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奇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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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

早晨沒課,宿舍裏的人大多選擇睡懶覺以打發時間,也有人在網上搜集與科目相關的資料備考,蘇曉陽選擇了上網。

和往常一樣,打開電腦後登錄QQ,雖然大多數人都知道成為騰訊讚助商並不會得到政策上的優待,但沒人因此吝嗇於向虛擬的終端付費。登錄成功後,騰訊新聞網也很快彈出了界面。

一則滾動新聞占據了很醒目的位置。這是一篇名為《公交站牌宣傳板被噴黑漆 被稱“魔傑作”》的新聞。

這一次比及落離·殤的神秘性,蘇曉陽對新聞更感興趣。他沒有去理會QQ界面,很快點擊了新聞標題。

文章新聞正文很快在網頁上呈現,加了圖片後文章排版幾乎占據了一個頁面:

4月13日早晨,X市朝華區黃土坡派出所接到市民報案,稱設立於黃土坡東部小圓街上的一個公交車站牌宣傳板被噴黑漆,派出所接到報案立即組織人員勘查現場。

現場一個近三米高的公交站牌已是全身漆黑,所有信息無法讀識,嚴重影響市民獲悉出行乘車信息。現場市民紛紛譴責“噴黑漆”行為,損人不利己……人人共憤:魔傑作?當地多家媒體記者競相現場報道這一不恥行為。只因此站點並不在監控探頭輻射區域內,始作俑者身份不明!但記者采訪就近住戶了解到,居民在半夜上衛生間時曾聽到街面上傳來“多噴點!多噴點!看他還打不打廣告……”之類話語。派出所民警綜合居民起夜的時間及現場線索,表示這是一起惡劣的“計劃性”破壞性事件。

目前,公交公司已對公交站牌進行了更新維護,市民可正常獲悉相應乘車信息。如有此破壞性事件的相關線索,還請廣大市民積極提供。

新聞圖片為組圖,圖片顯示公交站牌正反面都被噴了黑漆。其中一張圖片成像顯示,被噴漆的站牌對面是一家裝潢奢華的香煙專賣店,另一張新聞圖片則顯示站牌還有五分之一的廣告可見。看到這張圖片蘇曉陽瞪大了眼。

雖然站牌極大部分被噴黑,但廣告內容還勉強能看見,標題大致是“吸煙有害健康”。後面緊接的廣告內容配圖是千瘡百孔的心肺,標題是“你知道一支煙有多少種毒物嗎”……

在廣告中羅列出的毒物品種中,蘇曉陽被“它含有:執行死刑犯死刑的化學品HCN”嚇了個顫抖。

蘇曉陽只知道香煙裏所含的毒物有一百二十種之多,沒想到還含有這樣的毒藥!傳言這種毒藥,微計量便可致人死地!

想到自己平日抽過的香煙,蘇曉陽盯著電腦屏幕,陷入了短暫的沈思。

最近手機鈴聲很勤,很快打斷了蘇曉陽的沈思。

心不在焉按下接聽鍵,將手機湊上耳廓,聽筒裏便傳來了聲音。

“是蘇曉陽吧?”

謝然似乎不肯定,這一次沒有率先聽到蘇曉陽的聲音,多少有些反常。

“你說呢?”蘇曉陽有氣無力傲慢地應道,“有什麽指教?”

“有事找你。”謝然語氣強烈,“你安排下手裏的事吧。”

“什麽時候?”

“中午。到時候我給你電話。”

謝然說完這一句,聽筒裏的聲音戛然而止。

中午。

宿舍裏的人陸陸續續出門又歡天喜地從食堂回來,手裏都捧著餐盒,香味讓蘇曉陽肚子又空了幾分,但謝然的手機號卻還沒在他的手機屏幕上出現。

等待漫長十五分鐘後,手機鈴聲終於在肚子的哀嚎聲中響起,蘇曉陽趕緊收拾停當匆匆離開宿舍朝校門口走去。

剛出校門就看到了一輛耀眼的紅色奔馳超跑,謝然一身便裝距離汽車兩米的地方站定,不停按著手機鍵盤,看到蘇曉陽時才把手機從耳廓上移開。

見蘇曉陽走過來,謝然有些懊惱:“怎麽不接我電話呢你?”

“我知道你到了。”

“萬一我臨時有事呢,你這種自信省錢不省力啊!”

“謝大人指教!”蘇曉陽有點不耐煩,“我可是餓著肚子,你找我到底有什麽事?”

“邊走邊說吧。”說著謝然就伸手去開車門。

“不能在這裏說嗎?”

“三言兩語能說清我幹嘛大老遠跑來找你,有病啊!”謝然大眼睛一轉,“咦,不對呀!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沒吃飯,是不是故意等我請客來著?唉呀!上當了!忘了你太狡猾,自己想表達的東西總是設套讓別人說出口!”

“什麽亂七八糟的,別中傷我了。”

“廢話少說,上車吧!”

估計是頓大餐,不然這香車美女的實在是不和諧,想想美味的菜肴嘴裏的唾液已如潮水湧動。蘇曉陽趕緊鉆進車廂,在啟動汽車前謝然卻從挎包裏掏了一盒子遞了過來。

盒子包裝很精致,沒有中國制造字樣,全是英文。在蘇曉陽印象裏,進口貨似乎都是高消費尚品。真不明白謝然這麽做是什麽意思,炫耀嗎?

她可是一個行事完全透明的女生,有什麽從不藏著掖著,就拿買的新車來說,她就沒少嘚瑟!現在還加大了油門!好像擔心別人聽不出這是跑車的聲音。

“有一只龜從澳洲帶回來的,讓你也沾沾光!”

“這不崇洋媚外嗎,鑒於國際形勢嚴峻,我建議堅決抵制外國貨。”蘇曉陽早已經樂開了花:平時不都是平頭老百姓賠了家底往上送禮嗎,難道世道變了?

“省省吧——早對外開放了!”

蘇曉陽翻來覆去把這個盒子看了兩遍,然後得出一個結論:“果然是美女刺激GDP增速!”

一路玩笑,汽車很快在蘆堂雅齋停了下來。

很顯然,耀眼的汽車招致了太多不速之客的目光。

謝然停好車,穿過眾人目光交織的過道追上蘇曉陽,埋怨道:“你也太沒紳士風度了吧,也不等等我!”

“沒見那麽多人盯著我們?”蘇曉陽感覺芒刺在背,“咱能低調點不!”

“所以你就抱頭鼠竄?”謝然一臉被拋棄的怨婦表情,“放著身後大美女不管?”

“說什麽呢!假的被你這麽一胡說都成熟飯了!”

“得了吧你,青椒!”謝然撇撇嘴朝旁邊人群掃了一圈,更自豪起來,“看見沒,本美女多拉風,以後和我出來穿得體面點,別太屌了!”

“我喜歡這樣礙著你什麽事了!要面子找高富帥呀!”

“也就是說你不想給我面子?”謝然說完這句話停了下來。

旁邊很快有人意識到出了問題:“怎麽啦這是?”

“男的也太沒紳士風度了吧!”

蘇曉陽很快轉過一張蒼白的臉來說:“我可不是你男朋友。”

“姐這是改造你,你怎麽就不領情!這麽沒人情味,難怪方小艾對你愛理不理。”

蘇曉陽這回連鼻子都白了:“謝警官!和你出來是為了工作!”

話說完人已經進了玻璃旋轉門。

蘇曉陽能進去說明事情並不嚴重,謝然雖然為觸了眉頭不爽,但也很快明白蘇曉陽就這毛病,無奈地搖搖頭跟了進去。

老板依舊熱情,兩個人剛坐下,便迎了上來:“歡迎兩位光臨,請問需要點什麽?”

謝然目光從桌上的菜單從頭掃到尾,用拇指指了讓老板記下,末了問蘇曉陽:“你還想來點什麽?”

“俗家弟子不挑食。”蘇曉陽一邊朝被子裏倒水一邊說,好像餘怒未消。

“誰愛管你!”謝然沒好氣合上菜單,“——就這些了老板,從速。”

老板終究還是不放心,他似乎習慣了男生優勢:“這位帥哥需要來點其他什麽嗎?”

“謝謝。不用了。”

“兩位請稍等。”老板這才走了。

“你真不想吃?”謝然一直瞅著蘇曉陽,“剛才你可是說很餓的!”

蘇曉陽懶得看一眼,捉過一邊報架上的報紙看起來:“你不是都點了嗎。”

“切!小氣鬼!”

飯桌上討論案情已是謝然的家常便飯,這一次也不例外,她習慣性提到了楊倩的案子。似乎在她和蘇曉陽之間除了楊倩的案子再沒有交集,雖然她偶爾會在深夜神經質地給蘇曉陽發信息訴苦說高翔如何不好,但蘇曉陽從來不會回覆。

“怎麽樣,你那邊有什麽進展?”

“你知道HCN嗎?”

“病毒?”謝然一臉疑惑狀。

“不是H1N1,是HCN。”

謝然停頓兩秒,像是想到了什麽:“HCN——好像是一種氰化物吧!”

蘇曉陽倒是有些欣喜,看來謝然確實知道:“能具體些嗎?”

“HCN——氰化氫,溶於水則生成氫氰酸,因為本身含劇毒,這種藥劑在市場上基本沒有銷售,現在多用於化學實驗室研究,管理方面非常嚴苛,使用都有嚴格的備案。刑犯註射死亡用的氰化鉀潮解之後釋放出的氣體就是氰化氫,可想想象它的毒性!”謝然一口氣說完後才覺得有些奇怪,“你怎麽問起這個?”

“無色,微劑量就可以殺人於無形,對嗎?”

“喲!”謝然似乎有些不信,“知道的不少啊!福爾摩斯!”

“我這不是好學問你來著——你再給詳細說說。”

謝然沒有在蘇曉陽油腔滑調的語氣中徘徊,她很樂意展現自己的認知:“沒錯。無色。我記得曾經破獲的案件裏有人使用過,柯南·道爾的偵探小說裏也有相關闡述,註射或是飲用半分鐘之內就能使人呼吸或者心臟功能衰竭。”

聽完,蘇曉陽一臉苦惱地點了點頭。謝然看得出他在思考著什麽:“怎麽了?貌似攤上了什麽倒黴的事兒?”

“一則新聞和HCN有關。”

“什麽新聞?”

“黃土坡公交站牌兼廣告宣傳板被噴黑漆的事,你知道嗎?”

“屁大點的事也算新聞?”看來比起死兩個人這確實讓謝然失望。

“X市大搞‘幸福城’概念,轟動全國你又不是不知道,任何一個有關X市的案例都會成為新聞熱點——”

謝然立即豎起手掌:“打住打住!別給我上專業課了,說吧這跟你有什麽關系?”

“怎麽就這麽沒耐心?”蘇曉陽沒倒出肚子裏的話心裏有些憋屈,不過他也知道再哆嗦謝然估計扔下碗就要走了,“你知道是誰噴了那塊廣告板嗎?”

“誰?不是派出所的人也沒查出來嗎?哎——難不成你還有譜了?”

蘇曉陽這時候連腰都直了起來,兩雙眼睛突然就長到了頭頂:“切!還用得著查嗎,除了站牌對面的香煙專賣店,誰那麽無聊幹這缺德事!”

謝然早看蘇曉陽模樣不爽,也不想讓他繼續得意:“證據?證據呢?”

“據記者對附近居民的采訪,有人聽到‘看他還打不打廣告’的話語已經暴露了始作俑者所在的區域範圍,如果不是附近的人,誰會反感別人打廣告,正所謂眼不見心不煩。再就是,單塊站牌被噴黑漆,說明始作俑者目標明確,身份自然不是廢柴酒後發瘋而是對這塊廣告牌蓄謀已久的人——再說,誰那麽無聊大老遠提著油漆桶來噴站牌,而且只噴了一塊。”

經這麽一提點,謝然也明白了過來:“這只能說明始作俑者就是附近的人。可這人也太不可思議了吧,幹嘛偏偏噴站牌做這種眾人唾罵的事?”

“人圍繞什麽人存在?”蘇曉陽似有所指,“或者說,人為什麽運動?”

“當然是需求了。”

“沒錯。從記者上傳的照片可以知道廣告是公益廣告,內容涉及香煙,而且充滿視覺沖擊力的畫面及其廣告軟文對市民起到了極佳的警示效果。對於站牌對面的香煙專賣店來說,這無異於醫院對面開了一家棺材鋪,誰還敢上門?”

謝然還是一塌糊塗:“可這跟HCN有什麽關系?”

蘇曉陽一臉從容,像老練的偵探般說道:“廣告上說,HCN是香煙所含毒物之一,也用於執行死刑犯死刑之用。”

蘇曉陽就此停下了,沒有結尾的答案讓謝然不滿:“沒了?”

她只看到蘇曉陽眼神渙散起來,好像在自言自語:“HCN劇毒,殺人無形,黑市也顯見——什麽地方可能找到這種東西?”

“我說過這種東西,”謝然突然頓住,感覺事情有些不對勁,“你要幹什麽?”

“我懷疑楊倩的死和這個有關。”

蘇曉陽很鎮定,很認真,謝然卻噗哧笑起來:“你真是異想天開!楊倩是個學生,誰跟她有深仇大恨非要用這麽覆雜的手段害她!”

“人性用正常邏輯永遠無法辨別真偽。”

“我可以明確告訴你,這是不可能的事,勸你別把心思花在這上面,一丁點也不要。”

“我會查下去的。”

謝然的好心勸解沒有任何效用,蘇曉陽說完,神情詭異站起身,緩緩走出了餐廳大門。謝然只是眼睜睜看著失落的人影在馬路上叫停出租車。

“餵?”

“餵?還沒吃完飯呢?”

“這叫什麽事嘛,什麽人吶!”

回到宿舍,蘇曉陽開始自責起來。他忘了謝然今天是有事才找了自己,自己卻先走了。糾結半天,才掏出手機準備給謝然道歉。

“大神難請!”

謝然的第一句話讓蘇曉陽沒有太大的勇氣支撐:“對不起!”

“沒事了,晚上我去迪廳玩玩,什麽糟糕的心情都見鬼去吧!”

蘇曉陽聽得出謝然有幾分不快:看來今天謝然找我確實有心事?

“行了!你又不是我男朋友,沒義務搭理我的。”

強勢的女人內心往往最脆弱,或許在某個瞬間,謝然的淚水會洪水般湧出眼眶,只是這些蘇曉陽不會知道。

高翔也不知道,或者此時還在回味昨夜夜店的一夜銷魂。

謝然也知道這對高翔來說向來是家常便飯,但她終究無法接受,至少無法接受高翔做得問心無愧、明目張膽。這樣的傷害會讓謝然在夜裏哭醒,然後被母親聽見,她會撲在母親懷裏,讓溫暖愈合傷口。

謝然掛掉電話的時候鼻子開始酸澀,但她沒有絲毫怯弱,汽車還在生命線上奔馳。

蘇曉陽剛把手機放下,鈴聲又響了。

“蘇曉陽?”聲音很熟悉,但蘇曉陽沒有留意到號碼。

“你是?”

“田夢。真是貴人多忘事!”

“有事嗎?”蘇曉陽神情疲憊。

“嗯。如果你想知道就來我們學校。”

蘇曉陽能夠猜到田夢一定有合理的籌碼,否則她不會以這樣的口吻說話。

田夢確實有合理的籌碼。否則她不會讓蘇曉陽在女生樓下等半小時,見面還一臉得意。

蘇曉陽表情很難看,即使很生氣卻也沒發作。這讓田夢開心了一回。

“玩也玩夠了,該告訴我是什麽事了吧?”

田夢引路朝花園深處走:“也沒什麽,只是想和你聊聊!”

“你沒開玩笑吧!”

見蘇曉陽臉色變得陰冷,田夢緊張起來:“當然是玩笑。”

“你是想告訴我關於小艾的一些事情吧?”蘇曉陽竟然隱秘地笑了笑,“否則你不會那麽胸有成竹。”

“你確實很聰明。”田夢不再開玩笑,“但也很傻!”

看來田夢確實胸有成竹:“有個男生不時來找小艾姐。”

蘇曉陽幾乎顫抖,始終不願意聽到關於方小艾不好的事:“你別胡說,這對你沒好處!”

“我沒有亂說,有個外校的男生很喜歡小艾姐。”

蘇曉陽強裝鎮定:“一個人被別人喜歡很正常啊,何況是你們藝校的女生。”

“但他的頻繁出現恐怕對你沒好處,再說還有一個遠村。”

“夠了!”蘇曉陽終於被激怒,很久才冷靜下來,“那個男生是誰?”

“在廣林大學上學,叫鐘俊元,人長得挺帥氣——聽說是小艾姐高中同學,一直追小艾姐來著,可小艾姐一直沒答應。不過這人挺癡情的,最近經常來找小艾姐。”

“高中同學——這麽說來都是他的一廂情願,小艾和他實際上沒什麽特殊的關系了?”

“難道還不夠?”田夢覺得很奇怪,“你不覺得你的處境和他很相似嗎?真不知道你這個木頭是怎麽想的。”

“難道我要和別人決鬥?”

“你也不考慮一下現在的情形:楊倩出事,再沒有人成為小艾爭搶遠村的勁敵,小艾姐可以說是如魚得水。現在又多了個鐘俊元——”田夢也不管蘇曉陽感受,“誰知道你在什麽位置?”

“鐘俊元很優秀嗎?”

“那是!人家是廣林大學化學系高材生,學校準備保薦他出國留學呢!”

蘇曉陽突然想到了什麽,瞳孔一下張大:“你說那個廣林大學的男生是化學系的?”

田夢也被蘇曉陽奇怪的眼神嚇了一跳:“你不會是想去找他打架吧?”

“我有事先走了!”

蘇曉陽說完轉身就大步走了,看起來氣勢洶洶。

田夢傻楞兩秒,突然瞳孔放大,盯著那個奔逃的身影焦躁不安起來。

“完了!完了!這回攤上事了!”

“蘇曉陽!你不會真去找人家算賬吧!忘了告訴你,他可是去年綜合格鬥賽57公斤級金腰帶!”

“天啦!我這臭嘴!都幹了什麽事!不行!不行!得馬上通知小艾姐——”匆忙掏出手機,按下號碼湊上耳廓,“小艾姐,不好了!蘇曉陽知道鐘俊元經常來糾纏你的事了,這會兒估計在找鐘俊元決鬥的路上了!”

“餵!你告訴他的吧!能不能別那麽三八!”

“我……”

10

找到廣林大學並不是難事,出租車司機知道全城的路線。

鐘俊元果然小有名氣,打的到廣林大學後蘇曉陽不費吹灰之力就順利找到了他經常呆的化學實驗樓,而且有人肯定這個點鐘俊元應該還在實驗室。

通常這些高材生地位很高,實驗室的項目都是國家或者大企業的合作項目,作為參與者可謂名利雙收,別說在校園裏出風頭,就算在媒體上也是常露臉。

有同學指示鐘俊元所在的化學實驗室在三樓。蘇曉陽爬到三樓,發現這些實驗室畢竟是校園實驗室多顯陳舊,比不上社會上的私人實驗室。目光掃過一排排緊閉的房門,最後在一道半敞開的漆色剝落的鐵皮門上定格。

正要敲門,手卻停了下來。

因為這時候實驗室裏正傳出了一個人的斥責聲。聲音雄渾,看來這個人很嚴厲。

等聲音漸失,蘇曉陽才敲了門。

兩束目光瞬間移到門口,發現了蘇曉陽的半張臉。

蘇曉陽也看清了這兩個相對而立的人,這兩個人年齡相形見絀,俊俏的青年站在白大褂老年人面前,側臉神情還未從受訓的狀態恢覆過來,對蘇曉陽的出現也毫不關心,甚至沒有多看蘇曉陽一眼,迅速抓過耳邊懸吊的口罩戴了起來。

只有白大褂老人招呼來人:“你找誰?”

顯然這個白大褂就是實驗室負責人,也正是這個青年的導師,自然這個受訓的青年十有八九就是鐘俊元。

蘇曉陽在青年臉上掃了一眼,在老人臉上停下:“汪教授您好,我是來找您的。”

實驗室的人蘇曉陽已經打聽清楚,這個老年人一定是汪教授,而鐘俊元正是他的得意門生。聽剛才他的一番訓斥,還真有些嚴師出高徒的味道。

“你等一下——”汪教授側臉瞪了身邊男生一眼,口吻嚴厲警告道,“下次千萬要註意了!這可不是開玩笑的!會死人的!好了!今天就到這裏,你先回去吧。”

男生點點頭,脫掉身上的白大褂在回休息室掛起來才出門,經過蘇曉陽時竟然在蘇曉陽臉上深深停頓了兩秒,然後扭過頭大步走了。

雖然對方戴著口罩,但這一記眼神讓蘇曉陽心裏發毛,這種敵我分明的感覺十分明顯。最重要的是,這雙眼睛似曾相識——

是誰?會是誰呢?

怎麽突然想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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