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青年的第一眼，蘇曉陽已經確定這就是自己要找的人，但他卻找了汪教授。不過從鐘俊元憤憤離開的眼神警告來判斷，這個決定是明智的，那個眼神分明在說：“最好別惹我。”

“請進吧！”

青年離開，汪教授兀自進入了堆滿試驗器皿主實驗室旁邊的臨時休息室，很快他也卸下了一身的裝備，看來之前那一通訓斥讓他興趣全無，此刻都退掉了手套開始清洗。

等擦幹水漬，他才握著茶杯走出來招呼休息室門口的蘇曉陽。

“請問你是？”

汪教授確如傳說中那樣，德高望重的他有幾分冷傲和神氣，儼然一尊雕塑。

汪教授比蘇曉陽想象中的要難溝通，為盡快切入主題，蘇曉陽從挎包裏取出一份文件恭敬遞了過去。

汪教授有些詫異，接過兩張白紙看了看，然後幹癟的眼眶擴張了幾分：“你是？”

“不好意思，汪教授——我是……”

“這事和我有關？”汪教授一臉疑惑，又看了看手裏的兩張紙，職能機構的大紅章印十分耀眼。

自看到紙頁上的章印，汪教授的口氣已然發生變化，看來這一招確實有效。

“不不不，汪教授您誤會了。”

汪教授微微冷笑，扶了扶眼鏡框，有些反感說：“既然是國家機構我理當配合。”

這是蘇曉陽希望看到的變化：“教授，剛才您好像很憤怒——不知道是什麽事讓您操心了……”

蘇曉陽的開場別開生面，汪教授突然神情從容起來，微微嘆氣，說：“剛才你也看見了——哎！年輕人做事就是粗心！”說著無奈地搖搖頭，走回休息室朝椅子上坐了下去。

“您是指——”

“就剛才那個男生，叫鐘俊元，他是我們化學系的高材生，這幾年一直跟隨我，已經小有成就。學校正要保薦他出國留學呢，也沒多少日子呆在我身邊了，可誰知道也會犯那麽低級的錯誤！”雖然汪教授為此事懊惱，但依舊能從語氣裏聽出他對鐘俊元的賞識和將要離開的不舍，“我是不是看錯人了！”

“汪教授在校多年主導的項目少說也有上百個，為國內化學界做出了巨大的貢獻，見過的人才自然也不會少，能獲得您肯定的自然非常優秀。”

“是啊！俊元是我任教三十五年以來見到最聰明好學的學生。只是年輕人都有個毛病，做事不沈穩、粗心大意——”汪教授依舊喃喃地說著，“上一次實驗結束之後他忘了處理化學試驗品，要知道那些化學藥品在市場上是被禁的，一旦流入歹人之手後果不堪設想！”

蘇曉陽最大的毛病是好奇，很快瞪大了眼：“什麽化學藥品？”

“H……”汪教授嚴謹了幾分，竟然沒有將化學藥品完整化學式說出來，但不難看出他眼神裏隱隱透著惶恐，“這是我們實驗室操作規範！算是行業紅線吧！”

H……難道是HCN？蘇曉陽突然想到了一點，脫口而出：“那些藥品丟失沒？”

汪教授微微放松了些：“所幸只是暴露在陽光下，損失了少部分……”

“這是什麽時候的事？”

“昨天。”

“昨天？”蘇曉陽突然瞪大了眼，“怎麽會是昨天？”

汪教授並不知道蘇曉陽已經開始深度探知，他依舊以為是閑談，甚至強調：“就是昨天的事。俊元最後離開實驗室，實驗臺也是他處理的，今天我進實驗室就發現藥品裸露在陽光裏，所以才批評了他。”

“化學這行業這個毛病確實十分危險。”蘇曉陽繼續說，“他經常忘記處理這類藥品？”

“那倒沒有。這種藥品今年三月份才被選入我們的研究項目，之前沒有人接觸過包括我。”

“三月份？”

蘇曉陽的舉動讓汪教授突然間回歸了自然：“你不是來了解事情的嗎，怎麽和我閑聊起來了？”

“哦——”蘇曉陽靈機一動，想到學校有個聯誼會的事情來，又從挎包裏取出一張事先準備好的請柬，“汪教授，本周我們學校將舉行一個大型聯誼會，整個華東地區名校知名教授都會到場，屆時會有近三十家的媒體進行報道。我受校長所托，親自給您送來邀請函，敬請張教授屆時光臨。”

這果然更能讓汪教授感興趣，光芒漸失的眼睛竟然明朗起來，很激動地接過請柬，連連握蘇曉陽的手：“一定，一定。”

“也恭喜汪教授能擁有像鐘俊元這樣的得意門生。”

汪教授就像被打昏了的雞，只能繞圈，找不到方向，直到送蘇曉陽到門口嘴裏還是“謝謝”，全然已經忘記蘇曉陽第一次出示身份時拿出的並不是學生證。

在返校的公交車上蘇曉陽突然一頭冷汗——在實驗室與鐘俊元的擦肩而過，那個令自己發毛似曾相識的眼神終於被他想了起來……他完全肯定鐘俊元就是自己曾經在聖女教見過方小艾的領導，之前在實驗室只看到半個側臉還真沒想起來，這一次重溫那個眼神幾乎十拿九穩。蘇曉陽也因此判斷出自己給方小艾的電話曾被他接到過。

原來早有交集！

這個人可不是一個優秀的人！

鐘俊元也是聖女教成員這一點自己親眼所見，在聖女教也親眼看到他在收繳手機時對小艾區別對待。這一切都在自己眼下發生，沒想到現在才完全明白個中關系，真是懊悔不已。

無論怎樣，直覺告訴他鐘俊元非常了解自己！甚至根本沒把自己當回事，在聖女教鐘俊元已經知曉自己和方小艾的關系他明明也喜歡方小艾卻不動聲色，除了不屑恐怕沒什麽理由能夠解釋這樣的反應了！

隱隱約約，蘇曉陽有一種莫名的不安。

每一次都這樣，當煩惱突襲，腦袋總是一片荒蕪。

回到宿舍，很快，電腦映入眼簾。

似乎這個時代只有IT能夠解除人的煩惱。蘇曉陽打開電腦，和往常一樣登錄QQ，一切又都很順暢，很快彈出了QQ界面。

拖動滾動條，發現只有幾個人在線，而且QQ圖像都顯示“忙碌”標志。

看來沒有聊天對象，無聊中蘇曉陽進入了QQ農場界面，他很快看到界面消息欄在跳動，顯然有消息。點擊消息框他看到一條信息：“今天03：07落離·殤來農場摘取，摘走五個大白菜。”

“不是半夜嗎？”蘇曉陽心裏喃喃著，“落離·殤是什麽職業，這麽晚還不休息？”

這個時候音響“嗒嗒”響了兩聲，隨即QQ界面有一個人頭像隨同網名閃變了一陣顏色，是新上線的人。

返回QQ界面，蘇曉陽看到剛上線的網友不禁驚喜起來。這個網友他並不陌生，正是落離·殤。

這是一個驚喜，他有太多的疑問，包括落離·殤的身份，很快編輯“你來了”點擊發送。

但落離·殤依舊和前幾次一樣傲慢，蘇曉陽並沒有在短時間內看到系統提示對方進入輸入狀態，五分鐘過去後對話框裏依然只有他發出的信息。

他有些急躁，正準備發個窗口抖動，當他鼠標移到“抖動”圖標時，對話框頂部顯示對方進入了輸入狀態。

蘇曉陽放棄了抖動，等待落離·殤回覆。

很快滴滴聲隨文字出現接踵而至。

落離·殤 17：09：11

接下來有什麽安排？

蘇曉陽看完這一排天藍細小的文字，眉頭聚攏：到底什麽意思？

從落離·殤的語氣裏他能夠判斷出對方很了解自己。即便自己對她毫無所知，也不知道對方的問題所指，但還是編輯“待定”點擊了發送。

這一次落離·殤的回覆前所未有的迅速。

落離·殤 17：12：03

你的時間不多了！

蘇曉陽十分詫異，落離·殤似乎在警示和提醒什麽，迅速輸入“你想說什麽”發送過去。

一分鐘後，落離·殤再度回覆。

落離·殤 17：15：12

很快就是暑期。長達一個月的假期裏，很多東西都會改變——時間可以磨滅很多東西，比如證據。

什麽證據？沒等想法變成文字，蘇曉陽已經發現落離·殤的QQ頭像已經灰白。

落離·殤這個習慣性的舉動似乎告訴蘇曉陽她已經下線。

只是落離·殤的信息深深刻在了他腦子裏。

“時間可以磨滅很多東西——比如證據！”

落離·殤究竟是誰？為什麽提醒我——難道她在指楊倩的死？

早晨。

天氣還不錯。

十點後蘇曉陽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他決定去會一會青竹大學的遠村。

之前一直沒與他正面接觸是不想刺激他，現在他卻和方小艾交往密切，再沒有必要顧及自己的出現會刺激到他失去楊倩的痛苦。

蘇曉陽完全清楚遠村對自己可以說恨之入骨，在楊倩遺體告別儀式上遠村對自己公然動手就是最好的證明，自己這一次去多半也是兇多吉少。謝然也深知這一點，所以一直沒有建議，不過現在蘇曉陽只想以方小艾男友的身份去和遠村碰個面。

抵達青竹大學已是十二點，頭頂陽光如火，烤得皮膚因為汗漬的滲透而生疼，蘇曉陽並沒有停下來休息，徑直走進了青竹大學校門。

按照學校的作息慣例，這時候學校的食堂應該可以打飯了。

果然，一進學校就看到學生宿舍樓下三五成群的人捧著餐具朝一個方向趕，顯然去向是食堂。

蘇曉陽想，遠村一定會到食堂解決中午飯，不如自己就在宿舍樓下等待返回的他。掏出手機試圖在鍵盤上按下從方小艾那裏得知遠村的號碼時，眉頭又簇擁在了一起：事先沒和遠村預約，冒然來找他他會見我嗎？

想到楊倩追悼會上遠村那雙要殺人的眼神，蘇曉陽也有些沒譜。只是不知不覺中，號碼已經撥出。他只好楞楞將手機湊上耳廓。

手機是通的，但沒人接。撥了第二次，依然沒人接。直到第三次，才有人接聽。

聽筒裏傳來一個很平和的聲音：“請問你找誰？”

“是遠村嗎？”

“你是？”

“我是蘇曉陽。我現在就在你們宿舍樓下。”蘇曉陽仰望宿舍樓，喉結也有些顫抖，他已經把所有勇氣聚集到了握著手機的手上，“找你有事。你感興趣的事。”

“是你？”那邊的語氣帶著憤怒，“你還敢來找我？！”

“對，是我。小艾說你在學校，所以我事先沒給你電話。”

遠村的語氣果然緩和了許多：“小艾叫你來的？”

“是我自己來的。”

“你一個人？”遠村語氣怪異，“小艾沒來？”

“沒有。我就在你們樓下。”

“這就好辦多了！”遠村表現出令蘇曉陽意外的爽快，“你等著！”

二十分鐘很快過去。宿舍樓口不斷有人進進出出，蘇曉陽卻沒看到遠村出來：這小子不會耍我吧？

正發著楞，宿舍樓道口突然吵嚷起來，只看到樓道口人頭攢動，似乎發生了什麽事。沒等蘇曉陽看明白，一群來勢洶洶的男生已經沖了出來，個個一幅古惑仔模樣，全副武裝，全壓了過來。

怎麽回事？蘇曉陽正發楞，來勢洶洶的人群裏一個人就直指過來：“就是他！別讓他跑了！”

蘇曉陽身上毛孔瞬間收縮，這才意識到事情不妙，拔腿就要跑，剛轉身又楞住了——另一道宿舍樓口也有一群男生魚貫狂奔過來，手裏也全是器械。沒有意外，顯然是沖著自己來的！

蘇曉陽腦袋突然脹大，退了兩步，不自覺地握緊拳頭。身後卻也很快響起了吵嚷聲，轉身一看又是一夥人圍了過來。沒幾秒鐘自己已經被徹底包圍，去路全無：好啊！遠村你個王八蛋！算計我！

這樣的場面還很少見，蘇曉陽只經歷過兩次，這是第三次。讓他難過的是，看這陣勢這也許是最後一次。

撲過來的人數雖然多，卻沒有沖上來就一頓臭揍，似乎都在等指令。不過個個摩拳擦掌，神色饑渴，只等一個出手而又可以脫罪的借口，如果得到必定喪屍一般撲過來。

“我可沒招惹你們，你們最好別亂來？再說學校裏打架全都會被開除！”

蘇曉陽表現出了本能的恐懼。他說這這些除了想死個明白，還有一個目的——拖延時間，只要保衛科看到視頻，一分鐘之內就會到場。

“誰他媽和你廢話！”一個發如火服飾非主流的青年從人群裏擠進來，呵斥一聲就沖了過來，“兄弟們，廢了他！”

“住手！”

突然間一聲淩厲的呵斥阻止了一切。

看到遠村的那一刻蘇曉陽意識到自己有救了。

已經有人為遠村讓開了一條道，遠村走過來的樣子看起來很有派頭，一身西裝，氣勢威嚴：“沒我命令誰都不準動他！”

發如火正在興頭，沒想到遠村卻冒出來放了話，原本自己才是主角，此刻瞬間江山易主，心裏實在窩火：“遠村，你這是什麽意思，不收拾他你難道叫哥們來看戲啊？”

“是啊！遠村，你要給兄弟們一個交代！”很快有人吵嚷起來，看來大家都是一個心態。

“媽的！黃毛！我壓根沒叫你！你他媽來湊什麽熱鬧！你這種整天在校門口劫財劫色的小流氓也配與我為伍！”

“你——”發如火果然受不了刺激，抓起手裏的鋼管直指遠村腦門，眼看就要發飆，“遠村，有種你再把剛才的話說一遍！”

看來這黃毛是狗拿耗子多管閑事，無事湊熱鬧而已。顯然遠村不允許這樣的人趁機攪局最後讓自己背黑鍋，此時遠村一副穩如泰山的模樣懷抱雙手，威風自顯：“我數到三你要是不滾，今天別說是能放過你，這身邊的兄弟們可不一定放過你，你是知道的——你現在的人頂多三十個，我這邊可是上百號，吆喝一聲整棟宿舍樓的都會下來，踩也踩死你！”

“你敢？！”黃毛朝趕緊周身掃視一圈，相比之下真是勢單力薄，可嘴上卻不服輸。

“別忘了我是學生會主席，只要我一句話就可以決定你們還能不能留在青竹大學！”遠村不緊不慢的語氣確實不怒自威。

“好！遠村！算你牛X！誰他媽愛趟這趟渾水——走！”發如火手罵罵咧咧帶著幾個夥伴心驚膽戰逃離現場。

瞅著黃毛走遠，蘇曉陽終於松了口氣，要是遠村晚到半分鐘估計自己真會四肢不全，只是現在面對遠村心裏卻五味雜陳，畢竟自己還被另一夥人包圍：“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遠村笑不露齒，懷抱雙手朝周圍的人全掃描了一圈，一臉神氣說：“沒錯，這二百號人就是我在20分鐘內召集來的！怎麽樣，專門迎接你的！你不用太客氣！”

“殺雞也用不著砍牛刀吧！”

“如果我想報覆你，想讓你慘死在亂棍之下而我又可以全身而退呢——大家剛才都看到我在勸架，但是我做完好事離開後你卻被打死了，那就不關我的事了！”遠村湊近蘇曉陽耳語，聲音只有兩個人能聽見，顯然是在恐嚇，“不過你還有另外的死法，比如告訴我你是怎麽樣害死楊倩的！我會讓你死得體面些。”

“看來我今天沒得選嘍！”蘇曉陽擺擺手，事實上他有些興奮，“你真以為我是來送死的？別做夢了！這些人是你叫的，你剛才親口承認了這一點，我要是出事你這個主使能安然無恙？”

遠村原本還有些驚詫的表情，只是目光呆滯兩秒後突然狡黠地笑起來：“誰給你作證？”

蘇曉陽這時候掏出自己的手機在遠村眼前晃了晃，屏幕顯示的界面正是通話記錄：“哦——忘了告訴你，剛才你的人一出現我就撥了舍友的手機，你我剛才的對話恐怕已經被錄了下來！兩分鐘內我要是沒有報平安，他們就會報警——哦，現在距離掛斷電話應該有一分鐘了……”

“好小子！看來你不想死！不想死就把害死楊倩的經過老老實實告訴我！”

“告訴你可以，但這些人——”

遠村朝身邊蠢蠢欲動的人望了望，說：“都散了吧！保衛科的人要到了！記住今天什麽事也沒發生。”

“那他？”有人還是不甘心。

“放心吧。能順利出校門未必能安全回家。”

遠村的話聽起來怎麽也不像個學生，看來楊倩的死對他打擊確實很大，完全喪失理智，竟然以學生會主席的身份組織鬥毆。

蘇曉陽真有點後悔這次冒險了。

虛驚一場之後，校園恢覆了和諧。

“我警告你，你要是耍花招，今天別想走出青竹大學校門！”遠村終究還是放了狠話，之前的下馬威被蘇曉陽返還，現在還得重申自己才是主人。

蘇曉陽聽得出這冰冷的語氣就是妥協，不過當遠村轉身離開的時候他才倍感疑惑：“餵？帶我去哪裏？不會是上樓頂吧？”

遠村卻頭也沒回：“死也要讓你吃飽吧！”

說完自己大步走了，似乎料定蘇曉陽會跟來。遠村的變化確實很快，看來他也是一個感性的人。蘇曉陽知道只要自己抓住這一點，今天一定會平安無事。

遠村沒有版本“兩個矛盾體爬上天樓談判結果只能活一個”的劇情，他在學生食堂打了兩盒飯，竟然也有蘇曉陽一份。蘇曉陽卻盯著餐盒裏豐盛的菜品發了呆。

“嚇傻了吧！吃了好上路！”遠村竟然連笑也沒笑一下，看起來真像那麽回事。

蘇曉陽沒有拒絕，翻了翻飯盒發現除了炸魚竟然還有紅燒肉，忍不住自嘲道：“還真是最後的午餐！”

遠村卻面無表情瞅了蘇曉陽一眼：“說吧！你來找我幹什麽？”

“你難道真懷疑楊倩的死跟我有關？”蘇曉陽努力想從遠村眼睛裏得到理智的答案。

“你少裝算！”遠村“啪”的一下將手裏的筷子拍在桌子上，巨大的聲響嚇得周邊的人紛紛朝這邊望來，幾個膽小的女生以為戰爭就要爆發，生怕殃及無辜趕緊換了位置，遠村卻視若無人，“蘇曉陽，我告訴你你今天豎著來不一定能活著出去？”

遠村把學校說成屠宰場也好古惑仔的堂口也好罷，蘇曉陽始終沒吱聲，真擔心情緒失控的遠村會做出極端的事來。

果然，遠村氣急巔峰：“如果你今天不給我一個說法，我保證出校門就讓你死無全屍！”

遠村的話刺激了蘇曉陽，起身一把揪住遠村的衣領就拖到了眼前：“我再說一遍——楊倩的死跟我沒關系！”

兩頭公牛對峙，四眼相對不過五厘米，漲得通紅。遠村已經咬緊腮幫，正要蓄勢動手，好在食堂負責清潔的師傅趕緊走了過來：“兩位需要我報警幫忙嗎？”

兩個人這才反應過來松開了手。

遠村坐回座位，十幾秒後表情才舒展開：“真不是你幹的？”

“你不覺得這很可笑嗎？我為什麽要殺她？就因為幾句口角？笑話！”

“楊倩手機上那條短信息怎麽解釋？”遠村真是氣不打一處來，沒想到到這一步蘇曉陽死不認賬，“短信顯示的發送方是你的號碼！而且在你發出恐嚇短信之後不久楊倩就出了事！”

“什麽短信？”蘇曉陽聽無數個人說起恐嚇短信，但他始終對這條短信一無所知。

“還裝？”遠村真想將眼前的蘇曉陽打得稀巴爛，“是你說楊倩知道的太多，死期到了的，緊接著楊前就死了！”

“等等！你說楊倩收到過這樣的短信？”

“哼！信息內容所有的人都知道！就是從你手機上發出的！”

蘇曉陽徹底沈默了，他沒想到那條被瘋傳的短信自己到今天才知道內容。

“怎麽樣，承認了吧？”

“你還是懷疑我？你憑什麽認為楊倩的死不是意外而是他殺？”

“剛收到你的恐嚇短信，楊倩就出了事，難道這是巧合？！”

“整間宿舍裏的人都能證明楊倩出事當晚我就在宿舍，根本沒有作案時間！再說就算我有殺人動機和時間，那物證呢？”

“你可以買兇殺人！”

“你！”蘇曉陽感覺自己就算跳進大海也洗不清，但還是努力解釋，“問題是我根本沒發過這樣的短信！我發誓！”

遠村可怕地笑開，手突然伸進腰間……

“你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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