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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衣冠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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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衣冠冢

京師

從蘇州回來,楊雲溪帶著失望而歸,雖然猜到會是這樣。他原本在蘇州的也打聽了一下,想打聽出當玉佩的主人,奈何,沒有人見過她的樣子。

所以,無論他怎麽找,也沒有找到她,甚至都沒有打聽到有關於她的一丁點消息。回到京師後,回了一趟家,他直接去了軍營,如同以往一樣,冷面寒霜,口氣冷冽。

剛進牙帳,楊雲溪就對著門外看守的將士,道:“讓楊毅速來牙帳。”冷冷的丟下一句話,便走了。

應了聲是,將士感覺他的話如同一陣寒風吹過般,冷的他有些不適應。

走了一段路,一個微胖的將士道:“小公主的去世對將軍的打擊太大了。”

“可不是嗎?將軍等了那麽多年的未婚妻卻因為他的事而屍骨無存,放在誰身上也受不了啊!”

“你聽說了嗎?”微胖將士湊近,並壓低聲音,道:“聽說是予公主從中作梗,將軍為了保護小公主,他才不得不假意接旨,沒想到小公主卻跳崖了。”

“餵,你不想活了。”另一個將士壓低聲音,然後往四下看去,道:“這皇家的事,你最好少管,否則怎麽死的你都不知道。”

胖將士道:“我只是為小公主抱打不平。”

“今天這話你在我這裏說也就算了,倘若被有心人聽到,你就死定了。”另一個將士低聲道。

胖將士脖子一梗,不屑的道:“我才不怕。”

“是嗎?”

將士聽倒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趕忙往一旁看去。卻是楊毅向他們走了過來。

二人一看到楊毅馬上站直了身子,行了軍禮:“楊副將。”

“好了,剛才那番話我就當沒聽到,下次爾等若再敢多言,軍法處置。”看著二人的樣子,楊毅又道:“你們來這裏做什麽?”

兩人這才想起來,連忙道:“將軍來了,讓末將請楊副將過去。”

“知道了,你們去吧!”楊毅擺擺手,快步去了牙帳。

進了牙帳,楊雲溪依舊是那冷峻的面孔,這是他這麽多年跟他一起從未見過的。

“我不在的這段日子,驍雲騎的事辦的怎麽樣了?”沈靜無波的開口,楊雲溪目不斜視的看著他。

楊毅微微擡眸子看了楊雲溪一眼,道:“將軍,你在蘇州的這段日子裏,王爺已經把事情辦的差不多了,皇上也知道了驍雲騎的事只是誤會。”

本來,楊毅想一起陪著他在蘇州一起尋找那個當玉佩的人,沒想到才呆了三天,他就被楊雲溪給支走了。

“具體情況說一下。”又是冷冷的一聲,視線也一直停留在手中的賬本上。

“王爺只是實話實說,本來王爺是打算告訴皇上說那只驍雲騎旁支是他的,但為了怕那些朝中的佞臣會以為將軍是在推脫,所以,就直接說了。”

皇上聽了後,雖然有些惱怒倒也沒說什麽,因為以前收編那些俘虜進了驍雲騎時,奏折上並不是這樣寫。

那時,說是編入了驍雲騎,可是沒想到那些人一直只聽從楊雲溪的命令。甚至楊雲溪交了兵符後,由別人統領他們,他們這才不願意待在軍營裏。

而楊雲溪又托趙浩然讓那一小部分出了軍營。其實那時就有人從中作梗,中傷他,而這一切,他從來沒有解釋過。

楊雲溪以為以他的忠心,皇上絕對不會被那些小人蒙蔽。事實證明,皇上並沒有相信。

楊雲溪也懶得去解釋,這才釀成今日之禍端。

“將軍,還有一事。”

楊雲溪終於擡起頭,道:“還有什麽事?”

“最近軍中不少人在說小公主與將軍的事是予公主從中作梗,才導致小公主跳崖的。”說完,楊毅仔細的觀察著他的面色。

楊雲溪臉色微變,只是淡淡道:“這種事情你還要告訴我?如果連這樣的事還需要我來解決,那麽你也可以直接回家種田去了。”說罷,不理會他,便合上賬簿走了出去,走到門口,他又道:“賬冊中的後勤部出了問題,盡快解決了。”

聞言,楊毅猛的回過頭去看他,他卻已經走遠。抹了一把冷汗,心想,這眼神夠毒的,這才看了多大一會就看出有問題了。

出了軍營,楊雲溪直接回了家,到了楊府,回房後,換了一身衣服。又從衣櫥裏拿出趙詩婷的那件衣服和珠花,小心翼翼的將衣服收好,看著那件衣服,就開始發呆。

看了好一會,喃喃道:“婷兒,等著我,等雲溪哥哥處理好手中的事,就來陪你。”他聲音溫柔,卻有些淒楚。

此時的他,神色淡然,一副沈浸在美好回憶當中。

約過了一盞茶,楊雲溪這才將衣服收進一個包袱裏,走出了房間,問了丫鬟母親的去處。

丫鬟行了一個禮,低聲道:“夫人在祠堂。”

揮了揮手,楊雲溪讓她下去,自己去了祠堂。

還不曾進去,就見楊母跪在祠堂。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此時楊母閉著眼睛,沈聲道:“是雲溪嗎?”

“娘,是兒子。”楊雲溪輕緩的來到楊母身旁,一並跪了下來。

楊母睜開眼睛,見他也跪在地上,神色黯然,她道:“是不是有什麽話要跟娘說?”

楊雲溪點點頭,看著前面的那些靈位,有些失神,悠悠的道:“娘,兒打算給婷兒立一個衣冠冢。”

聽他這樣說,楊母猜到這次蘇州之行並沒有趙詩婷的消息。只是深深嘆息,好好一個準兒媳就這樣沒了。

“去吧!是咱們家欠她的。”楊母再度閉上眼睛,不再說話。不是她不想說,而是,無論如何說,都於事無補。

陪著自己的母親又跪了一會,楊雲溪這才起身出了祠堂,去了杞山。

杞山山顛,那個當初趙詩婷說要是負了她,她便跳下去的地方。

那個因為自己的不給她個滿意的答覆,她憤然跳下去的地方。此刻,楊雲溪來到此處。

俯視,底下是百丈深淵,想起趙詩婷往後倒去的那和畫面,楊雲溪感覺一陣暈眩。

而縈繞在耳邊的卻是趙詩婷那悲泣的聲音,那沙啞的有些聽不清,卻還是竭力的說出來的話:“傾盡一世,白首不離,細水流年,相伴如衣,當初許我的一世寵愛,昔日的山盟海誓,如今看來,只不過是鏡花水月……”

楊雲溪默默的從崖邊退了回去,來到他們以前偶爾小住的小木屋。進入柴扉,那空曠的庭院裏沒有絲毫的生氣。而那棵光禿禿的梅花樹在他看來,也是多麽的諷刺。

午後的天灰蒙蒙的,烏雲壓頂,似乎一場大雨即將來臨。

梅花樹下,遠處那個黑色的身影看起來竟是如此的瘦弱,似乎一陣風吹來,便可以將他吹到。他雙膝跪地,徒手挖著樹下不遠處的泥土。

一下,一下,也不知挖了多久,才挖出一個近二尺見方的小土坑。而十指指尖處都已經破裂,鮮血混合著泥土,慘不忍睹,卻全然不知疼痛。

此時,擡頭看去,不遠的前方,迷蒙的雨中,讓他想起了他們在一起的情景……

雨霧繚繞,迷迷蒙蒙,淅淅瀝瀝的小雨一直下個不停。那一黑一白,一前一後的身影在雨中奔跑著。

朦朦朧朧中,那身影似是奔跑,似是嬉戲。他突然停下腳步,拉住了她,深情的看著她,道:“婷兒,這次回去就嫁給我好嗎?”

她赧然的點點頭,回答他:“好。”

他回答:“一定。”說完,他擁住她,在她的額上落下一吻便拉著她又一路往離他們不遠處的一間小茅屋跑去……

大雨如約而至,冬雨,寒風,此時,他沒有感覺到絲毫的寒冷。楊雲溪收回思緒,將包袱裏的衣服和珠釵拿了出來,放在小土坑裏,將土坑邊的泥土一捧一捧的將那件衣服慢慢覆蓋住。心卻也在此刻漸漸的冷卻下來,看著那被黃土覆蓋住的衣服,是眼淚還是雨水已經分不清了。

凝守心境,清淚落地。他仰望蒼穹長嘯——傾盡柔情,終是南柯一夢。

他自詡聰明,可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他自以為他可以扭轉乾坤。卻不曾想,他的自傲將他推入萬劫不覆之地。

他嘆,嘆天意弄人;嘆,自己不夠堅定;嘆,沒能保護自己的所愛;嘆,自己的自負。

回憶往昔,那個天真爛漫、那個要嫁給他,做他的賢妻、那個一直很依賴他,以他為中心的女子,如今已不覆存在……都隨著一切歸於塵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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