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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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起對於我來說已經是非常正常的現象了,而“六點”好像也在不知不覺中變成了一個不那麽困難的時間。

我盤腿坐在床上,發呆。

盯著天花板,腦海裏過的缺是物理公式和昨天作業中的錯題。

距離高考只有那麽二十多天了。

手機震動。

我側過頭看向枕頭邊的手機,拿起來,是周懷瑾。

【周懷瑾:早安。】

似乎和平時的每一個周六都沒有區別,我盯著那兩個字過了兩秒,有些認命一般地仰面向床上倒過去。

【早安。】

早安。

一點兒都不安。

我嘆了口氣,這種莫名其妙的心情存在感十分強大,讓我忍不住抓住自己昨天睡前忘記拆開的頭發小揪揪,有些煩躁地晃了晃,然後坐到了書桌前。

“起床了嗎?”

我聽到老媽的聲音從樓下傳來。

這到底算是聽力比較好,還是一種心靈感應,這都能被我媽感覺到我起床了。

我坐在書桌前應了一聲,然後就聽到了老媽上樓的腳步聲。

腳步聲也是一個很神奇的東西,好像每個人的都不一樣。時間長了很容易就能從來人的腳步聲中辨別來人。

房門被推開,我轉過身看著老媽,她笑著,“下來吃早飯?”

阿花從她的身後有些妖嬈地走了出來,蹭過老媽的腳踝,然後非常輕盈地跳上我的床。

“阿花,下來——”老媽皺著眉,但是轉向我的時候表情又很快豐富起來,“今天早上我難得休息,不去公司,下來吃飯,準你陪我一起看會兒電視。”

一般周六周日我看電視的時間是很有限制的,這個規矩還是老爸定下來的。他不知道聽誰說,電視看多了影響孩子的創造力和想象力,結果從我小學到現在,我都不算電視的忠實愛好者。

我點了點頭,微笑,伸手把阿花從我的床上攔腰抱到了自己的懷裏。這家夥還真是越來越重了。阿花倒是像個非常自在的大爺,甚至想在我懷裏打個滾一般,最後把兩只爪子都搭在了我肩膀的位置。

我下樓,今天早上的早飯倒是有一些驚喜。

煎蛋。

挑眉看著站在我身後表情有些得意的老媽,“我發現我只要做,我的手藝還是挺好的。”

我註意到她的雙手背在身後,但是表情卻笑得像個孩子,“我們中午飯應該是在外面吃吧?”

她點了點頭,“是啊,我吃完飯還是要去公司的,下午你自己在家。”

做出松了口氣一般的動作,“那就好,我還以為午飯也是你做。”

“誒,你這孩子……”我端起煎蛋的盤子,另一只手拿著牛奶,朝老媽眨了眨眼就坐到了電視前面的沙發。

今天早上和老媽一起看電視的時光我還是很珍惜的,至少它能讓我突然有一種喘口氣的感覺,就像緊繃著的弦終於抖抖身子舍得松一松。

端著牛奶一口一口地喝著,我選擇了電視的回看模式,挑了一個最近比較火的搞笑綜藝,說是我陪老媽看,最後還是老媽陪我看,不然這個時候她應該還在看嚴肅新聞。

一直到十點多,這個兩個小時的綜藝才看完,我沒有往前看之前幾期的打算,不然對於略有強迫癥的我,可能會忍不住把它從頭到尾的都補上,就這樣就好了。我拿著遙控器開始尋找下一個逗趣的綜藝節目。

阿花非常“富貴”地趴在老媽的大腿上,老媽一下一下摸著它的毛,不忘擡頭看向我,“看看什麽電視劇青春片嗎?之前你有個阿姨還跟我說她閨女最近看得一個什麽電視劇,看得可喜歡了。”

我搖了搖頭,“綜藝比較好看。”

老媽聳了聳肩,伸手把阿花抱起來放到了地下,然後這家夥又跳上沙發。

消息的震動聲。

我轉頭看了一眼自己手邊的手機。

把手裏的遙控器遞給了老媽,她自然地接過,“讓你看電視你不珍惜這個機會。”

事實是,不怎麽看電視的話,對電視這個東西也沒有多大的欲望。

我挑眉,沒有回應,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收到的信息。

【昆嵐:穆清,姐,穆清姐,你和周老大什麽情況啊?】

【容易:你和周懷瑾沒事兒吧?】

一前一後。

我看著他們倆的信息有些不解:能有什麽事兒?

能有什麽情況?

我很好啊。

【周懷瑾怎麽了嗎?】

【容易:啊,我就聽昆嵐說不太對,就來問問你,他也沒說到底怎麽了。】

【容易:我去幫你問問。】

【容易:姐妹你堅持住啊,搞定了周懷瑾你就是年級第一了。】

這種騷話是誰教容易說的?

我看著另一個發過來短信的人有些呆萌的藍色卡通頭像,再看了一眼容易粉色的頭像。

嗯,我收回上一句話,這可能是容易固有技能吧。

【不用問了,我問昆嵐了。】

我等待了兩秒,容易的消息回的很快,但是昆嵐不知道在幹什麽,或許在先回覆容易吧。手機在手機轉了一會兒,昆嵐這才回覆了我的消息。

【昆嵐:姐,算了,不說了,我惜命。】

……

【昆嵐:周老大畢竟是黑帶,我怕。】

【昆嵐:你自己問問他,別說是我說的。】

哦。

不說就約等於沒事兒吧。

我有些惱怒地把手機扔到了一邊。

老媽察覺到了我的表情和動作,“怎麽了,周六早上什麽事兒這麽煩?”

“哦,他們在發這次三模老師給的答案,不知道排名什麽時候出來,我緊張。”

這話說的我臉一點兒都不紅。

“那有什麽緊張的,考都考了。”老媽的表情十分輕松,據我了解她上學的時候可不是像我這個情況,她的成績那是周懷瑾那種,我,大概是我爸和我媽的平均值。

我點頭,“是吧,考都考了,答案有什麽好對的,反正早晚會知道。”

最後一句像是在安慰我自己。

我起身,“不看了,沒什麽好看的,我上樓覆習了。”

老媽的眼神十分驚疑,似乎在她看來能休息的時間去覆習或者工作是再不正常的一件事,然而我卻知道她工作起來那才是出了名的不要命,一直都是這樣。

比如中午剛吃完飯就能直接去公司這種事情。

也不少了。

今天像是我的“外交大日”,早上剛和容易、昆嵐聊過,結果下午午睡的時候就又迷迷糊糊地聽到了電話的聲音。

我有些煩躁地皺了皺眉,不是很想睜眼。

像是我的錯覺,那聲音響了沒有幾秒就消失,結果剛放松了沒有多久,電話又一次響了起來。

赤著腳走到書桌前,拿起了手機,來電提示:華軼。

但是這兩個字還沒有一下就能夠平覆我起床氣的能耐,我皺著眉,開口,聲音有些低啞,自己都能聽出來這股沒睡醒的勁兒,“餵,幹嘛?”

對面像是一楞,接下來開口卻不是在跟我說話。

“周懷瑾,別動我手機……”

我清醒了一些。

像是把自己手機搶回來一樣,華軼的聲音有些急,“姐,對不起,但這兒有個吃完飯不願意回家的……”

不用他說,我也聽出來了是誰。

“跟你說別打電話,她睡覺呢……”這聲音有些迷迷糊糊,讓人聽著有些好笑,但莫名覺得這軟下來的聲音會和他生動的五官十分匹配,不再是平時繃著表情的那張臉。

“我不知道他家搬到哪裏了。”

我笑了,“那我就知道了?”

華軼噎了一下,“不是,這不是周懷瑾之前提過嗎……”

不管華軼是不是真的不知道,我在聽到周懷瑾的聲音的時候已經決定去見他了,更沒有必要為難華軼的好心,“行了,我去找你們?”

“我打車到你們倆小區門口,靠近學校的那個門。”

“好。”我看了一眼桌椅上掛著的衣服,伸手拿過來,準備掛了電話就先換衣服。

“大概二十分鐘就到。”

“好,快到了叫我。”

掛斷電話。

翻出和昆嵐的聊天記錄。

【周懷瑾不是找你喝酒吧?】

……

很快。

【昆嵐:他也找你了?】

【昆嵐:哇,大哥就是大哥啊。】

……大哥個屁。

華軼都還這麽清醒,他卻要人送回來。

最後是我負責帶路,華軼負責扶著周懷瑾,然後把他送回家。還好這人沒有什麽耍酒瘋的習慣,反而是顯得比清醒時乖順柔軟了不少,至少還能記得自己的鑰匙放在了哪裏也是省了不少麻煩。

華軼把他送回來以後離開地很坦然,他家裏沒有人,我想到了之前班群在討論的事情,沒忍住在他走之前開口問道:“校長去交流了?”

“是啊,三模第二天出發的,怎麽了?”

不知道為什麽,有一種松了一口氣的感覺,不是周懷瑾說“我爸喝醉了在照顧他”之前就好。我莫名有些心虛,嘴上只簡單解釋為“哦不知道我們學校的排名會不會晚出來。”

長手長腳的人抱著自己的膝蓋團在一起,竟然讓人看著有些可憐。

平時那些疏離和清冷現在像是被他自己小心翼翼地包裹了起來。

我湊近他,周懷瑾哼哼了兩聲,不知道在說什麽。

再湊近一些。

他的眼睛猛地睜開,直直地盯著我,眼眶有些紅紅的。

“師娘。”



“是你麽?”

?仔細一聽,我才知道這兩句他說的都是“是你嗎”。

後一句推前一句,仿佛在做英語閱讀理解。

“是是是,是我呀。”

我看著他,給了他一個齜牙咧嘴的笑,“是我,然後呢,怎麽樣?”

“噢——”

“你很好。”

我一楞,按照平時的性格本來應該湊近抓著他“我哪裏好”,但是看著他有些發紅的眼眶我不自覺把頭向一邊轉了一些,嘟囔著,“我知道。”

“我喜歡你。”



我猛地轉過頭盯著他,他卻表現的有些煩躁,“我不能說的。”

這才確認了我沒有聽錯。他說完這兩句任命一般地把自己又一次邁進了沙發,但是手卻抓到了我的手腕。

“不能說就一直都別說了。”像是被他煩躁的表情傳染,我甩開他的手,沒有再回頭看他的表情。

本來打算一走了之,怪自己沒忍住回了個頭,看到那蜷縮在沙發上的大個子,還是轉身向冰箱的位置走去。

周懷瑾家的食材要比我們家豐富的多,那冰箱在他家裏才是真正的物盡其用。我百度著試圖給那仰面躺在沙發上是不是哼唧兩聲的人做個醒酒湯,百度出食材和做法後,放棄;降低要求,隨便一個什麽湯,百度出食材功效和制作時間後,放棄;最後十分樸實地選擇了熬小米粥。

這也算是我人生第一個煮粥的經歷了。

我看著略有些粘稠的粥,又看了看躺在沙發上迷迷糊糊地人,抱著反正也不是我喝他醉著也不一定能嘗出什麽味道的心態,端著粥坐到了他身邊。

他像是沒有睜眼的打算。

我把碗放到桌面上,發出很響的一聲。在睜眼之前他倒是先摸索到了我的手腕,然後這次抓住比上次緊了很多很多。

擡頭。本來就是一雙杏眼,此刻更顯得委屈。

“你沒走啊。”

我和他對視了兩秒。

“太好了。”

“你就在這兒不要動,我……”

我搶在他說話之前幫他補充,“我買個橘子去去就來。”

20160514,什麽“又見到你了”“你沒走”。果然喝醉了的人不管平時多麽理智都會變得糊裏糊塗的。我嘆了口氣,沒忍住拿出手機。

【你要是再帶他喝酒,我覺得你完蛋了。】

【華軼:姐,是他拉我去的。】

【華軼:我是清白的。】

我輕輕地幫他關上了門。

他迷迷糊糊間軟軟地說的那句“我喜歡你”還像個咒語徘徊在耳邊,我勾起唇角,三模的成績好像並不是那麽重要。

現在的感覺,就像準備了很久的考試,結果考官他洩題了。

那天晚上我連著給他發了三條晚安。

那是一種自己給自己的交代,就像把前幾次缺席的晚安補發了一樣的儀式感。

【周懷瑾:你手機好像卡了。】

……

我看著他的回覆擠出來一個笑。

【哦。你還挺可愛的。】

這次他似乎被堵得啞口無言,沒有回覆。

我默默又給他換了備註。

這次是。

不準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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