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田夢之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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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偵局辦公室。

四大法捕匆匆坐定,然後進行了一番激烈的論戰,論題是有沒有必要花時間鑒定蘇曉陽有人格分裂癥。

陶順華聽完謝然的觀點及類似案例陳述,沒有表態,顯然他也讚同謝然的看法。

高翔一捏拳頭就往桌面磕,激動得斬釘截鐵說:“兇手肯定是蘇曉陽!我看過他的一部本格推理小說,風格集成日本幾大名家特點,邏輯嚴謹思維縝密,主人公的破案手法離奇卻十分科學,簡直前所未見。他要是把這能力用在犯罪上,要想破案,若非福爾摩斯投胎轉世恐怕還得去請日本那幾位推理小說大師!”

“喲!高翔,這可是你第一次誇獎蘇曉陽,還是唯一一個把他舉這麽高的人!”謝然突然冷冷一笑,“得了吧,誰不知道你打心眼裏討厭蘇曉陽,現在機會來了你巴不得他馬上被槍斃吧!”

“你覺得我是在公報私仇?再說了他和我有什麽仇?”

“不見得吧!”林志噗嗤一笑,想到高翔醋壇子打翻的模樣忍不住調侃一句,“再這麽下去估計就是奪妻之恨了!”

謝然嘆口氣繼續說:“兩樁命案都沒有蘇曉陽在場的證據,這種隔空取物的能耐在他小說裏出現過嗎?”

“你不會用他的小說斷案吧?”

“都給我閉嘴!辦案吶!別在這過家家!”眼看這對冤家又要吵起來,陶順華終於發火,聽到指節磕在桌面沈悶的敲擊聲兩個人才徹底安靜下來,陶順華又問,“林志,你怎麽看?”

林志搖搖頭,說:“我覺得完全沒有必要鑒定蘇曉陽有精神上的問題。”

林志的話很快招致其他三個人的目光圍攻,他才繼續說:“通過兩個死者收到信息的時間、內容比較,以及綜合蘇曉陽的行為習慣和他收發信息的情況,完全可以排除蘇曉陽有人格分裂癥的可能。如果他真有人格分裂癥,那些備份的短信恐怕很難銜接,但事實相反。”

“林志,你怎麽就可以完全排除了?”高翔顯然不滿意,“他另一個聰明的人格或許超過他正常的人格,完全有可能選擇性刪掉信息記錄,死不承認啊!”

“楊倩收到恐嚇信息的時候蘇曉陽在和家人通話,時間長達半小時。”林志一臉平靜,胸有成竹,“田夢收到恐嚇信息前三小時內,蘇曉陽因打了一個長途而停了機。”

“可能是網絡等原因,信息滯後啊!”高翔依舊堅持,“再說了就算停了機只要系統沒檢索到,暫時是不會扣費的。老陶,這可是常識!”

“兩條信息發送時間如此接近,有這樣的巧合嗎?”林志不禁加大了語音分貝,這讓高翔閉了嘴。

其他兩個人也陷入了思考,顯然都懵了:現在該怎麽辦?

陶順華頓了幾秒,才說:“時間不多了,敲山震虎,審審他!”

這倒是讓旁邊三個人都傻了眼。高翔像瀉了氣的球,語氣無力說:“別費勁了,他可是茅坑裏的石頭!”

林志和謝然始終覺得陶順華另有目的。果真,陶順華鎮定的眸子裏,某一詭異的計劃正鋪展開來!

詢訊室裏暖色的燈光慵懶地灑在煩躁不安的蘇曉陽腦袋上。他不止一次去看墻上的掛鐘,看得出他很急躁,

“還有一個小時。如果你們還不放我走,到時候我會起訴你們!”

謝然就懷抱雙手坐在他對面,桌上放了一個記錄薄。看來審訊即將拉開序幕。

“你可以走!但是沒有人幫得了你,能幫你的只有你自己。”謝然像個陌生人,語氣就像一臺機器,“因為你沒法解釋那兩條信息為什麽會從你手機裏發出去。”

“我還要說多少遍。我根本沒法過這些信息!”蘇曉陽情緒激動,幾乎要站起來,只可惜雙手都被銬上了,“你們還想怎麽樣?如果你們想找替死鬼,急於邀功請賞,鞏固四大法捕名聲,那請簡單一點,犯不著勞財害命互相折磨!”

“蘇曉陽!”謝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整個屋子裏都迂回著她的巴掌聲,“你嚴肅點!”

這個舉動把一邊的林志也嚇了一跳。

“你們這幫飯桶除了弄個鬼都沒法解釋的證據扣在別人身上然後投監,十年八年後又稱‘這是一起冤案’之外你們還能幹什麽?”

謝然很生氣,年輕人的沖動總是淋漓盡致,她嘩啦一下站起來,指頭就指到蘇曉陽鼻梁上:“有些事不是你否定就證明你是無辜的。事實就是事實,不光是楊倩和田夢手機裏的信息指向你,楊倩手上也有你的指紋!就這兩點,足夠讓你蹲監獄!”

蘇曉陽被嚇呆了,不是因為謝然淩厲的口吻,而是因為謝然的一句話,這句話摧毀了他內心深處尖利的傲氣。

“你說楊倩手上有我的指紋?”蘇曉陽完全不信,突然笑起來,“你別想詐我!”

一聲不吭的林志在這時說了話:“我們在楊倩手上確實發現了你的指紋,你說過自唐元莊飯局後你們就沒正面接觸過,你的指紋為什麽會出現在她屍體上?”

蘇曉陽幾近顫抖,他似乎快要發瘋:“不可能!不可能!”

林志的話就像蘇曉陽走了兩萬五千裏長征,走到最後一步卻被一顆來路不明的飛彈射中胸口一般。

蘇曉陽此時只有一個願望:六月!你一定要飛雪!

“事實,不存在有沒有可能。”

聲源來自屋子門口。來了兩個人,說話的是陶順華。

陶順華過來的時候,謝然讓了座位。

林志回頭問緊隨其後的高翔:“驗屍報告出來沒?”

高翔雙手插進兜裏說:“可能還有一段時間。怎麽樣你們有什麽進展?”

謝然抱了雙手一臉無奈:“還真是茅坑裏的石頭又臭又硬!”

陶順華想了想說:“蘇曉陽,這件案子和你脫不了幹系,你不說實話我們真的幫不了你!”

“陶組長,我一直覺得在這一群人裏你最英明,沒想到你也是混帳!”

誰也沒想到蘇曉陽開始罵人,而且罵的還是陶順華。

“蘇曉陽你就別逞能吶!趕緊招吧!楊倩手上的指紋你就是跳西湖也洗不清!”高翔得意地冷笑著。

“千萬別跳!玷汙了我家鄉的名聲!”謝然也尖刻地打擊道。

蘇曉陽突然之間感到全所未有的孤獨,他多麽相信這是一個夢,因為此時就連他也開始懷疑自己起來。

信息、號碼、指紋,哪一樣不是指向自己!如果他是警察,自己也會懷疑!

陶順華點燃一支煙,遞給蘇曉陽,他知道蘇曉陽抽煙,而且他認為蘇曉陽需要一根煙來輔助鎮靜。

“你應該相信我們。”

“現在,請你們相信我!”蘇曉陽卻神色祈求說。

“這取決於你願不願意相信我們!”

“相信你們?”蘇曉陽冷笑著,狠狠吸口煙,吐出一團煙霧,把整個臉包裹住,“我不敢相信我的眼睛,你們突然間、隨時隨地可以把我拷上,你們可以隨時隨地隨心所欲讓我為你們做事,你們可以隨時把我當作朋友卻也隨時可以把我帶來審問,我就想馬戲團的猴子!你說我該相信你們嗎?”

陶順華深深吸了口煙,眉頭深鎖了好一會兒才說:“你沒有選擇!”

“是。我沒有選擇。”蘇曉陽已然神色悲傷,“自從第一次你們找到我,我就知道很多事情我沒有選擇!如果一切沒發生,在這之前,我可以常常可哥們去酒吧、KTV,或者參加很多個聚會,永遠不會和你們打交道,更不會在周末也徹夜難眠。這些我都不怪你們,這是我自己選的,但你們不能冤枉我。的確,在你們面前我很弱勢,但請你們尊重我,我不是一條流浪狗,你們不能隨意指責甚至踢一腳罵它命賤!”

蘇曉陽的話讓所有的人都怔了怔。謝然甚至不敢去看此時的蘇曉陽,她從沒見過他現在的狀態。蘇曉陽的無助讓她心疼,畢竟在有些事上確實傷害了他。

蘇曉陽突然無所謂地笑了一下:“你們別指望我敘述作案情節,因為我編不了主角是我的悲劇故事!”

陶順華說:“沒錯。你編不了,但兇手做得到。”

蘇曉陽不明白陶順華的意思,呆呆楞了幾秒。

“你難道就沒想過為什麽每一次出事都會牽連到你?”

“你們不是很希望這一切都和我有關嗎?”

“蘇曉陽!”高翔有些生氣,卻只能靠音量震懾對方,“你放聰明點!”

“我們懷疑你正在被真正的兇手利用,而且兇手試圖讓所有的人相信一切都是你幹的。”陶順華是個中肯的人,他的話向來懶得修飾,“可是現有的證據對你很不利,你需要自證清白!”

這一次蘇曉陽信了,似乎這是對他最大的安慰,他甚至有些感動。自證清白雖然不易,但至少是迷途中的一點希翼。

五個人的屋子突然靜得只有鐘聲。

這是陶順華的計劃。無論怎樣,他一定要知道蘇曉陽對這件事怎麽看。

畢竟蘇曉陽調查這件案子有一段時間了,憑他的敏感,應該會有一些新線索。

“如果讓楊倩和田夢出事是為了嫁禍我,為什麽不直接對我下手?”果然,蘇曉陽開了口,“所有的線索都指向我,分明是想擾亂視聽力求自保!”

陶順華竟然在這時候微微笑了笑,謝然顯然註意到微妙的變化,只是她終究不明白陶順華笑什麽。

“你的分析沒錯。你可能不是兇手的直接目標。”林志撓了撓右鬢的頭發說,“或許你的出現威脅到了幕後兇手。”

“我又沒得罪誰,最近也沒幹什麽事不就查楊倩的案子嗎?”蘇曉陽說完才發現所有的人都在望著自己,突然想到了什麽,“你們的意思是——”

“沒錯。就是因為你查了楊倩的案子。”

這倒是讓蘇曉陽想起了很多事,方小艾的油畫風波中在校門口差點被兇手張謝殺人滅口,桂花巷又被兩夥不明身份的人夾擊,如今田夢出事又再次為自己作為楊倩一案的嫌疑人新添證據,每一件事都要命。

謝然緊張起來:“那曉陽現在不是很危險嗎?”

蘇曉陽完全沒有想到,現在自己成了案板上的魚肉。但他並不擔心這一點:“兇手為什麽要害死田夢,然後嫁禍我?”

“只能證明你和田夢關系不一般。”林志說,“從短信上看,和楊倩一樣,矛盾使然。你和田夢到底什麽情況?”

“我和田夢沒有矛盾。我只找過她幾次。”

謝然馬上追問道:“你找她幹什麽?”

“當然是為了查楊倩的案子了。”

“她跟你說了什麽?”

蘇曉陽搖搖頭,心裏不斷思考田夢為什麽會出事,難道說是田夢向自己透露了什麽重要信息?

“還有一個人能辦到能輕而易舉不留痕跡利用蘇曉陽的手機給死者發信息!”高翔突然說。

“誰?”四個人異口同聲道。

“方小艾。”

“方——”

“對啊!”謝然驚喜起來,“我就知道和她脫不了幹系!”

林志和陶順華卻一句話不說。

蘇曉陽低著頭,有些不安:“你們懷疑是小艾?”

謝然望望不說話的林志和陶順華,有些奇怪:“你們倆怎麽不說話?”

林志搖搖頭說:“不可能。”

10

“為什麽不可能?”謝然和高翔也很驚訝。

“你讓蘇曉陽回答吧。”

然後所有的目光又聚焦到蘇曉陽的臉上,蘇曉陽才說:“你剛才說楊倩接收到信息的時間是晚上十一點二十五分零九秒,這個時間小艾早已經回宿舍睡覺了,她怎麽有機會拿到我的手機給楊倩發信息?”

現場一片安靜。

林志的手機短信鈴聲卻響了。他掏出手機看完,然後叫上陶順華和高翔神秘兮兮出了門,走廊上林志對陶順華耳語起來:“在電信公司的朋友來信息說,這兩條短信確實是從蘇曉陽手機裏發出的,系統都有記錄!”

即使是耳語,高翔卻聽得很清楚,插嘴道:“你剛才不是說,那個時候他因為打電話停機了嗎?”

“是啊。可是系統記錄不是也很準確嗎?”林志這時候也開始犯愁,眉毛都擰成結了,“現在該怎麽辦?”

“這信息肯定是他發的!”高翔卻斬釘截鐵說,貌似自己是個法官,一番審理後可以宣判了。

“就算是又怎麽樣,證據不足法官能定他的罪嗎?”

“可是,還有指紋啊?”

“指紋還不是一樣!他有不在場的證據!哪一條能定他罪?”

“難道就這樣放了他?”

“證據不足!等等看吧!”

陶順華望望焦躁的兩個人很快回歸正態,靜靜地吸口煙,想了一會兒才徑直回到詢訊室。

謝然坐在蘇曉陽對面,雙方無語對答,看得出謝然異常難受,仿佛最不願意看到的事卻眼睜睜的發生了,她已經無所適從。蘇曉陽的腦子卻像個機器,不斷編整散亂的信息,任何事都阻止不了他。

“蘇曉陽,你現在對這個案子怎麽看?”

見蘇曉陽沈著腦袋半天沒動靜,詢訊室最高領導人陶順華的話成了空氣,對蘇曉陽毫無好感的高翔氣得大喊了一聲:“蘇曉陽!——你還睡得著!”

聽到轟炸聲蘇曉陽徹底中斷了信息處理站和信息庫之間的聯系,林志揣測蘇曉陽沒聽見之前陶順華的問話,又重覆了一遍。

終於,蘇曉陽在眾人的期盼中再次開口:“有兩種可能——第一,我懷疑兇手是兩個人?”

“兩個人?”在場的人都吃了一驚。

蘇曉陽繼續說:“楊倩和田夢手機裏短信顯示發送方的同一個號碼,不置可否是我的,但是她們收到恐嚇信息的時候我卻在學校,即使有人利用我的手機作案,也不可能到藝靈大學殺人。那麽,能同時解釋恐嚇信息和楊倩田夢死亡地點的只可能是——兇手是兩個人,一個在極力大學,也就是我身邊的人,另一個兇手在藝靈大學。”

四個人楞了楞,覺得有理,但又覺得這荒謬到了極點:案子怎麽越來越覆雜了!

“難道你就沒有和別人合謀的可能嗎?”

陶順華這句話出口,不光謝然怔了一下,蘇曉陽險些沒跳起來,氣得一臉發青:“那你說我和誰合謀?”

“和方小艾呀!”高翔突然冒出一句,“難道不可能嗎?”

“動機?”

“我們這裏只需要時間、地點、人物,動機是兇手的交代的事!”陶順華這麽說,高翔又一次肯定了兇手就是蘇曉陽。

只有陶順華很安靜,不參與爭辯,繼續問蘇曉陽:“那還有一個可能呢?”

蘇曉陽低下頭:“兇手是田夢。楊倩的鞋子上有她的指紋?”

“蘇曉陽,你真是聰明,田夢導演了這出戲然後以自己神秘死亡圓了這個局!看起來多麽完美無缺!”高翔話中有話,臉上滿是鄙夷,“你是不是看了阿加莎·克裏斯蒂的《無人生還》?”

“難道沒有這種可能嗎?”蘇曉陽的反問此時蒼白無力,他只是對這些認定自己是兇手的人倍感無奈,仿佛被別人早已認定的“事實”就算拿性命佐證都無濟於事。

“笑話!動機呢?幹嘛早不出事,偏趕這時候出事?再說信息怎麽解釋?你是不是想誘導我們?”

蘇曉陽覺得自己進了土匪窩,有理已經不是優勢。

陶順華好半天才說:“現在的情況想必你已經清楚,該怎麽做你自己決定!現在你可以走了,想清楚了就過來!”

“你們放我走?!”蘇曉陽感覺自己聽錯了。

高翔也感覺被電擊了一回,畢竟人還是自己帶回來的,多少次想找蘇曉陽麻煩都毫無機會,這次手到擒來卻就這麽放走實在不甘心。

“當然。”陶順華擺擺手,瞅了一眼墻上的掛鐘,“時間快到了。”

說著林志打開了門,退到一邊。只有高翔還很難接受呆若木雞,蘇曉陽瞅了瞅搖搖手上的手銬說:“解開啊!”

“我?”

高翔真是一萬個不願意,望望陶順華,陶順華卻靜默地點了點頭。

高翔只好粗魯地打開蘇曉陽的手銬:“下次可就沒這麽便宜了!”

從不戴首飾品的蘇曉陽離開這副手銬真是輕松了許多,活動活動手腕後毫不猶豫起身就往門外走。動作幹脆得貌似他真的很心虛,高翔卻看得兩眼發直。

謝然很快追了上去。

到走廊才跟上蘇曉陽。

“蘇曉陽你等等!”

“幹什麽,就反悔了?”並排走在一起,蘇曉陽沒好氣說。

“對不起。”謝然一臉愧疚。

“別假惺惺了!下一次說不定都會朝我開槍了!”

蘇曉陽的調侃不過是自我放松。他不知道能不能傷到謝然。

看到蘇曉陽落魄的背影閃電般消失,謝然心裏刀割般難受。因為除了魔鬼,蘇曉陽是不會被嚇跑的。

11

詢訊室。

“頭兒——就這麽讓這小子走了?”高翔覺得太便宜蘇曉陽,現在謝然跟了出去他更不舒服,多希望蘇曉陽再出幾次醜,多看看蘇曉陽的窘樣。

“留在刑偵局也是要吃飯的,你伺候啊?”陶順華白了高翔一眼,“你那點度量我還不知道,說了你多少遍了,感情的事別往工作上搭!”

看到高翔被訓,林志差點笑了出來,趕緊捂住嘴咳嗽兩聲,說:“頭兒,幹嘛要審蘇曉陽啊,忙活了我們半天什麽線索也沒有!”

陶順華卻神色深邃說:“你們相信蘇曉陽嗎?”

“信他什麽?”林志想笑,“現在我越來越懷疑他了!”

高翔一個字不敢說,被陶順華訓誡一次確實可以管幾天,此時楞在那裏只想當個聽眾。

陶順華目光深深嘆道:“蘇曉陽不簡單吶!”

見兩雙困惑的眼睛一直盯著他,他才繼續說:“短信、號碼、指紋全都指向他,他竟然不承認!我原本想以他被人嫁禍提醒他,他卻故意說兇手有兩個人!這明顯就是故意攪亂我們的思維!他是個應變能力很強的人!”

“你說他會不會真有人格分裂癥?”

“這個很難說。如果真有,你們說他現在的人格是作惡的那個還是光明的那個?”陶順華突然想起一件事,“對了,嫌疑人X裏總共有幾個人?”

“蘇曉陽、方小艾、遠村、田夢,就這四個。”林志說。

“現在排除田夢,你們認為誰的嫌疑最大?”

“蘇曉陽唄!”林志和高翔異口同聲道。

“高翔,那天你跟蹤蘇曉陽到青竹大學就沒發現什麽?”

高翔把當天情況陳述一遍後,陶順華吃驚道:“遠村真的沒對蘇曉陽動手?”

“遠村當時糾集了上百號人,眼看就要出事,我都準備叫支援來著,沒想到遠村突然改變了主意不但沒動手還請蘇曉陽在食堂吃了頓飯。”

“就沒發生其他什麽事?”

“在食堂兩個人又差點打起來,被一個清潔工勸開了——不過,遠村好像被蘇曉陽鎮住了!蘇曉陽走的時候,遠村發了很長時間的呆!”

“奇怪!”

“我也覺得奇怪!”

“按理說,蘇曉陽嫌疑這麽大,遠村應該對蘇曉陽恨之入骨才對,為什麽又沒對他動手呢?”

林志突然有了一個想法:“老陶,你說楊倩的死會不會和遠村這小子有關——最近,我可是看見方小艾經常和他在一起,這多少有點不合情理吧!”

“桂花巷的毆鬥查清了嗎?是不是遠村的主使?”

“不是,那幾天遠村很安靜,而且那夥綠毛基本都有案底,社會關系覆雜,遠村只是學生即使在學校耀武揚威,但在外面他沒這號召力!”

“那,全副武裝手持日本武士刀的人查清楚了嗎?”

“查清了,全是一家武術館的學徒,之所以出現在桂花巷是因為要趕去究竟的體育館參加比賽,因為路程不遠所以選擇了徒步,經過調查所有涉事人員名單均在賽事登記表裏而且名單一個月前主辦方就已在網上公示過。引發毆鬥的原因,他們自稱是綠毛手持兇器駕著越野摩托徑直沖向人群,恐慌中為自保才動了手。”

“還真是無懈可擊!綠毛襲擊蘇曉陽動機查清了嗎?”

“審了一個晚上,招了——這事得追究謝然責任,她不經報告私自和蘇曉陽潛入非法宗教組織(實際是個傳銷團夥)聖女教,身份被識破。聖女教也因此老巢傾覆,漏網的組織者懷恨在心花錢請了綠毛一夥報覆,謝然是警察又是蘇曉陽帶進去了,他們只好找蘇曉陽麻煩!”

“這個謝然!最近怎麽回事!以前難得糊塗,現在是處處糊塗!你聯系警務室的培訓專家敲打敲打她,這樣下去前程盡毀不論,搞不好還得出人命!”

“嗯。”

“高翔——”

“啊?”高翔還在一邊若有所思,真沒留意兩位的交談,此刻雲裏霧裏答了一聲。

“以後辦案如果再帶入個人感情,我只好把你調走了——你雖然是局長介紹入組的,但我想以你的狀態把你調入更安全的環境局長和你爸是不會有異義的!”

“組長,這——您——不能夠啊!”

“這是警告。”

高翔只好無奈瞥瞥嘴:“我下次註意了。”

林志為緩和氣氛拍拍高翔肩膀玩笑說:“孺子可教也!好啦去做你的事吧!”

高翔早想出去探探謝然隨蘇曉陽去了哪裏,現在正是一劑助力上身,馬上大步走了。

陶順華又神色凝重說:“蘇曉陽才是主線,今天我們敲山震虎雖然收效甚微,但可以知道他刻意隱藏了許多秘密!蘇曉陽的步伐很快,也毫無邏輯!我預感他近期會有所行動,得盯緊點!千萬別再出岔子!”

“是啊!原先還只是‘意外’,現在卻是謀殺!如果田夢死亡表征和楊倩相似的消息走漏,社會輿論恐怕會鋪天蓋地而來!”

“如果再出事,我們四大法捕這塊牌子將是警務系統最大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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