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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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在外面爭吵的聲音太大，嚇到了裏面在看護莫父的莫生生，他把病房的門推開，探出半邊身子怯生生的看著他們。
“哥……”
莫曉回過頭，看到小孩害怕驚惶的神情，兩只眼睛紅的跟兔子一樣，一臉強忍淚水的模樣。
他的心口狠狠一疼，走過去把人攬在懷裏：“生生別怕，哥來了，不要害怕。”
莫生生縮在他的懷裏，終於忍不住低聲抽泣起來。
感受著懷裏小孩瘦弱無助的顫抖，還有身後劉瑛壓抑不住的哭聲，莫曉突然覺得身上的擔子無比的沈重起來，生活好像一下子把這個家庭所有的重量全都壓在了他的身上，猝不及防的，讓他毫無招架之力。
住院手續在莫曉來之前已經辦好了，醫生給他們的時間不多，手術當然也是越快越好，前提是他們必須要籌到錢。
為了穩定莫父的情緒，他們所有人都沒有告訴他他的病情，只是說這次車禍可能會有後遺癥，需要多留院觀察一段時間。
莫曉在醫院陪護到晚上，等莫父睡著後便立刻要離開，莫生生抓著他的手，似乎很害怕他離開：“哥，你要去哪？”
莫曉拍拍他的頭，笑著說：“放心，哥只是要先回學校請個假，還要想辦法去問大姨小叔他們他們借錢，生生你今天就跟媽在醫院裏住一晚上，等明天早上就趕緊去學校，這裏的事情不用你擔心，你只要好好的去上你的課就行了，聽到沒有。”
莫生生擡頭看著他，跟他有著七八分相似的小臉上閃著倔強的神情：“我不要，爸現在病得這麽嚴重，我不要什麽都不做的去學校上課，我要跟哥一起……”
“莫生生。”
莫曉大聲打斷他，一臉嚴肅的看著他：“你又不聽哥的話了是不是。”
莫生生咬緊嘴巴，兩只眼睛裏閃著淚光，好一會才慢慢松開抓著他手臂的手，後退一步輕輕點頭。
“我知道了。”
莫曉看著他委委屈屈又不敢反抗的小模樣，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擡手在他頭頂揉了揉：“聽話，不要讓哥擔心。”
莫生生垂著腦袋，低低的“嗯”了一聲。
莫曉又回頭看了一眼縮在長椅上默不作聲的劉瑛，她一整天都沒怎麽吃東西，精神恍恍惚惚的，瘦削的背影看得人心裏一疼。
走過去蹲在她身邊看著她：“媽，我剛才買的飯，有粥還有面，你看看你想吃什麽，吃完了就趕緊歇息吧，我今天先回去看看情況，明天再過來。”
劉瑛動了動身子，伸手握住他的手，還沒開口便落下淚來：“孩子，苦了你了。”
莫曉搖了搖頭，想了想還是輕聲交待她：“家裏的存折還在您手上，您好好保管著，記住，不要再給莫小百轉錢了，平時你怎麽慣著她就行，可現在家裏是緊要關頭，錢就是爸的命，你要是再給她偷偷打錢，別怪我跟您翻臉了。”
劉瑛被他嚴厲的語氣嚇得身體抖了抖，神色僵硬的把視線移開：“我，我知道了，我不轉就是了……”
莫曉點點頭，站起身又看了一眼旁邊的莫生生，這才轉身走了出去。
現在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莫曉也不先急著去借錢，他打算先回學校一趟，把假請了，然後明天一早再去幾個親戚家看看情況。
他們家的情況街坊鄰居也都知道，平時能幫的都幫著，只是這次和以往那些情況都不同，六十萬是一筆不小的數目，就算借得起也不知道要還到什麽時候，更何況可能連借也不一定能借得到。
但不管怎麽說他都不會輕易放棄，他現在是家裏唯一能扛得起這個重擔的人，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爸爸因為沒錢而耽擱了病情。
回到學校的宿舍時，幾個舍友已經都在裏面了，老大在浴室洗澡，老二和老三組隊打游戲，時不時把坑比隊友臭罵一頓，寢室裏熱鬧的不行。
莫曉在門口換鞋，老二扭頭看了他一眼：“你小子這一天去哪浪了，怎麽才回來？”
“家裏有點事，回了一趟家。”
莫曉走到自己的桌子前坐著，看著地上躺著他們幾個橫七豎八的拖鞋，每個人桌子前的垃圾桶裏也扔滿了泡面和辣條的殘骸。
想著這幾個人平時交女朋友的交女朋友，打游戲的打游戲，家裏一個月給的那點零花錢也都是掰扯碎了緊巴著花，想要問他們借錢的那些話就生生憋進了肚子裏說不出來。
他忽然覺得頭疼的厲害，什麽話都不想說，就脫了鞋往上鋪爬。
老三砍人的功夫還有心情問他一句：“這麽早就睡了，不等老大一會出來開黑啊。”
莫曉把自己扔在床上，蔫蔫的回答：“今天不玩了，跑了一天有點累，你們打吧。”
停了一會又大聲說道：“對了老二，明天幫我跟輔導員請個假，我不去上課了。”
“啊？什麽？請假，哦好啊，我靠老三你搶我人頭啊你個孫子！”
下面又傳來他們吵吵嚷嚷打游戲的聲音，也不知道這老二有沒有把他的話聽進去。
莫曉把枕頭拿起來蒙在臉上，這一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他直到現在還有些不敢相信他爸重病的事，這平時挺硬朗的一個人，怎麽說倒就倒下了。
在床上煩躁的翻了個身，卻突然感到褲子的口袋那裏有什麽東西硌了他一下，莫曉把手伸進去摸了摸，從裏面掏出一張名片。
上面寫著吳起，巨鹿集團總裁秘書的字樣。
他這才突然想起來除了他爸爸突然病倒的事，還有一件事也是在今天發生的。
腦海裏浮現出那個叫何楚一的男人霸道強勢的嘴臉，還有自己無緣無故被他輕薄的一個吻。
不過可能是他爸爸病倒的事給他帶來的沖擊太大，現在想起來何楚一跟他提出的那個無禮滑稽的要求時，他已經沒有早上那會覺得那麽氣憤了。
莫曉嘆了口氣，右手不自覺的又摸上自己的小腹，他現在已經沒有時間和心情來去想這個小家夥的事了，擺在他面前，最當務之急的是要趕緊為莫父籌夠手術的費用，一刻都不能耽擱。
說到錢，莫曉又突然想起男人跟他提的那個要求，一個月五十萬，一次二十五萬，那如果他答應兩次的話，這六十萬豈不是眨眼間就能湊夠了。
這個想法在他的腦海裏短暫又強烈的閃現，不過下一秒又立刻被他強制性的趕了出去，莫曉擡手用力砸了一下腦袋，滿臉的懊惱。
他是瘋了，竟然有這種恐怖的念頭，就算他能委屈自己克服心裏這一關，他的爸媽也不可能同意讓他這麽做的，如果讓他們知道做手術的錢是哪來的，憑他爸爸的性格，肯定會把他的兩條腿給打斷的。
莫曉越想越覺得頭疼，只好強迫自己閉上眼睛什麽都不要再想。
一夜無眠，第二天一早他就早早的起身去了他大伯家，莫明遠似乎已經知道了他爸爸的事，看到他什麽也沒說，直接拿著一張卡塞到他手裏。
“孩子啊，苦了你了。”
莫曉拿著那張卡，眼眶當時就紅了。
莫明遠拍拍他的肩膀：“你爸的事我已經知道了，這天有不測風雲，災來了誰都擋不住，這裏面是五萬，大伯家的情況你也是知道的，去年剛給你哥買了房子，家裏也沒什麽積蓄了，這點錢雖然算不得什麽，但多少也能應點急，你放心，這幾天我跟你大媽也會幫你們多籌點，這人多力量大，再難的檻都能過得去。”
莫曉已經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他忍耐著眼淚，用力抱了他一下：“謝謝您，大伯。”
莫明遠笑著拍拍他的後背：“一家人說什麽謝不謝的，你們家的情況大伯一直都知道，這麽多年不也是能幫就幫嗎，就拿去年你媽借的那三萬，大伯也是能給就給了，不能給的多一分也拿不出來啊。”
莫曉楞了一下，抹了一把眼淚擡頭看著他：“我媽去年也問您借錢了？”
莫明遠瞅著他詫異的表情，自己也是納悶：“對啊，你媽當時還要打欠條來著，我沒要，咋了，這事兒她不會沒告訴你跟你爸？”
莫曉搖搖頭，微微垂下眼睛，心下已經了然。
接下來他又去了幾個親朋好友的家，遠方的，近親的，有的人是被他們家借怕了，寒暄感嘆幾句也只說手頭上沒錢，有的能給也不過是兩萬三萬的事，莫曉跑了一整天，說得口幹舌燥，也不過才湊了不到二十萬。
他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醫院，莫生生正陪著莫父看電視，爺倆有說有笑的，氣氛很是融洽。
莫生生看到他進來，雙眼一亮，立刻笑著跑過來抱住他的胳膊：“哥你來了！”
莫曉揉揉他的小卷毛：“這麽大人了還這麽喜歡撒嬌，作業做完了沒啊。”
“早就做完了，在學校就做完了。”莫生生嘟嘟嘴巴，雖然剛被說了愛撒嬌，還是把兩只手抱得更緊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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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
莫曉回過頭，看到小孩害怕驚惶的神情，兩只眼睛紅的跟兔子一樣，一臉強忍淚水的模樣。
他的心口狠狠一疼，走過去把人攬在懷裏：“生生別怕，哥來了，不要害怕。”
莫生生縮在他的懷裏，終於忍不住低聲抽泣起來。
感受著懷裏小孩瘦弱無助的顫抖，還有身後劉瑛壓抑不住的哭聲，莫曉突然覺得身上的擔子無比的沈重起來，生活好像一下子把這個家庭所有的重量全都壓在了他的身上，猝不及防的，讓他毫無招架之力。
住院手續在莫曉來之前已經辦好了，醫生給他們的時間不多，手術當然也是越快越好，前提是他們必須要籌到錢。
為了穩定莫父的情緒，他們所有人都沒有告訴他他的病情，只是說這次車禍可能會有後遺癥，需要多留院觀察一段時間。
莫曉在醫院陪護到晚上，等莫父睡著後便立刻要離開，莫生生抓著他的手，似乎很害怕他離開：“哥，你要去哪？”
莫曉拍拍他的頭，笑著說：“放心，哥只是要先回學校請個假，還要想辦法去問大姨小叔他們他們借錢，生生你今天就跟媽在醫院裏住一晚上，等明天早上就趕緊去學校，這裏的事情不用你擔心，你只要好好的去上你的課就行了，聽到沒有。”
莫生生擡頭看著他，跟他有著七八分相似的小臉上閃著倔強的神情：“我不要，爸現在病得這麽嚴重，我不要什麽都不做的去學校上課，我要跟哥一起……”
“莫生生。”
莫曉大聲打斷他，一臉嚴肅的看著他：“你又不聽哥的話了是不是。”
莫生生咬緊嘴巴，兩只眼睛裏閃著淚光，好一會才慢慢松開抓著他手臂的手，後退一步輕輕點頭。
“我知道了。”
莫曉看著他委委屈屈又不敢反抗的小模樣，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擡手在他頭頂揉了揉：“聽話，不要讓哥擔心。”
莫生生垂著腦袋，低低的“嗯”了一聲。
莫曉又回頭看了一眼縮在長椅上默不作聲的劉瑛，她一整天都沒怎麽吃東西，精神恍恍惚惚的，瘦削的背影看得人心裏一疼。
走過去蹲在她身邊看著她：“媽，我剛才買的飯，有粥還有面，你看看你想吃什麽，吃完了就趕緊歇息吧，我今天先回去看看情況，明天再過來。”
劉瑛動了動身子，伸手握住他的手，還沒開口便落下淚來：“孩子，苦了你了。”
莫曉搖了搖頭，想了想還是輕聲交待她：“家裏的存折還在您手上，您好好保管著，記住，不要再給莫小百轉錢了，平時你怎麽慣著她就行，可現在家裏是緊要關頭，錢就是爸的命，你要是再給她偷偷打錢，別怪我跟您翻臉了。”
劉瑛被他嚴厲的語氣嚇得身體抖了抖，神色僵硬的把視線移開：“我，我知道了，我不轉就是了……”
莫曉點點頭，站起身又看了一眼旁邊的莫生生，這才轉身走了出去。
現在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莫曉也不先急著去借錢，他打算先回學校一趟，把假請了，然後明天一早再去幾個親戚家看看情況。
他們家的情況街坊鄰居也都知道，平時能幫的都幫著，只是這次和以往那些情況都不同，六十萬是一筆不小的數目，就算借得起也不知道要還到什麽時候，更何況可能連借也不一定能借得到。
但不管怎麽說他都不會輕易放棄，他現在是家裏唯一能扛得起這個重擔的人，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爸爸因為沒錢而耽擱了病情。
回到學校的宿舍時，幾個舍友已經都在裏面了，老大在浴室洗澡，老二和老三組隊打游戲，時不時把坑比隊友臭罵一頓，寢室裏熱鬧的不行。
莫曉在門口換鞋，老二扭頭看了他一眼：“你小子這一天去哪浪了，怎麽才回來？”
“家裏有點事，回了一趟家。”
莫曉走到自己的桌子前坐著，看著地上躺著他們幾個橫七豎八的拖鞋，每個人桌子前的垃圾桶裏也扔滿了泡面和辣條的殘骸。
想著這幾個人平時交女朋友的交女朋友，打游戲的打游戲，家裏一個月給的那點零花錢也都是掰扯碎了緊巴著花，想要問他們借錢的那些話就生生憋進了肚子裏說不出來。
他忽然覺得頭疼的厲害，什麽話都不想說，就脫了鞋往上鋪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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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又傳來他們吵吵嚷嚷打游戲的聲音，也不知道這老二有沒有把他的話聽進去。
莫曉把枕頭拿起來蒙在臉上，這一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他直到現在還有些不敢相信他爸重病的事，這平時挺硬朗的一個人，怎麽說倒就倒下了。
在床上煩躁的翻了個身，卻突然感到褲子的口袋那裏有什麽東西硌了他一下，莫曉把手伸進去摸了摸，從裏面掏出一張名片。
上面寫著吳起，巨鹿集團總裁秘書的字樣。
他這才突然想起來除了他爸爸突然病倒的事，還有一件事也是在今天發生的。
腦海裏浮現出那個叫何楚一的男人霸道強勢的嘴臉，還有自己無緣無故被他輕薄的一個吻。
不過可能是他爸爸病倒的事給他帶來的沖擊太大，現在想起來何楚一跟他提出的那個無禮滑稽的要求時，他已經沒有早上那會覺得那麽氣憤了。
莫曉嘆了口氣，右手不自覺的又摸上自己的小腹，他現在已經沒有時間和心情來去想這個小家夥的事了，擺在他面前，最當務之急的是要趕緊為莫父籌夠手術的費用，一刻都不能耽擱。
說到錢，莫曉又突然想起男人跟他提的那個要求，一個月五十萬，一次二十五萬，那如果他答應兩次的話，這六十萬豈不是眨眼間就能湊夠了。
這個想法在他的腦海裏短暫又強烈的閃現，不過下一秒又立刻被他強制性的趕了出去，莫曉擡手用力砸了一下腦袋，滿臉的懊惱。
他是瘋了，竟然有這種恐怖的念頭，就算他能委屈自己克服心裏這一關，他的爸媽也不可能同意讓他這麽做的，如果讓他們知道做手術的錢是哪來的，憑他爸爸的性格，肯定會把他的兩條腿給打斷的。
莫曉越想越覺得頭疼，只好強迫自己閉上眼睛什麽都不要再想。
一夜無眠，第二天一早他就早早的起身去了他大伯家，莫明遠似乎已經知道了他爸爸的事，看到他什麽也沒說，直接拿著一張卡塞到他手裏。
“孩子啊，苦了你了。”
莫曉拿著那張卡，眼眶當時就紅了。
莫明遠拍拍他的肩膀：“你爸的事我已經知道了，這天有不測風雲，災來了誰都擋不住，這裏面是五萬，大伯家的情況你也是知道的，去年剛給你哥買了房子，家裏也沒什麽積蓄了，這點錢雖然算不得什麽，但多少也能應點急，你放心，這幾天我跟你大媽也會幫你們多籌點，這人多力量大，再難的檻都能過得去。”
莫曉已經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他忍耐著眼淚，用力抱了他一下：“謝謝您，大伯。”
莫明遠笑著拍拍他的後背：“一家人說什麽謝不謝的，你們家的情況大伯一直都知道，這麽多年不也是能幫就幫嗎，就拿去年你媽借的那三萬，大伯也是能給就給了，不能給的多一分也拿不出來啊。”
莫曉楞了一下，抹了一把眼淚擡頭看著他：“我媽去年也問您借錢了？”
莫明遠瞅著他詫異的表情，自己也是納悶：“對啊，你媽當時還要打欠條來著，我沒要，咋了，這事兒她不會沒告訴你跟你爸？”
莫曉搖搖頭，微微垂下眼睛，心下已經了然。
接下來他又去了幾個親朋好友的家，遠方的，近親的，有的人是被他們家借怕了，寒暄感嘆幾句也只說手頭上沒錢，有的能給也不過是兩萬三萬的事，莫曉跑了一整天，說得口幹舌燥，也不過才湊了不到二十萬。
他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醫院，莫生生正陪著莫父看電視，爺倆有說有笑的，氣氛很是融洽。
莫生生看到他進來，雙眼一亮，立刻笑著跑過來抱住他的胳膊：“哥你來了！”
莫曉揉揉他的小卷毛：“這麽大人了還這麽喜歡撒嬌，作業做完了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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