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失敗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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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現在坐的是愛情的巨輪，可不能隨隨便便就翻船。”江傾彥露出得意的笑，挑挑眉又問，“你和那小姑娘呢，有戲？”
“你都說了是小姑娘，還能有什麽？”柳晨搖頭失笑。
江傾彥不信他這套，醫院裏成天不知道接觸多少病人，每個都這麽關照，那還不賠本。
柳晨幹脆解釋起來：“他們兩個人跟家裏鬧了別扭，跑出來住了大半年，一直半工半讀，過得挺辛苦。”
“於是你就幫他們了？”
“賀梓剛考上醫學院，算起來是我學妹，空閑的時候，教了她幾次功課。”
江傾彥說：“我知道你好心，不過好心幫忙也是有理由的，他們總有一些地方特別吸引你吧？”
柳晨理解他的意思，順著他的話想了想：“確實，我對堅韌不拔的人，向來都很有好感。不過現在還早。”
“早點下手比較好，你看看我，鮮活的失敗例子擺在眼前。”江傾彥不惜自揭傷疤。
“如果好感度能不斷提升，再說不遲。”柳晨看著手捧冰淇淋，朝他們走來的三人，不禁笑了笑。
三十五章 臨近新年
李先文看來對收購醫院這件事很執著，計劃書一而再再而三的往上遞。
江傾彥倒是輕易就猜到他的心思，李家發展的新產業就是致力於醫藥方面，收購醫院對他們而言是只賺不賠的好項目。
柳晨所在的新晨醫院，雖說是江傾彥一手創建，當年柳晨沒收，他幹脆轉手送給政府，以此來打通上下關系，關系是打通了，然而現在已經過了幾年，領導換了幾屆，面對李先文突然捧出的香餑餑，不見得還會賣給他江傾彥面子。
江傾彥唏噓不已，眼看李先文的動作一個比一個快，看來是真的早就有所準備，他也不得不動一動了。
趕在年關前，Z市新聞媒體一下子爆出兩條爆炸消息。
市政府將新晨醫院改制，決定來年進行公開招標。這是其一。
東升與S市著名外資企業懷南公司合作，將帶著首期投資十二億的項目直接入駐Z市。這是其二。
報紙電視上不敢亂寫，但內行人一個個都看出其中門道，這是東升分家之後第一次碰撞，如果東升真的引進新項目，政府無論如何都不願得罪江傾彥，勢必會將醫院招投標議案收回。
江傾彥這一招來的快準狠，一夜之間就讓兩方的攻守位置成功互換。
李先文大感意外。
他很清楚江傾彥的實力，知道他不會坐以待斃，但這記反擊，說是臨時策應，力度未免有些過頭。
李先文坐在辦公椅上，想著還是給梁景發了視頻通話，溝通這件事。
梁景身在S市，早在媒體爆料之前就已經拿到內部消息，對於李先文的來電似乎並不意外：“兄弟，看來你對江傾彥還是一知半解啊？能不動聲色把懷南的大項目弄到手，確實很有本事。”
“我可從來不敢小看他，只是實在想不通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按道理當初我在博源談項目，光從表面來看是十拿九穩，東升沒有能力再吃進一個懷南。”李先文交叉雙手，支著下巴分析起來。
“然而現在他吃了，還選了一個最佳的時機吃下肚子。”梁景忽然笑了笑，“也許他從來就不相信你。”
“這確實是個不錯的解釋，但很可惜，我對自己還是很有自信。”李先文挑眉說。
“好吧，坦白說我應該負一部分責任。”梁景表情變得認真，上次聖誕節他的舉動多少是些誘因，說道，“我通過懷南內部人員查了一下，早在兩個月前，就有東升的人去接觸這個新項目，真正談妥，是在去年聖誕節，宋瑞從美國回來，直接飛到S市，拿出一份堪稱完美的方案。這些你都不知道，對吧？所以我說江傾彥不相信你，有錯嗎？”
李先文仔細想了想，腦子裏忽然冒出一個人：“feeyoung。”
“什麽？”梁景沒聽清。
“徐飛揚，接觸懷南公司的人，是不是他？”李先文的聲音無波無瀾，很快他得到肯定的答覆。
李先文倒吸一口冷氣，他相信就算江傾彥對他有所懷疑，也是最近才起得念頭，那麽兩個月前，feeyoung一方面在S市查梁家的事，一方面就已經幫著江傾彥物色新項目？
不得不說，江傾彥真的是做生意的料，看中的人也都個頂個的厲害。
“你還記得東升是怎麽把博源的項目搶過來的吧，”李先文腦子裏漸漸清晰，低笑道，“我們都弄錯一個前後關系了，懷南在前，博源在後。因為突發事件，江傾彥不得已才放棄懷南。”
“這麽大的項目，他至於不動聲色，連股東都瞞著？”梁景搖搖頭，不能理解。
“為什麽不至於？只要最終的結果能賺錢，誰還在乎過程。”李先文給出答案，又說道，“或許他開始的目的，是想抓住S市的市場，為紀涼的未來鋪路。不管怎麽說，事情已經發生，早點想出解決辦法比較好。”
“你想讓我出馬？”梁景很快明白他的意思，“博源雖然在你手上丟掉，但從表面來看只是周瑾瑜偷出方案，隨後被我收入囊中，你的新公司也跟我半點關系沒有，所以江傾彥才會顧及多年情誼暫時沒想和你撕破臉，有必要現在就毀掉你在Z市的聲譽？”
“可惜有那件事梗在我和他之間，臉皮早晚要撕破。”
“如果梁家直接參與其中，江傾彥對你可就沒這麽寬容。”梁景對於合作夥伴，倒是不吝提醒，“要知道，周瑾瑜做的事情，是商業罪，稍微動動手就能把她關進去。”
李先文笑笑：“你也太小看她爹了，憑他的能力，保住小瑾不成問題。不過，遇到我這樣的混蛋，只能算她倒黴。”
梁景微微側頭，喉結滾動著，沒有接話。
李先文馬上反應過來，稍稍頷首：“抱歉，我沒有影射你的意思。”
“沒什麽，我本來就不是什麽好人。”梁景揮揮手說，“我會和爸爸商量這件事，至於結果，最快也得到年後，先安心過個好年。”
掛斷電話，李先文長長舒口氣，閉上眼，將全部情緒藏到眼皮之後。
今年恰逢小月，沒有年三十，二十八這天，江傾彥的公司已經全體放假，紀涼卻還剩最後一天。
離下班還有一段時間，館長突然找到她，說是有人找，正在休息室等。
紀涼心底奇怪，來來回回，只想到一個可能，推開門一看，果然是她父親。
聽見開門聲，梁致遠就回過頭，站起身：“過來，坐。”
紀涼看清屋裏沒有第三個人，先給他泡了杯茶，才坐過去，一言不發等他開口。
“怎麽，見到我連話都不願意說？”梁致遠放下拐杖，說。
“爸爸。”紀涼便叫了一句。
“你這性格和你媽媽一個樣，什麽都忘肚子裏藏。”梁致遠搖頭說，“我也有錯，小時候對你太不關心，長大了跟我不親近，這一點，我向你道歉。”
紀涼眼裏露出幾絲驚訝，她倒不至於因為不親近就去記恨父親，但突如其來的道歉，實在讓她很意外。
“爸爸突然來找我，是有什麽事嗎？”紀涼幹脆問。
“沒事就不能來看看你？”梁致遠估計自己都對這句話沒什麽底氣，喝了口茶道，“我是來問問你，要不要跟我回家過年。”
“爸爸，我不知道你對當年的事情知道多少，或許你是相信我的，但其他人呢？”
“沒人敢說一句閑話。”
“是不敢，”紀涼點點頭，緊接著補充一句，“也只是不敢。”
梁致遠輕咳一聲，顯然不想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糾纏：“我知道你心底有怨氣，事情已經過去，何必還記得這麽清楚。”
“發生過的事情，本來就不會輕易過去。”紀涼語氣堅定。
“我已經跟林蓉起訴離婚，這樣你滿意嗎？”梁致遠突然說道。
紀涼緩了幾秒，才理解這句話的意義。
“當年的事情，我雖然猜到與她有關，卻沒想到她這麽惡毒，為了你手裏那份股份，硬是整了一出鬧劇。”梁致遠話裏帶氣，可紀涼越聽越不明白。
股份，她哪來的股份？更關鍵的一點的是，紀涼皺皺眉問：“爸爸怎麽會突然知道這些事？”
“都是小景查到的。”
紀涼對這個答案不意外，梁景說要把臟水全潑到林蓉身上，果然是說到做到：“他查你就信？”
梁致遠看著她說：“小景跟我坦白了，事情他確實有份，不過他只是為了報覆我，沒有想害你的意思。現在恩怨已經化解，你就原諒他吧，你們以前明明相處的很好。”
“爸，”紀涼加重語氣，“確實，除了他們自己，誰都不清楚當年那場騙局究竟誰才是主謀，但我永遠記得被逼到絕路時，梁景跟我說的每一句話。我對他的信任在那個時候就已經崩塌，無論他現在把話說得多漂亮，我也絕對不會原諒。”
梁致遠嘆口氣：“年輕人總會犯錯，我不明白，你為什麽不肯給他改正的機會？”
紀涼抿了抿唇，忍不住輕聲說：“我也不明白，爸爸為什麽總是站在他那邊。”
梁致遠還是頭一次從女兒口中聽到類似抱怨的話語，一時間竟有些恍惚，是啊，因為不爭不搶，就能肆無忌憚的對她提要求？
小小的休息室裏陷入沈默，隔了片刻梁致遠才緩緩說道：“關於小景，有些事情我一直沒告訴你。”
三十六章 過去的事
梁景本姓譚，到梁家後，就改了梁姓。三十年前，梁致遠北上參軍，結識了他的父親。
那時候大家見識都少，天南地北的年輕人，很快就混熟起來，稱兄道弟，這其中譚青大他一歲，各個方面都很照顧他，兩人相處的最好。
譚青結婚早，總拉著梁致遠說自己老婆的事，兩人年輕氣盛，還學著電視裏結了兒女親家。
義務兵不過是兩年，第二年快要退伍時，偏逢洪水泛濫，他們都去到一線救災，意外就是在這時發生的。
運送物資的路上，突遇山體塌方，梁致遠連續幾天沒有好好休息，早已經精神恍惚，千鈞一發之際，是譚青救了他一命。但譚青，卻永遠留在了那裏。
譚青葬禮那天，部隊為犧牲的幾人召開追悼會，他的妻子也被接到現場，情緒激動，死死揪著梁致遠不放，哭喊著要他把命還回來。
梁致遠才從她口中得知，她竟然已經有了身孕。
塌方事件中，梁致遠右腿受傷，被迫提前退伍，他找到譚青妻子，想要代替譚青照顧她，卻被趕出家門。
無奈之下，梁致遠只能拼命工作，以好心人的名義暗中資助譚家。
“退伍第二年，我和你媽媽結婚，很快就有了你。”梁致遠臉上全是對往事的追憶，說，“我一個人養兩個家庭實在是心有餘力不足，幹脆借錢做起生意，沒想到越做越有起色。小景五歲生日，我帶著你上門去看望，時隔多年，我才知道嫂子早已經丟下家庭一個人走了。”
這件事紀涼還有印象，那時候她自己親生母親死於癌癥沒多久，所以她才會對同樣失去親人的梁景抱有親近感。
後來的十幾年裏，她都沒有再見過梁景，高二那年，爸爸突然把他接到家，說讓他慢慢慢慢習慣國內生活，好接手公司事務，那時她總覺得梁景有心事，便刻意不去提從前，十幾年間究竟發生了什麽？
梁致遠很快給出答案：“譚哥的母親執意不肯把小景交由我撫養，我以為跟在家人身邊他會比較幸福，沒想到譚哥母親受到接二連三的打擊，精神已經不太正常，等我隔了幾年再上門，發現小景根本沒有上學，還患上輕微的自閉。”
“後來，我拿出一大筆錢，以學校的名義，送他出國。”梁致遠說到這重重嘆口氣。
“也就是說他並不知道這麽多年是爸爸在幫他？”
“現在知道了。他奶奶一直跟他說些誤解我的話，”梁致遠聲音帶上一絲自責，“當然也不全是誤解，如果不是我，你譚叔叔家裏至少不會這樣，我應該早點把小景接到身邊。”
“所以三年前的事情，他只是為了報覆你？”紀涼徹底明白了，心底說不出什麽滋味。
“事出有因，他跟我承認了錯誤，也保證以後會好好對你。”梁致遠點了點頭，伸手揉揉她腦袋說：“這些年你受了不少委屈，說到底，爸爸只是想和你們兩個孩子一起過個年。”
紀涼沈默許久，終是擡起頭，認真地看向父親：“我能理解你想報答譚叔叔的心情，對梁景好也是應該，但這不是他作惡的理由，這世界上活在陰暗裏的人那麽多，有幾個像他這樣？總之，我不會原諒他，看著他就惡心。”
梁致遠一番話說得有情有理，擱在談判桌上，那絕對是萬無一失，然而沒想到紀涼竟然毫不領情。
梁致遠神色間浮上一些尷尬，仍是努力放出溫和的笑容，說道：“梁梁，不用把話說的這麽死，你現在不原諒他沒關系，我會……”
“因為我活著，你才能說這些話，如果三年前我就死了呢？”紀涼打斷，搖頭說，“好吧，我可以不提以前的事情，就說最近，梁景做過一件好事？”
“那些不是針對你，說到底是江傾彥先起得頭。”
“傾彥從頭到尾只是在幫我，如果可以，他也不想這麽咄咄逼人，我喜歡他，爸爸為什麽一定要用自己的擇偶標準來決定我的未來。”提她自己還好，提到江傾彥，紀涼就來氣，手指攥的發白。
“你也知道他咄咄逼人了。”梁致遠沒什麽好氣，喝口茶緩下臉色才繼續說，“我不是說反對你們在一起，你選擇他，不能一棍子把我們都打死，我們是家人，難道還老死不相往來？”
“我不是這個意思。”紀涼緩了緩口氣。對於父親還是抱有親近感，並不願意把關系弄得太糟糕。她很清楚，父親並不是不愛她，只是內心的愧疚占了多數，所以一直沒能從她和梁景中間找到平衡點。
“那我們各退一步，你先回家過年，年後你要是想回這邊上班生活，我也隨你，其他的以後再說。”梁致遠提出一個折中的辦法。
話說到這個份上，紀涼確實沒有拒絕的理由，不管怎麽說，家是她長大的地方。
“還有一些事情，你大姑姑的律師想和你談談。”梁致遠又說道。
“大姑姑？”紀涼疑惑地問。
她從小時候起就跟活潑可愛四個字沾不上邊，所以親戚們對她都不親近，唯有大姑姑一直把她視如己出。大姑姑思想開放，崇尚自由，八十年代就一個人出國留學，學術上取得不少成就，在梁家是最說得上話的人，她一輩子都不曾結婚，也沒有孩子，所以對紀涼打心尖兒的好。
可惜大姑姑專註學術，積勞成疾，前幾年就過世了。現在想想，林蓉和梁景多半是沖著這一點，才會選在那時候開始計劃。
只是，大姑姑都過世這麽久，她的律師還有什麽要和她談？
“你大姑姑手上有梁氏15%的股份，她遺囑上，寫了留給你，這件事情律師想找你當面談談。”梁致遠說道。
紀涼露出意外地表情，父親的為人她很清楚，雖說感情上所有偏妥，但向來說一是一，做生意也奉行誠信為本，光明磊落，所以這時候提到大姑姑留給她的股份，絕對就是他說的那樣，律師找上門而已。
但梁景真的這麽想？
梁致遠似乎猜到她心裏在想什麽，接著又說：“你失蹤第二年，就可以向法院申請財產分割，當年小景想要，我沒給他。”
紀涼問：“他早知道有這件事？”
“他今天在股東會上提議，讓梁氏進駐Z市市場，想和江傾彥鬥一鬥，”梁致遠沒有正面回答，只是說道，“小景到底還是太年輕，過於意氣用事，梁氏雖然未必會輸給東升，但這種兩敗俱傷的事情，實在沒必要。這個提案股東會上要投票決定，我推在年後，只要你繼承股份，就可以左右局勢。”
紀涼不得不斟酌起來，爸爸會來找她，是希望她去阻止梁景玉石俱焚的舉動？思忖良久，她終是說道：“爸爸可以再退一步嗎？我想帶傾彥一起回去，讓媽媽見見他。”
“胡鬧！”梁致遠打心底不喜歡江傾彥，那句‘太年輕，過於意氣用事’其實是連著他一起罵進去，只不過礙著紀涼的面子才沒有把不滿情緒擺在臉上，此時聽到這樣的建議，登時不樂意了。
“我只有這一個要求。”紀涼眼神堅定，毫不退讓，望著他說，“我猜，你也有事想和他說吧。”
“我當然要和他算算賬，可不是把他帶回家算。”梁致遠冷哼一聲。
“在哪裏談並不是重點，我希望你能坐下來好好地和他談一談。不要因為我，對他抱有成見。”
梁致遠到底是見過大風大浪，光是看著紀涼的表情，就知道這件事情沒有商量餘地，何況最近江傾彥接二連三的動作，逼著他不得不談。懷南的新項目是一杯大羹，誰都想分一勺，難得懷南主動拋出橄欖枝，他沒道理因為江傾彥這屆小輩，就把到嘴的肥肉丟了。
“梁家不會準備他的房間。”梁致遠抽著嘴角說道。
這句話無疑就是答應，紀涼沒指望能從父親嘴裏聽到爽快地回答，不禁笑了笑：“沒關系，我可以和他住酒店。”
“住什麽酒店！那小子一看就不是什麽正經家夥，真要住在一起，保不準就對你動手動腳！”梁致遠深深有種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的感覺，重重放下茶杯。
“他不會。”紀涼肯定地回答。
“你接觸的人畢竟太少，連他本性都沒看透……”
“可我們住在一起已經有一段時間，相處很好。”紀涼冷靜地拋出一個炸彈。
……
“這個臭小子！”梁致遠握緊拐杖，愈發覺得江傾彥不順眼。
三十七章 見岳父（上）
“回家？”接到紀涼地電話，江傾彥意外地揚揚眉毛。
“事先沒有問你，對不起。”紀涼也覺得自己太過莽撞，小聲給他道歉。
“不不不，我沒有生氣，反倒是很高興，你能主動依賴我。”聽她誤解，江傾彥連忙說，“本來小黎不打算回國，過年也就是我們兩個人，到你家不是更熱鬧？”
紀涼想想逢年過節的家庭大聚會，說：“確實很熱鬧，但也很煩。今年恐怕只會更煩。”
“有我在，沒什麽好怕的。”江傾彥笑著安慰。
“我是怕他們給你難堪。”想想父親的態度，紀涼就不由地擔憂，“現在叔叔嬸嬸們都站在梁景那邊。”
“這點就更不用擔心，我又不靠他們養活。”江傾彥說的理所當然。
紀涼知道他多半是這個態度，但是從他嘴裏說出來，心底就不禁松口氣：“還有一件事，想和你說說。”她沒有多隱瞞，一五一十把大姑姑遺留股份的事情告訴他。
江傾彥聽過後顯然是有些驚訝，楞了幾秒才說：“你大姑姑生前一定很疼愛你，所以，她留給你的東西，一定不能讓別人拿走。”
紀涼微微翹起唇角說：“是啊，更何況還能幫你一把。我也想讓她，讓媽媽都見見你，她們一定會很高興。”
“當然。”江傾彥說著在電話裏親她一口，“乖，我去看看還能不能訂到機票。”
掛掉電話，江傾彥轉頭就對身邊的人說：“快，看看今明兩天還有沒有去S市的機票。”
feeyoung無語地掏出手機：“我是來跟你匯報年終工作總結的，OK？”
“我用不來那些APP，速度的。”江傾彥踢踢他小腿，站起身打開一旁的櫃子，挑選合適的禮物。
“早知道你要去S市，我昨天還趕回來幹嘛，又不是你助理，還得幹助理的活。”feeyoung一邊吐槽一邊給他查航班，“頭等艙沒了，商務艙OK？明早九點，到那剛好吃午飯。”
“行吧，順便幫我聯系個車，有時間還能去見見懷南的賀總。”江傾彥拿出幾瓶酒，又丟了個盒子給feeyoung，“這個我留著沒用，算你一年份助理的工資。”
feeyoung飛速訂了兩張機票，才低頭打開盒子，裏面是一支做工精致的手表：“臥槽！partimony系列，這只值幾十萬吧！回頭往酒吧一站，保準能吸引不少美女，江總出手大方，跟您混絕對值！”
江傾彥被他口氣逗樂，回道：“比起你這段時間創造的價值，小意思。”
“我不就是替你跑跑腿。”feeyoung說歸說，還是樂滋滋地把表往手上套，“不過你也真厲害，談戀愛賺錢兩不誤，說實話當初你讓我去接觸賀總，我還沒想到會有今天這麽一出。”
“我也沒想到。這裏頭我唯一占得先機，也就是果斷拋開博源，轉頭接手懷南，慢一腳就兩手空空，所以，一直在S市周旋的你是關鍵。”江傾彥毫不吝嗇地給他堆功勞，思索一陣，最終搬了一箱酒，幾件補品，看了看問，“拿這些東西是不是有點少？”
“你要是送梁景綽綽有餘，送給紀涼爸爸，確實少了點。”feeyoung趴在沙發上，連聲嘖嘖，“我怎麽覺得你去見岳父有點緊張啊？要不要我幫你弄個禮單，看在這只表的份上。”feeyoung說著晃了晃手腕。
“那就交給你，大過年的也不好讓程晟還出門跑。”江傾彥說著頓了頓，似乎有些踟躕地說道，“我緊張是因為我突然發現，梁致遠說不定沒有我想象那麽苛刻小涼。”
“噗，人家怎麽說也是親生父女，你哪來這種想法？”feeyoung笑問。
江傾彥有點尷尬的抓抓頭發：“上次梁景把他請來，結果和小涼一直在吵架，平時也很少聽小涼提他。”
“據我調查，梁致遠當年是很想保住女兒，不過出了太多狀況，後來紀涼失蹤，他也花了不少精力財力去找。”feeyoung剝了一顆葡萄丟進嘴，總結道，“叫我說，他們父女關系談不上好，但也稱不上差。”
“說的不錯，小涼剛跟我提了一件事，她過世的姑姑留了15%的股份給她，如果不是梁致遠一直從中護著，這些股份，早被人分得幹幹凈凈。”
“還有這事兒，那你這次去梁家，可要小心點，15%的股份，多大一塊肥肉。”feeyoung眨眨眼，“我算是明白你的感慨了，要是紀涼順利接手，意義可不一般，梁致遠清楚這一點，還肯交出來，對女兒果真沒話說。”
江傾彥稍稍琢磨，朝他叮囑：“禮單弄得漂亮點，這次要改善岳父大人對我的印象。”
下班回家的紀涼進門就被堆成山的禮品盒嚇了一跳。
什麽情況？
她微微歪頭，從禮品盒後面找到江傾彥和feeyoung的身影。
“嗨，嫂子！”feeyoung正對著她，染了一頭金色的頭發，配了金色的美瞳，顯得笑容都格外漂亮，一聲嫂子喊得再順口不過。
“好久不見。”紀涼回以微笑，feeyoung在S市調查的事情她很清楚，所以，對於feeyoung心底仍有幾分感激，“你們這是……”
“傾彥表示不能空手見岳父，所以我幫他策劃著，弄一份大禮單出來。”feeyoung對她眨眨眼，盡職盡責地解釋。
“上次見你爸爸不歡而散，這次上門拜訪，要好好賠罪。”江傾彥將她拉到身邊，指著一堆東西問，“你看看有什麽東西不能送，核對一遍就可以找人先送到S市。”
紀涼上下掃一眼，茶葉，酒，海鮮，保健品，應有盡有。
“爸爸喜歡喝茶，酒倒沒那麽在意，不過紅酒收藏了不少。”紀涼首先剔除了絕對討不到爸爸歡心的白酒，江傾彥從善如地在禮單上劃掉。
“他很喜歡吃蝦，但這個蝦，英姨可能不會做，最好……”紀涼似乎是想到什麽，說著一頓。
“劉英還在梁家，除了司機年紀大提前退休，其他人都還在。”feeyoung很適時地插了一句。
“那就把做法一起附進去。”江傾彥給出解決辦法。
“嗯，其他的，都很好。”紀涼有些意外，唇角勾起笑了笑，剛剛她確實是在擔心這一點，離家三年，她哪裏還能了解家裏的狀況，但是爸爸的喜好，還一件件記在心裏。
親情的羈絆不是說放就能放，她忽然很慶幸自己做出回家的決定，一直以來她都太過執著於梁景，反而沒有去關註爸爸的心情。今天也是一樣，因為爸爸提起梁景，她就執著地認為回家過年這個提議與梁景有關。
就算真的有關，那裏面也的的確確包含著爸爸的希望。
江傾彥低頭看她，笑著說：“我覺得在梁叔叔看來，你能回家就是最好的禮物。”
紀涼乖巧地點點頭：“我以前心底不平衡，總覺得那麽狼狽地逃出來，一定要光明正大的回去，然而事情到這個份上了，又發現別人的眼光其實沒那麽重要。”
“當然，你本來就問心無愧。”
紀涼擡頭看他的眼睛，清晰又認真地說：“是因為你，我才會這麽想，如果我一個人，可能永遠都想不通。”
江傾彥心中一動，對著近在咫尺的人，有種強烈想要觸碰地欲望，但一旁響起地咳嗽聲又讓他不得不忍住。
“你要是感冒了就快點出去，不要傳染給我們。”江傾彥十分不爽地望向feeyoung。
“不是不是，我想說時間差不多，不如我先把東西送到機場？人都給你叫好了。”差點被閃瞎地feeyoung很自覺地包攬臟活累活。
“不一起吃飯？”紀涼問。
“用不著管他，我們吃我們的。”江傾彥拉著她的手說。
紀涼臉上頓時寫滿了“不太好”三個字。
“嫂子，真不用管我，我爸媽還等我回家吃飯呢！早點弄完早點回。”feeyoung笑容燦爛，跑到門口指揮工人把需要的東西都搬出去。
“看吧，家庭幸福的小朋友。”江傾彥挑挑眉，從茶幾抽屜裏拿了一封早早準備好的厚厚紅包遞給他，“壓歲錢，記得回去交給你媽。”
“哎呀——”feeyoung眉開眼笑，親了紅包一口，才朝紀涼揮揮手，“提前祝你們新年快樂，年後有空來我酒吧玩～”
“這家夥看著不靠譜，其實還挺不錯，交給他辦的事情，幾乎不用我操心。”等人走了，江傾彥才誇道。
“難怪梁景都會被他騙過去。”紀涼感慨，忍不住笑了笑。
三十八章 見岳父（下）
機場無疑是新年氣氛濃郁的地方。
回家的人群熙熙攘攘，一個個笑容滿面，紀涼牽著江傾彥的手，走在其中，難免也感染幾絲愉悅的心情。
剛想問問江傾彥是怎麽打算，手機響了起來，紀涼看看，一個陌生號碼，地域顯示是S市。
“怎麽了？”江傾彥湊近問。
紀涼揚揚手裏的手機，用表情詢問他要不要接。
“我來……哦，好像不用。”江傾彥話鋒一轉，指著前方說，“是他打的吧？”
紀涼順眼望過去，果然看到正前方一個人拿著手機朝她招手。
紀涼拉著江傾彥跑過去，高興地喊了聲：“黎叔，您怎麽來了。”
“來接小姐回家。”黎叔說著就要幫忙接過二人手裏的行李。
“沒關系，黎叔，我們自己來。”江傾彥溫文爾雅地自我介紹，“第一次見面，我是江傾彥。”
“真是一表人才。”黎叔成功被他刷到好感度，誇了一句，才故意板著臉說，“可不許欺負小姐啊。”
“當然，我寵她都來不及。”江傾彥摟著紀涼的腰，一本正經的保證。
上了車，紀涼後知後覺問：“我聽說黎叔已經退休了，怎麽……”
“是啊，不過梁總突然打電話給我，說小儲，就是那個新來的司機不認識你，特意讓我來接機，這不就來了。”黎叔似乎很高興，說話都樂滋滋地，“知道小姐回家我都替梁總高興。”
“能見到您，我也很高興。”紀涼心底升出一股暖意，不管這趟回家是為了什麽目的，至少從一開始就給她十足的安心。
從機場到家有段距離，加上過年人多，黎叔一路開的很慢，紀涼就給江傾彥介紹沿街建築，結果變化太大，三言兩語反而她自己都弄不清楚，最終變成黎叔全程講解。
“放心，小區沒什麽變化，怎麽走都不會丟。”黎叔開著玩笑，緩緩把車開到梁家別墅門口。
大門應聲而開，走出來的居然是梁景。
來梁家肯定會遇見梁景，這個心理準備紀涼早早就有，所以也只是平平淡淡地點頭以示招呼。
梁景就不一樣了，眉梢都是笑，穿著家居拖鞋就走到門外，迎著紀涼跑過去：“梁梁，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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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說了是小姑娘，還能有什麽？”柳晨搖頭失笑。
江傾彥不信他這套，醫院裏成天不知道接觸多少病人，每個都這麽關照，那還不賠本。
柳晨幹脆解釋起來：“他們兩個人跟家裏鬧了別扭，跑出來住了大半年，一直半工半讀，過得挺辛苦。”
“於是你就幫他們了？”
“賀梓剛考上醫學院，算起來是我學妹，空閑的時候，教了她幾次功課。”
江傾彥說：“我知道你好心，不過好心幫忙也是有理由的，他們總有一些地方特別吸引你吧？”
柳晨理解他的意思，順著他的話想了想：“確實，我對堅韌不拔的人，向來都很有好感。不過現在還早。”
“早點下手比較好，你看看我，鮮活的失敗例子擺在眼前。”江傾彥不惜自揭傷疤。
“如果好感度能不斷提升，再說不遲。”柳晨看著手捧冰淇淋，朝他們走來的三人，不禁笑了笑。
三十五章 臨近新年
李先文看來對收購醫院這件事很執著，計劃書一而再再而三的往上遞。
江傾彥倒是輕易就猜到他的心思，李家發展的新產業就是致力於醫藥方面，收購醫院對他們而言是只賺不賠的好項目。
柳晨所在的新晨醫院，雖說是江傾彥一手創建，當年柳晨沒收，他幹脆轉手送給政府，以此來打通上下關系，關系是打通了，然而現在已經過了幾年，領導換了幾屆，面對李先文突然捧出的香餑餑，不見得還會賣給他江傾彥面子。
江傾彥唏噓不已，眼看李先文的動作一個比一個快，看來是真的早就有所準備，他也不得不動一動了。
趕在年關前，Z市新聞媒體一下子爆出兩條爆炸消息。
市政府將新晨醫院改制，決定來年進行公開招標。這是其一。
東升與S市著名外資企業懷南公司合作，將帶著首期投資十二億的項目直接入駐Z市。這是其二。
報紙電視上不敢亂寫，但內行人一個個都看出其中門道，這是東升分家之後第一次碰撞，如果東升真的引進新項目，政府無論如何都不願得罪江傾彥，勢必會將醫院招投標議案收回。
江傾彥這一招來的快準狠，一夜之間就讓兩方的攻守位置成功互換。
李先文大感意外。
他很清楚江傾彥的實力，知道他不會坐以待斃，但這記反擊，說是臨時策應，力度未免有些過頭。
李先文坐在辦公椅上，想著還是給梁景發了視頻通話，溝通這件事。
梁景身在S市，早在媒體爆料之前就已經拿到內部消息，對於李先文的來電似乎並不意外：“兄弟，看來你對江傾彥還是一知半解啊？能不動聲色把懷南的大項目弄到手，確實很有本事。”
“我可從來不敢小看他，只是實在想不通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按道理當初我在博源談項目，光從表面來看是十拿九穩，東升沒有能力再吃進一個懷南。”李先文交叉雙手，支著下巴分析起來。
“然而現在他吃了，還選了一個最佳的時機吃下肚子。”梁景忽然笑了笑，“也許他從來就不相信你。”
“這確實是個不錯的解釋，但很可惜，我對自己還是很有自信。”李先文挑眉說。
“好吧，坦白說我應該負一部分責任。”梁景表情變得認真，上次聖誕節他的舉動多少是些誘因，說道，“我通過懷南內部人員查了一下，早在兩個月前，就有東升的人去接觸這個新項目，真正談妥，是在去年聖誕節，宋瑞從美國回來，直接飛到S市，拿出一份堪稱完美的方案。這些你都不知道，對吧？所以我說江傾彥不相信你，有錯嗎？”
李先文仔細想了想，腦子裏忽然冒出一個人：“feeyoung。”
“什麽？”梁景沒聽清。
“徐飛揚，接觸懷南公司的人，是不是他？”李先文的聲音無波無瀾，很快他得到肯定的答覆。
李先文倒吸一口冷氣，他相信就算江傾彥對他有所懷疑，也是最近才起得念頭，那麽兩個月前，feeyoung一方面在S市查梁家的事，一方面就已經幫著江傾彥物色新項目？
不得不說，江傾彥真的是做生意的料，看中的人也都個頂個的厲害。
“你還記得東升是怎麽把博源的項目搶過來的吧，”李先文腦子裏漸漸清晰，低笑道，“我們都弄錯一個前後關系了，懷南在前，博源在後。因為突發事件，江傾彥不得已才放棄懷南。”
“這麽大的項目，他至於不動聲色，連股東都瞞著？”梁景搖搖頭，不能理解。
“為什麽不至於？只要最終的結果能賺錢，誰還在乎過程。”李先文給出答案，又說道，“或許他開始的目的，是想抓住S市的市場，為紀涼的未來鋪路。不管怎麽說，事情已經發生，早點想出解決辦法比較好。”
“你想讓我出馬？”梁景很快明白他的意思，“博源雖然在你手上丟掉，但從表面來看只是周瑾瑜偷出方案，隨後被我收入囊中，你的新公司也跟我半點關系沒有，所以江傾彥才會顧及多年情誼暫時沒想和你撕破臉，有必要現在就毀掉你在Z市的聲譽？”
“可惜有那件事梗在我和他之間，臉皮早晚要撕破。”
“如果梁家直接參與其中，江傾彥對你可就沒這麽寬容。”梁景對於合作夥伴，倒是不吝提醒，“要知道，周瑾瑜做的事情，是商業罪，稍微動動手就能把她關進去。”
李先文笑笑：“你也太小看她爹了，憑他的能力，保住小瑾不成問題。不過，遇到我這樣的混蛋，只能算她倒黴。”
梁景微微側頭，喉結滾動著，沒有接話。
李先文馬上反應過來，稍稍頷首：“抱歉，我沒有影射你的意思。”
“沒什麽，我本來就不是什麽好人。”梁景揮揮手說，“我會和爸爸商量這件事，至於結果，最快也得到年後，先安心過個好年。”
掛斷電話，李先文長長舒口氣，閉上眼，將全部情緒藏到眼皮之後。
今年恰逢小月，沒有年三十，二十八這天，江傾彥的公司已經全體放假，紀涼卻還剩最後一天。
離下班還有一段時間，館長突然找到她，說是有人找，正在休息室等。
紀涼心底奇怪，來來回回，只想到一個可能，推開門一看，果然是她父親。
聽見開門聲，梁致遠就回過頭，站起身：“過來，坐。”
紀涼看清屋裏沒有第三個人，先給他泡了杯茶，才坐過去，一言不發等他開口。
“怎麽，見到我連話都不願意說？”梁致遠放下拐杖，說。
“爸爸。”紀涼便叫了一句。
“你這性格和你媽媽一個樣，什麽都忘肚子裏藏。”梁致遠搖頭說，“我也有錯，小時候對你太不關心，長大了跟我不親近，這一點，我向你道歉。”
紀涼眼裏露出幾絲驚訝，她倒不至於因為不親近就去記恨父親，但突如其來的道歉，實在讓她很意外。
“爸爸突然來找我，是有什麽事嗎？”紀涼幹脆問。
“沒事就不能來看看你？”梁致遠估計自己都對這句話沒什麽底氣，喝了口茶道，“我是來問問你，要不要跟我回家過年。”
“爸爸，我不知道你對當年的事情知道多少，或許你是相信我的，但其他人呢？”
“沒人敢說一句閑話。”
“是不敢，”紀涼點點頭，緊接著補充一句，“也只是不敢。”
梁致遠輕咳一聲，顯然不想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糾纏：“我知道你心底有怨氣，事情已經過去，何必還記得這麽清楚。”
“發生過的事情，本來就不會輕易過去。”紀涼語氣堅定。
“我已經跟林蓉起訴離婚，這樣你滿意嗎？”梁致遠突然說道。
紀涼緩了幾秒，才理解這句話的意義。
“當年的事情，我雖然猜到與她有關，卻沒想到她這麽惡毒，為了你手裏那份股份，硬是整了一出鬧劇。”梁致遠話裏帶氣，可紀涼越聽越不明白。
股份，她哪來的股份？更關鍵的一點的是，紀涼皺皺眉問：“爸爸怎麽會突然知道這些事？”
“都是小景查到的。”
紀涼對這個答案不意外，梁景說要把臟水全潑到林蓉身上，果然是說到做到：“他查你就信？”
梁致遠看著她說：“小景跟我坦白了，事情他確實有份，不過他只是為了報覆我，沒有想害你的意思。現在恩怨已經化解，你就原諒他吧，你們以前明明相處的很好。”
“爸，”紀涼加重語氣，“確實，除了他們自己，誰都不清楚當年那場騙局究竟誰才是主謀，但我永遠記得被逼到絕路時，梁景跟我說的每一句話。我對他的信任在那個時候就已經崩塌，無論他現在把話說得多漂亮，我也絕對不會原諒。”
梁致遠嘆口氣：“年輕人總會犯錯，我不明白，你為什麽不肯給他改正的機會？”
紀涼抿了抿唇，忍不住輕聲說：“我也不明白，爸爸為什麽總是站在他那邊。”
梁致遠還是頭一次從女兒口中聽到類似抱怨的話語，一時間竟有些恍惚，是啊，因為不爭不搶，就能肆無忌憚的對她提要求？
小小的休息室裏陷入沈默，隔了片刻梁致遠才緩緩說道：“關於小景，有些事情我一直沒告訴你。”
三十六章 過去的事
梁景本姓譚，到梁家後，就改了梁姓。三十年前，梁致遠北上參軍，結識了他的父親。
那時候大家見識都少，天南地北的年輕人，很快就混熟起來，稱兄道弟，這其中譚青大他一歲，各個方面都很照顧他，兩人相處的最好。
譚青結婚早，總拉著梁致遠說自己老婆的事，兩人年輕氣盛，還學著電視裏結了兒女親家。
義務兵不過是兩年，第二年快要退伍時，偏逢洪水泛濫，他們都去到一線救災，意外就是在這時發生的。
運送物資的路上，突遇山體塌方，梁致遠連續幾天沒有好好休息，早已經精神恍惚，千鈞一發之際，是譚青救了他一命。但譚青，卻永遠留在了那裏。
譚青葬禮那天，部隊為犧牲的幾人召開追悼會，他的妻子也被接到現場，情緒激動，死死揪著梁致遠不放，哭喊著要他把命還回來。
梁致遠才從她口中得知，她竟然已經有了身孕。
塌方事件中，梁致遠右腿受傷，被迫提前退伍，他找到譚青妻子，想要代替譚青照顧她，卻被趕出家門。
無奈之下，梁致遠只能拼命工作，以好心人的名義暗中資助譚家。
“退伍第二年，我和你媽媽結婚，很快就有了你。”梁致遠臉上全是對往事的追憶，說，“我一個人養兩個家庭實在是心有餘力不足，幹脆借錢做起生意，沒想到越做越有起色。小景五歲生日，我帶著你上門去看望，時隔多年，我才知道嫂子早已經丟下家庭一個人走了。”
這件事紀涼還有印象，那時候她自己親生母親死於癌癥沒多久，所以她才會對同樣失去親人的梁景抱有親近感。
後來的十幾年裏，她都沒有再見過梁景，高二那年，爸爸突然把他接到家，說讓他慢慢慢慢習慣國內生活，好接手公司事務，那時她總覺得梁景有心事，便刻意不去提從前，十幾年間究竟發生了什麽？
梁致遠很快給出答案：“譚哥的母親執意不肯把小景交由我撫養，我以為跟在家人身邊他會比較幸福，沒想到譚哥母親受到接二連三的打擊，精神已經不太正常，等我隔了幾年再上門，發現小景根本沒有上學，還患上輕微的自閉。”
“後來，我拿出一大筆錢，以學校的名義，送他出國。”梁致遠說到這重重嘆口氣。
“也就是說他並不知道這麽多年是爸爸在幫他？”
“現在知道了。他奶奶一直跟他說些誤解我的話，”梁致遠聲音帶上一絲自責，“當然也不全是誤解，如果不是我，你譚叔叔家裏至少不會這樣，我應該早點把小景接到身邊。”
“所以三年前的事情，他只是為了報覆你？”紀涼徹底明白了，心底說不出什麽滋味。
“事出有因，他跟我承認了錯誤，也保證以後會好好對你。”梁致遠點了點頭，伸手揉揉她腦袋說：“這些年你受了不少委屈，說到底，爸爸只是想和你們兩個孩子一起過個年。”
紀涼沈默許久，終是擡起頭，認真地看向父親：“我能理解你想報答譚叔叔的心情，對梁景好也是應該，但這不是他作惡的理由，這世界上活在陰暗裏的人那麽多，有幾個像他這樣？總之，我不會原諒他，看著他就惡心。”
梁致遠一番話說得有情有理，擱在談判桌上，那絕對是萬無一失，然而沒想到紀涼竟然毫不領情。
梁致遠神色間浮上一些尷尬，仍是努力放出溫和的笑容，說道：“梁梁，不用把話說的這麽死，你現在不原諒他沒關系，我會……”
“因為我活著，你才能說這些話，如果三年前我就死了呢？”紀涼打斷，搖頭說，“好吧，我可以不提以前的事情，就說最近，梁景做過一件好事？”
“那些不是針對你，說到底是江傾彥先起得頭。”
“傾彥從頭到尾只是在幫我，如果可以，他也不想這麽咄咄逼人，我喜歡他，爸爸為什麽一定要用自己的擇偶標準來決定我的未來。”提她自己還好，提到江傾彥，紀涼就來氣，手指攥的發白。
“你也知道他咄咄逼人了。”梁致遠沒什麽好氣，喝口茶緩下臉色才繼續說，“我不是說反對你們在一起，你選擇他，不能一棍子把我們都打死，我們是家人，難道還老死不相往來？”
“我不是這個意思。”紀涼緩了緩口氣。對於父親還是抱有親近感，並不願意把關系弄得太糟糕。她很清楚，父親並不是不愛她，只是內心的愧疚占了多數，所以一直沒能從她和梁景中間找到平衡點。
“那我們各退一步，你先回家過年，年後你要是想回這邊上班生活，我也隨你，其他的以後再說。”梁致遠提出一個折中的辦法。
話說到這個份上，紀涼確實沒有拒絕的理由，不管怎麽說，家是她長大的地方。
“還有一些事情，你大姑姑的律師想和你談談。”梁致遠又說道。
“大姑姑？”紀涼疑惑地問。
她從小時候起就跟活潑可愛四個字沾不上邊，所以親戚們對她都不親近，唯有大姑姑一直把她視如己出。大姑姑思想開放，崇尚自由，八十年代就一個人出國留學，學術上取得不少成就，在梁家是最說得上話的人，她一輩子都不曾結婚，也沒有孩子，所以對紀涼打心尖兒的好。
可惜大姑姑專註學術，積勞成疾，前幾年就過世了。現在想想，林蓉和梁景多半是沖著這一點，才會選在那時候開始計劃。
只是，大姑姑都過世這麽久，她的律師還有什麽要和她談？
“你大姑姑手上有梁氏15%的股份，她遺囑上，寫了留給你，這件事情律師想找你當面談談。”梁致遠說道。
紀涼露出意外地表情，父親的為人她很清楚，雖說感情上所有偏妥，但向來說一是一，做生意也奉行誠信為本，光明磊落，所以這時候提到大姑姑留給她的股份，絕對就是他說的那樣，律師找上門而已。
但梁景真的這麽想？
梁致遠似乎猜到她心裏在想什麽，接著又說：“你失蹤第二年，就可以向法院申請財產分割，當年小景想要，我沒給他。”
紀涼問：“他早知道有這件事？”
“他今天在股東會上提議，讓梁氏進駐Z市市場，想和江傾彥鬥一鬥，”梁致遠沒有正面回答，只是說道，“小景到底還是太年輕，過於意氣用事，梁氏雖然未必會輸給東升，但這種兩敗俱傷的事情，實在沒必要。這個提案股東會上要投票決定，我推在年後，只要你繼承股份，就可以左右局勢。”
紀涼不得不斟酌起來，爸爸會來找她，是希望她去阻止梁景玉石俱焚的舉動？思忖良久，她終是說道：“爸爸可以再退一步嗎？我想帶傾彥一起回去，讓媽媽見見他。”
“胡鬧！”梁致遠打心底不喜歡江傾彥，那句‘太年輕，過於意氣用事’其實是連著他一起罵進去，只不過礙著紀涼的面子才沒有把不滿情緒擺在臉上，此時聽到這樣的建議，登時不樂意了。
“我只有這一個要求。”紀涼眼神堅定，毫不退讓，望著他說，“我猜，你也有事想和他說吧。”
“我當然要和他算算賬，可不是把他帶回家算。”梁致遠冷哼一聲。
“在哪裏談並不是重點，我希望你能坐下來好好地和他談一談。不要因為我，對他抱有成見。”
梁致遠到底是見過大風大浪，光是看著紀涼的表情，就知道這件事情沒有商量餘地，何況最近江傾彥接二連三的動作，逼著他不得不談。懷南的新項目是一杯大羹，誰都想分一勺，難得懷南主動拋出橄欖枝，他沒道理因為江傾彥這屆小輩，就把到嘴的肥肉丟了。
“梁家不會準備他的房間。”梁致遠抽著嘴角說道。
這句話無疑就是答應，紀涼沒指望能從父親嘴裏聽到爽快地回答，不禁笑了笑：“沒關系，我可以和他住酒店。”
“住什麽酒店！那小子一看就不是什麽正經家夥，真要住在一起，保不準就對你動手動腳！”梁致遠深深有種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的感覺，重重放下茶杯。
“他不會。”紀涼肯定地回答。
“你接觸的人畢竟太少，連他本性都沒看透……”
“可我們住在一起已經有一段時間，相處很好。”紀涼冷靜地拋出一個炸彈。
……
“這個臭小子！”梁致遠握緊拐杖，愈發覺得江傾彥不順眼。
三十七章 見岳父（上）
“回家？”接到紀涼地電話，江傾彥意外地揚揚眉毛。
“事先沒有問你，對不起。”紀涼也覺得自己太過莽撞，小聲給他道歉。
“不不不，我沒有生氣，反倒是很高興，你能主動依賴我。”聽她誤解，江傾彥連忙說，“本來小黎不打算回國，過年也就是我們兩個人，到你家不是更熱鬧？”
紀涼想想逢年過節的家庭大聚會，說：“確實很熱鬧，但也很煩。今年恐怕只會更煩。”
“有我在，沒什麽好怕的。”江傾彥笑著安慰。
“我是怕他們給你難堪。”想想父親的態度，紀涼就不由地擔憂，“現在叔叔嬸嬸們都站在梁景那邊。”
“這點就更不用擔心，我又不靠他們養活。”江傾彥說的理所當然。
紀涼知道他多半是這個態度，但是從他嘴裏說出來，心底就不禁松口氣：“還有一件事，想和你說說。”她沒有多隱瞞，一五一十把大姑姑遺留股份的事情告訴他。
江傾彥聽過後顯然是有些驚訝，楞了幾秒才說：“你大姑姑生前一定很疼愛你，所以，她留給你的東西，一定不能讓別人拿走。”
紀涼微微翹起唇角說：“是啊，更何況還能幫你一把。我也想讓她，讓媽媽都見見你，她們一定會很高興。”
“當然。”江傾彥說著在電話裏親她一口，“乖，我去看看還能不能訂到機票。”
掛掉電話，江傾彥轉頭就對身邊的人說：“快，看看今明兩天還有沒有去S市的機票。”
feeyoung無語地掏出手機：“我是來跟你匯報年終工作總結的，OK？”
“我用不來那些APP，速度的。”江傾彥踢踢他小腿，站起身打開一旁的櫃子，挑選合適的禮物。
“早知道你要去S市，我昨天還趕回來幹嘛，又不是你助理，還得幹助理的活。”feeyoung一邊吐槽一邊給他查航班，“頭等艙沒了，商務艙OK？明早九點，到那剛好吃午飯。”
“行吧，順便幫我聯系個車，有時間還能去見見懷南的賀總。”江傾彥拿出幾瓶酒，又丟了個盒子給feeyoung，“這個我留著沒用，算你一年份助理的工資。”
feeyoung飛速訂了兩張機票，才低頭打開盒子，裏面是一支做工精致的手表：“臥槽！partimony系列，這只值幾十萬吧！回頭往酒吧一站，保準能吸引不少美女，江總出手大方，跟您混絕對值！”
江傾彥被他口氣逗樂，回道：“比起你這段時間創造的價值，小意思。”
“我不就是替你跑跑腿。”feeyoung說歸說，還是樂滋滋地把表往手上套，“不過你也真厲害，談戀愛賺錢兩不誤，說實話當初你讓我去接觸賀總，我還沒想到會有今天這麽一出。”
“我也沒想到。這裏頭我唯一占得先機，也就是果斷拋開博源，轉頭接手懷南，慢一腳就兩手空空，所以，一直在S市周旋的你是關鍵。”江傾彥毫不吝嗇地給他堆功勞，思索一陣，最終搬了一箱酒，幾件補品，看了看問，“拿這些東西是不是有點少？”
“你要是送梁景綽綽有餘，送給紀涼爸爸，確實少了點。”feeyoung趴在沙發上，連聲嘖嘖，“我怎麽覺得你去見岳父有點緊張啊？要不要我幫你弄個禮單，看在這只表的份上。”feeyoung說著晃了晃手腕。
“那就交給你，大過年的也不好讓程晟還出門跑。”江傾彥說著頓了頓，似乎有些踟躕地說道，“我緊張是因為我突然發現，梁致遠說不定沒有我想象那麽苛刻小涼。”
“噗，人家怎麽說也是親生父女，你哪來這種想法？”feeyoung笑問。
江傾彥有點尷尬的抓抓頭發：“上次梁景把他請來，結果和小涼一直在吵架，平時也很少聽小涼提他。”
“據我調查，梁致遠當年是很想保住女兒，不過出了太多狀況，後來紀涼失蹤，他也花了不少精力財力去找。”feeyoung剝了一顆葡萄丟進嘴，總結道，“叫我說，他們父女關系談不上好，但也稱不上差。”
“說的不錯，小涼剛跟我提了一件事，她過世的姑姑留了15%的股份給她，如果不是梁致遠一直從中護著，這些股份，早被人分得幹幹凈凈。”
“還有這事兒，那你這次去梁家，可要小心點，15%的股份，多大一塊肥肉。”feeyoung眨眨眼，“我算是明白你的感慨了，要是紀涼順利接手，意義可不一般，梁致遠清楚這一點，還肯交出來，對女兒果真沒話說。”
江傾彥稍稍琢磨，朝他叮囑：“禮單弄得漂亮點，這次要改善岳父大人對我的印象。”
下班回家的紀涼進門就被堆成山的禮品盒嚇了一跳。
什麽情況？
她微微歪頭，從禮品盒後面找到江傾彥和feeyoung的身影。
“嗨，嫂子！”feeyoung正對著她，染了一頭金色的頭發，配了金色的美瞳，顯得笑容都格外漂亮，一聲嫂子喊得再順口不過。
“好久不見。”紀涼回以微笑，feeyoung在S市調查的事情她很清楚，所以，對於feeyoung心底仍有幾分感激，“你們這是……”
“傾彥表示不能空手見岳父，所以我幫他策劃著，弄一份大禮單出來。”feeyoung對她眨眨眼，盡職盡責地解釋。
“上次見你爸爸不歡而散，這次上門拜訪，要好好賠罪。”江傾彥將她拉到身邊，指著一堆東西問，“你看看有什麽東西不能送，核對一遍就可以找人先送到S市。”
紀涼上下掃一眼，茶葉，酒，海鮮，保健品，應有盡有。
“爸爸喜歡喝茶，酒倒沒那麽在意，不過紅酒收藏了不少。”紀涼首先剔除了絕對討不到爸爸歡心的白酒，江傾彥從善如地在禮單上劃掉。
“他很喜歡吃蝦，但這個蝦，英姨可能不會做，最好……”紀涼似乎是想到什麽，說著一頓。
“劉英還在梁家，除了司機年紀大提前退休，其他人都還在。”feeyoung很適時地插了一句。
“那就把做法一起附進去。”江傾彥給出解決辦法。
“嗯，其他的，都很好。”紀涼有些意外，唇角勾起笑了笑，剛剛她確實是在擔心這一點，離家三年，她哪裏還能了解家裏的狀況，但是爸爸的喜好，還一件件記在心裏。
親情的羈絆不是說放就能放，她忽然很慶幸自己做出回家的決定，一直以來她都太過執著於梁景，反而沒有去關註爸爸的心情。今天也是一樣，因為爸爸提起梁景，她就執著地認為回家過年這個提議與梁景有關。
就算真的有關，那裏面也的的確確包含著爸爸的希望。
江傾彥低頭看她，笑著說：“我覺得在梁叔叔看來，你能回家就是最好的禮物。”
紀涼乖巧地點點頭：“我以前心底不平衡，總覺得那麽狼狽地逃出來，一定要光明正大的回去，然而事情到這個份上了，又發現別人的眼光其實沒那麽重要。”
“當然，你本來就問心無愧。”
紀涼擡頭看他的眼睛，清晰又認真地說：“是因為你，我才會這麽想，如果我一個人，可能永遠都想不通。”
江傾彥心中一動，對著近在咫尺的人，有種強烈想要觸碰地欲望，但一旁響起地咳嗽聲又讓他不得不忍住。
“你要是感冒了就快點出去，不要傳染給我們。”江傾彥十分不爽地望向feeyoung。
“不是不是，我想說時間差不多，不如我先把東西送到機場？人都給你叫好了。”差點被閃瞎地feeyoung很自覺地包攬臟活累活。
“不一起吃飯？”紀涼問。
“用不著管他，我們吃我們的。”江傾彥拉著她的手說。
紀涼臉上頓時寫滿了“不太好”三個字。
“嫂子，真不用管我，我爸媽還等我回家吃飯呢！早點弄完早點回。”feeyoung笑容燦爛，跑到門口指揮工人把需要的東西都搬出去。
“看吧，家庭幸福的小朋友。”江傾彥挑挑眉，從茶幾抽屜裏拿了一封早早準備好的厚厚紅包遞給他，“壓歲錢，記得回去交給你媽。”
“哎呀——”feeyoung眉開眼笑，親了紅包一口，才朝紀涼揮揮手，“提前祝你們新年快樂，年後有空來我酒吧玩～”
“這家夥看著不靠譜，其實還挺不錯，交給他辦的事情，幾乎不用我操心。”等人走了，江傾彥才誇道。
“難怪梁景都會被他騙過去。”紀涼感慨，忍不住笑了笑。
三十八章 見岳父（下）
機場無疑是新年氣氛濃郁的地方。
回家的人群熙熙攘攘，一個個笑容滿面，紀涼牽著江傾彥的手，走在其中，難免也感染幾絲愉悅的心情。
剛想問問江傾彥是怎麽打算，手機響了起來，紀涼看看，一個陌生號碼，地域顯示是S市。
“怎麽了？”江傾彥湊近問。
紀涼揚揚手裏的手機，用表情詢問他要不要接。
“我來……哦，好像不用。”江傾彥話鋒一轉，指著前方說，“是他打的吧？”
紀涼順眼望過去，果然看到正前方一個人拿著手機朝她招手。
紀涼拉著江傾彥跑過去，高興地喊了聲：“黎叔，您怎麽來了。”
“來接小姐回家。”黎叔說著就要幫忙接過二人手裏的行李。
“沒關系，黎叔，我們自己來。”江傾彥溫文爾雅地自我介紹，“第一次見面，我是江傾彥。”
“真是一表人才。”黎叔成功被他刷到好感度，誇了一句，才故意板著臉說，“可不許欺負小姐啊。”
“當然，我寵她都來不及。”江傾彥摟著紀涼的腰，一本正經的保證。
上了車，紀涼後知後覺問：“我聽說黎叔已經退休了，怎麽……”
“是啊，不過梁總突然打電話給我，說小儲，就是那個新來的司機不認識你，特意讓我來接機，這不就來了。”黎叔似乎很高興，說話都樂滋滋地，“知道小姐回家我都替梁總高興。”
“能見到您，我也很高興。”紀涼心底升出一股暖意，不管這趟回家是為了什麽目的，至少從一開始就給她十足的安心。
從機場到家有段距離，加上過年人多，黎叔一路開的很慢，紀涼就給江傾彥介紹沿街建築，結果變化太大，三言兩語反而她自己都弄不清楚，最終變成黎叔全程講解。
“放心，小區沒什麽變化，怎麽走都不會丟。”黎叔開著玩笑，緩緩把車開到梁家別墅門口。
大門應聲而開，走出來的居然是梁景。
來梁家肯定會遇見梁景，這個心理準備紀涼早早就有，所以也只是平平淡淡地點頭以示招呼。
梁景就不一樣了，眉梢都是笑，穿著家居拖鞋就走到門外，迎著紀涼跑過去：“梁梁，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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