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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俟伊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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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相知相交十年已久,今當遠離,臨書涕零。曾記月朗星稀,共研鳳凰秘笈,雖然刀光劍影,你爭我鬥,言笑晏晏,何有窮極時!後結為夫婦,仗劍江湖,何其逍遙!然天不遂人願,汝背宗族,遭族中人追殺。餘為子,殺子宗族人無數,汝俠義心腸,決意回族以斷此事。無奈餘已深中汝族聖藥星野橫,汝當不知,棄餘而去。餘歸河內,以研解方。然病入膏肓,醫藥無治。青絲俱白,汝未歸;紅顏俱損,汝未歸;氣息奄奄,汝未歸。餘留此字,以表餘心。恨生不能出雙入對細水長流,盼死後黃泉碧落可以長相思!魂兮魄兮,俟伊來兮!但見汝安,死不足惜! 凰兒絕筆。

游華說讀到最後,已經潸然淚下。這封信究竟沒有送出去,那李鳳尾現在在哪裏?原以為他們是美好的愛情,沒想到還是悲劇收場。那石室裏的鳳凰杯,玲瓏棋猶在,然而紅顏白發雲泥改,白衣蒼狗都作土!淚水一滴滴化開,從沒有如此心痛,等到發覺的時候,手裏攥緊的信已然一片模糊。游華說倉皇地擦著,一邊說著抱歉。忽然,那信上的字不見了,居然又是另一番文字:

鳳汝若涕泗縱橫,餘既知汝心,可以瞑目矣!遍覽群書,偶知一植株曰蘺蕪,可以解千百劇毒,傳之後人,必不教後人以區區□□黃泉相隔。勿以為念!

游華說記憶猶佳,她立即著筆寫了一封書信,信上內容與前無一字之差,只是字跡不同。她將兩封書信合在一起,重新裝入錦盒,輕輕蓋上,呼了一口長氣。也不知道是自己的不幸還是幸運,蘺蕪,是什麽,蒹葭女俠的醫書上也沒有記載過。

天剛亮,游華說就被一聲突兀的炮聲驚醒。她心一凜,打開窗子,黑壓壓的一片船只。定睛一瞧,當先的那艘船掛著朱雀鏢局的字樣,甲板上站著好幾個人。還有一艘更為豪華的大船,掛著清石城。游華說不禁冷哼,倒是不管有什麽事情都少不了清石城。其實她忘記了爭霸大會上安滁西奪得了霸主之位,所以武林的事情他理所當然得出個頭。

游華說剛將錦盒拿起放到衣服裏,斜風就一把推開了門,急切地道:“仙子,你快跟我走。”

“怎麽了?”

“我們被武林人士包圍了,有食人魚在,他們一時不敢輕舉妄動。主子叫我帶你走!”說著她直接拉起游華說就走。

原來她準備了一只小船,游華說看了看沒有上去,她冷眼問道;“斜風,你究竟是誰?”

“我是斜風啊!”斜風仿佛有些急切,“仙子,你快先走,不要猶豫了!”

“你不是說被包圍了,我怎麽出去?”

“他們不知道你是縹緲河的…”

游華說冷笑一聲,後退一步,“我眼睛還沒瞎,那船在冒水呢!”如果她不是之前就對斜風留了個心眼,可能真的就上去了。

果然,不仔細看的話,真看不出那船在進水。斜風忽然面露兇光,“是,我就是想把你丟下去餵魚!你沒有一絲內力,今天你死定了!”

“為什麽你要置我於死地?”

“理由很簡單。像你這樣的女人,憑什麽變成了一個廢人,還會有人追捧你呢?我嫉妒你,因為我愛著主子!”斜風幾乎是吼叫般說了出來,“是我向主子自薦來照顧你的,我就是想看看你這樣的女人怎麽招人了!我不服,你有的我都有,為什麽主子不喜歡我!”說著她抓住游華說往船上塞去,游華說死死抱住欄桿。忽然斜風啊地一聲掉到了水裏,游華說從未見過的一個丫頭跑過來,“碧鴻仙子,我是綠蓑,主子叫我來喊你去。這個斜風我們早就發現她有鬼了,幸好我來的及時。你沒事吧?”

綠蓑扶住游華說,游華說臉色蒼白,已經無法回答,那片猩紅的坑坑窪窪顯得特別猙獰可怖,她的毒發作了。綠蓑看了一眼水裏,隨即背起游華說飛身離去。寬大的甲板上,很多人。游華說睜開眼就看到了溫風卿,他向自己一笑:“最後十天,都不能給你清凈日子,實在對不住。”

游華說扯出一絲微笑,發現自己在他的懷裏,掙脫開來,“他們怎麽來了?”

“還不是那個姓左的,我放了他,沒想到他跟著我找到了縹緲河。倒是小瞧了他,我本來就擄了很多人,這次要被他們擄了。他們暫時不敢攻擊我們,你到時候冒充被我擄的,然後跟他們安全離開。”

游華說註視著他,“那你呢?”

“你這是在關心我嗎?”溫風卿笑得輕松。

“作為朋友,這是應該的,不是嗎?”

“男女之間是存在不了朋友的,只能是戀人。”

“死鴨子嘴硬。”游華說沈默半晌,“你不會死吧?”

“怎麽會?”可是說著,溫風卿就吐了一口血,綠蓑和青箬趕緊拿出帕子給他擦了擦,兩雙美眸裏噙滿了淚花,看著游華說欲言又止。

“你受了傷?”

“一點輕傷,不礙事。”

游華說瞬時把住他的脈,“是安滁西把你傷的?”

“除了他,還有誰。沒有能打敗那個家夥還真的失敗,好像就要把你拱手送給他一樣。”

“說什麽胡話。”

明威已經在數數了,十下之後就炸船。溫風卿叮囑另一個,“細雨,你去要他們把擄來的人都送回去,雖然他們已經是活死人了,不過還能拖個一時半會。”

“你跟我一起走。”

“你已經愛上我了是嗎?”

游華說沈默不語,忽然綠蓑哭道:“碧鴻仙子,主子把唯一一粒保命藥丸給你服下了…”綠蓑還沒說完,溫風卿就給了她一巴掌。

游華說驚愕地看著他,怪不得自己這次蘇醒得這樣快。“你…何必呢?”

“能看到你眸子裏為我有一點波瀾,我覺得已經滿足了。綠蓑,青箬,保護好她,你還可以活一個月,你一定要找到解藥。”說著,他拿起一條長長綠色絲巾將她的頭發和臉都牢牢地捂嚴實了,又捧著她的臉,“記住,你這條命是我延長的,你要好好利用,否則,你對不起我。我會一直想你的。”說著他竟輕輕吻了她的臉頰,便對綠蓑說道,“你們兩個現在就帶她混入人群中離去。”綠蓑和青箬挾住毫無內力的游華說就往外走去,瞬間她們就換了一張臉。游華說再回頭,只看見溫風卿猛烈地咳著,孑孓的背影一如那晚吹笛時的單薄,卻少了那時的逍遙。

游華說才到對面的船上,一些所謂的少俠只是隨意檢查了下,看見她們是女的更沒有在意。最後一次回頭,她看見溫風卿站在最高處揮了揮手,下一刻,那艘大船和他身後的屋子竟全部沈了下去。她忽然想起了藍越凰的那句話:恨生不能出雙入對細水長流,盼死後黃泉碧落可以長相思!他也是這樣想的嗎?可是自己註定是那負心的人,就像那封書信,藍越凰以為一定是李鳳尾來拆的,可是卻是她這個毫無關系的外人。造化真是弄人,奈何情深緣淺,奈何情深不壽!

安滁西不知道是什麽心態,上了岸也沒有放她們走。一屋子的人多是女眷,安靜得仿佛沒有生命。明細珠第一時間就被明威接走了,據說她被擡走的時候面如死灰。還有一些大家閨秀,貴族子弟,都被陸續接走了。剩下的不過是一些“卑賤”的江湖女子。游華說看見左千山和安滁西站在門口,忽然明白了安滁西又為何會來。大概是左千山無意中說了游華說也在縹緲河的事,幸好綠蓑幫她易了容。左千山一個個地看,安滁西就站在門口掃視著裏面,然後兩個人又走了。下午,有人給她們送了一些銀子,這意思大概是你可以走了。

游華說三人正要走出客棧門口,正碰上安滁西正要上馬車。他淡淡掃了游華說一眼,竟然又走下來,問道:“你們是什麽人?”

青箬道:“我們是江南闌珊派俠女。小門小派,霸主可能沒有聽過。”說著她還仿佛有些嬌羞般低下了頭。

安滁西與游華說四目相對,“你叫什麽名字?”

“我們三個分別是珊瑚、珊玉、珊玨。”青箬搶先說道。

安滁西皺了皺眉,冷冷道:“我問她。”

綠蓑忽然道:“珊玉生來不會說話。”

安滁西臉色陰沈,游華說知道他不相信,他開始懷疑了。其實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沒有關系,可是溫風卿跟綠蓑、青箬交代過,一定不能讓我回到安滁西身邊。

安滁西伸出手摸向游華說,他是開始懷疑這張臉了。忽然,“啪”地一聲清脆,安滁西挨了游華說狠狠的一巴掌,游華說故作氣急敗壞,然後掩面哭著跑開了。沒有一個人敢攔她,所有人都被那一巴掌震驚了。

綠蓑道:“霸主,珊玉受了很多苦,剛才肯定以為霸主想欺負她,所以…”

青箬道:“霸主,我們怕珊玉做出什麽傻事,先告辭了!後會有期!”

安滁西回過神的時候,三人都已經跑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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