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屋頂很快補好了。

風揚起五虎退的頭發，和身上的披風，露出來一雙潔白的腿。

”太好了！多虧大人的幫助才完成了！作為報答……”五虎退歪著腦袋，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瞇起，在陽光下顯得極為炫目，“給你看看，可愛的東西吧。”

披風完完全全地被剝離，不著片縷的身軀暴露在陽光下，毫無保留地張開大腿，五虎退笑容一如既往地天真不谙世事，舉動卻說不出的淫/亂。

包含著深深的惡意，用快樂和愉悅作為措辭，義正言辭地玷汙著天真無邪的孩子。是之屈服於欲/望，對惡劣之事信以為真。

“要來試試嗎？做些快樂的事情當做獎勵？”

桂柊吾扯過披風，把五虎退整個包裹的嚴嚴實實。

“是前主人這樣教你的嗎？這種事情算不上獎勵……不如說是卑微者卑劣的妄想……”

因為被愛著，所以肆無忌憚地把自己內心骯臟的欲/望，強加給剛剛來到人間的付喪神。桂柊吾對所謂的前主人的感官，掉進了谷底。

“不準那樣說主人！主人做什麽都是對的，我愛著主人！所以無論主人對我做什麽都可以！不要的話，就算了……”五虎退收斂了笑容，轉身收拾工具，光滑的脊背暴露在空氣中。

前主人啊……不是前主人。桂柊吾突然就明白了，前主人依舊是主人，而自己不過是“現”主人而已，是不得已去更換的代替品。

“嗷嗚……”桂柊吾轉過身，一只雪白的小老虎探出了頭，搖搖晃晃地走到了他的身邊，漆黑的小眼睛裏滿是喜悅，那是比五虎退眼中虛假的喜悅更為真實的存在。

“不要過來！四子！別過來！”剛剛還一副懶得繼續偽裝的五虎退驚恐地大叫，而小老虎卻並不理會他的叫聲，向著那個令人感到舒服的氣息方向移動。

誒？是五虎退的小老虎嗎？桂柊吾蹲下了身。

背後傳來一陣推力，頓時，天昏地暗。

【7】

腦袋很疼。

記憶裏，是被五虎退推下去的。難以想象，那幼小的身軀裏隱含著如此強大的力量，簡直如同怪物一般。

前主人，是個怎樣的人呢？

“審神者大人，您醒了。抱歉，請原諒五虎退吧。他只是太擔心小老虎了。”這裏的付喪神，都這麽愛笑嗎？

加州清光是這樣，五虎退是這樣，眼前顯得陌生的付喪神同樣是這樣。

金色的發如同冬日驅趕嚴寒的陽光，湛藍色的眸子裏寫滿了擔憂，嘴角依舊是帶著笑的。

“我是山姥切國廣。”

沒有那慣有的臟兮兮的被單，自信到把完美的自己顯露出來的自負，讓這振山姥切國廣顯得極其陌生。

“退，他只剩下那一只小老虎了，情急之下才推倒了您，請不要責罰他。”

原來，只剩下一只小老虎了嗎？

其他的小老虎呢？

責罰……有什麽用呢？被深深印刻上了他人的標記，以此為生存下去的守則，從身體到思想全部都被他人所占據，責罰……有什麽用呢？

腦袋暈暈乎乎的，山姥切國廣的聲音回蕩在耳邊，時遠時近，聽不真切。

“……我可以代替他，接受您的懲罰，就算哭出來也可以。”虛假的浮於表面的笑容漸漸放大，湛藍的眸子水波蕩漾。

和哭出來有什麽關系？

難得遇到一個受到上一任審神者影響不太嚴重的正常人。沒有撲上來，獻身，還能好好地聊上天。

“……我沒事，休息一會就好了。”桂柊吾揉著腦袋，山姥切國廣眼中的憂郁一下子就散去了。

【8】

“是個很容易就能敷衍過去的審神者。”山姥切國廣眼中的興趣淡了，手指擦去堪堪滴落的眼淚，話語中透露出嘲諷的意味。

“這不是好事嘛。”加州清光隨意地笑了笑，五虎退低著頭，已經換上了自己的內番服。

“是我沖動了……對不起……”小老虎趴在他的懷裏，不安地把爪子放在五虎退的胸膛，五虎退眼中的冷漠散去了，溫柔地摸著僅剩的老虎。

“沒關系，反正，大家都不在乎吧。被責罰也好，碎刀也好……不如說巴不得被上交給時之政府，被碎刀……”

“……我喜歡主人，我不會自己跳刀解池的。”所以，被別人投進去就沒關系了。

“要繼續惹怒審神者嗎？”山姥切國廣扣著手腕上的鏈子。

“無所謂，只要快樂就夠了。”剛剛做完飯的壓切長谷部回答，“反正身體已經習慣了被觸碰，那就去索取更多吧，只要是主公的命令，定然以生命貫徹。”

【9】

靈力的滋潤使得本丸恢覆了生機。

溪水潺潺，櫻花浮動如同粉色的波濤，是春天的光景。

桂柊吾打開了狐之助叼來的審神者專用手機，屏幕上存在著裂痕，通訊錄裏只有標著“時之政府”的聯系人。

打開電腦，桂柊吾點開桌面上唯一的圖標，是一個聊天群。

醫生：喲，集郵者，好久沒看見你上線了。以前的資源差不多看膩了，什麽時候出新的？

集郵者？我嗎？

醫生發來了一個視頻。安詳地睡在鋪滿白玫瑰花的棺材裏的五虎退，背後生著巨大的翅膀，恬靜如同沈睡的天使。

醫生：怎麽樣？我的新實驗品，等穩定之後給你寄一份？我特意買了新型鳥類的基因植入進去的。

兔子糖：怎麽一動不動，是不是快死了？你打了多少麻醉劑？

醫生：打了不少，不過刀劍付喪神的抗性挺不錯的，再過兩個小時應該就能醒過來了。開膛破肚的時候，五虎退一直在哭，哭的煩死了。

兔子糖：嘖，一點耐心都沒有的老頑固，你怎麽能體會到小短刀們哭泣的樂趣……

紅糖：□□沒資格發言。

兔子糖：虐待狂才沒資格嘲諷我，你個死變態！

撈刀狂魔：哎呀。集郵者，好久不見了吶，最近我又撈到一把五花刀，改天給你送過去？我還是喜歡看他們心甘情願地躺在你身下的樣子。嘛，最近我家的一期一振特別叛逆，打算下次撈到了新的就換一把，我記得你本丸裏好像沒有，要不要？

桂柊吾感覺一陣難受，他隱隱約約已經明白了自己在的聊天群裏面的都是些什麽東西了。

醫生：怎麽了？人呢？

上一任審神者到底做了些什麽事？

桂柊吾點開保存的文件夾。

首當其沖的就是加州清光的視頻。

刀子落在嬌嫩的皮膚上，紋了大片大片的櫻花。

“好疼……”隨著櫻花的蔓延，加州清光的身體不住地顫抖，眼淚浸濕了緋色的眸子。

“打扮成我喜歡的樣子，你不是想要被我喜愛嗎？這點疼痛都無法忍受？”審神者的臉上寫滿了戲謔，他如同工藝品的手漫不經心地畫著。

結束了紋身，審神者便毫不留情地把加州清光按在床上。

“我愛著你，清光。”喘息聲逐漸響起。

【10】

庭院，馬廄，櫻花樹上，到處都留下了淫/靡的畫面。

桂柊吾感覺自己被壓的喘不過氣。

五虎退、壓切長谷部、崛川國廣、一期一振、三日月宗近……叫的上名字的付喪神，基本上都出現在“資源”裏面。

那個審神者，是在玩攻略游戲嗎？

如同在花園裏閑庭漫步的浪子，任意采摘漂亮的花朵，裁剪它們，變成自己期待的模樣。

不服管教的，便抓住弱點，摧毀他，奴役他。

他抓住了小老虎的脖子，笑的溫柔極了，手指卻一點一點地用力。

“退醬，別哭啊。我不喜歡哭泣的孩子。”

“退醬，要喜歡我啊，喜歡到可以為我做出任何事情。”

“呀，小老虎們，總是占據你的目光，讓我嫉妒呢，怎麽辦，退醬，做出點行動來吧。”

“殺掉它們吧，退醬。”

從那之後，五虎退的快樂就是審神者的快樂，咯吱咯吱地搖晃著，絕對不會再哭泣，因為不被允許。

審神者喜歡五虎退笑得天真無邪的樣子，仿佛一只羔羊，如同最純潔的受難者，已然墮入深淵，卻不自覺地引誘著他人。

“我愛著退醬。”

那便是五虎退的快樂。

那便是五虎退應得的獎勵。

【11】

日子如同潑了硫酸。

桂柊吾不明白，自己到底身處何方。

時間壓抑到被無限地延長，總是面帶笑容的刀劍付喪神們似乎真的極其正常。

但是桂柊吾發現了，本丸裏只剩下了幾把刀劍。

“大家……都碎刀了呢……”

加州清光按著鮮艷的唇瓣，笑容明媚，沒有絲毫陰霾。他背對著陽光，整個人如同潛伏在蛛網上的蜘蛛，不留痕跡地誘惑著無知存在去接近。

他在捕食。

“主人，要不要做點快樂的事情？”

“你真的明白什麽是快樂嗎？”

“明不明白，有什麽關系呢？只要我是被你喜愛著的，就完全沒有關系了。就算只是愛著這副身體，我也不會被厭棄。時間對我們太寬容了，這真是件好事，對吧？”

作者有話要說： qwq今天的鶴先生依舊沒有出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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