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攜手共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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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曉陽突然驚慌失措地掀開被子，發現周身一片黑暗，嚇了一跳，四下裏一摸，才感到軟綿綿的東西就在懷裏，再伸手到遠處，一股刺骨的寒意突然從指尖傳到心窩裏，看來是冰冷的鐵器。
潛意識告訴他，自己正身處宿舍，剛才只不過做了一個噩夢。不過他已經很難區分噩夢和現實，於是試圖用雙掌揉揉臉，他很快發現自己已是大汗淋漓——看來這是真的。
他夢見自己取證失敗，自己和方小艾都被抓了起來，一群黑衣人喪屍一般瘋狂地撕咬方小艾……
這個夢實在是可怕。呆楞許久，他才從枕下拖出手機，啟動界面，屏幕時間顯示五點多，城裏的燈火已經漸明。
瞅著屏幕上跳動的時間數據，莫名的憂慮感越發濃烈，腦袋此時仿佛灌了鉛般難受。爬下床，上衛生間回來，再沒有睡意。宿舍裏卻鼾聲四起，還不時聞到一股刺鼻的腳丫子味道。
蘇曉陽從櫃子裏取出私藏的插座把電從衛生間裏接到電腦上，然後打開電腦登錄QQ。略過所有的留言，他很快發現，QQ裏四百餘號人中僅有十八個人在線，十二個人登了手機QQ，八個人活躍網絡。
他選擇了一個許久未聯絡的好友發出信息，對方很久才回：我在偷菜！
這是騰訊公司開發的空間游戲應用，蘇曉陽也想到自己的農場看看。進入農場界面，他註意到消息欄在跳動，於是鼠標點了幾下，很快彈出了對話框來，內容是記錄最近Q友到訪自己農場的活動情況。
蘇曉陽沒有心情在農場繼續耗費精力，退出空間回到聊天界面時，發現“黑客”分組裏有人頭像在閃動，顯然有人主動打招呼。但他清楚只有不明身份的人才會被劃分在這個分組裏，會是誰呢？
揉揉眼，懶懶拖動鼠標點開人頭像，對話框隨即彈出來。他清晰看到QQ備註是落離殤。
蘇曉陽很快記起，這個人曾給自己發過詭異的信息，之後神出鬼沒般下了線，再無音訊。現在突然出現，而且這麽晚，會是什麽事？
離奇的是，這一次落離殤只發了一個疑問的QQ表情。這種表情出現只有兩種情況，要麽自己發過信息給對縫，對方表示不解，要麽是非常熟悉的人以不尋常的方式和自己打招呼。但蘇曉陽很肯定自己不認識這個網友，而且調看消息歷史記錄發現，這個疑問沒法和之前的信息銜接。
楞了兩秒，蘇曉陽才決定回覆信息。之後鎖定界面等落離殤回覆，然而十分鐘之後屏幕上仍然只有自己發出的信息：該說早安了你怎麽還在？
沒人理會，讓蘇曉陽感覺很無趣，他甚至討厭這種無關痛癢的叨擾，正準備關掉聊天窗口時，音響“滴滴”響了兩下。
聲音不小，真擔心驚醒舍友，趕緊調小音響音量才去看聊天界面。對話框裏一行棕色宋體文字很顯眼。
落離殤 05：15：22
你查出她的死因了，是嗎？
呆滯五秒，蘇曉陽機械的敲了幾個字：你是誰？
三分鐘後對話框上方顯示對方進入輸入狀態，很快音響有了滴滴聲。
落離殤 05：19：32
能告訴我嗎？
蘇曉陽很詫異，他甚至懷疑對方發錯信息，馬上回道：我不明白你指的是什麽！能告訴我你是誰嗎？你確定你沒認錯人？
看來蘇曉陽的回答沒有和對方的問題接軌，五分鐘過去，屏幕上依舊只有他發出去的幾行文字，對方的人頭像也變成了灰色。
究竟是誰？為什麽會問這起莫名其妙的問題？蘇曉陽越發覺得這個人並不像是在搞惡作劇，隱隱約約覺得這個人在小心翼翼試探自己。
落離殤？
終究是想到了這個人的博客，恍惚記得上次也因為好奇刻意看過落離殤的資料，說明裏就有博客地址和郵箱地址。
蘇曉陽原本以為這一次也會很順暢，只是點擊人頭像後才發現，簽名欄和個人說明裏原有的博客和郵箱地址早已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只有一個字。
為什麽她的簽名只有一個字呢？
蠱？！
疑惑中，電腦鍵盤上的按鈕逐漸清晰起來，側頭望向窗外的天空——天已經亮了。蘇曉陽準備關掉電腦去洗漱，QQ卻響起了“滴滴”聲。
鼠標移到閃動的頭像時，果然出現了網名：落離殤。
蘇曉陽迅速點了兩下，只是因為網速原因，很久才彈出聊天窗口。
窗口中卻只有一個字：蠱。
蘇曉陽正準備輸入問題，卻發現窗口中落離殤的人頭像再次灰白。蘇曉陽有些生氣，試圖發個抖動過去，服務系統卻提示“您的好友不在線或隱身，因此您不能發送窗口抖動”。蘇曉陽隨即選擇發送一個疑惑的表情試探，但對方沒有任何回應，看來落離殤確實下線了。
洗漱回來，蘇曉陽給方小艾打了電話，鈴聲持續很久方小艾才接。
“餵——你，誰啊？”方小艾的聲音有些疲憊，似乎還沒睡醒。
“是我。蘇曉陽。”
“誰？”
“蘇曉陽。”
“哦，是，你啊。這麽早，有什麽事嗎？”
“起床沒？”
“沒——”方小艾的聲音低微得難以捕捉。
“今天你不是要去聖女教嗎？”
“嗯？”兩秒後，聽筒裏有了聲音，“不去了。”
從方小艾力不從心的回答蘇曉陽已經意識到謝然的計劃或許要落空：“有其他安排？”
“我班今天要出去寫生。”
“哦。”蘇曉陽呆楞地應了一聲，然後腦袋裏一片空白，“之前怎麽沒聽你說過！”
“我也是昨晚才聽宿舍裏的人說的。還有什麽事嗎？”
“沒——沒有。”方小艾的話讓蘇曉陽有些欣喜，“你繼續睡吧。”
“嗯。”
聽筒裏很快傳來方小艾砸吧嘴唇的聲音，通話卻一直在持續。看來方小艾懶得按下掛機鍵。
蘇曉陽突然松了口氣，至少昨晚的噩夢不會成為現實。而且方小艾有事耽擱，算是躲開了一次毒害。
掛掉電話，呆楞片刻，蘇曉陽撥通了謝然的手機。
蘇曉陽還沒說話，謝然的聲音已經傳出聽筒：“是不是要出發了？”
“計劃改變。”
“什麽計劃改變？”
“小艾去不了聖女教了。”
“怎麽會這樣？”謝然有幾分失望，“昨天還計劃得那麽周密，今早就泡了湯！”
“小艾今天要出去寫生！”
“現在我們怎麽辦？”
“如果小艾沒和我在一起，聖門是不會帶我進去的！”
“但我們總不能等吧！誰知道方小艾下次會出什麽問題！”
“那你有什麽建議？”
“我們自己去。”
“什麽？”蘇曉陽簡直想都沒想過這個問題，上次已經夠嗆這一次卻要當向導，真沒信心，“這不是盲人摸象嗎？”
“錯！是偷梁換柱——就這麽辦！七點天馬車場見！”謝然的決斷往往幹凈利落。
“好吧。”蘇曉陽認可的時候，電話卻早已掛斷。
校門口一家小吃店生意不錯，蘇曉陽買了兩份油條和豆漿，然後往天馬車場趕去。
車場位於城市西區，是個大型公交停車場，但從這裏搭乘公交到聖女教更為方便。謝然的工作地在市中心，而極力大學在東區，好在三點呈一條直線，這就是謝然的路線計劃。
這時候才六點多，又是周六，馬路上的車輛明顯比平時少，因此搭乘的出租車車速很快提了上來。
打開車窗，新鮮空氣魚貫而入，蘇曉陽忍不住閉上眼深深嗅了嗅。司機在後視鏡看到這一幕說：“小夥子，早一點起床，你會發現每一天都很美。”
夜班出租司機會在七點左右交班，所以清晨最美妙的時光他們不會錯過，他們甚至知道在這座城市裏哪個位置看日出是最美的。蘇曉陽對司機的話深信不疑。想想大二開始總是睡到七點半才起床，視野裏總是一個忙碌不堪的世界，人們像是迷戀於腐肉上的蛆蟲，無奈、倦怠、躁動充斥內心。
此刻，城市如同睡夢中醒來的少女，待陽光明媚，她便綽約多姿。窗外，百鳥在綠化樹叢裏吵著優美的歌謠，似乎在邀約同伴計劃今天的旅行，人們也不甘錯過這美好的時光，紛紛從鋼筋混泥土裏爬出來，尋找一切美的所在。
七點一刻，透過擋風玻璃蘇曉陽發現車場外的公交站臺上有個與眾不同的身影正背對自己，這人身材高挑輪廓分明，忽略容顏指數顯然是個美女：難道是謝然？
“師傅前面站臺停車。”
下車才確定果真是謝然，只因為她的裝扮一反常態沒能一眼認出來。謝然一身白色休閑服飾，鼻梁上架著一款古馳牌太陽鏡肩挎白色未知名皮包，手裏提一只紙質食品袋從人堆裏走過來，看到站臺一頭一臉驚愕的蘇曉陽時，抱歉說：“不好意思，遲到了！”
蘇曉陽還是被眼前的美女電了一下，等謝然走近，他才說：“該道歉的是我，是我遲到了。”
“真是稀奇，你也有認錯的時候。”謝然本是調侃，但看到蘇曉陽這一次真心誠意，索性放了一馬，“我也剛到。”
看到蘇曉陽手裏也提著袋子，有些好奇：“你不是喜歡玩空手道嗎，袋子裏是什麽——咯，這是給你的，擔心你沒吃早點。”
謝然說著已經把袋子遞了過來。蘇曉陽這時才想起自己也買了早點：“我也買了，油條和豆漿！也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條件有限，你就將就下嘍！”
“唉!”謝然撅起嘴，表示失望，“你們男生真不會照顧自己，幹嘛要吃油條，都說油炸的東西吃多了會得癌癥！”
蘇曉陽頓時尷尬得無地自容，接過謝然沈沈的袋子：“你買了什麽？”
“兩份天津狗不理。”
“那我的豆漿油條怎麽辦？”
“傻呀，都是兩份，你的二分之一交換我的二分之一不就結了。”
“你不是不吃豆漿油條嗎？”
“別啊！搞得我像是兩面三刀的人。”謝然說完已經奪過蘇曉陽手裏的袋子。
看到謝然接受自己的食物，受損的自尊心馬上覆原，自己也很配合地瞅了瞅謝然的食物：“真不少，我有那麽大胃嗎？”
“估計你也是懶蟲一條，平日恐怕連早點也不吃。”
蘇曉陽已經魂不附體，趕緊朝四周掃了一圈，發現沒人關註自己才小聲說：“咱能低調點不，多少我也是個公眾人物！”
謝然立馬投來鄙夷的目光：“真是不害臊，這個站臺上沒人會認識你，不信我吆喝吆喝？”
“你閉嘴吧你！還越說越認真！”蘇曉陽只想馬上逃離站臺，在這裏總感覺謝然在主持直播自己的隱私，“我們找個地兒先解決早餐吧。”
蘇曉陽四下裏找了一圈，回過頭才發現謝然正津津有味吃著油條：“你也不顧及下形象。”
“得了吧。破案那會兒比這還慘。再說了，我又不是明星，幹嘛非要搞得那麽紳士。”這時候謝然才把蘇曉陽從頭到腳掃描了一遍，瞪大了眼，“你怎麽穿成這樣啊？”
蘇曉陽瞅瞅身上的黑色運動服和與之配套的運動褲，覺得沒什麽不妥的地方：“怎麽了？”
謝然努努嘴做個鬼臉：“以後和我出來穿得像樣些。至少稚氣不要這麽明顯。”
蘇曉陽沒生氣，只是有些驚異：怎麽像我媽！
他一直祈禱自己的生活裏決不要出現像母親一樣的女人，那對他而言純屬牢獄之災，所以蘇曉陽很抵觸地嘟囔了句：“我還沒說你呢，我們這是去辦案，不是去旅行。你穿得休閑也就算了，還全是白色，最重要的是還那麽性感，你難道想用美人計？”
謝然翻了翻白眼，轉身就將剩下一半早餐扔進身後的垃圾桶裏，竟然一聲不吭兀自朝車場走去。
蘇曉陽簡直呆了，真沒想到謝然會生氣，趕緊追上去道歉。直到車場的休息區，謝然上過淡妝的臉才轉危為安：“你吃還是不吃，不吃我扔了！”
發現謝然主動轉移話題，蘇曉陽趕緊咬了兩口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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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夢見自己取證失敗，自己和方小艾都被抓了起來，一群黑衣人喪屍一般瘋狂地撕咬方小艾……
這個夢實在是可怕。呆楞許久，他才從枕下拖出手機，啟動界面，屏幕時間顯示五點多，城裏的燈火已經漸明。
瞅著屏幕上跳動的時間數據，莫名的憂慮感越發濃烈，腦袋此時仿佛灌了鉛般難受。爬下床，上衛生間回來，再沒有睡意。宿舍裏卻鼾聲四起，還不時聞到一股刺鼻的腳丫子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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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騰訊公司開發的空間游戲應用，蘇曉陽也想到自己的農場看看。進入農場界面，他註意到消息欄在跳動，於是鼠標點了幾下，很快彈出了對話框來，內容是記錄最近Q友到訪自己農場的活動情況。
蘇曉陽沒有心情在農場繼續耗費精力，退出空間回到聊天界面時，發現“黑客”分組裏有人頭像在閃動，顯然有人主動打招呼。但他清楚只有不明身份的人才會被劃分在這個分組裏，會是誰呢？
揉揉眼，懶懶拖動鼠標點開人頭像，對話框隨即彈出來。他清晰看到QQ備註是落離殤。
蘇曉陽很快記起，這個人曾給自己發過詭異的信息，之後神出鬼沒般下了線，再無音訊。現在突然出現，而且這麽晚，會是什麽事？
離奇的是，這一次落離殤只發了一個疑問的QQ表情。這種表情出現只有兩種情況，要麽自己發過信息給對縫，對方表示不解，要麽是非常熟悉的人以不尋常的方式和自己打招呼。但蘇曉陽很肯定自己不認識這個網友，而且調看消息歷史記錄發現，這個疑問沒法和之前的信息銜接。
楞了兩秒，蘇曉陽才決定回覆信息。之後鎖定界面等落離殤回覆，然而十分鐘之後屏幕上仍然只有自己發出的信息：該說早安了你怎麽還在？
沒人理會，讓蘇曉陽感覺很無趣，他甚至討厭這種無關痛癢的叨擾，正準備關掉聊天窗口時，音響“滴滴”響了兩下。
聲音不小，真擔心驚醒舍友，趕緊調小音響音量才去看聊天界面。對話框裏一行棕色宋體文字很顯眼。
落離殤 05：15：22
你查出她的死因了，是嗎？
呆滯五秒，蘇曉陽機械的敲了幾個字：你是誰？
三分鐘後對話框上方顯示對方進入輸入狀態，很快音響有了滴滴聲。
落離殤 05：19：32
能告訴我嗎？
蘇曉陽很詫異，他甚至懷疑對方發錯信息，馬上回道：我不明白你指的是什麽！能告訴我你是誰嗎？你確定你沒認錯人？
看來蘇曉陽的回答沒有和對方的問題接軌，五分鐘過去，屏幕上依舊只有他發出去的幾行文字，對方的人頭像也變成了灰色。
究竟是誰？為什麽會問這起莫名其妙的問題？蘇曉陽越發覺得這個人並不像是在搞惡作劇，隱隱約約覺得這個人在小心翼翼試探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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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究是想到了這個人的博客，恍惚記得上次也因為好奇刻意看過落離殤的資料，說明裏就有博客地址和郵箱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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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她的簽名只有一個字呢？
蠱？！
疑惑中，電腦鍵盤上的按鈕逐漸清晰起來，側頭望向窗外的天空——天已經亮了。蘇曉陽準備關掉電腦去洗漱，QQ卻響起了“滴滴”聲。
鼠標移到閃動的頭像時，果然出現了網名：落離殤。
蘇曉陽迅速點了兩下，只是因為網速原因，很久才彈出聊天窗口。
窗口中卻只有一個字：蠱。
蘇曉陽正準備輸入問題，卻發現窗口中落離殤的人頭像再次灰白。蘇曉陽有些生氣，試圖發個抖動過去，服務系統卻提示“您的好友不在線或隱身，因此您不能發送窗口抖動”。蘇曉陽隨即選擇發送一個疑惑的表情試探，但對方沒有任何回應，看來落離殤確實下線了。
洗漱回來，蘇曉陽給方小艾打了電話，鈴聲持續很久方小艾才接。
“餵——你，誰啊？”方小艾的聲音有些疲憊，似乎還沒睡醒。
“是我。蘇曉陽。”
“誰？”
“蘇曉陽。”
“哦，是，你啊。這麽早，有什麽事嗎？”
“起床沒？”
“沒——”方小艾的聲音低微得難以捕捉。
“今天你不是要去聖女教嗎？”
“嗯？”兩秒後，聽筒裏有了聲音，“不去了。”
從方小艾力不從心的回答蘇曉陽已經意識到謝然的計劃或許要落空：“有其他安排？”
“我班今天要出去寫生。”
“哦。”蘇曉陽呆楞地應了一聲，然後腦袋裏一片空白，“之前怎麽沒聽你說過！”
“我也是昨晚才聽宿舍裏的人說的。還有什麽事嗎？”
“沒——沒有。”方小艾的話讓蘇曉陽有些欣喜，“你繼續睡吧。”
“嗯。”
聽筒裏很快傳來方小艾砸吧嘴唇的聲音，通話卻一直在持續。看來方小艾懶得按下掛機鍵。
蘇曉陽突然松了口氣，至少昨晚的噩夢不會成為現實。而且方小艾有事耽擱，算是躲開了一次毒害。
掛掉電話，呆楞片刻，蘇曉陽撥通了謝然的手機。
蘇曉陽還沒說話，謝然的聲音已經傳出聽筒：“是不是要出發了？”
“計劃改變。”
“什麽計劃改變？”
“小艾去不了聖女教了。”
“怎麽會這樣？”謝然有幾分失望，“昨天還計劃得那麽周密，今早就泡了湯！”
“小艾今天要出去寫生！”
“現在我們怎麽辦？”
“如果小艾沒和我在一起，聖門是不會帶我進去的！”
“但我們總不能等吧！誰知道方小艾下次會出什麽問題！”
“那你有什麽建議？”
“我們自己去。”
“什麽？”蘇曉陽簡直想都沒想過這個問題，上次已經夠嗆這一次卻要當向導，真沒信心，“這不是盲人摸象嗎？”
“錯！是偷梁換柱——就這麽辦！七點天馬車場見！”謝然的決斷往往幹凈利落。
“好吧。”蘇曉陽認可的時候，電話卻早已掛斷。
校門口一家小吃店生意不錯，蘇曉陽買了兩份油條和豆漿，然後往天馬車場趕去。
車場位於城市西區，是個大型公交停車場，但從這裏搭乘公交到聖女教更為方便。謝然的工作地在市中心，而極力大學在東區，好在三點呈一條直線，這就是謝然的路線計劃。
這時候才六點多，又是周六，馬路上的車輛明顯比平時少，因此搭乘的出租車車速很快提了上來。
打開車窗，新鮮空氣魚貫而入，蘇曉陽忍不住閉上眼深深嗅了嗅。司機在後視鏡看到這一幕說：“小夥子，早一點起床，你會發現每一天都很美。”
夜班出租司機會在七點左右交班，所以清晨最美妙的時光他們不會錯過，他們甚至知道在這座城市裏哪個位置看日出是最美的。蘇曉陽對司機的話深信不疑。想想大二開始總是睡到七點半才起床，視野裏總是一個忙碌不堪的世界，人們像是迷戀於腐肉上的蛆蟲，無奈、倦怠、躁動充斥內心。
此刻，城市如同睡夢中醒來的少女，待陽光明媚，她便綽約多姿。窗外，百鳥在綠化樹叢裏吵著優美的歌謠，似乎在邀約同伴計劃今天的旅行，人們也不甘錯過這美好的時光，紛紛從鋼筋混泥土裏爬出來，尋找一切美的所在。
七點一刻，透過擋風玻璃蘇曉陽發現車場外的公交站臺上有個與眾不同的身影正背對自己，這人身材高挑輪廓分明，忽略容顏指數顯然是個美女：難道是謝然？
“師傅前面站臺停車。”
下車才確定果真是謝然，只因為她的裝扮一反常態沒能一眼認出來。謝然一身白色休閑服飾，鼻梁上架著一款古馳牌太陽鏡肩挎白色未知名皮包，手裏提一只紙質食品袋從人堆裏走過來，看到站臺一頭一臉驚愕的蘇曉陽時，抱歉說：“不好意思，遲到了！”
蘇曉陽還是被眼前的美女電了一下，等謝然走近，他才說：“該道歉的是我，是我遲到了。”
“真是稀奇，你也有認錯的時候。”謝然本是調侃，但看到蘇曉陽這一次真心誠意，索性放了一馬，“我也剛到。”
看到蘇曉陽手裏也提著袋子，有些好奇：“你不是喜歡玩空手道嗎，袋子裏是什麽——咯，這是給你的，擔心你沒吃早點。”
謝然說著已經把袋子遞了過來。蘇曉陽這時才想起自己也買了早點：“我也買了，油條和豆漿！也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條件有限，你就將就下嘍！”
“唉!”謝然撅起嘴，表示失望，“你們男生真不會照顧自己，幹嘛要吃油條，都說油炸的東西吃多了會得癌癥！”
蘇曉陽頓時尷尬得無地自容，接過謝然沈沈的袋子：“你買了什麽？”
“兩份天津狗不理。”
“那我的豆漿油條怎麽辦？”
“傻呀，都是兩份，你的二分之一交換我的二分之一不就結了。”
“你不是不吃豆漿油條嗎？”
“別啊！搞得我像是兩面三刀的人。”謝然說完已經奪過蘇曉陽手裏的袋子。
看到謝然接受自己的食物，受損的自尊心馬上覆原，自己也很配合地瞅了瞅謝然的食物：“真不少，我有那麽大胃嗎？”
“估計你也是懶蟲一條，平日恐怕連早點也不吃。”
蘇曉陽已經魂不附體，趕緊朝四周掃了一圈，發現沒人關註自己才小聲說：“咱能低調點不，多少我也是個公眾人物！”
謝然立馬投來鄙夷的目光：“真是不害臊，這個站臺上沒人會認識你，不信我吆喝吆喝？”
“你閉嘴吧你！還越說越認真！”蘇曉陽只想馬上逃離站臺，在這裏總感覺謝然在主持直播自己的隱私，“我們找個地兒先解決早餐吧。”
蘇曉陽四下裏找了一圈，回過頭才發現謝然正津津有味吃著油條：“你也不顧及下形象。”
“得了吧。破案那會兒比這還慘。再說了，我又不是明星，幹嘛非要搞得那麽紳士。”這時候謝然才把蘇曉陽從頭到腳掃描了一遍，瞪大了眼，“你怎麽穿成這樣啊？”
蘇曉陽瞅瞅身上的黑色運動服和與之配套的運動褲，覺得沒什麽不妥的地方：“怎麽了？”
謝然努努嘴做個鬼臉：“以後和我出來穿得像樣些。至少稚氣不要這麽明顯。”
蘇曉陽沒生氣，只是有些驚異：怎麽像我媽！
他一直祈禱自己的生活裏決不要出現像母親一樣的女人，那對他而言純屬牢獄之災，所以蘇曉陽很抵觸地嘟囔了句：“我還沒說你呢，我們這是去辦案，不是去旅行。你穿得休閑也就算了，還全是白色，最重要的是還那麽性感，你難道想用美人計？”
謝然翻了翻白眼，轉身就將剩下一半早餐扔進身後的垃圾桶裏，竟然一聲不吭兀自朝車場走去。
蘇曉陽簡直呆了，真沒想到謝然會生氣，趕緊追上去道歉。直到車場的休息區，謝然上過淡妝的臉才轉危為安：“你吃還是不吃，不吃我扔了！”
發現謝然主動轉移話題，蘇曉陽趕緊咬了兩口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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