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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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南俊從會議室出來後,直接來到了公司的停車場,停車場停了很多車,但他沒有猶豫地上了一輛黑色的商務車。

車裏的是防彈少年團的其他成員,他們見金南俊上車後,紛紛放下手頭的事情七嘴八舌地詢問。

“哥,方代表怎麽說?”

“南俊啊你覺得我們這次有戲嗎?”

“我覺得沒戲,最近都忙死了,哪裏會讓我們休假一天。”

……

金南俊坐在金泰亨旁邊的位置上,伸手打斷了大家的討論,“你們不用猜了,代表同意給我們放假一天,不過他說在放假之前我們還得去見一個人。”

田柾國坐在金南俊的後面,他不由得將身子往前傾,“是誰啊哥你知道嗎?”

“代表說是我們的服裝設計師,他還說是他特地從國外請回來的,讓我們註意點。”金南俊抓了抓腦袋,“我剛才看見了一個女人從會議室出來,慧熙怒那說是我們的服裝設計師,不知道代表說的人是不是她。”

這個消息儼然讓胖蛋們炸開了鍋——

“哥她長得好不好看!”

“代表特地從國外請回來的?天吶代表是不是下血本了???”

“我有點慌又有點方……”

金南俊沒有再回話,他揉了揉眉間,想起那個女人精致的臉龐,覺得有些疑惑,雖然她從出會議室到離開臉上都帶著淡淡的笑意,但他依舊能感覺她身上有著一種漠然的冷淡的氣質,不明顯,若不仔細體會是發現不了的。

能讓代表這麽客氣的人,金南俊知道,她來歷一定不小,到時候一定要多提醒提醒成員們,讓他們小心對待這個新來的服裝設計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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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父親去世之後,金恩真就一直在托人調查外婆和外公的住處,雖然在茫茫人海中調查兩個不知道還在不在世的人有些困難,但金恩真知道外婆外公是不會離母親的墓太遠的,所以只花上了一個月就調查到了外公外婆的住處。

離金恩真回到韓國已經過去三天,她坐著公交車來到了離開了多年的大邱。雖然變了很多,但金恩真還是感覺的到了那副讓她無比熟悉的氛圍。

按著紙上的地址,金恩真沿著馬路一路往上找,直到她看到一個有極為樸素但幹幹凈凈的庭院,她看了看門上標註的地址,又對照了一下紙上的地址,確定是同一個後,她才稍微放松了一直緊繃的背。

近鄉情怯,金恩真忽然有些不安和擔憂,但心裏卻不停地催促著自己,去呀,這是你一直想找的人啊,他們現在就在這裏,快去呀,再也沒人能攔著你了。

金恩真深呼吸一口氣後,才小心翼翼地按了三下門鈴,沒有等多久,屋子的門就開了,同時還傳來一個很蒼老的聲音:“來了來了,是哪位呀?”

隨著聲音越來越清晰,門外慢慢走出一位老婆婆,她一臉慈愛滄桑,在金恩真小時候時還烏黑的頭發已有如嚴冬初雪落地,像秋日的第一道霜。根根銀發,半遮半掩,若隱若現。臉上條條皺文,好像一波三折的往事。

看著老婆婆向她走來,金恩真眼眶忽然一熱,像是有什麽東西要湧了出來,她連忙用一直發抖的雙手捂住眼睛,過了好半天,才緩緩地慢慢地移開,她覺得,一秒鐘如同度過了整個春夏秋冬一樣。

金恩真覺得自己並沒有哭,可老婆婆站在她的面前,一臉慌張,老婆婆有些猶豫地伸手摸了摸她的臉龐,“閨女,你這是怎麽了?別哭了,是你要找我嗎?”

此時的金恩真才反應過來,她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自己的臉,是濕的,一剎那,一連串的淚水從金恩真隱忍的悲傷的臉上無聲地落下,她沒有發出一點兒的哭聲,就只是任憑淚水不停落下。

強烈的感情如同泰山壓頂般地向金恩真襲來,她感覺自己的手腳麻木了,連心都像是要麻木了,她的手一直在顫抖,在老婆婆伸手握住她的手為她取暖的時候,金恩真顫抖著嘴唇,輕輕地喊了一句“外婆”。

原本還低頭為金恩真的手取暖的老婆婆忽然楞了住,她猛地擡頭,“你叫我什麽?”

此刻的金恩真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悲痛,嚎啕大哭起來,“外婆,您不認識我了嗎!我是您的外孫女啊!我是恩真啊外婆!!!”太過沈重的一瞬間向金恩真襲來,她再也承受不住地雙腳發軟,直接撲通地半跪半坐在了地上,“外婆外婆……我回來了啊!!!我是金恩真啊我是您曾最疼的恩真啊!!!”

外婆半天沒有動作,她有些不可置信地往後退了幾步,低頭看著地上哭得不能自已的金恩真,包含滄桑的眼中滿含淚水,她慢慢走到金恩真的面前,蹲下身,輕輕地伸手摸了摸恩真的臉,“是恩真嗎?你真的是我的乖外孫女恩真嗎?那個天天喊著要外婆抱的恩真嗎?”

金恩真點頭不已,她已經沒有力氣說話。

金外婆忽然轉頭朝屋內大喊,“老伴兒,你快出來!你快出來看看是誰回來了!”

“哎呀你喊什麽。”屋內有人回應了一句,然後急匆匆地門口出來,卻看到兩個人都蹲坐在地上滿臉淚水,不由問,“這是怎麽了?”

金恩真擡頭滿眼淚水地看著不遠處的老人,或許是多年的操勞,老人的手背粗糙得像老松樹皮,裂開了一道道口子,手心上磨出了幾個厚厚的老繭;流水般的歲月無情地在他那絳紫色的臉上刻下了一道道深深的皺紋,他那原來是烏黑烏黑的頭發和山羊胡子也變成了灰白色,只有那雙眼睛依舊是那麽有神,盡管眼角布滿了密密的魚尾紋。

“外公!”金恩真大喊。

老人就如同之前的金外婆一樣,聽到“外公”這個詞時,震驚不已,身體不由顫抖了一下,他看了一會兒金恩真,又看了一會兒啜泣不已的金外婆,不敢相信面前是事實,“是……恩真嗎?”見金恩真點頭,他向前跨了一步,“真的是恩真嗎?”

金外婆哭著說:“老伴兒,她是恩真,是恩真啊。”

金恩真在小時候從未見過外公哭過,不管是受傷還是母親去世了,外公都沒有哭。在母親的葬禮上,外公背依舊是挺直的,哪怕氣相看起來像是老了十歲,但他沒有奔潰,他那看起來寬闊的背給了金恩真不少安慰和勇氣。而此刻,就在此刻,金恩真卻看到外公渾濁的眼淚湧出眼眶,沿著兩側的臉頰刷刷地流。

……

清洗過臉的金恩真看起來不再狼狽,她手裏端著金外婆遞給她的暖茶,整個人都暖呼呼的,金外公見金恩真喝了茶後才緩緩開口:“恩真是怎麽找到我們的,我們已經搬家了好多年了。”

“我托韓國的朋友找的,找了大概一個月吧,我想著既然外公外婆不住在原來的地方了,那麽肯定會搬到離母親近的地方,所以讓我朋友按著這個去找了。”

金外婆剛從廚房回來,她將好多存著的零食都放在了恩真的面前,然後坐在金外公的旁邊拍了拍他的手臂,笑罵道:“你問這個幹什麽,恩真回來了就好。”

金外公皺眉:“你這老婆子懂什麽。”然後又重新把話題放在了金恩真的身上,“我記得你父親不讓你回韓國的吧,他現在同意你回來了嗎?”

把茶杯放在桌上,金恩真淡淡道:“父親在去年就因為癌癥去世了。”

原本還在喝茶的兩個老人頓了頓,金外公嘆了一口氣,“這樣啊……沒想到離開時看起來那麽健康的人就這樣走了,哎……”

金恩真像是在說別人的事,並沒有因此而情緒起波動,“父親自母親去世了以後,就一直郁郁不樂,即使是生病了,也是千般萬般想著死的,因為那樣就可以見到母親了,卻絲毫沒有為我著想過,就這樣把我扔下了。”

“你這孩子,亂說什麽。”金外婆放下茶杯,“生老病死本就是人生常態,你父親想必也是不舍得你的,何必這般計較。”

金恩真笑了笑,不再解釋什麽,不願說實話而讓兩個老人為她難過,就這樣過去吧。

好不容易見到自己日思夜想的人,自然是談多久都談不膩的,等三個人反應過來的時候,天色也已經暗了下來,金外婆擔心金恩真這麽遲回去會出什麽事,便挽留金恩真暫時住一晚,等明天天亮了再走。金恩真也順從了金外婆的話,等吃過晚飯和兩位老人又聊了會兒天後,金恩真便讓兩位老人去睡覺,畢竟是老人了,所以稍微遲了點便面露疲色。

金外婆在準備回房間的時候忽然對金恩真說了一句,“你還記得小時候天天和你玩的小夥子嗎?叫閔玧其的那個。”

“記得的。”金恩真點頭,“外婆怎麽忽然提起他了。”

金外婆笑著擺了擺手,“沒什麽,只是你若是有空的話,和他聯系聯系吧,自從你離開後,他便天天來找我們問你去哪裏了。後來我們瞞著其他人搬了家,那個小夥子憑著自己一個人又找到了我們,不過我們那時候是真的不知道你去哪裏了,所以也沒辦法。這麽多年過去了,他有空的時候也會看看我們這兩個老人,現在我們也算是把他當成孫子看了。”

金恩真笑著說知道了,便催著金外婆趕緊去睡覺。等兩位老人睡下後,金恩真也到金外婆為她準備的房間休息。

房間有些樸素,但跟外公外婆那個房間比起,卻是要好上了許多,原先打算讓給外公外婆,卻被外公外婆強硬拒絕。看著有些發黴的天花板,金恩真忍不住回想起外婆所說的那個男人。

閔玧其……

她一直記得他的,小時候她的性格太偏激,其他小朋友都嫌棄她,只有閔玧其願意和她玩,哪怕她常常會對閔玧其大吼大叫,但他還是會默默回到她的身邊。即使嘴上不說,但那時候金恩真除了父母外,最喜歡的人就是他了。可惜自從母親去世後,她再也沒有心思去接待任何人了,那時候她精神上快要奔潰了,所以她徹徹底底地將閔玧其隔離到自己的世界外了,哪怕在離開韓國的那一天,她也沒有對他說一句再見。

她知道她這樣做很壞,但與其讓閔玧其和她這個快要腐爛的人認識,還不如將自己和他的關系徹徹底底撇得一幹二凈。

但過去了這麽多年,她沒有想到,她在韓國合作的公司竟然也是他在的公司。在見過方代表的那天晚上,她熬夜看完了那份資料,卻發現閔玧其就在BIG HIT公司旗下她負責設計服裝的組合裏,那一瞬間她有些恍惚,但很快的,她就從懷舊的情緒中脫離出來,既然當初覺得和他撇的一幹二凈,現在也不必為了這件事而鬧心,就當做合作夥伴看待好了。

輕聲嘆了口氣,金恩真閉上眼,但願今晚的夢依舊平靜。

Good night,這曾給她無數傷害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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