿軍陣的奪天床弩,一股腦盡數朝著陳青帝與陸刻舟所在的方向蜂擁而至。

“百式鬼炎,火內栽蓮!”

八千戰馬直逼近前,陳青帝突然說道。

章一百九十八?再見火內栽蓮

八千戰馬厲聲嘶鳴,馬蹄踏在虛空,聲如雷震。如此密集的戰馬群,若是有修士被正面沖撞,即便是修為跨入中三境,也絕對難逃橫死當場的悲慘下場。

要知道一匹戰馬的沖撞力,足有千鈞之力,而八千馬力一重勝過一重,合於一處,其聲勢與氣魄,該是何等雄壯?站在陳青帝身旁的大頭少年陸刻舟,兩只眼睛瞪得滾大,他雖然不谙世事,但對於危險的感知力,卻絲毫不弱旁人。於他而言,面對如此駭人的力量威壓,唯一的應對,便是退,再無別的法子。否則的話,即便他手中握有一氣混元錘這等神兵利器,也無濟於事。只是讓他有些不安的是,即便自己扯住了陳青帝的袖子,想要帶著他一起退出這方戰場,可是陳青帝始終不為所動。而他天生神力,兩手能提起重達一千五百斤的巨錘,當年八歲時一拳便可轟碎南海一座小島,可當下仍舊難以撼動陳青帝分毫。

風雨如瀑,不動如山。

大頭少年眼神一凝,陳青帝不退,他覺得自己也沒有法子退了,頓時有些緊張害怕的問道:“陳大哥,那我們該怎麽辦?”

站在身前的陳青帝微微一笑,並未回頭看他,只是左腿突然橫移一步,攔在他的身前。

雖未言語,但意思卻很明顯:我來應付。

陸刻舟神情呆了呆,嘴巴微張,一句話都說不出了。

許久之後,他悄悄擡起手,在自己臉上胡亂抹了一把。

“哼,死就死吧。”大頭少年心裏惡狠狠地說了一句,擡起頭看著半空中那個腳踩虛空的白衣人,眼中莫名間多出了一股戾氣,不滿想道,“我們又沒有招惹你,幹嘛要打我們?打我就算了,可為什麽還要打陳大哥?”

大概連大頭少年自己都沒有註意到,此刻的他,在其身後衣衫所遮擋的後背之上,突然有一道道血紅色的細線,密集排布,光芒似乎將要射穿衣衫,非但如此,他兩手、兩腳與那顆碩大無比的腦袋之中,血肉深處,遠比常人要粗上一倍有餘的筋脈內,更有五種顏色各異的氣息,悄然醞釀,仿佛隨時都要掙脫體內。

這便是金、木、水、火、土五種力量,五行之力——兵家一脈的終極力量,最至高無上的兵體層次。

這個落魄山最年輕一代的魁首人物,被陳青帝懷疑或許是兵家老祖傳人的家夥,原本模樣憨癡,在玉笏郡所有人眼中,被視作“腦殘”的陸刻舟,身上氣勢突然渾然一變,舉手投足之間,竟有一種威嚴揮斥的氣概。

只是這種氣息轉變,只維持了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便如同洩了氣的皮球一般,頃刻潰散,消失於無形當中。

來得快去的也快,以至於商湖對岸這方空間之中的韓胤與他眼前的陳青帝,並無一人察覺到。

“那是什麽?”大頭少年對自己身上所發生的事情雖然渾然不知,但兩只圓滾滾的眼睛,卻突然註意到了陳青帝頭頂上空,有一只無比巨大的漆黑圓輪在不停旋轉,下意識道。

這一只圓輪出現的很是莫名,大頭少年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感到一股很是柔和的溫暖力量,從其上緩緩散發而出,也正是因為這種力量,讓他原本一直緊繃的身體,悄悄放松了下來。直覺告訴他,有這圓輪在自己的面前,自己應該會很安全。

“百式鬼炎:火內栽蓮!”便在此時,陳青帝突然說道。

與此同時,韓胤以六道通靈聖法所駕馭的攬勝馬之術,早已被摧用到極致,整整八千匹奔走如雷、氣勢如虹的戰馬,轟然撞向眼前。

“啊——”大頭少年驚呼一聲,兩只手連忙揮動一氣混元錘攔在腦袋前遮擋住眼睛,不讓自己去看,似乎覺得只要自己看不見,那些天地元氣所化成實質的戰馬,便不會撞到自己的身上。

不過大頭少年雖然腦袋並不靈光,但也知道自己的這個想法,只是“掩耳盜鈴”之舉罷了,因而並未報有什麽希望,只滿心期盼著,那戰馬若是能把自己和陳大哥給一起撞飛就好了,這樣說不定,他們還能找到機會跑路。

然而……等待了一個呼吸……兩個呼吸……三個呼吸……卻始終並未有想象之中的戰馬沖撞力量而來。

大頭少年後知後覺的有些發楞,這才小心翼翼的將一只手挪移開半分,視線透過兩只巨錘之間隔開的空隙望過去,突然咦了一聲,嘴巴張成一個圓形,神情呆呆。

如遭雷擊。

接下來他將要看見的這一幕,如此往後千百年,始終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此生,註定念念不忘。

哪怕三十三年後,他早已不再是世人眼中的“腦殘”,而是四大部洲之上,能夠與三千年前儒聖、道祖、佛陀掰手腕的九境巔峰修士;哪怕他被億萬修士尊為繼兵家白祖之後的第一兵仙;哪怕世人皆知他是北冥世界神帝座下第一戰將;

可那個時候的他,仍舊無法忘懷今日之事!

長空之中,陳青帝頭頂,一尊光芒萬丈的漆黑圓輪正中央,突然有黃金鯉魚甩動魚尾。

身形彈起之際,金色小鯉魚高高揚起頭顱,圓滾滾的分外可愛的眼睛之中,突然流露出一種至高無上的威壓,而後對著這整片天地,開始咆哮。

黃金鯉魚將要走江化龍,甚至額頭上漸生觸角,儼然已經有了化龍之相。

所以這一聲咆哮,便是龍吟。

剎那之間,黃金小鯉魚身形一縮,與那陳青帝頭頂上空的漆黑圓輪,如同合而為一一般,直接依托其上幻化出一道虛影。

蓮花!

這便是百式鬼炎的第五式,火內栽蓮。

當初在葬龍山的山崖之上,陳青帝曾經用出過這一招,將萬毒門雲清風長空下直刺下來的重劍折轉,繼而使之攻向雲婆。讓那位最為擅長運用蠱毒,甚至以蛇蠱恐咒重創洛陽至今昏迷不醒的花甲老嫗,徹底身死。

而今,是他第二次用出。

剎那之間,鯉魚所化成的蓮花甫一出現,便直接綻放開來。

蓮花共有十二瓣,合“子、醜、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十二地支。

蓮花一出,便是火內栽蓮。

此式,本是以天下異火化作蓮花,但要想發揮出全部威力,至少也要聚集齊九道異火方才可以。但陳青帝如今所掌控的異火,唯有心魔之火一種而已,故而他另辟蹊徑,選用與他心神相連的本命物黃金鯉魚,以做此招。

威力,雖較之正統火內栽蓮,力量削弱太多。但卻也多出了一絲,至剛至陽的龍氣。

於是,此式之下,當可折轉一切攻擊。

章一百九十九?誅心

八千戰馬呼嘯而至,氣勢如虹,雷霆萬鈞。

大雍朝勾欄之中,曾有郁郁不得志的才子,用一句詩言,用以形容一種大勢,叫作“黑雲壓城城欲摧”,而當下,這以六道通靈聖法所駕馭的攬勝馬之術,其勢遠甚於此。

商湖對岸的這一方空間,狂風大作,原本因為皎潔月光而照耀的四方通亮,一瞬間便落入最深沈的黑暗之中。

站在陸刻舟身前的陳青帝,面色凝重,一言不發,狂風攪動在臉上,眼神愈發堅毅。

頭頂上空,光芒大作。

驟然間從心脈之中掙脫而出的百式鬼炎輪,甫一出現,便是在不停旋轉。一縷縷純粹無比的黑色光芒,不停從其上波及而出。而依附在其上、身居正中央位置的黑色蓮花,這由黃金鯉魚所幻化而出的蓮花,驟然之間愈衍愈大,到最後,其規模程度,絲毫不亞於陳青帝身後猶然未散的鬼火大陣。

“破!”陳青帝腳踩大地,望著面前虛空之中奔湧而來的八千戰馬,不退反進,徑直朝前再次跨出一步。

頭頂蓮花如影隨形。

轟!

天地之間,陡然發出一聲巨響,赫然便是八千戰馬群的為首之馬,與黑色蓮花撞在了一處。

巨響之後,便是喀喇一聲崩潰聲響,猶如修士傾力一拳過後,未曾傷人反傷己的臂骨斷裂之聲一般。那由天地元氣所化,完全凝作實質一般戰馬之首,壯碩身軀,一瞬之間氣態萎靡,雙眼之中原本湧動的滔天戾氣,隨之煙消雲散,而雙眼之中所呈現出的猩紅之色,光芒在肉眼可見的速度之下,不停變得暗淡。

如此之變化,儼然意味著,這戰馬群之首的大宛良駒,頓時失去了那種勢如破竹、一往無前的沖勢,前奔的速度,登時變得極為緩慢。

這一慢,便失了先機,更將自身置於危險之境,直接被其身後速度不改的無數戰馬撞成齏粉。

好在也是因為這戰馬乃是天地元氣所化,若不然,定然要血漿四濺,屍骨碎成一地。

一馬死。

百馬,千馬俱死。

前赴後繼。

不消幾個呼吸之間,此馬身後的諸多戰馬,紛紛效仿於此,連死法都是如出一轍。

百式鬼炎第五式,火內栽蓮,其最大的威力,便是在於可以折轉世間一切攻擊,統統能夠使之變化方向。葬龍山山崖之上,那位作為萬毒門一行首腦的雲婆,便是死於此招之下。只是當時,陳青帝所折轉之物,乃是雲清風的重劍。那重劍為死物,而且本就是實質存在,所以可以輕易折轉。

而當下,這八千戰馬卻是活物,乃是由天地元氣所化成,盡管看起來與尋常之馬並無二致,但到底並非真切存在。故而陳青帝這火內栽蓮的折轉,便並非是變化攻擊方向,而是卸掉了戰馬身上的戾氣與前沖之勢,使其死於自相殘殺之下。

前一匹馬速度慢,則勢必會被後一匹馬“追尾”,如此連綿不絕,不過短短半柱香的時間而已,八千戰馬群,便直接在陳青帝三尺之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了大半有餘。

“怎麽可能?”如此一幕看在韓胤的眼中,只覺得詭譎至極,身在半空之中、腳踏虛空的他,心神震撼的無以覆加,險些站立不穩。

六道通靈聖法,為逐鹿山韓氏一脈當之無愧的獨門絕技。據韓胤所知,此門術法,除卻有他那位被世人稱之為“韓老妖”的父親苦心孤詣“經營”多年,反覆查漏補缺、縫補針織,才會有今日淩駕於祖階之上的神通秘技品秩。而這門術法,更有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母親當年從旁輔佐,在其中疊加了中天神域的大妖之力,如此“強強聯手”,其威力早已超凡。即便如今韓胤在六道通靈聖法上的造詣,遠遜於他的父親韓煜,可也不該是尋常修士能夠破解的了的。

然而今日,他接連用出的兩招,馭山鬼與攬勝馬之術,竟都被陳青帝破開,這還是破天荒的頭一遭。

難道想要抹殺後者,非得要逐鹿山這一門絕學六法合一方才可以?

韓胤心神第一次遭受到如此打擊,微微瞇起的雙眸之中,更是湧動著一股難以遏制的潰敗之色。

“想不到,你竟然真的學會了操控天下異火的百式鬼炎。”韓胤面容緊繃,一襲白衣的他,此時盡管看上去,仍舊頗具神采風流,但唯有他自己知道,這一刻的自己,已經漸漸失去了征戰之意。

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而攻殺之戰中的最高層次,並非不戰而屈人之兵,而在於殺人誅心。當下這場對碰,陳青帝以百式鬼炎之中的火內栽蓮,強勢破開韓胤最為自得的攬勝馬之術,雖未做到殺人,卻儼然已經誅心。

韓胤面色難看,縮在衣袖下的雙手反覆握緊松開,心神在戰與不戰之間,左右徘徊。片刻之後,他猛然間雙眼一厲,俯瞰下空,冷聲道:“天下異火一百零八道,乃是當年道祖楚天照至高無上的絕技,而百式鬼炎,更被譽為道門祖庭的神聖之法,乃是不傳之秘。陳青帝,你到底是如何得來的?難道……”

韓胤瞳孔一縮,喉間微澀,聲音沙啞道:“莫非你早已經得了南海的傳承?你早已是南海三峰的弟子?”

“……不對,若果然如此,南海於你而言,你大可隨意而入,又何必非得要乘船渡商湖,等待南海開山?”韓胤心中百轉千回,心中疑惑倏然解開卻又更要迷惘,冷聲道,“陳青帝,你到底是如何掌控異火的?百式鬼炎的九式操控之法,你到底從何學來?”

“與你何幹?”

陳青帝對他的話充耳不聞,只是冷冷一笑,“要戰就戰,哪來那麽多廢話。”

話音剛剛落下,他雙掌齊齊拍向頭頂,心脈之中的靈泉、幽府、批亢、風振、抱殘五關,這五道關隘之中的無窮氣機,早已被衍化到了極致,氣行百裏,其奔湧之勢,便是比之那座浩蕩澎湃的南海,也是絲毫不遑多讓。得了氣機加持,百式鬼炎輪上的黑色蓮花,登時如有神助,光芒較之此前,更加強盛。

嗡鳴一聲,一縷氣勢恢宏的磅礴力量,轉瞬間便以蓮花為圓心席卷而出,宛若大江之水向四面八方推進一般,直接便將那半空之中餘下的所有戰馬覆蓋住。

前有八千戰馬席卷長空,黑雲壓城;

而當下,火內栽蓮的力量,在黃金鯉魚身上的龍氣與陳青帝心脈五關內的氣機合而為一之時,便直接形成反壓制。

轟!

崩潰之聲此起彼伏,八千戰馬徹底煙消雲散。

烏黑如墨的天穹上,被遮蔽已久的圓月,終於再次顯現出身形,四野再見光明。

章二百?陸刻舟出手

淒厲至極的慘叫聲此起彼伏,此處商湖對岸的一方空間,其血腥慘烈程度,絲毫不亞於萬軍對峙的沙場。

夜風蕭瑟,嗚咽之聲,猶如天地大慟。

前後只有一炷香的時辰而已,整整八千匹氣勢恢宏的戰馬群,本是蝗蟲壓境,勢不可擋。卻只在一刻間,戰局扭轉。

狂風吹動的陳青帝一襲黑衣獵獵作響,背上的洛陽,更是墨發飛舞。

皎潔清冷的月光,揮灑在二人的身上,恍然若天人一般。

站在陳青帝身後的陸刻舟,神情癡然,就這般靜靜看著。此情此景,三十三年後,他同樣有幸瞧見過一次。只是那時,卻是洛陽站著,陳青帝躺著。

“好厲害。”陸刻舟喉結滾動,咽了口口水,沙啞著聲音輕聲說道。

如果說此刻陳青帝所施展出的百式鬼炎第五式火內栽蓮,在此方戰場中摧枯拉朽,強勢破開韓胤的攬勝馬之術,令得後者深受驚駭的同時,也對自我產生懷疑,覺得自己對於家傳絕學的修行並未爐火純青,遠沒有他所想象中那般精進,從而自我否定。

那麽對於這位落魄山的一代年輕英傑而言,大頭少年陸刻舟,卻是完完全全的被陳青帝的手段所折服了。他目光略顯呆滯的看著陳青帝頭頂上空的百式鬼炎輪,以及那他根本看不出玄機,都不知為何能夠從一條鯉魚幻化成一朵蓮花的變化之術,忍不住開口輕聲讚嘆。

“大頭,準備出手。”便在這時,一道輕微之聲,突然在陸刻舟的腦海之中響起,令他瞬間回過神。竟是陳青帝逼音成線,傳音與他,絕無可能被第三雙耳朵聽見。

“好。”大頭少年精神一振,兩手緊緊握住一氣混元錘,咧嘴笑道。

嗤——

戰馬群消失殆盡,陳青帝並未就此罷手,他親手鐫刻的天位神兵,漆黑符刀早已整裝待發,下一刻,一抹猩黑光芒驀然激射而出,刀氣之濃郁,便是這方地域極遠處一片紫竹林內,皎潔月光照射不到的晦暗處與之相比,都略顯稍稍暗淡幾分。

符刀破空,速度太快,以至於劃過空間之時,都產生一陣陣明明聲音不大、卻分外刺耳的音爆之聲。

刀光起於無形之間,最終塵埃落定於半空中的韓胤身前一尺之外,當頭劈下。

韓胤面色瞬息萬變,陳青帝突然間用出的一刀,頓時讓他從攬勝馬之術潰敗的陰影中掙脫出來,不敢有半點停留,雙掌瞬間拍出,掌心之間氣機勃發,竟與那符刀分外鋒利的刀鋒撞在了一處。轟的一聲巨響,半空之中,隨之有氣機碰撞的餘波席卷而出。

“爆!”陳青帝手掌一動,突然輕聲說了一字。

言中出讖,身後覆蓋方圓三丈的鬼火大陣,突然為他所用,消失不見,待及再次出現之時,已是在韓胤身前。原來不知何時,陳青帝早已將“改換門庭”的鬼火大陣,悉數壓縮在了符刀之上,此前身後所顯現而出的鬼火,不過只是他所幻化而出的幻象罷了。

只是這種幻化之象,並非有多麽精深,仍舊存有破綻,韓胤若是細心留意的話,必定能夠發現端倪。但適才因為得知陳青帝竟能掌控天下異火,他心中蒙塵,早已亂了心防,根本未曾留意到這一點。此時,此鬼火大陣突然出現在近前,頓時打了韓胤一個措手不及。

鬼火焚燒之力,雖然比不上心魔之火那般霸道,但到底也是六道通靈聖法之中的馭山鬼之術所演化而成,自然非同小可。如今這易主之物為陳青帝所用,火勢焚燒之力鋪張開來,頓時將韓胤這位“前主人”籠罩在其中。而後只聽得一聲聲炸裂響動,竟是整個鬼火大陣,悉數爆開。

“啊——”陡然聽得韓胤一聲慘叫,下一刻,就見煙塵大作中,有一道白衣身影突然奔出,周身上下沐浴碧綠鬼火,發絲淩亂,分外狼狽。

陳青帝目光一閃,定睛望去,那半空之中的韓胤,爆炸開來的散碎鬼火在他白衣之上,如同跗骨之蛆,正在試圖一點點焚燒腐蝕韓胤的血肉。陳青帝右手擡起,在眼前輕輕劃過,雙眼目視之力,登時變得敏銳起來,感知之下,卻發現那鬼火雖然瞧著氣勢格外壯闊,但實際上,根本未曾傷及到韓胤分毫。

“那些羽毛,果然有古怪,似乎是……孔雀之羽?!”陳青帝眼角一縮,此刻的他,如何能看不出來,此前韓胤身上所生出的遮蔽周身的羽毛,看起來本就頗為不俗,而當下,更是直接將鬼火爆炸之後的所有餘波與焚燒之力,紛紛拒之門外。

而那聲慘叫,不過只是因為韓胤的臉上,未曾有羽毛覆蓋,所以傷到了一絲血肉罷了。

這羽毛的防禦之力,怎的如此厲害?

自打洛水城中走出之後,陳青帝一路之上,見過無數年輕修士,無一不是身懷重寶,比如那幽冥鬼域宋天行的誅天伏魔杖、萬毒門雲清風的重劍、藥王山盧念的寒光劍等等,最擅殺伐攻擊。而曾在葬龍山山崖邊上,與他近身搏戰的武帝城少主田猛,卻是以防禦著稱,周身上下一經凝結,可有戰氣鎧甲生出,刀斧加身不傷,水火不侵。

只是那戰氣鎧甲,乃是武帝城這等武夫一脈的獨門功夫。其創派始祖田竹酒,可是三千年前能與道祖、儒聖、佛陀、兵仙並駕齊驅的人物,其創立的武夫體魄,有那般防禦力,自然不在話下。可是眼前,這逐鹿山的韓胤,為何也能夠如此?甚至按照陳青帝的估計,其防禦力,幾不在田猛之下。

這羽毛到底是為何物?看起模樣形狀,倒是與孔雀之羽頗為相似。

到底是本命之物?還是某種神兵利器?亦或者說,是他逐鹿山一脈的獨門絕技?

陳青帝想不通,也無法去細細思量,當斷即斷,立即拋開這些繁雜念頭,雙膝微彎,在地面上輕輕一踩,背負著洛陽的他,身形猛地拔高,踏空而行。緊接著右手向前一招,那激射而出的符刀,一瞬之間便返回掌心之中。

既然想不通,那麽就親手試試,看這韓胤身上的羽毛晶片,到底能做到何種地步。

陳青帝手握符刀,一刀再次橫劈而出,同時逼音成線,傳音道:“動手。”

“好嘞!”早有準備的陸刻舟,似乎等待這一刻多時,連忙應聲答了一句。

而後手握著兩只一氣混元錘,轟然撞擊在一起,兩錘碰撞交界處,驀然之間生出一條藍紫之色的壯闊雷霆,足有十餘丈之長。

初時雷霆暗淡,出現即消失。但慢慢的,雷霆停留的時間逐步加長。

雷霆甫一出現,發出陣陣雷殛之聲,藍紫之光映襯在陸刻舟的臉上,周身上下氣勢隨之一變,看得陳青帝也為之一滯。

“蛟龍出海。”陸刻舟哈哈一笑,兩錘再次接連碰撞十餘次後,那道本就粗壯至極的雷霆,登時愈衍愈大,到最後,足足與人的腰肢一般粗細。

並且,再未消失,已然成實質。

“好手段。”腳踩虛空的陳青帝雙眼微微低垂,眼瞧見這一幕後,心中暗暗讚了一句。雖然與陸刻舟相識時間並不算長,對於後者的境界修為與戰力,也知之不深,但陳青帝心中早有判斷,這陸刻舟定與四大部洲之中的兵家一脈,有著千絲萬縷的關聯。尤其是在當下,更加印證了這一判斷。

這一道雷霆,並非尋常之雷,他看得出來,其乃是五行之力所演化而成。葬龍山九幽古澗之中,陳青帝見過金甲神將金無垢出手之時,曾用出過這種雷霆之力,只是前者的操控與這陸刻舟相比,聲勢弱了許多。

想必應該是陸刻舟一人獨具金、木、水、火、土五種力量的緣故。

雷霆愈衍愈大,陸刻舟雙手如同鐵鉗一般,死死握住兩只一氣混元錘,像是辛苦伺候莊稼地的種田老農一般,不停“培育”幼苗,直到那雷霆力量演化到他幾乎無法自如控制的極限之時,猛然一聲厲喝,兩錘轟的上揚。

刺啦——

雷霆閃電猶如沙場之中如入無人之境的奪天床弩一般,自錘間脫離,“飛龍在天”,十餘丈之長、一人雙臂合圍方才能夠勉強箍住的雷霆,直接劃過夜幕,撞向了半空之中被陳青帝以符刀逼得一退再退的韓胤身上。

“落魄山壓箱底的絕學?”生死存亡之際,最易讓人發揮出遠勝尋常的戰力,尤其是對於韓胤這等大雍朝一等一的年輕英才,則更是如此。

身在半空之中的他,身形左右騰挪,反覆跳躍,不停躲避陳青帝斬過來的符刀之力,且同時,對於那一開始便令他頗為忌憚的落魄山陸刻舟,也暗暗留意。

逐鹿山一脈,最為擅長攻伐之戰,每一步境界上的提升,必然都是腳踩著屍山血海跨過來的。所以在初期的驚駭與慌張之後,韓胤終於迅速調理心神,開始潛心應對。

“攆山犬。”韓胤冷聲喝道。

章二百零一?重創韓胤

陳青帝接連斬出的數記符刀,角度詭異刁鉆至極,每一刀,都逼得韓胤不得不退。符刀之上,除卻有適才席卷而出的鬼火大陣之外,更有那天下一百零八道異火之一的心魔之火從中加持,韓胤過往未曾領教過異火,不知其焚燒之力,到底到了何種層次。不過心知此異火既然乃是三千年前道祖楚天照的獨門絕學,威力就勢必非同凡響,自然不敢托大,並未選擇正面硬接,而是退避三舍。

陳青帝得理不饒人,出刀如電,勢如破竹,斬出的符刀速度越來越快,幾讓人眼花繚亂。

韓胤身形在長空之中縱橫騰挪,不停躍動,每一記符刀,都被他險之又險的躲避過去。

而當下,地面之上,那一直被他冷眼旁觀、小心提防的落魄山陸刻舟,也終於出手。雙錘之間愈衍愈大的雷霆之力破空而來,足有兩臂合圍之粗的壯碩雷霆之上,彌漫著一股毀天滅地的威壓。

韓胤被符刀逼退,身周四面八方,卻更有整整一十二道符刀翹首以待,蓄勢待發。編織出一張巨網,兜頭罩下。

符刀、雷霆,一上一下。

韓胤居中,四面楚歌。

對那雷霆之力,他若是有心閃躲,則勢必會落入這十二刀組成的殺陣之中。而他若是躲避十二道符刀,則陸刻舟的雷霆必然正中身上。

無論是加持異火之力的符刀,還是落魄山壓箱底絕學的雷霆,韓胤都不願正面硬扛。

“攆山犬。”身在半空之中的韓胤,身形突然扭曲到一種詭譎的弧度,如陀螺一般,不停轉動。腳踩虛空,雙腳足底之上,湧泉穴位置內氣機勃發,韓胤身形猛然間懸空倒立,腳在上,頭在下,俯沖而下。

陳青帝斬出的十二道符刀之力,頓時在半空之中刺了個空。十二刀編織成的巨網氣勢已絕,再無法受陳青帝隨心控制,登時爆裂開來,一股渾厚灼熱的氣浪,狠狠撞向韓胤足底。後者的身形,頓時如同一塊從天而降的隕石一般,幾要砸墜於地。

與此同時,陸刻舟雷霆之力,自下而上,與韓胤處於同一條長線之上擊出,只看其速度,不過一個呼吸時間,便必然要遇上。

一旦相遇,便是相殺。

“凝!”早有準備的韓胤,對於眼前發生的這一幕,已然有了預判。從他選擇先行躲避陳青帝的十二道符刀之力的時候,就註定了會有此時這一遭。

雷霆粗壯,氣勢如虹。韓胤整張臉,頓時被雷霆之上彌漫著的藍紫之光,映襯的分外妖異。

吼——

而便在此時,天地生異象。

一尊足足與常人一般大小的漆黑大狗,在俯沖而下的韓胤雙掌轟然拍在一起之時,憑空出現。

大狗渾身漆黑,甫一出現之時,便如野貓炸了毛一樣,通體上下毛發紛紛豎起,遠遠看去,根本就不像是一只狗,而更像是一只渾身帶刺的豪豬一般。

大狗雙眼與此前長空中出現的八千戰馬群如出一轍,猩紅無比,其上更湧動著嗜血的戾氣。大狗張開猩盆大口,嘴中流淌出帶著腥臭氣味的垂涎。

一聲嘶鳴,如虎嘯山林。

喀喇。

一聲巨吼,下空整片商湖對岸的一方大地,四野震顫,一道道巨大裂痕,從極深的地底開始向上蔓延,最後伴隨著一聲巨響,大地碎裂,出現無數縱橫交錯的猙獰裂痕。不止於此,原本平靜之際的商湖,更如同有蛟龍在湖底攪動一般,滔天巨浪紛紛沖起,整座商湖,被生生拔高了數尺。原本彌漫整個湖上,遮蔽所有視線的團霧,也被這一聲巨吼,逼迫的生生褪去。

霧氣絮亂,大散。

岸上煙塵大作之際,漆黑大狗兩條後腿在空中猛地一蹬,身形瞬間前沖出去,狠狠撞在陸刻舟幻化而出的雷霆之上。

攆山犬,作為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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