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田夢之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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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友李飛第一次一夜未歸,連宿管點名也是臨床變換音調的代替回答。據說他又和藝靈大學的美女產生了火花,或許此時他正準備酒足飯飽後在KTV嚎叫到天亮,或者正在某個情侶酒店和美女雙雙舉起紅酒杯一飲而盡之後便開始享受一夜春宵。

總之他沒有叫上任何人,這不得不讓人承認他重色輕友。

正因為如此,整個晚上他都是全宿舍的話題,大家很晚才睡。

只是早晨七點,設置好開機時間的手機依舊自動開機。

雖然沒有設置鬧鈴,但時間久了到了時間點總會自然醒來,那時候賴床也是一種折磨。蘇曉陽剛起床,還未掀開被子,方小艾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按下接聽鍵他還沒說話,就聽到了悲戚的哭聲。

聽完電話,蘇曉陽整個人楞在了原地。

不知什麽時候李飛已經回到了宿舍,正呆楞在靠椅上六神無主地吸著一罐牛奶,對上蘇曉陽神情呆滯的目光,卻一句話也沒說出來。只是呆呆瞅著蘇曉陽轉身從床上抓下外套,瘋了般沖出宿舍。

蘇曉陽跑到藝靈大學八棟女生樓道口時沒看見一個人,但樓上卻吵嚷嚷一片。

沖上三樓時,視線被黑壓壓的一圈人堵住了。

逼窄陰暗的走廊裏,拍照的閃光燈電擊一樣跳閃著……

五個警察站在一邊,吆喝人群後退,不得靠近案發現場。旁邊已經拉了一條警戒線,一個戴著白手套的人不斷把鏡頭對準地面按下快門。

排開擁擠的人群,蘇曉陽擠了進去,豁然被眼前的情景驚呆。

“楊倩——”他失聲叫了一聲。

“餵,那同學,往後退!”

警察招呼著,電棍已經抵在蘇曉陽胸膛上。

蘇曉陽卻動也沒動,目光都被地上的人吸走了: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蘇曉陽想叫出來,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憋得他幾乎窒息。

一臺大型飲水器旁邊,女生一身粉色睡衣側身俯臥。因摔倒而試圖撐地的手掌下,壓著一只塑料杯,杯口流淌出飲料和水分摻雜的液體,此時地面只有少量液體可見,大部分是蒸發的痕跡。從液體的濃度判斷,應該是是沒喝完的飲料兌水混合物。圓框大眼鏡靜默地躺在液體中,好像被散亂的發絲緊緊拽住一般。換個角度,蘇曉陽發現散開的發叢下一張森白的臉寒得嚇人,更嚇人的是那雙快要暴突的眼睛似乎在緊緊瞪著每一個人……

這個面部表情並不陌生!

蘇曉陽突然想到遠村說過的話。

“她回來了!她真的回來了!”

難道真是楊倩回來覆仇了?

田夢死了。

喜歡在草莓奶茶裏放冰激淩的那個女生死了。

一個鮮活的人,一夜之間再沒有一絲氣息。

蘇曉陽瞅著地上早已沒有氣息的田夢,身體慢慢超重,恍然間他看到一個幻影從田夢的身體上爬起來,一臉乞憐地向他求救。那個白影一臉悲戚,伸著不見五指的手向蘇曉陽討要什麽,蘇曉陽嚇得連連倒退,一臉死血淤積。白影卻毫不罷休:“為什麽!為什麽不幫我!”

一瞬之間,蘇曉陽頭痛欲裂——田夢死了!田夢死了!

現場的私語聲被此起彼伏的哭聲徹底淹沒,一團人前一個女生哭得有些癱軟,臉上像黃土高坡被雨水沖刷過似的淚痕累累。她扭曲著身體朝地上的田夢撲,卻被四五雙手架住:“田恬,你別這樣!”

“你別這樣!”

“別這樣。”

“姐!姐!你別丟下我!你別丟下我!”

“田恬,別這樣!別這樣!”

田恬確實哭得一塌糊塗。傷心欲絕加撕心裂肺的哭喊感染了周邊所有的人,就連架著田恬的幾個女生也嗚咽起來。

除了田恬,還有一個人哭聲不斷。

方小艾也被兩個舍友緊緊扶住,哭得一塌糊塗,看來田夢出事對她的打擊非同小可。這是她第二個好朋友。

“讓開!讓開!”

這個時候,人群一邊,田夢宿舍方向上傳來了與現場極為不和諧的聲音。

很快,這個聲音就吸引了全場人的目光。

來人是謝然,身後是刑偵局一幹人等,個個表情冰冷,全然一副索命閻羅姿態。

謝然嚷嚷著排開人群往這邊擠,看到蘇曉陽的時候她頓了一下,然後揚揚手中躺著一部手機的透明塑料袋,冷冷說:“把蘇曉陽帶走!”

“啊?”旁邊的高翔沒反應過來,以為自己聽錯了,“你剛才說什麽?”

“我叫你把帶走!”謝然背過臉去,竟然連看也沒看蘇曉陽一眼,“沒必要管那套程序!”

高翔呆楞了兩秒,從後腰取下手銬走過來,蘇曉陽還在發楞,不料哢嚓一聲,手銬已經嚴實捆住了他。

“蘇曉陽,跟我們走一趟吧!”高翔一臉得意,似乎太讓他驚喜。

“你們幹什麽?”蘇曉陽盯著手銬,顫抖起來:看來這不是夢。

“我們懷疑你和這起謀殺案有關!你有權保持沈默,但你說的話將會成為呈堂證供!”高翔冷冷說。

“什麽?”很快周圍噤聲不斷。

“謀殺!”

“難道他是兇手?”

現場很快騷亂一片,即使蘇曉陽戴了手銬,他身邊的人還是嚇得突然間散開。

“你不能帶走他!”方小艾不知什麽時候沖了過來,排開雙手攔在走道中央。

這一幕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一股暖意從蘇曉陽心底騰起來:“小艾!”

“請你讓開。別妨礙我們執行公務。”高翔冷了臉,一把拉開方小艾。

“你不可以帶走他。其他的我不管,但是你不能帶走他!”方小艾神色堅決,一副誰不聽就和誰拼命的架勢。

“別胡鬧!”高翔表情更冷了,“快讓開!”說著高翔就將方小艾掀到了一邊。

蘇曉陽早看高翔不爽,現在這情形他很想和高翔打一架,只是剛撞擊到高翔,高翔的電棍瞬間就戳到了胸膛上:“怎麽,襲警?還是拒捕?”

高翔一副兇惡模樣,刺激得蘇曉陽更加惱火。

“帶走!還磨蹭什麽!”

蘇曉陽做夢也沒想到這話是出自一臉冰冷的謝然之口。

四個警員開道,推搡著蘇曉陽擠出人群。

蘇曉陽扭過頭,看了看方小艾,又看了看謝然,眼睛裏不知是委屈還是仇恨,但是臉上卻是笑容。

誰也不知道,那笑容代表什麽意思!

不足一天的時間裏,藝靈大學傳遍了田夢被謀殺,兇手被現場抓獲的消息。除此之外,沒有人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蘇曉陽整個人懵了。他只知道田夢死了,高翔說是謀殺,被抓的人卻是他。

這樣說來說案子破了,這一切都十分明朗,用不著再補充什麽。

這就像是個夢,蘇曉陽沒辦法從短時間內醒過來。但他作了一個選擇,閉上眼睛,什麽都不去想。

實在是太累了,這個時候他突然間很安靜起來,閉上眼,排開腦袋裏所有的東西,他覺得是一種享受。

當清晨的陽光射進眼眸,蘇曉陽終於醒了。

一切又都像做了一個夢——

手上沒有手銬,幹幹凈凈的,一點印痕也沒有。他是躺在床上的,很幹凈的床,床單和被套不是醫院或囚室用的那些純色布料。屋子也很大,有幾張床,床邊的配備整齊,桌椅壺盆樣樣具備。顯然應該是宿舍再或者監獄?!

但蘇曉陽肯定,這絕對不是他的宿舍也不是監獄,因為整個屋子就只有他一個人。

這是哪裏?蘇曉陽下意識伸手去摸摸另一只手。竟然有感覺,很真實,這真的不是夢。

可這究竟怎麽回事?想到在藝靈大學發生的事和此時自己的境況,他不知道到底哪一件事才是夢。

無論怎麽樣,蘇曉陽感到害怕,害怕讓他有了一個決定——

翻身下床,剛想跑,屋子某個角度突然“砰”地響了一聲,嚇得他馬上停了下來。這是鐵器摩擦的聲音,結合常識信息反饋到大腦最終整合出的信息是一道門被打開了。只是無法看到那道門在哪裏,周身的視線都被雙人床阻斷,只有一道白寥寥的光隨著“吱呀呀”的聲音蔓延到面前來。

蘇曉陽哆嗦著退了幾步,因為他看到一個人影映在那一道白光裏。

“你是誰?”蘇曉陽鼓足勇氣喊了一聲。

那個人沒回答,影子卻靠近了,蘇曉陽凸了凸喉結,又退一步。

“你醒了?”

聲音卻很熟悉,但前面的雙層床依舊阻隔在自己和那個人之間,不見形貌。

當一道熱氣從床沿騰起來時,蘇曉陽看清來人。

果然是謝然。

謝然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水,表情平靜走過來。

蘇曉陽腦袋裏很快交閃出一連串的畫面:田夢的屍體、套上他手腕的手銬、潔白的床、眼前的屋子、謝然——

“我怎麽會在這裏?到底怎麽回事?”

“高翔的宿舍。”謝然完全沒把蘇曉陽的驚恐當回事,從容遞上水杯,“渴了吧?”

蘇曉陽沒接,他現在誰也不信,甚至不相信眼前的人是謝然:“你們為什麽抓我?”

謝然楞了楞,將杯子放在床邊的方桌上,好半天才意味深長地說:“你會知道的。”

“我可以走了吧!”蘇曉陽很生氣,幾乎吼了起來。

“現在恐怕不行!”謝然嘴角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自己拉過桌角的椅子坐了下去,這讓蘇曉陽覺得另有端倪。

可他真的不想去揣測別人的心思,實在是太累了。既然沒有手銬也不是在拘留所,當然還是自由身,他拔腿就走,直到一條腿跨出門檻謝然才提高語調說:“這棟宿舍樓只有一道出口,可剛才我已經鎖上了,鑰匙就在我手裏!”

蘇曉陽轉回頭怒氣沖沖走到床前,看到謝然揚在空中懸在指尖的鑰匙串,全身的魔力都爆發了出來:“你到底想幹什麽?”

“想離開這裏,可以——等洗清嫌疑再說吧!”謝然收好鑰匙串起身走到窗口向外瞅了瞅,轉過身將雙手抱在腰間,表情冰冷說,“你命真不好,上一次是楊倩的死,這一次是田夢的死,都和你有關!”

“你什麽意思?”

“這話應該由我問你吧?”

謝然的語氣讓蘇曉陽覺得異常陌生,現在的謝然又恢覆到當初相識時冷漠、無情的狀態,可以說是翻臉不認人。

“看來你們認定田夢的死和我有關了?”

“你認為我們還有其他理由抓你嗎?”

“田夢到底怎麽死的?”

“驗屍報告一時半會兒出不來。但從屍體表征上看,她的死和楊倩的死大同小異!”

“這跟我有什麽關系?”

“楊倩的死和你有關,田夢的死亡表征又和楊倩一致——難道和你沒關系?”

這個混蛋的邏輯簡直就是欲加之罪,讓蘇曉陽立馬咆哮起來:“我再說一遍,楊倩的死跟我沒關系,田夢出事也一樣!”

蘇曉陽只能在語氣上襯托自己義正言辭,謝然卻松開手,面無表情走了過來。說不定這個高冷的刑偵美女就要使用暴力,蘇曉陽明白自己還在別人的地盤就算自衛說不定也會被扣上襲警之名,如果運氣再背一些說不定高翔闖進來見此情景拔槍便射,那可真是冤大了!趕緊後退,只是腿太長撞上床沿後整個跌坐到床上。

“誰信?”謝然幾乎抓住了蘇曉陽的心理痛點,窮追猛打,“我剛告訴你那雙鞋子上有田夢的指紋,田夢就出了事!你怎麽解釋?”

“這是什麽狗屁邏輯!你們懷疑我就找證據,為什麽要我自己證明,這難道就是你們警務系統一貫的作風?”

“我們當然有證據證明你和她們的死有關。”

楊倩出事自己還被刑偵局客客氣氣邀請以調查員身份進行調查,沒想到田夢出事自己莫名其妙就被現場拷了起來,現在對方又聲稱有足夠證據證明自己就是疑犯,蘇曉陽幾乎瘋了:“誣陷!誣陷!我要找律師!”

“發給楊倩的恐嚇信息顯示發送方是你的號碼,田夢的也一樣,你怎麽解釋?”

“你說什麽?”蘇曉陽沒聽懂謝然的意思,“難道田夢也同樣收到了恐嚇短信?”

“兩個人的死如此雷同,線索也都相近,這恐怕只有謀殺才能解釋了!”

“還真是英明。”蘇曉陽忍不住調侃道,“你有什麽證據證明這就是謀殺?”

“兇手不該讓第二具屍體版本楊倩的死亡表征,相同的手法相繼出現,這恰好證明了事件的刻意性,顯然是人為的。”

“可這跟我有什麽關系?”蘇曉陽的腦袋已經變成一坨鐵,頸項難以支撐它的重量,可恐嚇短信內容就像發瘋的子彈在這坨鐵裏拼命亂竄。

“兩條信息內容相似,時間也接近。在楊倩的手機上顯示收到信息的時間是晚上十一點二十五分零九秒。田夢收到信息的時間是晚上十一點二十八分零二秒。這些重覆出現的作案手法說明了一個問題!”

“什麽問題?”

“兇手不是很聰明,因為作案手法連續的雷同出現多次,露出破綻的幾率也會遞升。”謝然神色又變了變,皺起眉頭,“除非兇手另有目的。說吧,你的真實目的是什麽?”

“我!你還是懷疑我?”

“我沒理由不懷疑你!相似的短信內容、相同的號碼相繼出現在死者手機裏!就算我信任你,公眾輿論也不會放過你!”

蘇曉陽無奈地抓著頭皮,努力使自己鎮定下來:“田夢手機裏的短信內容是什麽?”

“‘你知道的太多!太讓人討厭!只有你消失才是對我最大的安撫!對不起了,不幸的田夢!’”謝然面無表情,又說,“田夢一定知道兇手什麽秘密!你在藝靈大學除了方小艾恐怕只和田夢關系要好一些吧!”

門在這時突然被敲響,兩秒後蘇曉陽才看到進來的林志,他雙手都是白色手套,握著一個被密封塑料袋包裹諾基亞手機徑直走了過來。顯然這個手機十分重要,沒等蘇曉陽開口林志已經朝手機鍵盤按了幾下湊了過來:“真不是我們針對你,你自己看吧!”

蘇曉陽猶豫著探過頭去,黑色的字體顯示在信息文件夾裏,一切真如謝然所說,信息內容、時間、發送方號碼清晰而明了,絲毫不差。

“怎麽會這樣?”蘇曉陽可以不相信謝然的話,但這個手機卻讓他無可辯駁。

林志收回手機說:“你也不相信吧?我們第一次調查你時,你說你的短信從沒刪過,我們將你和楊倩收發的信息進行比較,卻發現了疑點——”

“什麽意思?”

“如果那條信息確實是你發給楊倩的,你一定存了底,也就是備份,對吧?”

“這是我的習慣。我會存底。”

“你認為,如果你發這樣一條信息給楊倩她會回信息嗎?”

“一定會。”

“既然她會回信息,你也不會刪掉信息,你的手機上就一定會有她的回覆是吧?”

“嗯。”

林志繼續說:“可我們在你的手機裏並沒有發現由你號碼發給給楊倩的信息保存記錄,同樣收信箱也沒有楊倩回的信息。你不覺得楊倩手機上那條短信很突兀嗎?”

“更離奇的是,田夢的手機上也出現了這樣的信息!”謝然這時候插了一句嘴,“我個人覺得,如果你是兇手,憑你的智商一定不會走步險棋,粗心把證據留下!”

林志接著說:“兩宗懸疑案件正因為那條短信相互證明了楊倩和田夢的死都系屬謀殺,而且依據作案手法來看,兇手應該是同一個人!”

蘇曉陽已經想到了另一點:“有沒有這樣的可能——兇手使用的手機號和我一樣?”

“我們也質疑過這種可能,但是從電信公司那裏得到的答案是,你的這個號碼全球只有這一個。”林志肯定說。

謝然突然抹了抹鼻梁,問道:“你有沒有過往精神病例?”

這個問題讓蘇曉陽楞了半晌,但看兩雙眼睛都死死盯著自己,他才嘆了口氣說:“沒有。”

現在他已經無所謂尊嚴了,沒有什麽比洗清自己的嫌疑更重要,就算這兩個人追問私人的問題他都會據實回答。

“有可能是這樣,你有雙重人格,當一重人格驅使你行為的時候另一重人格處於沈睡狀態,完全意識不到你做了什麽事——也就是說,如果你扭曲的一重人格驅使你作了案,那麽另一重人格依舊置身事外,全然不覺……因此你的記憶告訴你你沒發過短信給死者,而事實上你已經作了案。這是目前唯一能解釋,明明從你手機裏發出的短信,你卻說不知道的理由。”

蘇曉陽徹底傻了!他甚至也懷疑起自己來:難道兇手真是我?是另一個我?我有人格分裂癥嗎?不,這不可能!

但類似的恐嚇信息分別出現在死狀相同的兩個死者手機裏,而信息發送方確屬同一個人,最科學的論斷恐怕只能是謝然的觀點。

雖然並沒有進入科學鑒定程序,蘇曉陽卻已不安,畢竟謝然說得太有道理,這種可能性的幾率占九成。

真是可笑,自己居然相信自己人格分裂?

可蘇曉陽腦袋裏已經開始呈現出手銬在呼喚他名字的幻象。

如果我真是兇手,我又是怎樣殺死楊倩和田夢的?

人世間的奇案很多,可是自己調查自己似乎前所未見,如果真兇就是自己那麽敵人也是自己,這是多麽可怕的一件事!

蘇曉陽開始失魂落魄甚至癲狂起來,摔掉高翔宿舍所有能摔的東西,這把在場的謝然和林志嚇得不輕。好在高翔接到謝然的電話後很快趕來,他一直不喜歡蘇曉陽現在讓他制服就算對方是個瘋子他都樂意之至。

一番追逐,最終蘇曉陽被高翔註射的安定劑給制服,然後睡了過去,這回蘇曉陽又被銬上了。刑偵局還給他專門配了兩名警員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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