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狡黠，氣候濕冷，南城與東城一片和樂的景象大不相同，樓宇莊嚴肅穆，而且，所有未成婚的年輕人都會蒙著面紗，這是哪朝哪代傳下來的規矩。

如果兩個正在戀愛的人看到彼此都認不出來，那不是很尷尬。

確實，用處就在這，如果是真的在意，又如何會認不出來。

深夜，慕依和推著慕憬在南城宮散步，看慕憬從不曾歡愉過的樣子，慕依和這個做姐姐的甚是傷感。

和東城宮的富麗堂皇不同，南城宮的布局更加古色古香，走在路上，也斷然不會有心生膜拜之意，只是偶爾會沈醉其中罷了。

從來，無真正的美景，只是有無賞景之人。

慕依和推著慕憬，沒有看景，許是看了這麽多年，心生厭煩，心中一抹愁思，如何能化去。

“小憬，你覺得宋公子如何？”慕依和委婉道，目光專註。

“挺好！”慕憬沒了那種厲色，更沒了冷淡，對待自己的姐姐，她以初心相待。

“姐姐如果說，把你…”慕依和話剛說一半，慕憬就打斷了。

“姐姐，馬上就要打仗，我又是主帥，不談這些事。”慕憬對於這些東西，說不出的敏感，從前不在意，可是自從聽了陸見塵定親的消息後，心緒多少不一樣了。

“姐姐明白，我是說，等打完仗後，你有什麽打算？”慕依和也不是強迫著把她嫁給誰，只是慕霖雲是個專政的人，只要慕憬願意，一輩子都難逃利用，她不希望這樣。

“姐姐，雖說三城聯盟，可是東城實力強盛，也並非一定會贏，打仗，難免要死人的…”慕憬沒有再說下去，抓著她在自己腿上的毯子，眼神晃蕩，眉心微皺。

“你是主帥，要死也不能你死。”沒想到，溫婉的慕依和竟然會為了她，說出這樣的話，可見真心。

慕依和想著，當年父親臨終前避著慕霖雲對她說的話，她如何敢忘：“如果可以，等小憬回來，告訴她，他們做父母的對不起她，還有，讓她過上輕松快樂的日子。”

當年，是迫不得已，也是萬般無奈，才將僅僅七歲的她送到東城艱苦訓練，做父母的，在臨終一刻，當然會感到虧欠，也只有吩咐年長的慕依和去辦這些事。

她們都不再說話，是啊，現在還不是時候，夜色如帳，空氣中有淡雅的梅花香，這時候，好想他吹的簫…

慕憬將面前的布毯打開，裹在身上，好冷…從前，還沒感覺到冷，他就會把自己的衣服幫她穿好，她想極了他身上清新的雪蘭花香。

見妹妹冷，慕依和連忙叫來寒陌送她回宋府。

剛一回去，慕憬皺了皺眉，嘴角一勾，道：“寒陌，你去幫我拿條厚些的毯子，我想在院子裏坐一會兒。”

既然不按她說的做，又何必多費心思來呢？

宋羲陵不知道忙什麽去了，估計是去城郊點兵，近日總不見人影。

慕憬看著空無一物的院子，想到尚華宮後院的梅花應該快開了。

寒陌手腳麻利，迅速拿來了兩條寬厚的羊毛毯，幫慕憬裹好一條，再一條蓋在她的腿上，想要把多餘的一條拿走。

慕憬面色不變，語氣卻親和些，道：“就搭在後面，你先回去休息，我坐一會再回去，若是有聲響，許是羲陵回來，你也別太過緊張，安心休息。”說著，竟然還朝寒陌微微點頭，讓她離去。

她變了，變得會關心人了，當然，那是她在乎的…

寒陌走了許久，慕憬輕輕嘆口氣，毫不吃驚地用不大不小剛好梁上之人聽到的聲音道：“天涼，下來吧！”態度極為淡然，聽不出任何多餘的感情。

須臾，陸見塵縱身躍下，他還是那般，不落塵埃，高高在上，眉宇似乎總牽掛著一絲愁容，或許，這樣才更佳攝人魂魄。

“你，近來如何？”陸見塵仔細打量了她一遍，才知她真的瘦了好多。

可是，慕憬微微一笑，毫不顧忌他擔憂的出奇的模樣道：“還好！”

不是很好，不是不好，是還好。

說實話，慕憬渴望自己身份被揭穿，因為她渴望光明正大地做人。

至於之前為何會恨過他，完全是由於情緒控制不當所致。

她不主動開口，他也無話，就這樣靜默良久，既然，她不想問什麽，那好，他問。

“為什麽住在宋府？”而不住在南城宮。

“為了保命。”以及更方便見他。

“為什麽要當主帥？”去攻打他。

“為了抱負。”更為了保護他。

面上毫無感情流露的問答，實際暗藏了多少情愫，對方又能聽懂多少，他們不在乎。

慕憬反手將背後多餘的毯子拿給他，語氣依舊清冷道：“我要出去喝杯茶，天冷，不送。”

這話，明意是趕他走，實則是…

見她穿的不薄，身上還裹著厚厚的的毛毯，現在，才剛入冬，從前，她不喜…

“現在不能跟從前比。”慕憬看穿了他心中所想，坦然道，她內力全無，身體空虛，自然非常怕冷。

慕憬不再管他，自己推著輪椅出了門，她不是沒有註意到院子裏有人在看著他們，而是，她根本就不想顧慮太多。

院裏，寒陌這才匆匆回房，這下，她是誰的人，不就清楚了嗎！

慕憬淡淡一笑，已是傾國傾城。

唯一一家沒有打烊的茶館，陸見塵推著慕憬進去，小二一眼就認出了她，過分地驚喜：“這不是今日力壓群雄當上主帥的慕小姐嘛，這麽晚，來喝茶？”

慕憬微微點頭，小二看得眼睛都直了，這慕小姐真人長得太好看了吧！

見到這些，陸見塵臉色不好，她如何到底力壓群雄？就憑她現在的身體？

“凡事總有方法。”慕憬淡然道，他想什麽，不用看，她都明白。

但她想什麽，他完全不懂。

就像曾經她不懂他一樣。

小二倒好茶，又備了一壺在旁邊火爐上溫著，這才識趣地退下，慕小姐的容貌真是讓人看不夠。

“你如何打敗楚儼南的？”陸見塵沒心情喝茶，只關心她，憑她現在的能力，一招都接不住。

“我說過，凡事都有辦法。”慕憬毫不厭煩地再次強調一遍。

“我並非想和可歡訂親…”陸見塵說出了自己的真心話，他已經被東城的繁雜事務弄得心煩意亂，這才不遠千裏來找她。

不過，在他意料之外的，是她的態度，若是真心恨，那便報覆他，可是，卻是這種不冷不熱，不慍不火的態度，好像他們倆是陌生人一樣，就因為他沒按她的計劃來。

“你的事，為何說與我聽？”慕憬好不容易主動開口問話，語氣依舊冷淡。

“我…阿珝，你在怪我。”陸見塵沒辦法回答她的話，什麽叫為何說與她聽，她知道他廢了多少心思才來到這兒的嗎，一來，就聽說，她打敗宜川，楚儼南，宋羲陵，當上主帥。

“喝吧！茶涼了。”慕憬也沒有回答，只一點，她也沒喝。

“你怎麽不喝？”陸見塵更加詫異地問她，她要來喝茶，竟然一口沒動。

“我在喝藥。”慕憬並沒有因為他不知道而有半點生氣，因為已經沒有必要，“不過，也無事。”自己端起茶，準備一飲而盡，可是，手腕被拽住。

陸見塵臉色很黑，明明準備好好訓她一頓，卻強忍了怒氣道：“既然不能喝，就別喝了。”語氣極其無奈，抓著她的手，隨即松開。

再一次，沈靜。

“天色不早，樓上有客房，我先回去。”慕憬依舊沒有好好看他一眼，將多餘的毯子慢慢疊好，搭在後面，推著輪椅離開。

陸見塵臉色真的不好了，倏的站起，大腦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道：“你為何要如此折磨我來折磨你自己。”眼睛似要噴出火來，他真的不明白，他們之間就真的不能回到從前了嗎。

慕憬頓了頓，依舊不語，她要他死心，嚴可歡比她好，哪裏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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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看別人的文去了，所以昨天木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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