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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失敗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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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了,本來想親自去接你,不過黎叔開車更穩。”

紀涼見他靠近,就默默往江傾彥身後撤一步,她連面子上的客套都懶得做,轉頭向江傾彥說:“進去吧。”

一腔熱情撲個空,梁景也不在意,笑道:“是啊,江總第一次來我們家,千萬別客氣。”

江傾彥不介意和他虛與委蛇,皮笑肉不笑的接話:“有梁少這句話,我一定不客氣。”

幾人走進屋,梁致遠正從樓上下來,見到女兒臉上,就浮現出笑意:“飛機還算準時嘛,跑了一上午,累不累?”

紀涼看他沒有拄拐杖,下意識準備上前扶他,梁景卻更快一步,動作十分熟稔,一邊攙著梁致遠,一邊朝黎叔道:“把拐杖拿過來。”

不去想其中原委,光是這幅畫面,倒還真配得上慈父孝子四個字。

難怪爸爸對梁景另眼相看,她不在的這幾年,一直都是梁景陪在他身邊。

“站著幹什麽,都坐。”梁致遠發話,幾個小輩依言紛紛入座。

家政阿姨劉英端來茶,對著紀涼看了好一陣,眼睛都紅了:“小姐在外面都瘦了,吃了不少苦吧?”

紀涼自小跟著她長大,對她頗為親近,當即笑著回答:“沒有,我過得很好。”

“一個人在外面能好?你就是脾氣硬,三年不回家,連個信兒都沒有。”梁致遠大概是在家裏,忍不住板起臉數落幾句。

“好了好了,梁總也別怪小姐,大過年的,一家人開開心心才對。”劉英趕緊出來打圓場,轉頭又問梁景,“是吧?”

“劉姨說的不錯,爸爸明明還起了大早,特意給梁梁買新衣服,這會兒可別說什麽置氣的話。”梁景哄起人來一套一套,兩句話就讓氣氛活躍。

梁致遠咳了一聲,朝劉英說:“把東西拿來。”

“哎!”劉英忙不疊跑到旁邊的儲物間,拎著好幾個袋子給紀涼,“小姐快看看,喜不喜歡。”

新年買新衣服,都已經是兒時的記憶,紀涼抱著滿滿當當的袋子,有幾分訝然,心底悄悄感嘆,不愧是爸爸的做事風格。

“很少看見小涼這麽高興的表情,要不要換上試試?”江傾彥適時開口。

“好啊。”紀涼欣然應允。

“你的房間一直都留著,我帶你去。”梁景站起身,語態自然。

“不用,”紀涼看他一眼,平靜地說,“我還記得怎麽走,剛好可以帶傾彥去看看。”

梁景微微一滯,很快笑道:“是我高興過頭糊塗了,那你和江總去吧。”

梁致遠見狀皺皺眉,終究也沒說什麽:“馬上就要開飯,別待太久。”

紀涼點頭答應,江傾彥幫她拎過袋子,禮貌地招呼一聲,兩人一齊走上樓。

房間在二樓走廊盡頭,眼看到了門口,紀涼卻生出幾絲近鄉情怯的情緒,站了好一會兒,才打開門。

房間收拾地幹幹凈凈,除了床上新鋪的被子,其他東西和以前幾乎一模一樣。

“以前就是這樣的嗎?”江傾彥跟著她走進來,問。

“差不多。”紀涼走到窗邊,拉開窗簾,陽光正好,她指著外面光禿禿的樹笑道,“一到春天,就會開很漂亮的花,到那個時候,我能坐在這裏看一天。”

“是什麽樹?”江傾彥站到她身邊。

“櫻花,”紀涼說著,俯身從一旁壁櫃上找出一本相冊,熟練的翻了幾頁,“看,開花的樣子。”

照片上的櫻花樹沒有眼前幾顆這麽高大,但滿冠粉紅的花朵,十分動人,紀涼就站在櫻花樹下,笑容清澈動人。

“這個時候你多大?”江傾彥從身後環住她,挨著臉頰去看相冊。

“十八?”紀涼想了想,抽出照片看看背後記載的日期,確認道,“是十八歲,青春大好,年華正茂。”

“往前推三個月,就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難怪看著照片覺得眼熟。”江傾彥笑著說,伸出兩根手指,把照片從她手裏抽出來,“好,這張歸我。”

“你想要這一本都可以給你。”紀涼忍不住笑。

“真的?”

“假的。後面有很多和梁景的合照。”紀涼口氣裏夾上幾絲無奈,往後翻了幾頁,卻發現相冊後面空了一大半。根本不用動腦子,就知道是誰搞的鬼。

“拿掉也好。”紀涼鎮定的合上相冊,遞到江傾彥手裏,“以後可以把我們的合照放進去。”

“好主意。”江傾彥一拍即合。

紀涼換上新衣服,是很簡約的款式,看得出來,梁致遠是照她的口味來挑選,紀涼心底湧出一陣暖意。果然,在充滿回憶的環境裏,人很容易就被感染。

兩人回到樓下,劉英已經張羅出一桌飯菜,還開了瓶江傾彥送來的紅酒,一家人倒也吃了頓其樂融融的午飯。

這其中梁景識趣的讓紀涼都忍不住側目,她知道梁景一貫會演戲,但面對她和江傾彥還能這麽泰然自若的演下去,想想都累。不過,反正累的不是她,就算是演戲,梁景能安安分分不多嘴,她多少能松口氣。

梁致遠的心情似乎很好,中午喝了幾杯紅酒,竟然吩咐劉英收拾客房,同意讓江傾彥留宿。

這讓紀涼很意外,同時也很高興,就某種意義而言,爸爸對於傾彥已經有所改觀。

午飯過後,梁致遠表示有事情要和江傾彥商談,把他單獨叫去書房。

紀涼猜測是與懷南的項目有關,想到江傾彥有備而來,心底的擔憂悄悄壓了回去。奔波一上午,坐在客廳沙發上看了會電視,就開始犯困,靠在沙發上瞇眼,迷糊中有人拿了毯子給她蓋上,她下意識以為是劉英,費力睜開眼,看到的卻是梁景。

三十九章 把話說開

紀涼一把抓住他手腕,只覺得這個場景似曾相識,心底不禁有些惱火,沈聲問:“你做什麽。”

梁景不躲不閃,露出溫和的笑容:“雖然有暖氣,還是要小心著涼。”

紀涼把他推開一些,直截了當地問:“你打的什麽主意。”

“我不想要你手裏的股份,也無意把江傾彥怎樣。”

“是嗎?”

“你不信。”梁景平靜地闡述這個事實。

“你沒有那麽良好的信譽讓我相信。”紀涼哪還睡得著,幹脆站起身去倒水。

梁景卻忽然一把抓住她的手,厲聲質問:“這是江傾彥送你的?!”

紀涼順著看過去,他指的是腕上的手鏈,雖然不清楚他從哪猜出來,不過紀涼也沒有隱瞞的必要,當即點點頭:“和你無關。”

梁景很是憤憤不平:“你根本不喜歡這些東西,江傾彥也完全不了解你的喜好。”

紀涼用力抽回手,呼口氣,才說:“我現在喜歡,有問題嗎?梁景,別總覺得你很了解我。”

“梁梁,我們不如坐下好好談談。”梁景攤手,說道。

“好。”紀涼敢來就沒想逃避,幹凈利落的答應,轉身朝院子走去。劉英或者黎叔,都不清楚其中的糾葛,要是發生爭執,被他們勸阻反而談不下去。

院裏新蓋了一座六角亭,建在魚池邊,古色古香,是梁致遠一貫喜歡的風格。

“亭子是去年我找人修的,爸爸喜歡釣魚,坐在這裏剛剛好。”梁景在她身後介紹。

“你早點這麽做,討他歡心不就完了,到最後梁氏還是你的,何必要去弄那麽大一個計劃。”紀涼說。

“我以為小時候的悲劇都是爸爸造成的,所以沒有好好動腦子,一意孤行地去犯錯。”梁景這個解釋和梁致遠的解釋如出一轍,“你走之後,爸爸知道我摻了一腳,才把事情原委告訴我。”

小小年紀能想出假綁架的計劃,還把周圍的人際關系全部用上,這叫沒動腦子,紀涼沒腦子才會信。不過她沒打算還在這件事情上過多糾纏:“你童年不幸福,爸爸確實要負一定責任,他做的不夠好,但也盡力彌補,所以你沒必要恨他,當然,更沒有必要恨我。”

“我現在已經不恨了,只是很後悔。你失蹤的三年,我一心撲在事業上,覺得與人鬥其樂無窮,直到在Z市見到你,我才發現我過著多麽空虛的生活。”梁景深深望了她一眼,有些迷茫地說,“我要怎麽做,才能讓你回到我身邊呢?”

“我不是你的所有物。”紀涼想也沒想地回絕。

“哦,你的意思是,我需要扳倒江傾彥才行。”梁景這個人,曲解起別人的意思真是一套一套。

“用不著拿我做借口,你和李先文不是早有這個打算。”

“結果我們反過來被他擺了一道。他確實有本事,懷南的項目爸爸一心想投資,以至於我提議扳倒江傾彥他都不樂意,這會兒他們肯定是在談這件事,”梁景唇角一彎,英俊的臉龐上浮現出幾絲譏誚,“江傾彥肯定會趕著把香餑餑送到爸爸手上,他為了你倒是舍得得很。”

“爸爸樂意,你還打算搗亂?”紀涼反正是猜不透他的心思。

“這種對梁家一本萬利的事情,和我有什麽關系。但說實話如果沒有江傾彥,我會很樂意。”梁景聳肩。

“什麽意思。”紀涼就知道他沒那麽好心。

“你留下來,我就把大姑姑的股份交給你,同時保證不去動他,”梁景提出交易,笑意晏晏,“東升的底子可不幹凈,李先文那裏隨便曝光幾條信息,梁氏再踩上幾腳,就能讓東升陷入困境,懷南的項目也會泡湯。”

“你瘋了,這麽做連梁氏都會被拖下水。”紀涼猜他是被江傾彥近期動作逼急了,才會有這種急功近利的想法,否則依他的性格,一定能忍則忍。

“我又不在乎,就在乎你而已。”梁景撇撇嘴,眼睛望向前方,“我還記得小時候見過你一次,那時候條件很差,媽媽跑了,奶奶動不動就瘋言瘋語,而你就跟連環畫上的公主一樣,漂亮又善良,對著臟兮兮的我一點也不嫌棄。”

“我不記得了。”紀涼口氣不佳,她記性很差,腦子裏只有個模糊的印象。

“可我記得很清楚,這輩子第一次有人對我好。”梁景說。

“然後過了十幾年,你把第一次對你好的人騙得團團轉?”紀涼語氣平靜,連質問都算不上,卻讓梁景心底一陣痛。

“我只是覺得不公平,為什麽你們父女可以活得這麽好……”

“不是,梁景,你弄錯了,你這個人沒有心。”紀涼打斷他,“你做那些事情,從沒考慮過別人的感受,我是不是能承受得住,爸爸是不是能熬過去,梁家會不會就此一蹶不振,你只是在滿足自己的欲望,包括現在——”

“你一個勁的把我留下來,純粹是想惡心傾彥。”紀涼看他臉色變得糟糕,知道自己說中了,“以前的事情我不會原諒你,但也不想再計較,我們就當做普通人來相處吧,希望你好自為之,別弄那多麽亂子。”

紀涼說完就站起身,準備回客廳。

梁景在身後狠狠砸了一下桌子,猛地站起來,咬著牙說:“你有一點說的不對,我想你留下來,是因為喜歡你。”

“喜歡?梁景你捫心自問,那真的是喜歡?或者說,威脅,強迫,欺騙,就是你的喜歡?”紀涼嗤笑,頭都不回,快步走回屋內。

進到屋內,紀涼感覺身上的寒氣瞬間消散,人也輕松不少。

劉英正在小廳包餛鈍,聽到她關門的聲音,回頭看了一眼就道:“哎呀,小姐出去怎麽不穿件外套,外面那麽冷,別凍壞了。”

劉英擦擦手,就要去給她倒水。

“不要緊,”紀涼笑了笑,坐到桌邊,“這是晚上吃的嗎,我來幫忙?”

“今年輪到在你小姑姑家吃年夜飯,等人湊齊開飯估計有點晚,準備包一點拿來做下午茶。”劉英把熱茶遞到紀涼手裏,說,“小姐以前不會下廚,在外面學會了?”

“算不上學會,不過碰到的人都是廚藝很好的,傾彥教過我怎麽包餛鈍。”紀涼邊說邊包了一個,還真像模像樣。

“想不到江總年紀輕輕,還會下廚啊!”劉英笑著說。

“嗯,他做菜很好吃。”紀涼誇道。

“誰在背後偷偷誇我呢?”正說著,江傾彥突然從背後冒出來,在她面頰上偷親一口。

“哎喲,江總和梁總談好了?”劉英笑起來,問。

“是啊,梁叔叔有點累,先休息一會。”江傾彥坐到紀涼身邊,跟二人說,“我也來幫忙。”

“不用不用,不費多少工夫,你們兩個也去休息。”劉英趕緊推辭。

“劉姨是嫌我們太吵了吧?”紀涼玩笑。

“吵吵鬧鬧的才好,”劉英手一頓,望著紀涼嘆口氣,“聽梁總說,你之前嗓子出了毛病,我還一直擔心你說不了話……”劉英說著,拿手背抹了抹眼睛。

“放心吧,現在全都好了,什麽問題都沒有。”紀涼安慰她。

“哎,哎,以前的事不提了。”劉英怕勾起紀涼傷心事,連忙打住話頭。

三個人一起幫忙,說話間就已經包完餛鈍,劉英說什麽也不讓他們幫忙收拾,趕著兩人出去休息。

“你要不要睡一會?”紀涼問道。

“我還挺精神,”江傾彥想起她有午睡的習慣,反問,“你呢?”

“算了吧,剛被梁景弄醒,睡意都跑光了,要不出門走走。”

“梁景?他有沒有……”

“沒有。”紀涼迅速打斷他的腦洞,表情堅定,“他沒把我怎麽樣,反倒是我說了他一頓。”

“這麽厲害!”江傾彥誇張地驚訝。

“跟你學的。”紀涼補充。

“好的東西是值得學習。”江傾彥口風立馬變了。

兩人齊齊一樂,小區裏新年的氣氛很濃,家家戶戶都在掛燈籠、貼對聯,紀涼回頭看看自家門上,倒是全部都準備好,不用她幫忙。

紀涼心底有點可惜,江傾彥將她小表情收入眼底,笑著問:“想放小鞭炮?”

似乎是為了應和他這句話,旁邊幾個小孩劈裏啪啦丟了一通摔炮,紀涼噗嗤一笑:“那明天的新聞頭條肯定被我們承包。”

“沒關系,等回去之後,我們可以坐在院子裏偷偷放。”

紀涼想象一下那個場景,欣然應允。

江傾彥握緊她的手,忍不住說:“剛剛一瞬,我真怕你說不打算回去。”

紀涼踮起腳,笑著在他唇上親了一口,說道:“回家的感覺是不錯,和你在一起也很好,這兩點,從來不沖突。”

四十章 重蹈覆轍

小姑姑家今年一反常態,把年夜飯又搬回家裏,下午便打來電話,邀請他們一家過去。

幾年不見,親戚之間變化也很大,紀涼站在一堆人中間,楞是找不著北。

梁致遠大概事先真做了不少準備,大家對於紀涼的回歸一致表示很開心,多餘的話一句不說,倒是幾個姑姑嬸嬸見到江傾彥,拉著他們倆問了堆家長裏短的話題。

無意間瞥見梁景,臉色不佳,坐在沙發上應付小輩們的糾纏,也不知是不是下午一番話給他提了醒,竟然沒有來搗亂。

紀涼看得出來,他在親戚中間的風評應該不錯,大家進進出出都會跟他打聲招呼,只是不知道他心底又是怎麽看待這些親戚……

紀涼甩甩頭,適當的時候,還是要給爸爸提個醒。

不過沒隔多久,紀涼就知道了他臉色不佳的緣由,感冒發燒,身體不適。

這個理由確實更合情合理,從各個方面考慮,紀涼都不厚道地覺得,梁景病的真是時候。

而事實果然如紀涼意料,沒有梁景在眼前晃蕩,新年十分愉快。

初二這天,江傾彥打算去拜訪懷南賀總,談一談梁氏註資的事情,梁景嗓子發炎,渾身虛脫無力,只能由梁致遠親自上陣。

把紀涼單獨留在家裏,江傾彥心底一百個不樂意,當著岳父的面,又不好直說,結果紀涼輕易就看穿他的心思,一句“他現在這樣也沒辦法把我怎麽樣”讓江傾彥安了不少心。

兩人走後不久,劉英出門買菜,紀涼一邊無聊的看著電視節目,一邊和淩茜茜視頻聊天,宋瑞抱著兩個寶貝進門,還特意跟她打了聲招呼,得知江傾彥去見賀總,露出一個迷之欣慰的笑容。

聊了一會,門鈴突然響起。

紀涼以為是劉英買菜回來,沒有多想就跑去開門,結果站在門外的,竟然是林蓉。她反射性的想要關上門,林蓉卻飛速把自己的手擱在門框上,趁著紀涼收力,成功登堂入室。

“看來這麽多年我確實教育不到位,見到長輩,就是這種態度?”林蓉挑了挑眉,蹬著高跟鞋就往裏走。

“你和爸爸已經離婚了。”

“用不著你提醒,”林蓉冷冷一笑,回頭望了望紀涼,下巴一擡,“關門。”

“爸爸不在家,你要是找他,改天再來吧。”紀涼不可能會聽她的話,在她心目中,林蓉和梁景是同等的可惡,誰也沒比誰好。

“誰說我是來找他?我是來找你。”林蓉施施然轉個身,上下打量著紀涼,嗤了一聲,“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到外面三年,沒死就算了,還完完好好的回來,把我趕出門,真看不出來,你還挺有本事。”

“趕你走的不是我。”紀涼無意讓外人看熱鬧,想著都是女的,就算打起來她也不見得會吃虧,反手關上門,走回客廳。淩茜茜那邊長時間沒應答,已經關了視頻。

“確實,這件事怎麽也該算在梁景頭上。”林蓉咬牙切齒,當年她就是沒有多留個心眼,才讓梁景撿了大便宜,一個人獨吞計劃書,甚至在三年後,被他反咬一口,灰溜溜的離婚走人。

“你難道就沒想過,一切的錯都在你自己,如果沒做過那些事,也不會到今天這個地步。”紀涼覺得自己真不是當壞人的料,完全不能理解他們的腦回路。

“放屁!你成天一副死人臉,能知道什麽!”林蓉吼道,指著紀涼就罵,“我二十幾歲就跟了梁致遠,對你不算差吧,可你永遠把我當成外人。你爸爸更是,知道我為什麽一直懷不上孩子嗎?因為他說這輩子有個女兒就夠了,他是夠了,畢竟還在外面養著個便宜兒子,我呢?他從來沒想過我的感受!”

林蓉越說越氣,隨手拿了一個擺件,朝紀涼狠狠砸過去。

“你這樣,我只能報警了。”紀涼微微偏過頭,躲過她突如其來的襲擊,心底卻不免生出幾分感慨。

爸爸和林蓉的婚姻本來就是建立在利益基礎上,從開始註定不會有完美的結局,這其中爸爸的情商,她的性情,梁景的出現,多多少少都催促著感情的惡化。他們每個人都有一定責任,但這絕不是林蓉行惡的借口。

爸爸礙於林家的關系,不打算以法律名義追究三年前的事情,目前而言,協議離婚是最好的解決辦法,只不過看起來林蓉很不滿意。

“我真後悔,三年前沒弄死你。”林蓉恨恨地說。

“你來這裏應該不只是為了說這些話。”紀涼不想刺激她,提醒她目的。

“不錯。”林蓉稍稍收斂張牙舞爪的姿態,往前走了兩步,她穿著厚厚的外套,屋內暖氣又足,吵了一陣早已經熱的臉頰發燙,她幹脆拉開玻璃窗,望著曾經熟悉的院子說道,“我來拿一點屬於我的東西。”

“你沒有東西落在這兒。”梁景沙啞的聲音從上方響起,他臉色發白,眼神不善地看著林蓉,從樓梯上走下來。

“你也在,那正好,當年參與事件的三個人都到齊了,可以說說往事。”林蓉回身看他,嬌嬈地笑起來。

“我們沒什麽可說,你有任何想法,可以讓律師傳達,不過除了錢,梁家的東西,你別想拿到。”梁景陰測測地說著。

“錢是最不值錢的東西,直截了當的說吧,我要股份。”林蓉說道。

“我說了,除了錢,其他東西不可能給你。”梁景咳了幾聲,虛弱地狀態讓他的氣勢憑空弱了三分。

紀涼靜靜地看著他們爭吵,就沖著剛剛林蓉發瘋的表現,從人身安全角度來看,她暫時還是站在梁景這邊,希望他們能盡快談妥。但是看看梁景現在的態度,能完美收場才怪。

果不其然,聽了梁景的話,林蓉氣得瞪大眼,從隨身的拎包裏掏出一疊紙,用力拍在茶幾上:“我在梁致遠身邊這麽多年,也不是什麽都沒做,梁景,你不如先看看,再決定要不要答應我的條件。”

梁景瞥了一眼,毫不在意地聳聳肩:“你腦子是不是有毛病,拿梁家的東西來威脅我,有意義?”

林蓉變了變臉色,似乎有些遲疑。

梁景緊接著說:“別人不知道,你該不會忘了,我在外面好幾家公司,總資產加起來是在梁家占有比例的三倍,拿這些威脅爸爸就算了,威脅我?”梁景句末留白,意味明顯。

紀涼皺起眉,彎腰拿著那疊紙看了看,上面全是有關梁氏成立以來偷稅漏稅,做假賬等等的證據。她知道天底下做生意的沒幾個清白人,真的看到具體數字,還是被狠狠震驚。

紀涼不難想象,這些東西交出去會引起怎樣的後果,不過,如梁景所說,首先她更為好奇的是,林蓉為什麽不拿這些威脅爸爸?她想來想去只能是和林家有關,同樣是家族企業,林家從一開始就是靠著梁家扶持才有的今天,那麽兩家之間的利益網肯定糾纏不清,直接威脅爸爸,只會連帶著讓林家陷入困境,梁景可以丟下梁家不管,林蓉卻做不到。

“我找你,是看在以前‘合作’的份上,給你一個機會,丟掉梁家,你損失也很大。”林蓉大概是沒想到梁景會這麽幹脆利落,神色已然不太好。

“機會是靠自己創造,我不需要別人給。”梁景挺有閑情,答了一句。

“三年前你可不是這麽說的。”林蓉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是你求著我給你機會參與到計劃裏來,才能有今天!”

“我想你可能弄錯了。”紀涼淡淡開口,事情到現在這個地步,她猜也能猜出始末,“計劃是你想出來的,但可惜,你從頭到尾都被他利用。”

“你說什麽!”林蓉驚叫,梁景也把目光轉過來。

“我沒說錯吧,梁景。”紀涼嘆口氣,把紙張全部扯碎丟進垃圾桶……“當年你察覺她的計劃,就趁機參與其中,利用她的嫉妒心理,得到自己想要的計劃書。”

“不錯。”梁景不躲不藏,點頭承認。

紀涼雖然猜的差不多,但見他點頭承認,還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你還真是好心機。”

梁景低頭咳了兩聲,說道:“比起她,確實還可以。”

紀涼看看說不出話的林蓉,搖搖頭,這個女人確實智商不夠,居然想從梁景嘴裏撬出東西:“你們的事情,你們自己解決,我不想再摻和。”

紀涼說著就準備離開,剛邁了一步,梁景忽然沖過來大喊一聲:“小心——”還沒做出反應,整個人就已經被他撞飛出去,腳步踉踉蹌蹌,直接跌到了院子裏。再擡頭,才發現林蓉不知什麽時候掏出一把刀,刀身沒入梁景右臂,正汩汩淌著血。

她怎麽也想不到林蓉竟然打著破罐子破摔的主意,就像當初一樣,明明有更好的解決辦法,偏偏選了最糟糕的一種。

“林蓉!我本來還打算給你留條後路。”梁景眼睛都不眨,惡狠狠地罵道。

林蓉本來也只是養尊處優的女人,但礙於她手裏拿著刀,剛剛把紀涼撞開也已經用盡了力氣,梁景只能用言語攻擊。

“我可不像你,從開始那個計劃,我就沒想過後路,現在我不快活,怎麽也要拉你們下水!”林蓉著了瘋魔一樣,拔出折刀,還想再來一下,腳底卻被人踢了一腳,尖叫著滑倒在地,回頭看看,是紀涼,人還沒爬起來,就地給了她一腳,拿出手機就想報警。

“你也一樣!”林蓉踉蹌著爬起來要去刺她。

“別逞能,快跑!”梁景臉色蒼白,捂著手臂追過去。

紀涼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陳毅早就說過,那兩招防身術對付赤手空拳的人還行,碰上帶武器的,能跑就跑。

大約是人生經歷了大起大落,再遇見這樣不合常理的事情,她的腦子反而更加清晰。一邊冷靜的給接警員報地址,一邊和林蓉拉開距離,考慮到院子還有一道小門可以回到主屋,紀涼盡力把人往那邊帶。

意外卻在這時發生了。

紀涼來不及看路,不知道踩中什麽,腳底一滑,整個人一頭栽進魚池裏。

那種熟悉而又冰冷的感覺瞬間撲面而來,紀涼連掙紮的本能都忘了,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這樣不是重覆了三年前的經歷嗎?

四十一章 惡有惡報

紀涼想不到自己還有占據S市新聞頭版頭條的一天。

還特麽是法制日報。

神色覆雜的看完這篇繪聲繪色的新聞稿,紀涼實在是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林蓉這件事做的讓人大跌眼鏡,但事關兩家聲譽,商議著怎麽處理之餘,沒忘記對媒體進行封鎖,結果還是讓法制日報鉆了空子,全篇林某某、梁某某,簡直怕人家不知道是誰。

不過,值得欣慰的是,林家這次也不打算保林蓉了,她將直接面對法律的制裁,按照報紙上的說法,至少要判刑三年。

“看完有沒有解氣?”江傾彥柔聲問。

紀涼點點頭,惡有惡報確實是大快人心,不過多虧林蓉鬧得這一出,梁景傷的不輕,也跟著躺進醫院,想從中阻撓卻有心無力,讓她順利接手大姑姑的股份,她想了想,在手機上打出幾個字:罪有應得。

“好了,報紙也看了,是不是該乖乖休息?”江傾彥從她手裏抽走報紙,笑著問。

紀涼看看外面一望無垠的藍天,打了一行字:(沒多久就該到了。)

“嗯,沒錯。我的意思不是讓你睡覺,是讓你放松心情,不要想太多。”江傾彥握著她的手解釋。

紀涼恍然大悟的點點頭,沖他笑了笑,低頭又飛速輸入一行字,遞到他面前:(不用擔心,很快就會恢覆,而且,我很習慣。)

江傾彥也知道自己緊張過頭,看到她這麽說,悄悄放松身體,說道:“這個可不是什麽好習慣。”

(人生在世,總有生病的時候。)紀涼安慰他,想想又說,(不過你也下了水,居然毫發無損,真是讓人欽佩。)

“哈哈,總之有病就要去醫院,下飛機就到柳晨那裏,沒問題吧?”江傾彥沒有說多餘的話,從湖裏把紀涼拉上來的那一刻,內疚和擔憂幾乎快把他淹沒,還好宋瑞判斷準確,第一時間就把林蓉上門的消息傳給他,就結果而言,還算不錯,但後怕的心情讓他久久不能釋懷。

想到這,江傾彥忍不住握緊紀涼溫暖的手。

(一定要去?其實這邊醫生開的藥基本差不多。)紀涼察覺到他的想法,沒有抽出手,只是回了這麽一句。

“你什麽時候開始害怕醫院?”江傾彥看她遲疑,不禁問。

(我是怕你被柳晨罵。)紀涼做了個無奈地表情,出事當天,宋瑞就打來電話把江傾彥劈頭蓋臉批評一頓,對於他的掉以輕心十分不讚同,估計放到柳晨那裏,也好不到哪去。

“放心吧,柳晨不會的。”江傾彥張口給自己立了一個大大的FLAG。

S市新晨醫院特約醫生辦公室內,一向好脾氣的柳醫生居然也拍起了桌子。

“你怎麽回事啊,過個年能把人弄成這樣?”柳晨看著又不能開口的紀涼,氣不打一處來,“還想著有你在絕對沒問題,你倒好!”

“是是是,都是我的錯。”江傾彥連連討饒,摁著他坐下,說,“正是因為出了問題,所以來找你仔細檢查一遍,確保不會有後顧之憂。”

“當然要檢查,嗓子發炎引起的失語癥並不少見,加上小涼之前有類似的病癥,一定要好好保養。”柳晨十分嚴肅的說,坐下就看見紀涼拿了張紙在他面前晃。

(不是他的錯,是意外,不要緊,放心。)

一連串全是替江傾彥解釋,柳晨看了忍不住想笑。

“好吧,我說不過你們兩個,小涼來跟我做檢查。”柳晨搖搖頭,看他們並沒有被這件事影響到心情,多少放心了些。

檢查結果還算不錯,普通的嗓子發炎,只要及時控制,不至於發展成壞結果。

紀涼確實有點累,一邊輸液一邊睡了過去,江傾彥這才坐下和柳晨說起正事。

“賀家姐弟你還有聯系嗎?”

柳晨聽他無緣無故問起這一茬,有些奇怪,點了點頭說:“我和他們一起過的年,開學之前他們都在我家。”

“……你可沒跟我說過和他們關系有這麽親密啊。”江傾彥楞了楞,一時間竟然接不下去。

“我爸媽在國外,往年不都是和你一起過?今年你不在,我看他們兩個也過不了像樣的年,便幹脆讓他們過來我家了。”柳晨笑著解釋。

“確實是你會做的事,不過——”江傾彥說著一頓,掏出手機翻出相冊,從一大堆紀涼的照片裏找出一張不同的遞給柳晨看,“他們兩個的父母,可是在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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