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風起夢落花謝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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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慧在半路想起把東西落在了他們的新家,便又折了回來。她剛停下車便看到神色恍惚的藍墨險些被車撞到。雷慧急忙下車跑到藍墨身邊:“小墨姐……”雷慧剛觸到藍墨的手便驚叫了一聲,“呀,怎麽這麽燙,你病了?”

“沒有……只是一點小感冒而已,不礙事的。”剛說完,藍墨便一直咳,越咳越厲害,直到失去了知覺。

當藍墨慢慢睜開眼睛時,卻發現自己早已躺在了病床上,守在自己身邊的是雷慧和朱葉。後來,她才知道自己暈倒了,險些得急性肺炎。

疲倦的藍墨很快便閉上了眼睛再次進入夢鄉……

藍墨獨自一人來到了小木屋,寒風依舊咧咧的吹動著,藍墨卻穿得很單薄。寒風入骨,從頭涼到腳。藍墨一如從前蹲在梅花樹前,托腮凝視,梅花似開又似即將雕落,她心裏突然變得空洞洞的,好像少了些什麽。

藍墨從布包中掏出一張她和雷森的合照,看著照片中自己幸福的笑臉,雷森開心的笑容,心中暖暖的,藍墨不由的笑了,原來是它呀!然而照片中的雷森突然間顯出了一臉的無奈,藍墨不由心頭一顫,一陣寒風吹過,吹起了藍墨手中的照片,藍墨開始不停地追呀追。可是,它越飛越高,飛到藍墨再也抓不到的高度。

望著遠去的照片,藍墨驀然意識到,幸福已然離她而去,不屬於她的,她終究留不住。藍墨駐足腳步,沖著照片消失的方向大聲呼喊:“飛吧,再也不要回來了,不要讓我再看到你……不要……”

“小墨……”朱葉急急的喚著藍墨。

“再不要看到你,不要回來,不要回來……”而藍墨依舊在夢魘中苦苦的掙紮著,呻吟著。

“小墨……醒醒,小墨……”

藍墨猛然睜開雙眼,從夢中驚坐起來,曾經清澈而淡漠的雙眸裏深深刻繪著夢中的驚慌、無助與……絕望。

“小葉……”藍墨宛如一個迷失的孩童,一頭紮進了朱葉的懷中,緊緊抓著朱葉的衣衫,好似這樣便能夠從迷茫從恐懼中掙脫出來。“小葉,小葉……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呀,小葉。我……我再也找不到了……怎麽辦,我該怎麽辦?”第一次,藍墨在除那人之外的人面前如此失聲痛哭。她以為失去那些夢幻般的幸福後,她可以堅強的不再哭泣,如同十六年前一般,可是……不一樣,真的不一樣呢,這一次……她不知道自己失去雷森後還能擁有什麽,她的人生,她的愛情,她以為不應是她的全部。但是,除了這些,她還擁有什麽呢?為什麽她會這麽痛呢,痛的她再也無力去偽裝堅強,偽裝無動於衷……

“沒事了,沒事了……”朱葉輕拍著藍墨早已被汗水浸濕的後背,柔聲安慰著,“你是做噩夢了,沒事了,夢醒了,一切就都結束了,恩?沒事的,我陪著你呢……”

藍墨漸漸地停止了哭泣,許久之後,藍墨直起身來,臉上的淚水早已幹枯,只有點點水痕。“是呀,你說得對,夢醒了,一切就都結束了,什麽都不再重要了,一切的一切不過是一場甜澀的噩夢而已。我……真的很笨呢,這麽淺顯的道理,我為什麽就看不明白呢?”

藍墨沖朱葉勉強一笑,可能朱葉永遠也不會知道,她的一句無心之言竟使藍墨茅塞頓開,即使這可能只是藍墨一廂情願的想法,但至少此刻這樣的想法可以令她得到短暫的平靜。

看著藍墨牽強的笑容,朱葉覺得心裏很不是滋味,這樣的藍墨讓她心疼,這樣的笑容並不應該屬於她。朱葉想安慰她,卻又不知該如何安慰,她知道即便再多的話語,比起心中的傷痛,都太過蒼白無力,卻在這時……

“小墨……”雷森慢慢走了進來,表情淡淡的,“小慧說你病了,我……你好些了嗎?”當雷森昨天聽說藍墨住院時,心裏不禁慌了,而更多的卻是自責,昨天自己只為想要逃開那個陌生的藍墨而沒有註意到藍墨的臉色,如果他能夠早一點看出來的話,那他一定會叫她來醫院的,就不會被那樣慌慌張張地送進醫院了。

昨天晚上,他從方玉那裏出來後便不由自主地來到了藍墨的病房外,靜靜地看著病房裏藍墨安詳而略顯蒼白的面龐。自己有多長時間沒有這樣仔細的看她的臉了呢,她……好像瘦了許多,瘦的讓他心疼。她……最應該被人心疼的,平時的她總是會為別人想得很是周到,可是對於自己的事卻總是不上心,好像自己不管怎樣都無所謂。這樣的一個人,如何能夠只為他留在她的身邊便下那樣的毒手呢?那不是他的藍墨呀……

可是,想得別墅的那一幕,他不禁握緊了雙拳,全身都緊繃著,內心泛著深深地恐懼,他……怎能接受?

小墨,不要讓我失望,千萬不要讓我失望呀!

昨夜,沒有人知道他在她的病房外站了一夜,只是那樣安靜的遠遠地望著她,把她的面容深刻在了他的心裏。最終,他還是忍不住進來看她,他……不放心她一個人。

面對雷森的突然到來,藍墨並沒有多少欣喜,她只是微微點一點頭,沒有說話。她不想擡頭,不想再看到他,因為他的存在只是在提醒著藍墨,自己的存在是一個多麽可笑的錯誤。

“哎呀,原來是雷大公子呀!怎麽你的小玉不用你照顧了嗎?不簡單呀,你還能想起我家小墨來,小墨還真是三生有幸呢。”朱葉憤憤不平的冷嘲熱諷著,“我還以為你這位青梅竹馬的全職醫生,早把小墨忘得一幹二凈了呢?……”

“小葉……”藍墨輕輕扯了扯朱葉的衣袖,示意她別再說了,朱葉雖然還沒有盡興,但也只能撇撇嘴作罷。

藍墨轉向雷森,平靜地笑著說:“你怎麽會來的,這個時間你應該很忙吧,謝謝你這麽忙還來看我,我現在很好,你去工作吧,我沒事的。”藍墨的話很平和,也很客套,而這種客套卻讓雷森突然覺得他們之間似乎陌生了許多。

雷森不禁皺了一下眉頭,她又是這麽一副淡漠的樣子。壓住心中的不快,雷森問道:“小墨……你……你沒什麽話要說嗎?”

藍墨詫異的擡起頭楞楞地註視著雷森,曾經她是多麽希望他能夠這樣問她,可是如今……

朱葉見得此景,心中不禁暗暗欣喜,雷森的這句話分明就是在向藍墨要一個解釋。朱葉隨便找了個借口,知趣的離開了。

整個病房中只剩四目相對的兩人,很靜,靜得幾乎可以聽到呼吸聲。

許久,走廊上的一聲喧嘩,打破了這份令人壓抑的安靜。

藍墨回過神來,低垂著頭,額前長長的劉海遮住了藍墨的雙眸,雷森不知道此時的藍墨心裏在想些什麽,他只是默默凝視著藍墨的身影,等待著她的回應。

可是……

當藍墨再次擡起頭時,雙眸依舊還是如從前那般清澈,看不出任何的情緒,她輕嘆一聲,淡淡微笑著說:“我……我沒什麽要說的話!”

不是不想,只是知道即便說了也喚不回不屬於她的那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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