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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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的補習班已經進入倒計時了。

我甚至非常愉悅地想著,這是倒數第二次,下周的周日再上一次課我們周日就不用再上課了。

但是周日補習班的結束,也意味著高考非常非常地近了。

今天早上的我和周懷瑾像是恢覆了常態,他又端出了那副清冷的樣子,但是昨天見過他那副眼角微紅聲音柔軟的樣子以後,我更覺得他現在這樣子是“欺騙”。

我趴在自己的肩膀上,側著臉看著似乎是在專心聽課的某人。他的眼角即使是在面無表情的時候依然有一個很好看的弧度,我試著用手指在空中描了道弧線,就像我第一天見到他用鳳爪比量他的身材一樣。

“誒。”

我的聲音帶著笑。

周懷瑾轉過頭來看著我,沒過兩秒就又移開直視著前方。我居然有一種這人也會心虛的錯覺。

“幹什麽?”

他的聲音很緊,比他的表情繃的還厲害。

“你長得真的挺好看的。”

……

周懷瑾的眼睛這回盯住我,沒有再逃開,我看到昆嵐在他身後一臉驚異望了過來。

“不要喝酒知不知道。”

昆嵐非常識相地把目光收了回去,至於有沒有聽到我們倆的對話,這也管不了。

周懷瑾低下頭,看著自己桌面上的講義,手中拿著筆隨意地轉了兩下,那樣子,倒是比還可以練過一段時間的我轉的還要順手。

“不要喝酒。”

我笑著,把臉湊近了他一些,“不然很危險。”

周懷瑾點了點頭,“知道了。”

“乖。”

我笑得十分囂張,丟給了他一個字,周懷瑾還沒有來得及反應,昆嵐就先沒忍住咳嗽了幾聲。

我今天穿的是連帽的運動外套,此刻倒是便宜了周懷瑾,他拉著我的帽子扣到了我的頭上,然後寬大的帽子順便擋住了我半邊的眉眼,沒有被遮住的眼睛沖周懷瑾笑著眨了眨。

他似乎有些忍無可忍一般,把我的帽子又拉下來,手非常隨意地在我額頭撫了幾下。我覺得他對阿草的態度可能都沒這麽敷衍。

“你今天下課以後回家嗎?”

我正在用手整理著自己的頭發,聞言擡眼看他,有些莫名其妙,“我不回家幹什麽呀?”

“哦——”

甩了甩腦袋,瞇著眼笑著湊近他,“去你家?”

他的食指伸出來,抵在我的額頭前,表情淡淡的,仗著身高像是在斜睨。

“你……”周懷瑾停頓了一下,把我的頭向後點了點,“女流氓嗎你。”

“不知道害怕。”

我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好。

“害怕?害怕什麽?”

我側眼看著他,睜大眼睛挑眉,他只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

今天下課以後本就沒有什麽安排。

都到這個時候了,下課以後回家也是繼續覆習刷真題卷什麽的。

我的書包被周懷瑾拎在手裏,並不像平時上課一樣,沒有書本和各種習題冊,今天的書包算是一周最輕的時候了。

周懷瑾和我一起回去的時候,本就是先路過我們家的位置。

我看著他,伸手想要把書包從他的手裏接過來,但是他卻伸手把手包擡的很高。

這人大概是考慮到了我的身高,為了防著我直接拿到,自己還微微踮起了腳,這下我自己的書包倒是和我無緣了。

“下午我來找你?”

這話可沒有什麽商量的餘地。

我幹脆笑著抱著自己的雙臂看著他,“好呀,找唄,你這樣,沒必要。”

他彎腰,有沈沈的情緒一層一層壘在眼中,厚重的讓人難以看清。

手掌輕輕地搭上了我的肩膀,這下表情管理失控的變成了我自己,那本來囂張的笑容有些掛不住,身體繃著,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十分明顯。

擡起我的手臂,把書包帶放到他剛剛手掌接觸過的肩膀位置,最後兩手還不忘把兩邊的書包帶位置調整了個對稱。

然後站直身體。

“那下午見。”

“啊,”我眨了眨眼,他似乎勾起了淺淺的微笑,我轉過身朝家門走去,嘴裏嘟囔了一句,“下午見。”

他似乎還站在我的身後。

我關上門,背靠在門上,盯著進門處的鞋櫃發呆。

下午他來的時候倒是十分正直。

懷裏抱了兩本筆記,沒有帶包。

我開門,阿花跟在我的腳邊,這次看到周懷瑾不知道是熟悉了還是在尋找他這次沒有帶來的阿草,居然主動湊到了周懷瑾腳邊,十分驕傲地擡頭蹭過他的腳踝。

然後一副尋找無果的樣子,昂首慢悠悠地走向客廳沙發,十分大爺地蹦上沙發,懶洋洋地打量著我們。

阿花的午覺時間可比我要漫長多了。

“補課。”

……

這算不算把我的學霸朋友“物盡其用”?我嘴角抽了兩下,笑著看著他,“哦,這樣啊。”

“謝謝你啊小老師。”

我把一次性拖鞋遞給他,他彎腰擡眼看著我,伸手把懷裏的筆記遞給我。

我有些隨意地打開筆記本看了幾眼,一本是數學的,一本是理綜的。本來是透明塑料外殼的活頁筆記本,裏面的紙張顯得略微有些舊,大概是經常翻閱。

我看了一眼周懷瑾,他正半蹲著低頭換鞋,額前的碎發細而軟地掃過眉眼,顯得安靜溫柔。

周懷瑾起身,站的筆直,把我手中的本子接過去,如果我沒看錯那挑眉的神情還有一些驕傲,“好看嗎?”

“你?”我頓了頓想,笑得惡劣,“還是筆記?”

他瞥了我一眼,淡定的從我身邊走過,但是那緊緊捏著本子的手指還是暴露了些什麽。

我抿唇笑著跟上他的腳步。不像是他來我家:他倒是比我熟門熟路。

我坐在書桌前,另一個凳子上面堆著我的衣服。

周懷瑾看了兩眼,似乎準備坐到我的床邊——

“不脫褲子不能坐我的床。”

這句話真的沒什麽特別的意思,就是下意識的反應,作為一個對床還有著微微潔癖的人的心理第一反應就是這句話。

周懷瑾的動作僵在了原地,擡眼看著我的眼神有些恐怖,像是忍無可忍。

我僵著臉勉強朝他勾起了一些唇角,“不是,我……我是說,我有一點點的潔癖。”

“你,你,你別誤會……”

他看著我兩秒,就在我以為這事兒過不去了的時候,周懷瑾認命一般嘆了口氣,然後直起身子有些無奈地把手中的本子扔在了我的桌面,像是朝它撒氣一般。

然後伸手把我仍在另一個座椅上的衣服都抱緊懷裏然後一件一件疊好重新放到座椅上,看向我,“你衣服放哪裏?”

我看著他這行雲流水的動作有些驚訝,慌忙走過去接過他疊好的衣服,小心地把衣櫃打開了個縫隙,然後衣服塞了進去。

“你容易讓人誤會的話說的還少嗎?”

他似乎是在嘆息,卻還是任勞任怨一般把座位搬到了我的旁邊。

我看著他有些委屈無奈的眉眼,終於還是沒有忍住開口,“那總比什麽都不說好吧?”

……

什麽叫哪壺不開提哪壺。

周懷瑾本來想要打開本子的動作僵住,剛剛打開了的封面又一次被他合上,他正視著我,表情和眼神都十分的嚴肅正經。

我不自覺向後靠了靠。

“對不起。”

他的眼神微微下垂,托他的福,我還真的去了解了一些心理學,也明白他當時說的所謂“吊橋上的愛情”是什麽意思了,他這個表情告訴我,他有愧疚。

“前兩天是我不好。”

“是家裏的一些事情。”

“不是故意不告訴你,也不是故意態度不好的。”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說出口,為不需要道歉的事情而抱歉。

移開了眼睛,無以應對。

他伸出手摸了一下我的頭發又很快收回,“整理好了就全部告訴你好嗎?”

沈默了片刻,我倔強地移開眼睛不看他,他卻堅持直視著我。

就在他嘆了一口氣似乎準備起身離開的時候,我才沒忍住出口。

“沒關系。”

他的動作頓在原處。

我不是一直想要和他正面說清楚正面面對嗎,這個時候又是和他置氣什麽呢,我嘆了口氣。

“短信的那個,也要再給你發個沒關系嗎?”

他輕笑。

“不用。”

“夠了。”

我瞪著他,表情是平時用來嚇別人的兇狠,但是此刻在他面前就像個毫無威懾力的小孩子。

“講題!”

“好。”

笑什麽,有什麽好笑那麽多聲的。

20160515,周懷瑾那天把自己的兩個筆記本都留個下來,指著自己的太陽穴美其名曰“我用不到了,都在這裏了”。我非常識相的收下。

他像是變魔法一樣遞給我一包幹花。

被做成了香囊的那種。

我把它拿到鼻尖輕嗅,清爽的氣息帶著淺淡的香氣撞入鼻端。

清心靜氣。

“我周二陪我爸去花店的時候順便買的。”

“覺得這個味道很適合你。”

周二。

我的眼神黯了一下。

最後還是把那香包用小鉤子掛在了床頭。

環顧四周竟然讓他留下了那麽多痕跡。

地球儀,耍帥的照片,獎牌,還有耀武揚威的小香包。

我的心情似乎晴朗了一些。

這人是送禮狂魔嗎?

誒,這個備註頗為合情合理。

【晚安。】

【送禮狂魔:晚安,謝謝你。】

【客氣什麽,以後……】我笑著把後半句用省略號代替,想象著隔著屏幕那人一臉無語的表情,但是沒想到他的回覆竟然很快。

【送禮狂魔:你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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