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81 我寵著我慣著我願意,你有意見?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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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承的消息還算是靈通的,薛渺暫時還沒有得到這個消息,索性一說出口來,話題就成功地轉到了李慕的奪子問題上。

多了一個裴斯承,顧青城索性也就叫董哲坐下來,陪著一起打撲克,不過裴斯承明顯是心不在焉,打了有半個小時,次次墊底,錢包都已經要掏空了。

最後,顧青城將裴斯承手裏的拍抽過來看了一眼,“真是慘啊,你手氣怎麽這麽差,情場失意,賭場也失意啊。”

幾個人最後一同離開,薛渺沒有開車,顧青城原本是要人去送,但是裴斯承說:“我順路,我送他回去。”

“華苑跟我家一東一西,我可不知道什麽時候順路能多順出好幾公裏。”

裴斯承不耐煩地按喇叭,“廢話,你到底上不上車?”

其實,華苑是和薛家不在同一個方向,但是金水公寓,和薛家是在一條線上的。

在路上,裴斯承將事情的始末都說了,薛渺已經是聽明白了,再加上之前從顧青城那裏了解到的一些情況。

薛渺直接毫不留情的抨擊:“你真是腦子被門擠了,這麽一聽就知道是鄭嘉薇和張夢雪兩個人之間不知道使了什麽鬼把戲,要不然宋予喬的那種性子,怎麽可能想要將剛出生的孩子掐死呢?”

的確如此,可是,到底是什麽原因,讓宋予喬在生下孩子之後,會萌生想要將自己的親生兒子掐死的沖動呢?

就算是現在,裴斯承都還不明白。

所以,才想要徹查清楚,只不過,已經過去了五年多,張夢雪早已入土為安,知情人的話,也就只剩下了鄭嘉薇一個人了吧?

不一定,還有……宋予喬。

只要宋予喬的記憶恢覆,那麽當年的事情,她確實是應該想起來了。

裴斯承將薛渺送到薛家,然後就開車去了金水公寓。

在樓下,裴斯承撥通了宋予喬的電話。

可是,沒有人接通。

再打,還是沒有人接通。

真是想直接上去,反正手裏有備用鑰匙,而且金水公寓的這套房子還是他的。

不過,裴斯承在車裏猶豫了一下,還是乖乖地繼續打電話。

………………

樓上,宋予喬沒有聽見電話聲,是因為在浴室內給裴昊昱洗澡。

現在整個房子內只有裴昊昱和喬喬兩個人,裴昊昱小盆友心花怒放了,洗澡足足洗了一個半小時,等到宋予喬轉身拿浴巾想要將小家夥從浴缸裏抱出來的時候,裴昊昱已經邁著小短腿跑了出去,濕噠噠的腳印踩了一地。

“小火,你去……”

宋予喬一句話還沒有說完,這邊裴昊昱已經抱著一盒子小黃鴨跑進來了,直接扔進浴缸內,然後光溜溜的小身子就重新翻過浴缸,跳了進去,眨巴著眼睛望著宋予喬,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

宋予喬笑著搖了搖頭:“最多再玩兒半個小時,就必須要上床睡覺了,今天已經很晚了。”

裴昊昱與宋予喬討價還價:“能不能時間再長點?”

宋予喬抱臂,低頭看著滿臉水花的裴昊昱,手裏抓著一個碩大的黃鴨子,問:“那你想要玩兒多長時間?”

裴昊昱歪著腦袋想了想,伸出來兩個手指頭:“二十分鐘吧。”

宋予喬:“……”

從浴室內出來,宋予喬換掉了身上幫裴昊昱洗澡已經完全濕了的衣服,剛剛解下後背的文胸扣,就聽見了手機鈴聲。

都這麽晚了,會是誰呢?

宋予喬從床上跳下來,可能是許久都沒有在金水公寓這邊住,房間擺設不太熟悉了,向前走的時候沒留神一下子撞到了床腳,腳趾頭抽筋似的疼了一下,眼淚立即就浸出了眼眶。

她蹲下身來,一只手揉著腳趾頭,另外一只手拿了手機直接滑屏接聽,視線有些模糊,沒有看到屏幕上的名字。

“餵。”

“哭了?”

電話中宋予喬說話的鼻音有些重,是因為腳趾頭鉆心的疼了一下,不過現在緩了緩,已經好了,卻沒有想到,一個字裴斯承就聽了出來。

“裴斯承?”

裴斯承聽見宋予喬叫自己的名字,嘴角微微漾起一抹笑意來,“是我。”

宋予喬將手機拿下來,又特意看了一眼屏幕,確認是裴斯承無誤,便直接切斷了線。

“……”

裴斯承一句“是我”剛剛說出口,耳邊就已經成了滴滴滴的忙音。

宋予喬將手機放在桌上,轉身換了衣服,掃了一眼時間,便先去廚房內給裴昊昱熱牛奶了。

熱了牛奶出來,看見放在桌上的手機屏幕又亮了一下。

宋予喬走過去,看見是一條微信信息。

來自——“我錯了”。

宋予喬:“……”

因為裴斯承原先的微信名字是“啤酒”,比較好辨認,所以宋予喬便沒有修改備註姓名,誰料想這一次竟然不僅改了名字,而且還改了……頭像。

以前裴斯承的頭像是一杯紮啤,現在換了,成了一個連連下跪的卡通小人。

“老婆,我是來找你要門上的鑰匙的,我忘帶鑰匙了,現在無家可歸。”

………………

裴斯承也真的是費了不少心思,在樓下的車內,花了不少時間才搜了一張萌萌噠認錯圖片,結果剛剛換上還沒有半分鐘,微信組內的幾個人就紛紛評論了。

梁小六:“號外號外,裴三哥換頭像了。”

陸景重:“裴三哥這是要給誰磕頭認錯啊?”

梁小六:“過年了麽?紅包拿來。”

顧青城:“來,來,爺給賞錢。”

薛渺:“臥槽,裴三你竟然這麽low。”

裴斯承看了特別無語,也實在是沒有多餘的心思跟這一幫大老爺們開玩笑,索性就屏蔽了,給宋予喬發了一條信息過去。

然後,裴斯承就如願以償地等到了宋予喬的電話。

宋予喬說:“我沒有鑰匙,鑰匙在你家裏放著。”

“不可能,你當時都知道拿了鑰匙走,現在怎麽可能沒有拿走鑰匙。”

………………

宋予喬握著手機,已經走到的露臺上,向下看,就是裴斯承經常開的一輛車,裴斯承靠著車門站著,正在擡頭看向窗戶處,正巧看見宋予喬從露臺內貓著頭,便揮了揮手。

她在聽到裴斯承提及當時,就下意識地往自己的胸口摸,似乎這裏還有一根紅繩,系著一把門鑰匙。

裴斯承聲音已經帶了一絲低沈的暗啞,說:“那個時候,你是自己回來的,現在,我來接你回來,你說好不好?家裏的鑰匙沒有換,依舊是你有的那一把。”

宋予喬從露臺縮回頭,擡頭看了一眼前面一座高大的樓層,心裏有一些鈍鈍的痛。

昨晚的夢境,醒來,卻記憶越發的明晰清楚了。

裴斯承接著說:“下來吧,老婆,我來接你和兒子一起回家。”

宋予喬眼前有些微微模糊了,她揉了一下眼角,兩指按了一下眉心,卻忽然覺得不大對勁了。

“等等。”

裴斯承聽見宋予喬口中的這兩個字,心裏已經咯噔了一下。

宋予喬疑惑道:“華苑的門鎖不是密碼鎖麽?什麽時候要用鑰匙了?我根本就沒有鑰匙啊。”

裴斯承:“……”

再開口,宋予喬的聲音已經冰冷了,“你一直在騙我,到現在還在騙我。”

“不是,予喬,都是我的錯,我錯了……”

“你有錯麽?我怎麽沒有發現,你哪裏錯了?”

裴斯承:“……”

電話已經掛斷了。

裴斯承急忙就回撥過去,但是已經成了無法接通。

裴斯承真的是沒有想到,有朝一日,他也嘗到了手機號被拉黑的感覺,真心……好酸爽。

………………

此時此刻,剛剛想要沈浸在溫柔鄉中的黎北,接到了老板的夜半驚魂電話。

黎北看著手機,當真是不想接啊不想接。

可是,為了工資,更為了他自己的命,黎北視死如歸的接通了老板的電話。

“你現在到金水公寓一趟,把你手機給我用用。”

黎北說:“是。”

但是,他的心裏在腹誹:大半夜的,老板你難道就不能給點有挑戰性的工作嗎?讓我白激動了。

裴斯承說:“順便幫我在營業廳辦一張新的手機卡。”

黎北的內心扭曲了一下,果真,這個任務難度高了一些,都已經這個時間點了,哪個營業廳還開著?!不過幸好女朋友昨天剛辦了一張新卡,還沒用,先拿去借老板用吧。

然後,裴斯承接著說:“一張不夠,先辦二十張吧。”

黎北:“……”

大半夜的,黎北有點崩潰。

☆、182 那是我做過的,最瘋狂的事情 (鉆石加更合並,謝謝大家)

黎北的二十張電話卡,是打電話給他認識的一個營業廳分廳的經理,然後麻煩人家大半夜的又去開了門,辦了新卡。直接打包給裴斯承送到了金水公寓。

黎北電話卡送到的同時,還特意送到了三個雙卡雙待的手機,用來給老板安電話卡,他這個助理,絕對是十佳好助理了,想的周到周全。

“老板,還有其他事麽?”

黎北在臨走時,特別謙遜地問了一句,其實心裏默念了三遍,千萬別說有。

裴斯承靠著車門,仰著頭。看著樓上的窗戶,“沒了,你走吧。”

黎北聽了裴斯承這句話,還十分不適應的楞了一下,才向老板擺了擺手:“老板,那我走了,再見。”

他轉身開著車,從後視鏡裏,看著老板,莫名的覺得老板好可憐,真想要走上去去跟老板握握手,然後說一句老板,請珍重。

裴斯承在車門外靠著。擡頭看著樓上,屬於宋予喬臥室的那一盞燈滅掉,才低下了樓,揉了揉脖子,坐進了車裏。

先是拿著換上了新電話卡的手機,三個雙卡雙待的手機,六張電話卡,裴斯承輪番給宋予喬先發過去一條短信:“我錯了。”

然後又換過一遍,發送:“不要拉黑我。”

他將車座放平,蜷了腿在車座上躺著,心想漫漫長夜就要這樣度過了,當真是難熬。

這樣躺著也不舒服,也是沒有一絲睡意,裴斯承索性便拿出手機來,翻看你們的一些照片。

有很多照片都是裴斯承趁著宋予喬不註意的時候拍下來的。所以,大部分都是顯得特別呆,不過宋予喬的眼睛很大,而且瓜子臉上稍微帶了一點點嬰兒肥,看起來就有些呆萌。

………………

而在樓上,這個因為裴斯承偷拍,顯得特別呆的宋予喬,也有些失眠了。

裴昊昱雖然比較調皮搗蛋一些,但是在吃喝拉撒睡上,從來都不用大人多操心,所以才能吃得好睡的香長得高高壯壯的。

但是。這一次熱的牛奶,裴昊昱只喝了一半,說:“我要減肥,以後只喝一半。”

小家夥說著,又將杯子裏的牛奶喝了一大口,一臉忍痛割愛的表情,將牛奶杯遞給了宋予喬,“喬喬快端走!不要讓我看見吃的東西!”

宋予喬忍不住發笑。給裴昊昱掖了一下被角,端著牛奶杯走出來,房間的門虛掩上。

牛奶尚且是溫熱的,宋予喬便端著牛奶杯,將小家夥剩下的小半杯牛奶喝了,不知為何,聞到這種純牛奶的味道,宋予喬忍不住別開了臉,捂著嘴才硬是咽了下去。

宋予喬不是不喜歡喝純牛奶,只不過比起牛奶來,她更喜歡喝酸奶。

這一次喝,更是覺得牛奶有一股子說不出來的怪味兒,讓她覺得心裏面堵堵的不舒服,索性又走到盥洗臺漱了好幾次口。

然後,躺在床上,就有些失眠了。

特別是,到露臺處,向下面看了一眼,發現裴斯承的車仍舊停在原地,內心更是不平靜了。

再然後,就特別詭異地收到了……十二條短信。

宋予喬將短信內容打開看了一眼,原本是裴斯承逗她開心的話,但是,她現在真的笑不出來。

她覺得心裏很疼,疼惜那個,從記憶的罅隙裏,被解放出來的夏楚楚。

那個曾經,很傻很天真的自己。

奧裏奇博士說的沒有錯,經過催眠的喚醒,她已經將所有忘掉的記憶都想起來了,那一刻,覺得好像是做了一個悠長的夢。

這個夢的盡頭,不願醒。

………………

洛杉磯。

宋予喬在留下一張字條之後離開,其實裴斯承並不知道。

因為家裏出了事情,是關於裴斯承最小的妹妹裴婭的。

那個時候,裴婭剛剛初中畢業,就在高中入學體檢的時候,學校的領導,秘密的將裴臨峰和裴老太太叫到了學校,將體檢單給兩位家長放在面前,顯示……懷孕了!

而這件事情,原本裴聿白是想要瞞著裴斯承的,畢竟家裏有父母,還有他就可以處理了,但是,裴斯承還是趕了回來。

給裴斯承十萬火急打電話回去的人並不是鄭嘉薇,而是裴穎。

不過,回來之後,裴斯承的手機是在借給鄭嘉薇用的時候丟了,鄭嘉薇特別不好意思,說馬上去手機城裏去買一個新的還給裴斯承。

裴斯承現在最擔心的是自己的親妹妹裴婭,手機丟了也便沒有多想那麽多,任由鄭嘉薇自己去處理了,鄭嘉薇一向都是這種性格。

裴婭和裴穎的關系特別親近,而且也是因為年齡相仿的關系,而且又是在一個學校一個班裏,同學和老師都經常將這兩個堂姐妹弄混。

裴穎之所以會給裴斯承打電話,是因為她知道,這個三哥,是比較疼裴婭的,一定會將裴婭救下來,不用她非要硬逼著去墮胎。

可是,裴穎卻真的是想錯了裴斯承,裴斯承回來的第一天,就是拉著裴婭去醫院做手術。

當時裴穎在裴婭面前護著,“三哥,我真的是看錯你了!小婭是喜歡那個人!你要是讓小婭去墮胎,她會傷心一輩子的!”

裴斯承揉了揉眉心,直接一只手就將裴穎從裴婭面前拉開了,讓身後的大哥裴聿白抓著,過來拉裴婭,“小婭,你現在還小,你懂什麽叫做喜歡什麽叫做愛麽?你現在什麽都還不懂,就要給那個人生孩子麽?你是不是傻?小婭,不值得,你懂不懂?”

裴斯承在教導裴婭的時候,肯定沒有想到,在半年後,他重新回到國外,會見到了那個比裴婭還傻的女孩子,竟然一個懷著孩子,已經七個月了,而他,就是他現在對裴婭教育中的那個,不值得的男人。

裴婭是被裴斯承直接敲暈了推進手術臺的,做了流產手術出來,裴婭整整一個月沒有開口說話,一個月之後才開口說話,但是跟誰都說話,卻不和裴斯承說話。

當初,裴斯承的這個親妹妹,真的是恨透了他。

不過,裴斯承真的是在醫院裏照顧了裴婭三個月,回到家,也幾乎是寸步不離地陪著她,甚至有一次,裴婭看這個三哥不順眼,張嘴一口咬在了他的胳膊上,狠狠地咬,幾乎都要將那一塊肉給咬掉了,裴斯承咬著牙沒有吭聲,等到松了牙齒之後,滿口的白牙都是紅的。

所以,裴斯承的小臂上,才會有一個咬痕,現在過了幾年已經淡了,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其實,裴斯承這個當哥哥的,當真是沒有錯,他去找到了對裴婭不負責任的這個男生,是上職業中專的一個混混。

裴斯承冷笑了兩聲。

顧青城說:“這人交給我,我去讓人教訓一下,保管他出來之後服服帖帖,就算是聽見京巴叫都能嚇尿了褲子。”

確實是嚇得不輕,這個人幾乎腿軟的站不起來,裴斯承拎著讓他去給自己的小妹說清楚,這個人一下子就跪倒在地上,扇自己的耳光,“是我對不起你,孩子你打掉了好,我之前沒有喜歡過你,就是抱著玩玩的心態……”

聽了這個男生的話,裴婭直接下了床,直接擡腳狠狠地踹了他一腳,然後,說了她做了人流手術之後,開口的第一句話,“滾去死!”

裴斯承一直到半年後,裴婭辦好了出國讀書的手續。

他原本說給裴婭辦手續去美國,正好他現在的公司是在那邊,可以照顧著點,要麽就是法國,有一個姑姑在那邊。

但是,裴婭選擇了英國。

“我想要一個人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開始,我不想有人認識我,你懂我這種感覺麽,三哥?”

裴斯承看著面龐稚嫩的妹妹一眼,才點了點頭:“我懂。”

在機場送別的那天,裴斯承和大哥裴聿白,開車將裴婭送到機場,目送著她離開,藍天白雲,裴婭單薄的肩膀,瘦削的身形,裴斯承從背後看著,怎麽也覺得妹妹的孤單。

忽然,拉著行李箱的裴婭轉過身來,向著裴斯承撲了過來,直接一下子抱住了他。

“三哥,對不起!”

裴斯承知道裴婭說的是什麽,之前,裴婭對裴斯承又打又罵過,認為裴斯承是將自己肚子裏的孩子害死的罪魁禍首,一切真相大白之後,又張不開嘴,說道歉的話。

“你今後還管我麽?”

裴斯承拍了拍妹妹的背,“傻丫頭,說什麽對不起,我是你哥哥,我不管你誰管你?”

在裴斯承說到“哥哥”這兩個字的時候,腦海中驟然就浮現了在溫哥華偶遇,後來追著他追到洛杉磯的那張清秀小臉。

夏楚楚……

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

有時候,人真的便是這樣的人情世故。

相比較當時的夏楚楚,和當時的裴婭,在裴斯承心中,自然是裴婭重於夏楚楚。

而如果現在再比較的話,恐怕,宋予喬這個人,在裴斯承心目中,比他自己的命,都還要重要三分。

………………

半年之後,裴斯承終於從裴家這邊小妹的事情脫身回去,從中國乘航班,回到了洛杉磯的住處,進了門,就看見了門後面貼著的一張紙條,再看一看時間,已經是半年前了。

他將便簽紙從門後撕下來,貼在掌心裏。

時間已經過了半年,還有人會在遠點等你麽?

有。

就比如說宋予喬。

真的就有這種傻姑娘。

說裴斯承是宋予喬的幸運,其實只說對了一半,裴斯承遇到宋予喬,也是他的運氣。

用他自己的話來說,他這輩子,都不會等到第二個,願意用半年去等一個毫無音訊的人了。

………………

宋予喬的肚子已經很大了,她為了讓裴斯承能夠找到她,還特意回到了溫哥華,和卡羅一同去租房,只要是裴斯承有心想要找到她,應該不會很難。

而且,宋予喬在從裴斯承所在的公司離職之前,還特別留下來了她剛剛新換的手機號碼,就在裴斯承辦公桌的玻璃板下面壓著,用特別醒目的簽字筆寫著,“夏楚楚,手機號碼:……”。

卡羅也是一個特別熱心的小夥子,偶爾不忙的時候,也幫著宋予喬買一些東西,或者陪著她去醫院做檢查,宋予喬偶爾也會去那間,裴斯承第一次將她撿回去的名叫“beloved”的酒吧內,端著一杯水,看著舞臺上那些活蹦亂跳的年輕人,看上一整個晚上,而自己卻好像是老僧入定了一般。

宋予喬還記得,一個白天的時候,夜生活尚且沒有開始,她去了那間酒吧,一間酒吧裏都沒有多少人,她便跳上了臺子,是直接跳上去的,臺子上有些不大齊整,她沒有站穩,急忙扶著一邊的麥克風架,才穩住了身形,就撫著自己的心口。

千萬不能這樣冒冒失失了,要萬一摔了,那怎麽辦?還沒有等到裴哥哥回來呢,還有自己肚子裏的寶寶,她一定要在裴哥哥尚且沒有回來之前,照顧好寶寶。

宋予喬看著架子鼓有些手癢癢,便去敲了架子鼓,不過因為有些生疏,而且因為肚子裏有寶寶,於是不敢太用力,所以一點感覺都沒有,索性就作罷,從臺子上下來的時候,看見了一個年輕的黃頭發的外國少年。

因為宋予喬經常來到這件酒吧,當然也就記得這個年輕的架子鼓手,於是打了一聲招呼,兩人說了幾句話。

時間就是在這種情況下,慢慢地度過了。

而希望,也就在一天一天的等待中,消失殆盡了。

其實,宋予喬在最起初,只是約定了兩個月的日期,如果裴斯承不來找她,那麽她就去找一家私家診所去打胎。

但是,兩個月到了,她的肚子裏每天都有這麽小家夥在,時不時的鬧騰她一下,她忽然有點舍不得了。

如果不是宋予喬肚子裏的這個小家夥,那麽她絕對不會等裴斯承,就像是以前和葉澤南一樣,絕對會毫不留情地離開,原先坐飛機離開的時候,將C市當成是無淚之城,現在,就轉過身去,將洛杉磯當成是無淚之城。

一直到現在,已經半年過去了。

宋予喬白天還會出去做一些比較輕松的兼職,而晚上,她在失眠,睡不著的時候,就會將日記本攤在桌上,然後握著筆,一筆一劃地寫下裴斯承的名字,寫了整整一個本子。

脖子上一直戴著那一把鑰匙,閑暇的時候就用手摸一摸,用手心的溫度將金屬的冰涼氣息平衡,才會笑著將鑰匙重新塞進領口內。

或許,宋予喬與裴斯承的開始,她對於她的裴哥哥,只是一份依賴,而不在於有多喜歡,而就在她養胎的這半年多的時間裏,在等待中,她對她的裴哥哥,真的已經到了一種著迷的地步。

更甚,她已經等不了了。

她要去洛杉磯找裴斯承!

她要離開去洛杉磯的那一天,卡羅陪同送他一起去,卡羅對於這個冒冒失失的中國小姑娘,其實還是有好感的。

“一路順風,中國的小姑娘。”

在機場,宋予喬原本不想與卡羅擁抱告別的,總覺得好別扭,她是裴哥哥的,只能裴哥哥抱,不過,她也知道,這只是一種告別的方式,就算是擁抱,中間隔了一個肚子,真的是不方便。

時隔半年多,宋予喬重返洛杉磯。

返回的這一天,洛杉磯的天氣陰雨,小雨淅淅瀝瀝地下著,宋予喬沒有帶傘,便去便利店內買了一把雨傘,自己撐著。

她還向四處觀望了一下,找了裴斯承的身影。

上一次是在機場遇上的,也是這樣的下雨天,這一次呢,會不會遇上?

宋予喬幾乎已經將裴斯承當成是萬能的神了,真的希望他現在就可以好像天神一樣從天而降,她就可以直接毫無忌憚地撲進他的懷抱中了。

宋予喬直接就打車去了裴斯承的住所。

一路上,宋予喬的心臟都在撲通撲通劇烈地跳動著,這是宋予喬第一次體會到所謂的近鄉情怯的感覺,剛開始迫切的希望快些到,但是在即將接近目的地的時候,又希望時間慢下來,再慢一點。

對於當初張夢雪的話,宋予喬是不相信的,憑什麽一個女人來了說什麽她就要相信,她花了兩個月的時間想通了,那是她的人生,那是她的裴哥哥,她的裴哥哥那麽優秀,有一兩個前女友又如何?那才說明自己的裴哥哥很優秀,有別的女人喜歡,但是,想要從她手裏將裴哥哥搶走,想都不要想。

現在她才是裴哥哥的正牌女友,而且她還懷著裴哥哥的孩子。

宋予喬從來不是那種以為懷了孩子,就可以將男人拴在身邊一輩子的傻女人,可是,偏偏就犯了這一次的傻。狀長頁劃。

一路上,宋予喬都在想,在見到裴哥哥的第一面,要說什麽話,直接撲上去給他一個擁抱好了,不過現在肚子已經圓滾滾的了,恐怕抱不到裴哥哥了,抱到自己的時候,就要連帶著圓滾滾的肚子一塊兒抱著。

想到這兒,宋予喬腦海裏就浮現出一幅特別喜感的畫面,忍不住就笑出聲來。

旋即繃住了嘴,兩指在嘴唇上按住,一雙烏溜溜的眼睛轉了一圈。

要不要先裝作不理他呢?畢竟已經這麽久了,狠一狠心好了,一定要裴哥哥先給自己道歉,才要原諒他。

但是,也許是裴哥哥有事情,他絕對不是故意的,他之前有有對自己那麽好。

好吧,一定要先讓他道歉,然後自己才會原諒他。

歸根結底,在現在的宋予喬來看五年前那個時候的夏楚楚,只是覺得,她只是覺得不甘心,不甘心在收到葉澤南的第一次欺騙以後,再受到第二次欺騙。所以,第二次,這一次,她不願采用和之前一樣的處理方式,心裏懷著更多的期待,她已經不想要一走了之了,而是想要尋求一個真相。

沒錯,起初和葉澤南談戀愛的宋予喬,到後來在溫哥華初遇裴斯承的夏楚楚,在對待感情上,已經不再是片面了,她不會像是當初一樣意氣用事一走了之,會瞻前顧後了。

可是,如果這種瞻前顧後,帶來的是更大的傷害呢?

回想起來,每一遍,都會心痛。

原來,宋予喬曾經在一本書內讀過這樣一句話:回憶是一座橋,通往寂寞的牢。

當時她覺得,這句話說的特別矯情,什麽寂寞,什麽橋,原諒她沒有那麽深刻的文學素養。

到了現在,真的,她體會到了。

真的是一座橋,而且是獨木橋,一不留神就會掉下來,但是,如果在獨木橋上,遇上了裴斯承,只允許一個人通過的話,她還是會義無反顧地跳下去,將活下去的機會,給他。

………………

那個有些陰冷的下雨天,宋予喬舉著傘,來到裴斯承的住所,將傘闔上,靠在墻邊。

雨水順著傘面,滴落下來,在大理石的地板上暈開了一大片的水跡,宋予喬心慌慌的,擡腳踩上了地面上的一灘水跡,等到在外面磨蹭夠了,才伸出手來敲門。

可是,裏面沒有人來開門,等了許久,也沒有人過來。

宋予喬心裏有些失落,雙手絞著身前的衣服,已經攥的皺皺巴巴了,她的心現在就好像是被攥緊褶皺的衣服,舒展不開。

不過,還好自己有鑰匙。

宋予喬將已經半年都沒有取下的鑰匙從脖子上取了下來,手指觸摸到尚且帶著自己體溫的鑰匙,有些發抖,一只手托著另外一只拿著鑰匙的手腕。明明只是拿著鑰匙開門,宋予喬卻仿佛如臨大敵,盯著面前門的鑰匙孔,許久才插入。

“哢嚓”一聲。

門打開了,宋予喬的心鎖也打開了。

宋予喬手一抖,鑰匙就掉在了地面上,叮當的清脆一聲。

竟然……真的打開了?!

裴斯承沒有換門鎖。

原來,裴斯承並沒有換門鎖。

他是在給自己留著門嗎?!

宋予喬的內心雀躍了一下,沒有顧得上鑰匙,先是將頭探進去,叫了一聲“裴哥哥?”

但是,在房間內,卻是一丁點的人氣都沒有。

宋予喬擡起手來,就在櫃子上摸了一手的灰。

難道自從自己離開以後,裴哥哥就沒有回來過麽?

宋予喬看了一下客廳內的擺設,好像全都是半年前的擺設,根本就沒有變過。

但是,在門後……那張便簽條,卻是不見了。

宋予喬沒有關身後的門,向前走了兩步,心裏不免的有些失落了,內心好像用一只嬰兒柔軟的小手給攥緊了,有點透不過氣。

她向前走了兩步,身後忽然傳來極其輕微的聲音。

宋予喬現在尤其警覺,所以,聽覺就分外敏感了。

她轉過身,看見了她朝思暮想的裴哥哥,雙眸愕然睜大。

裴斯承穿著一件黑色的皮夾克,下身是一條黑色的鉛筆褲,應該是沒有帶傘,頭發全都濕透了,頭發上滴落下來的水珠,滴落在皮夾克上,然後漸次滾落下來,再滴落在地面上,而他的目光,是落在宋予喬的圓滾滾的肚子上,目光裏是難以掩飾的詫異。

宋予喬說:“裴哥哥,你為什麽不打傘?”

裴斯承說:“你懷孕了?!”

兩個人異口同聲地說,幾乎是用了同樣驚訝的語氣,只不過不同的是,宋予喬幾乎在開口說話的同時,已經向裴斯承飛奔了過來,克制不住地給了他一個很大的擁抱。

“裴哥哥,你回來找我了?我就知道你不會丟掉我!”

原先在路上,宋予喬已經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先讓裴斯承道歉,自己才會理他,提前全然都散落到天涯了,她忍不住自己,她控制不住地想要抱抱他。

裴斯承將宋予喬的身體扶正,然後將她從頭看到腳,“你懷孕了?”

宋予喬眨了眨眼睛,一只手扶在肚子上:“這不是很明顯麽?”

“是誰的?”裴斯承問的有些戰戰兢兢,不禁揉了揉眉心,在家裏剛剛處理掉一個未成形的小生命,而現在回到國外,竟然就……腦中,已經有了一個呼之欲出的答案,裴斯承的心臟都在逐漸加速。

宋予喬說:“是你的,我已經去醫院查過了,現在七個月了,醫生說寶寶很健康,預產期都已經定下來了。”

裴斯承完全呆住。

自己心中所想,和言辭鑿鑿地認定,完全是不一樣的。

只不過,裴斯承還在在片刻之後就回過神來,目光落在宋予喬的肚子上,已經帶上了一絲欣喜。

宋予喬現在心裏在打鼓,到底是她的閱歷太淺,根本就不明白裴哥哥現在在想什麽,說到底,她自作主張地將這個孩子留下來,當真是有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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