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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夢想永不終結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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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也完全不好奇自家男朋友到底特意去買了些甚麽……她為何能如此淡定?!

黑大耳獸最近看了不少外遇的電視劇,以它的觀察,剛才八神太一聽見羽田千花想一起出門逛逛的表情,再加上他知道她不會一起進去書店時那安心下來的表情……完全就是要瞞著女朋友送禮物給別人的模樣!

就算不是送給別人,他也絕對有甚麽隱瞞著!

羽田千花當然不知道黑大耳獸的那點小心思,也沒有看那麽多奇奇怪怪的肥皂劇,她只一心想要跟八神太一討論巫師獸的事。

「那個……太一。」

「嗯?」

她把巫師獸重生了的事告訴了他,看到他一臉驚訝,先是頓了頓,再把巫師獸的請求告訴他。

「就是這樣,所以我有件事想你配合下……」

「嗯……沒問題啊。」

她看著他的側臉,明明笑容跟平常無異,怎麽就是有點不對勁?

「太一,你今天有點奇怪啊。」

「誒?沒有啊。」

「就是有……等等,太一,停下!」

「誒……」

隨著一聲巨響,他隨即蹲下來捂著自己的額頭。

八神太一剛才確實有點走神,走路沒看著前方,結果羽田千花來不及提醒他,他就撞上了電線桿。

「沒事吧?」

「沒事……」

他緩緩站起來,揉著自己額頭上微微腫起來的地方,苦笑著看向她。說起來,他剛才好像聽到她懷中的小家夥悄悄說了一句「活該」。

算了。

「回去吧。」

「你真的沒事嗎?」

「沒事啦沒事啦,你不是也見過我用頭把球頂進球門嘛?我的頭可硬了,這種小傷沒事啦。」

聽到他這麽說,她多少放心下來,然後突然哼了一聲,轉頭不看他。

「誰叫你不看路,回去可要好好冰敷,不然姨姨和小光會擔心的。」

「我知道了,別擔心。」

「誰擔心你了,哼。」

還真是教科書一般的傲嬌方式啊?

他笑了笑,並沒有把撞到頭的事放在心上。

***

第三天,八神太一覺得有哪裏不對勁,例如他無法想起自己桌上那袋東西是甚麽時候買的,或者為了甚麽而買的。他跟妹妹一起出門,看見站在門外的那個少女,她一副正在等待誰的模樣。

站在這裏,只能是在等他們家的吧?

是他妹妹的朋友嗎?但是,他又發現不對勁了,她穿的是初中的制服。

他認識她的嗎?

「千姐姐,早上好。」

「早上好。」

羽田千花笑了笑,看向八神太一時,疑惑地問:「怎麽在發呆?」

「呃……那個……」八神太一不太習慣她這親昵的舉動,不禁退後了一步,尷尬地問:「你是誰?」

羽田千花先是一楞,良久才回神過來,隨即臉色一沈。

「太一,你在開甚麽玩笑?」

「哥哥……?」

「那個,我真的不知道你是誰……」

他看見對方的臉色愈來愈黑,也不知是在傷心還是生氣,所以下意識地道歉了。

「對不起……」

羽田千花盯著他許久,才轉身離去。

「……我先上學了,你們也快點走比較好,不然會遲到的。」

她的腳步愈走愈快,似乎沒有要跟他們一起走的意思,更是一秒都不想多待了。

***

「千花?」

午飯時,阪本千夏看到好友桌上放了還沒打開的便當盒,只是呆呆地托著下巴,望向窗外。於是,她疑惑地又喊了一聲。

「……千花?」

「甚麽?」

「你居然在發呆,真少見呢。」

「沒甚麽,就是在想,自己是不是做噩夢了。」

「誒?」

她滿臉無奈,戳了戳羽田千花的臉頰,居然沒有躲開,看來問題大了。

「今早我居然有了太一問我是誰的幻覺……」

「等等,發生了甚麽事?!」

羽田千花平淡地說明了早上發生的事後,又呆呆地打開了自己的便當,吃了一口。阪本千夏難以置信地看著她,都甚麽時候了,還吃?

「千花,你不去找八神前輩問清楚嗎?說不定是開玩笑?」

「我不知道……」

羽田千花已經不想從他口中再次聽到那句「你是誰」了。

那句話就像詛咒一樣,否定他和她的一切,讓那些回憶被霧氣籠罩,又隨著一滴滴水珠緩緩落下,難以再拼湊在一起了。

若然這真的只是噩夢,那有多好。

下課時,阪本千夏拉著失神的羽田千花去找八神太一,那時她們看到他與足球部的人在一起,就像跟平常一般要好,但看見她的時候,就只能不自在地露出尷尬的微笑。

「八神前輩……」

「誒,是今早的那個女孩……那個,你是她的朋友?」

他不只忘了羽田千花,還忘了阪本千夏。

阪本千夏替原本失神的好友再問了幾個問題,總算明白過來了,他不僅不記得「羽田千花」,也不認識跟這個女孩有關的一切,就像她這個人從沒出現在他的生命中。

他的記憶中不存在羽田千花,連帶著因她而認識的一切,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要理解這個事實,非常簡單,但要她接受,卻是怎樣都不可能。

***

阪本千夏送好友回家後,跟黑大耳獸交代了今天發生的事,並拜托它照顧好羽田千花,就告辭了。

羽田千花一坐下來拿出作業本,毫不停滯地不斷寫,不想讓腦袋去想多餘的事,但寫完作業,卻是不得不考慮八神太一的事了。她好幾次想去隔壁八神家找八神太一,卻還是忍住了沒去找他。

他要是記得了,就會過來道歉,沒有找她就是他還沒想起來。

好煩。

不記得她了?

果然是之前撞到頭的緣故?那時候她就該拉著他去檢查……不對,誰撞到頭會只忘了一個人啊?還忘了跟她有關的人?這失憶也失得太欠揍了吧?

可是,要是他真的一直不記得她怎麽辦?

她伏在書桌上,盯著她和八神兄妹的合照好一會兒,看到那個站在她旁邊的八神太一,就沒由來地心煩。

黑大耳獸看到自己的搭檔郁郁不歡的模樣,最終決定讓拉著她進去數碼世界一趟。盡管到另一個世界逃避不算是件好事,但總比在現實世界胡思亂想好。

***

她跟黑大耳獸進了數碼世界後,就找了個安靜的地方坐下來思考人生……不對,是思考八神太一忘了她這件事。

她坐在草地上,靠在樹邊,感覺自己慢慢冷靜下來了。但還是想不到要怎麽辦……要是再讓他撞一次,會不會好起來?

然而,她不是太願意多讓他受傷一次,之前撞到電線桿時,他看上去真的很痛。

「你是在煩惱嗎?」

「嗯……」

「是我的請求讓你煩惱了?」

「嗯?」羽田千花這才察覺到說話的並不是黑大耳獸,順著它充滿警惕的眼神一看,才發現那是巫師獸。它站在樹的另一邊一臉歉意。

「不是,不是在煩惱那件事。」她閉上眼,手背輕輕放在自己眼瞼上,明明樹蔭下的陽光十分細碎,她卻還是覺得刺眼。

「最近有點事,跟你的那個約定要延後了,抱歉。」

「……沒關系的。」

看上去不像是沒關系的樣子。

其實要完成跟巫師獸的約定很簡單,它只是希望能給八神光和迪路獸一個驚喜,希望羽田千花能讓她和它不知情下進入數碼世界,跟他見上一面。沒錯,它只是不知道怎麽開口,也有點難為情的,不敢也不知道要怎麽找到八神光和迪路獸。它首先想到的,就是拜托曾經幫它的數據回到數碼世界重生的羽田千花。

連它自己也不知道為甚麽,會找她來幫忙,也許是曾經的緣分使然吧。

不過,如今的羽田千花實在沒有甚麽好心情去幫它,而且要找八神光就得見到八神太一,她現在真的不想見到他。

應該說,是想見,又不想見。

想見到那個會呼喚她名字的八神太一,卻不想見到不認識她的八神太一。

「唉……」

她真的不知道要怎麽辦了。

「巫師獸,你有沒有想過,要是重生後不再記得迪路獸了,那怎麽辦?」

對方沈默了一會兒,她腦袋也總算清醒了,知道自己問了個蠢問題。就算從數碼寶貝口中聽到答案又如何?那既不是她的答案,也跟她的情況完全不像。

而且,巴達獸和蟲蟲獸都是重生後回到了搭檔身邊,看來記憶是會繼承的。

「抱歉,問了個蠢問題,你忘……」

「若然真的忘記了,那也是沒有辦法的。」

巫師獸露出的雙眼中,覺得出他在苦笑。數碼寶貝能在創始村重生,但重生的前提,是經歷過一次的死亡。那誰又能保證,重生後的自己一定不會忘記以往的一切?

「我只能相信,不管重生多少次,不管能不能想起那些過去,只要能再次遇見迪路獸,我一定會想起關於它的一切。」迪路獸曾經給予了它生存意義,就像把它的生命染上了色彩,不論重生多少次,它覺得那些色彩一定已經刻進了它的數據裏,就在它的靈魂深處。

「……你是還想死幾次?」

她故意挑錯了重點,吐槽了它一句後,低下了頭。

不管多少次……嗎?

黑大耳獸看向羽田千花,張了張嘴巴,卻不知道該說甚麽。它若有所思地擡起頭,看向數碼世界的天空,盡管好像比現實世界的更廣闊、更蔚藍,卻是沒有從她房間的陽臺看出去的天空美。

「不管會消亡多少次,我都一定會記得……」

「黑大耳獸?」

她好像聽見它說了甚麽,卻是因為在思考,沒有聽清楚它的話。

「不,甚麽都沒有啊。」

***

羽田千花大概是從巫師獸身上得到啟發,也不再迷茫了。她已經決定好了,不管努力多少次,她都要讓他想起來。

沒錯,不可以放棄。

「不管要是打他多少次,都要讓他想起來。」

「這、這好像不對吧!?」

晚上,八神光因為擔心羽田千花,便到羽田家去看看她的情況。得知了她不再消沈後,八神光是松了口氣,但聽到她的決定後,又不禁擔心起來了。

「小光,你聽我說,我懷疑他是因為前一天撞到頭才喪失了記憶,或許只要再度重擊他的頭,就會恢覆過來了。」

哪怕是會讓她心疼,也要舍得下手。

「你、你是打算怎麽做?」

八神光緊張地抱緊了迪路獸,好像有種不祥的預感。

一瞬間,八神光從羽田千花的臉上看到了幾分心虛,隨即看到她的眼神移向了旁邊的黑大耳獸。黑大耳獸自然懂得搭檔的意思,露出了自信的表情,並拍了拍自己胸口,表示交給它絕對沒問題。

「千姐姐等等!你冷靜點!讓黑大耳獸去會出人命的!」

先不論黑大耳獸會不會用招式「重擊」八神太一,它一定不止打頭,一定會趁機揍她哥哥的!

「可是……我自己去的話,我會不舍得下手。」

不不不,所以說羽田千花的標準在哪裏,她就舍得黑大耳獸去下手?

八神光跟迪路獸對視了一眼,真的不知道從哪裏開始問起了。

「千姐姐你先冷靜一下,再看看情況吧,說不定哥哥之後就恢覆正常呢?」

八神光不是沒發現到現在的哥哥有點反常,不止是忘了羽田千花的事,還有一些地方,也不像平常的哥哥。她媽媽倒是沒有太在意,只以為他是跟羽田千花吵架了,就算奇怪也是正常的。她嘆了口氣,面對這種情況,她不但無計可施,還要夾在哥哥和羽田千花中間,實在有點難堪。

這種情況,她也很難跟其他人訴苦……跟其他同伴說?說不定高石武能給她不錯的意見,但這種荒唐的事根本說不出口。

「要不……我們先去找哥哥再聊聊吧?」

***

八神太一不是沒有發現自己身邊的人有點奇怪,比如說只有他不認識那個叫「千花」的女孩子,還有……他書桌下的那袋東西,妹妹說是他買的東西,他卻沒有半點記憶。

他好像感覺到,這不是他認識的日常。最大的分別是,以往的話他見到武之內空和石田大和親密地對話,他會默默走開,要是他們察覺到他在的話,臉上也會露出尷尬的表情。

但今天這兩個人居然若無其事地在他面前秀恩愛。

放學後,他有點在意今早的那個女孩,去問了妹妹,她本來是支吾以對,最終卻告訴他,他跟她在交往。

在……交往!?

他真是尷尬到不行了,他甚麽時候交的女朋友,他居然沒印象?

到底是發生了甚麽事啊?

突然傳來了敲門聲,然後他聽到妹妹的聲音。

「哥哥,可以進來嗎?」

他走過去打開門,一下子就僵住了。那位羽田同學正站在他妹妹的身後,一臉平靜地看向他。他當然不知道,其實羽田千花早起握住了拳頭,努力讓自己看上去平常一點,她可是連黑大耳獸都不敢帶過來,畢竟她都答應了八神光要看清楚情況後再行動。

「那個……」

羽田千花無視了他的一臉尷尬,直接跟著八神光走進了他的房間,並關上了門。八神太一多少被她的一臉陰沈嚇到了,她的表情和行為就像是想關上門滅他口似的。

「我有事問你,坐下。」

八神太一表情僵硬地坐在椅子上,他好像反抗不了這個人,也有種小時候遇上孩子王的感覺。

「你知道我是誰嗎?」

真的好像欺負人的孩子王啊,他咽了咽口水,說:「羽田……同學?」

羽田千花哼了一聲,看來是知道了她的名字,但肯定還是不記得她。她雙手抱在胸前,更給人一種壓迫感,但握拳的手心滿滿都是汗。

「你知道我跟你甚麽關系嗎?」

她問出口後,就覺得不對勁了,不行她太緊張了完全不知道說甚麽才好。

「……呃……」

他不是不知道。

但是,他說不出口,他總感覺那不是他。他心裏那個位置裏沒有她,感覺這麽隨便地說出「男女朋友」這種話,是很不負責的行為。

「不知道?」

八神光站在旁邊沒有說話,她是跟哥哥說過了,但覺得可能他有別的考慮,才無法說出口。

雖然是她說要談一談,但這樣的千姐姐真的有點可怕。

「怎麽說呢,我沒有實感。」他勉強擠出了一個笑容,但看見對方的表情後,慢慢就笑不出來了。「抱歉,不管怎樣,我都不記得了。所以,我不能說『我知道』。」

不管怎樣……

羽田千花的臉色又黑了好幾分,果然不能把自己的情況跟一只數碼寶貝比較。她深呼吸了一口氣,認真地盯著他,弄得對方有點害怕了。

嗯?

她仔細打量了許久,眼神銳利得像是想連他內臟的形狀都看清楚。

為甚麽……感覺不像她認識的他?他的眼神、表情、手指的動作……更抽象一點來說,就是給她的感覺不同了。

失去了部分記憶……會改變一個人嗎?

她沒想要讓他露出如此困擾的表情,也沒想過只要幾句話就能讓他記起自己。她只是不想逃避,想好好直視他而已。

但是……不記得她的他,還是她喜歡的八神太一嗎?

不,這種想法好像太極端了,說得好像她是喜歡他的記憶那樣。然而,如今她站在這個八神太一面前,感覺真的不同了。

「對不起。」

「其實我沒想要逼問你,也沒想為難你。」

「……抱歉。」

「有些事我自己也得好好想清楚,今天就先這樣吧。小光,我先回去了。」

八神光原本想叫住她,卻看見她腳步有如今早的迅速,覺得該讓她一個人靜靜。她努力笑得有如平常,揮了揮手,說:「嗯,明天見。」

她頓住了,回頭苦笑著看了八神光一眼,又轉身離去了。

***

第四天,她裝作無事,告訴自己,一切如常。她還是跟阪本千夏一起放學,中途會轉去超級市場買菜回家,晚上跟爸爸聊聊家常。黑大耳獸始終感到擔憂,卻是如她希望的,不提起八神家那個小子,也努力裝作跟平常一樣。

「對了,千花……不是爸爸多管閑事啊,就是想問問,你跟太一吵架了。」

羽田千花正在洗碗的手停住了,呼喚停滯了一下,但看到黑大耳獸一臉憂心地看向自己,隨即換上一臉微笑。

「算是吧。」

「這樣啊……要是是他惹你生氣,那就先讓他苦惱好幾天吧。」

「嗯,我也有這樣的打算。」

先讓自己苦惱好幾天,也比去見現在的他好。

第五天,她不自覺地尋找他身影。明明不希望見到他,卻還是想看著他。

今天阪本千夏有事先回去,她獨自一人,明明應該走向校門,身體卻不聽使喚似的走去看他踢足球。他仍然跟隊友配合良好,進了一球後,跟朋友一起高興地笑了。

她看到他的笑容,似是被他的快樂感染了,嘴角不自覺地向上揚。

她還是無法不在意他,因為她已經習慣了有他的日常了。縱使想刻意遠離,雙腳還是會走近他。

剎那間,他跟她的眼神對上了。

那一刻,她覺得自己的世界模糊起來,卻只有他是清晰的。直到他因為失神被隊友喊了一聲,她才回過神來,用盡所有力氣跑向遠方。

不記得她的他,才不是她喜歡的他。

明明應該是這樣的……但一看到那熟悉的風景,她就忍不住停住了腳步。

她氣喘呼呼地跑回家後,直接沖進了房間,眼睛被風吹得有點疼痛。黑大耳獸從沙發走到她房門前,呼喚了她一聲,她卻發不出聲音來回應它。

因為,她從房間的鏡子裏,看到自己那難看的表情。

眼眶紅紅,臉色蒼白,頭發淩亂。

「……真是糟糕極了。」

***

第六天,她出去買東西,卻遇上他了。她看見他被公園裏的孩子纏著踢足球,似乎是因為剛才他無意中秀了一些技巧。她不禁停住了,註視著他的背影。

突然,他回頭看見了她,又一臉不自然地僵硬住了。一個孩子沒有察覺到接球的人在走神,使勁地回踢了一腳,結果球直直撞上了八神太一的額頭。

「太一!」

羽田千花下意識地喊了一聲,也顧不得甚麽失憶和不想見他,迅速地跑到他身邊。只見他蹲在地上,捂住了頭,看來是疼痛得很,說不定正巧撞到跟之前的同一地方。

「太一,你沒事吧?」

她看見他沒反應,更加焦急地喊了他幾聲。旁邊的孩子不敢上前,以為傷到這位大哥哥,剛才用力踢球的孩子還一臉快哭的模樣。

「太一!」

八神太一慢慢地站了起來,看著她一臉呆滯。她覺得他又是因為見到自己而感到尷尬,卻是禁不住對他大喊:「我不管你是否認不出我了……但你至少能照顧好自己行嗎?」

看到他還是一臉呆,好像被嚇得不輕的表情,她也不知是發笑好還是發怒好,依然一臉生氣地說:「明明踢足球踢到能跟足球結婚的地步,卻被小孩子的足球踢中!你是……」

「千花!」

……笨蛋嗎?

她想說的話一下子卡在喉嚨,驀地被他抱住了,立刻動彈不得。

這種溫暖又親切的感覺……是她熟悉的八神太一。她全身上下頓時失去了力氣,只想一直靠在他懷中。忽然,她瞥見旁邊的孩子一臉好奇地看著他們,她覺得體內的血液簡直要直沖腦袋,臉頰立即紅起來了。

「餵……等等,其他人都在看我們啊!」

「你在真是太好了……你還在就好了……」

甚麽?她還在真的太好?他又在開甚麽玩笑?

羽田千花嘆了口氣,真不知道他在搞甚麽。

「甚麽啊……不是說不記得我了嗎?還問我是誰……」

她皺起了眉頭,臉上盡是不耐煩的表情,心中的喜悅卻一點點湧上來。她收斂起表情,露出一副生氣的模樣,臉上依然泛著紅暈,果然還是掩飾不了那種既害羞又高興的感情。

「我怎麽可能不記得你了啊!」

甚麽?

她嚴肅著他看,卻見他一臉激動,按在她肩膀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

「就算全世界忘記了你,我也不可能忘記你!」

少年,你挺不要臉的啊?你以為前幾天讓她又難過又生氣的是誰?

她輕輕哼了一聲,愈想愈氣,哪怕他現在表情得多認真,也無法消去前幾天發生的事實。

「不對,你明明就忘了……誒?」

八神太一眼眶泛紅,她最初以為是他太激動了,卻見他的眼睛慢慢地冒出了淚水,把她那些積累好幾天的抱怨和不滿都炸飛了,只剩下了吃驚和擔憂。

「你……你哭了?」

「沒有哭!才沒有哭!才不會哭!」

少年,你挺傲嬌的啊?

她嘆了口氣,總算露出了微笑,卻多了幾分無奈,平日她老被形容成傲嬌,現在也不知誰是傲嬌了。不過,現在他的嬌好像比傲更多。

真是傻瓜。

他難得地露出這樣的表情,縱使她覺得有點可愛,卻也感到了心疼。

「……嗯,沒有哭就沒有哭,所以說你到底怎麽了?」

八神太一搖搖頭,沈默不語,抱著她的力道卻更加溫柔了。

「這樣……不像你啊。」

「嗯,不像平常的,對不起。」

「我是沒關系啦……」她聽到他的聲音有點哽咽,忍不住柔和地拍了拍他的背。

她認識的八神太一真的回來了。

真好。

她有點想哭,臉上卻露出了微笑。

「就讓你多抱一會兒好了。」

「謝謝。」

「所以說……你到底是怎麽了?」

「沒有怎樣……之前發現了甚麽奇怪的,都忘記好了。」

……忘了?

既然他這麽說,那就忘記好了,她也不想記得前幾天他的態度和那些話。

「忘記就忘記吧,你不要再說『不認識千花』這種話就好了。」

「不會再說了。」

她聽見他喃喃細語,差點以為他在抽泣,覺得這樣的他還真是可愛到不行。

「有你在,就好了。」

「……笨蛋。」

她輕輕回了一聲,任由他抱著,真想在這個懷抱中沈睡。

最後是因為有家長路過公園看著他們細聲討論,他們才放開對方,急著跑離公園。

不過,他始終沒有放開牽著她的手,一直配合她的步伐跑回家。

***

八神太一回到自己的房間後,整個人松了口氣,伏在桌子上。

他終於「回來」了。

他突然踢到甚麽,往桌子下方一看,急忙把紙袋放在桌上,檢查裏面的東西,那是一盒自制珠子工藝的材料包。看見東西沒有損壞,他安心地嘆了口氣。

他看了看日歷,還真是過了好幾天,但幸好距離24日還有一段時間。

沒事,還來得及。

明明他絕對稱不上是手很靈巧的類型,卻是第一次就嘗試這麽覆雜的作品。他看著包裝上由珠子組成的花束,又開始感到不安了。

他拆開了紙盒後,看著不同顏色和大小的一包包珠子,完全不知如何下手,最終只能嘆了口氣。

畢竟他想送的對象裏名字可是有一個「花」字,要是他弄得花不像花,那可真丟臉了。

只能好好加油了。

作者有話要說: 懶著這麽久沒更新真抱歉,這種字數很足所以放過我吧

這章請配合【番外 你不認識的世界】看,沒錯就是另一邊的角度,太一的「回來」我就不解釋了,沒錯就是原著世界的太一和這個世界的靈魂互換了,事實上跟撞到頭沒有半點關系,只是時機太好所以千花誤會了【餵】(話說我偷偷放了一下原本世界太一阿空大和的修羅場)

巫師獸最後當然跟迪路獸見面了,話說為何要這麽有CP感,我看著我寫的那段以為是告白。

最後失憶事件不了了之,因為真相涉及到他們都不應該知道的陌生世界【見上述番外最後太一的心聲】

下三章不算太花劇情的範圍,終於交代爸爸大人和黑大耳獸了,希望我能盡快寫得出【躺】

☆、羽田有海的自白

如果你問我覺得自己是個怎樣的人,我會回答:

我覺得自己是個人渣。

我總是被身邊的人體諒,總能逃進別人給予的善意,對施加在別人身上的傷害視如不見。大家總會因為各種原因責任他人並原諒我,每當那種時候,我會松了口氣,心中的裂縫卻也愈漸加深。

從小時候起,我一直都是這樣利用他人的善意。

那時候,我父母即使看彼此不順眼,在外人面對都會擺出一副完美家庭的嘴臉,我天真地以為自己是在他們的關愛下長大,例如零用錢總是比別人多,壓歲錢也總是比別人厚。不過,父母特別忙,都是不在家,我常常領了錢就自己去便利店挑便當。那時候,我會想,他們是為了我而努力工作。

但是,我很快就知道,那不過是裝裝樣子。

有一次,鄰家的小哥哥邀請我去他家玩,看到他們家的相處,我內心湧起了一種奇怪的感覺。他們無所不談,就算說說對方壞話,開些捉弄人的玩笑,也沒有關系,他們仍然能一起歡笑。

「啊啦,有海又來玩了?」

「媽媽,有海家似乎沒人,這家夥已經吃了很多天翻熱的便當了,可以來我們家一起吃嗎?」

其實我是很不想進去的,因為有時候進哥的家會令我很難受。但是,每次到他們家來,我就有種不想離開的感覺。

「沒問題啊,來吧來吧。」

「多吃一點吧,有海你是不是又瘦了?」

進哥的父母人很好,跟我父母完全不同,有時候我會幻想,要是他們是我的父母就好了。能坐在餐桌前跟家人一起吃飯、聊天,如果沒有進哥,我想我一輩子也不可能體會。

於是,我終於知道了由最初到現在,那種感覺是甚麽了。

不是偶爾的羨慕,也不是不安,而是孤獨。

我只是太寂寞而已。

那一天,我第一次在八神家的餐桌前哭起來了,盡管眼淚滴進飯菜裏,讓我嘗不出味道,但我卻一直記得那種溫暖的感覺。

那是我第一次逃進了別人的善意裏。

之後,我犯了一個很大的錯誤。

我把我的家毀掉了。

***

從最初跟進哥認識到那一天,大約有三年了,我幾乎每天放學後都會去進哥家玩。那天,他興奮地說買了新的卡片游戲,看著他的樣子,我也不禁高興起來了。

「媽媽,等等,手下留情!」

「進,我知道你最近老是忘了寫作業了吧!要是不寫完,就別想拿回去!」

「怎麽可以這樣……」

我看著進哥好像快要淚流滿臉的模樣,不禁笑了起來,結果被拉著一起寫作業。

我很快就寫完了,但進哥只寫了半頁。他不服氣地說因為我小學的作業比他這個初中生的作業少很多,結果我去看了看他的課本,又看了看他的答題集,指著一道題說出了答案。

「不是很簡單嘛……」

那時候我坦白地跟他說了這句後,換來的是進哥的一招鎖喉。

結果進哥的作業,有一半是我幫忙完成的。

「真是拿你沒辦法……」

「別那麽多廢話,快點寫完我們才能拿回卡片。」

那明明是進哥你的卡片啊。

但是,我卻沒有把抱怨說出口,因為進哥說「我們」的時候,我有點高興。在學校裏,無論是誰都會跟我說話,找我抄抄作業,找我幫幫忙,卻從來沒有人跟我說我們一起回家之類的話。

只有進哥願意跟我當朋友。

天色已經晚了,進哥讓我在他們家吃飯,還說讓我住下。反正我回家也沒有人在等門,所以我就答應了。

然後,八神家收到爸爸從公司打來的電話,問我今晚回不回去,我說我會住下。

爸爸說他還要加班,不知何時才能回家,讓我在別人家要乖乖的。

「媽媽今天會回家嗎?」

「……不知道,你自己問她吧。」

可是,我不知道媽媽公司的聯絡方式。

媽媽結婚後很堅持要繼續現在的工作,有時候也會回家打理家務,可是跟別人的媽媽都很不一樣。

媽媽會不會在家呢?

那時候我雖然打了電話回家確認,可是沒有人接,但我以為她只是還沒到家,於是吃過晚飯後就跟進哥和他父母道歉,急忙地跑回家想要等媽媽回來。我想告訴她進哥家的事,想要像他們家那樣,坦率地坐在一起聊天。

結果我在回家的途中,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

明明應該在工作的父親,跟一個不認識的女人親密地挽著手,走進了我家。

當時的我只能縮在一個角落,希望他們不要看到我。我看著他們抱在一起,慢慢走進了家裏,直到門被關上了,我也完全不敢上前一步。那一刻,我腦袋一片空白,只知道要跑離那個地方。

我不想知道那個女人是誰,也不想走進那個家。

直到現在,我還記得那年的冬天有多冷,我一個人坐在公園附近的長椅上,哪怕再怎麽抱緊自己,也無法感受一絲溫暖。

最後,進哥不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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