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二章:死訊

關燈
第一百零二章:死訊

客棧當中,又到處尋了三天的林允之等人再度回到客當中。林允之回來後直接進入了房間,又將自己鎖在屋內不出來了。

一直到了吃晚飯的時候,也沒見屋裏有動靜,蘇羽實在看不過去了,便去敲他的房門:“師兄。”

屋內的林允之看著房門,並沒有去開。這幾天他只要一閑下來便想著趙詩婷,這麽多年了過去了,他從未像此刻一般想著她。他在心裏一直安慰自己,京師與蘇州相隔千裏他都能夠找到她,所以,他相信他一定會再找到她的。一定會,想到這些,心情突然一下子好了起來。

又過了一會,林允之才出了房間,去隨意吃了一些飯食,這才又回到房間裏,沐浴後就休息了……

陳府

自從葭兒走後,陳青河幾乎每天都在書房裏,哪裏也不去。想起三天前的那個晚上,他知道要不是自己說那番話,葭兒一定不會走。

正嘆息著,就聽到門外那輕盈的腳步聲,陳青河將手中的信函放在書籍中夾了起來,剛放好外面的人就走了進來了。

“你這書呆子怎麽又在看書?你說說,我來這裏十次就有九次看到你在看書,這書有什麽好看的。”鄭思勰實在是無言以對,幾乎每次來,陳青河不是看書,就是在畫畫寫字,或是在吹簫。

“書呆子好過你這個俗人。”陳青河不理會的,淡淡一言。

“是,我是俗,我哪能跟你這個聖人比啊!”鄭思勰一把奪下他手中的書放在桌子上,神秘兮兮的看著他。

“又有什麽”好事“要告訴我啊!”陳青河又把書拿了過來,繼續翻著。

“青河,明天我帶你去一個地方,我給你引薦一個人。”鄭思勰賊兮兮的開口。以前他總是用各種方法將他騙到花樓去,結果有一次進了花樓後,好像是被人追殺似的沖出花樓,一副要殺他洩憤的模樣。所以現在只要自己開口,陳青河就知道自己要帶他去花樓。

“又是花樓?”陳青河不以為意,喝口茶,道:“還是哪個花樓又換花魁了?”

鄭思勰一把奪下他的杯子嬉笑著道:“知我者,青河也。我現在想說什麽你不用聽就知道。”

“打住,鄭思勰,你千萬別用這種骯臟的語言來擡舉我,那是因為你每次來就是告訴我花樓裏的事。”陳青河看白癡一般白了他一眼,真不知道自己怎麽會交上這樣的朋友,真是三生不幸。

“陳青河,你當真不去?”

“不去。”

“你,你一定會後悔。”鄭思勰咬牙切齒的開口。

“後悔?”陳青河假笑了幾聲,道:“你以為我是你嗎?沒個正經。”

“是是是,像你這種風雅之士哪裏會看得上風塵女子?就算是我多管閑事好了吧!”鄭思勰氣憤的端起茶壺就往嘴裏到,呼嚕,一大口喝進去後,臉色立刻變了,立刻又不雅的全部給吐了出來。

“怎麽那麽苦?”鄭思勰苦著一張臉怒視著陳青河,他知道他平常都愛喝清茶,卻不曾想到今天卻喝起了如此苦的茶來。

“這叫臯盧,可是很名貴的一種茶,給你這種人喝簡直就是浪費。”陳青河無力的搖搖頭。

京師

相比起蘇州的林允之和陳青河,此刻的楊雲溪卻是如同掉進無盡的深淵,讓他痛不欲生。

暮秋的一個陰雨天,雨從早上到午時,就一直下個不停。陰郁的天空,淅瀝的雨聲,茫茫的世界,勾勒出一幅蕭瑟低沈的初冬圖。

此情此景,讓他想起了曾經與趙詩婷一起,那時他們才剛認識不久,一起在旖旎殿內的小窗臺前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

那時趙詩婷如一個稚氣未脫的孩子般,特別依戀他,經常纏著他,讓他告訴她,這些年他都是怎麽過來的。而他,會摟著她,讓她依偎在他的懷裏,靜靜地說著……

午時末,趙浩然帶下一個著布衣的中年男人來到了楊府。只是他的神色卻是異常的陰沈。

進了楊雲溪的房間後,趙浩然深深的吸了口氣,道:“婷兒她……”實在是說不出口,他將視線轉向他帶來的中年男人身上:“你說吧!”

楊雲溪看到趙浩然這樣,便猜到一定是出了什麽事,也沒插話。

中年男子似乎還是沒明白過來,便將他兩個月前看到的一幕說了出來:“大概是兩個多月前,我自家養的一只母羊丟失了,便去了杞山山腳尋找。可是羊沒找著,卻見到一只狼正在啃食一具屍體……”

屍體?楊雲溪猛然間僵住了,慢慢擡起頭,看向中年男子,道:“你剛才說什麽?”

“野狼啃食屍體啊!”中年男子不解的看著他。

聞言,楊雲溪一下子沖了過來,雙手抓住他的衣服,不可置信看著他,顫抖的道:“給我說清楚,你說野狼啃食屍體是怎麽回事?”此刻,楊雲溪的心已經跌倒了谷底。趙浩然能帶那人來這裏,而且說了婷兒,那說明……

但是他不相信,興許那人看錯了也不一定,又或許,那……

“雲溪,你別這樣。”趙浩然忍痛將楊雲溪拉開。

楊雲溪又一下子抓住趙浩然,聲音依舊顫抖著,搖著頭,道:“浩然,你告訴我,那不是婷兒,那不是她對不對,婷兒還活著對不對?”

趙浩然痛苦的閉上眼睛,隱去了眸中的悲傷,道:“雲溪,我知道你接受不了這個事實,但這是真的。”說著,他從自己懷裏拿出了一條瓔珞放在楊雲溪的手中:“這是在那頭狼啃食的屍體附近找到的。”

視線下移,目光落在手中的瓔珞上,血液也漸漸地冷了起來。不可能,不可能,這不是真的,楊雲溪一遍一遍的麻痹著自己。

“雲溪,你冷靜點。”看著楊雲溪那蒼白如紙的臉龐,趙浩然擔憂的開口,當他聽到這個消息時,那種心痛的感覺是他從所未有的。就連他的正妃,他的結發妻子,當時為了救他被別人一箭穿心時他也沒有過這般心痛。

一瞬間,恍如晴天霹靂,楊雲溪怔怔的看著手中的瓔珞。趙詩婷雖然不喜歡飾品,但是卻對這條他送給她的瓔珞情有獨鐘。

這瓔珞是趙詩婷的貼身飾品,既然掉了那說明她真的,可能不在了。甚至連屍身也沒了,突然間,他覺得這瓔珞是那樣的刺眼,看著它,就如同心裏猛的被紮了一刀般,痛徹心扉。

“不會的,不會……”楊雲溪呆呆的搖著頭,神色悲痛,手裏緊緊攥著那天瓔珞頹敗的走出了房間。

楊母就在門口看著他,但是,此刻,她這個做母親的卻沒有上前去安慰他,不是不心疼,而是因為心疼才沒有去安慰他。她了解他的兒子,他從小到大,無論遇到什麽事,他都不會說出來。也不喜歡別人上前安慰他。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還有那麽一個可以讓他摒棄他那極強的自尊心,那麽,這個人就是趙詩婷了。從小,他沒少挨罰,也沒少吃苦,但從來都不跟人傾訴,話也不是太多。只有遇到那個比他小七歲的小詩婷時他才會在她面前滔滔不絕,會跟她訴說,會告訴她,他受到那些不公平的待遇……

雨中,楊雲溪手中的瓔珞依舊緊攥著,擡頭看天。可是,此刻,他看到什麽都覺得格外的諷刺。

年少初遇,眼中全是她翩飛的鴻雁,一顰一笑,牽動不舍的流連。

悲從中來,楊雲溪這輩子沒有做過什麽後悔的事,唯獨這一次,他後悔了。他後悔為什麽要聽趙詩婷的話不成親,為什麽一定要對她那麽刻薄,那樣決絕。以至於在她死前那一刻她都不曾知曉,這只是一個謊言,一個善意的謊言。最終含恨而終,屍身不保。

他癲狂般大叫,雙膝跪地……攤開手掌,看著那條瓔珞,眼前浮現出她巧笑嫣然的模樣;她生氣時假裝不理自己、因為自己偷偷親了她後那嬌羞而臉紅的嬌俏模樣,還有她因為一些誤會那梨花帶雨的模樣此刻都出現在自己眼前。

婷兒,對不起,雲溪哥哥對不起你,等著我,雲溪哥哥再也不離開你了,我們永遠在一起,再也不分開。他空洞的笑著,淚水混雜在雨水中隨著雨水滑落臉龐……萬念俱灰之下,忽然,他的手猛的擡起……

楊雲溪擡起的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匕首,寒光閃過,就在趙浩然和楊母他們反應過來時,那把匕首已經紮進了他的胸前……

趙浩然快速來到他身旁,制止了他更深入的刺向胸口,並一掌將他擊暈,封住了他身上的幾處穴道……

蘇州萬花樓

遠在千裏之外的葭兒正滿懷心事的彈著琴,只是不知為何,心裏很亂,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如蔥般的食指慣性的撥動著琴弦。突然,只聽的“鏗!”的一聲,琴弦斷了,心也在這一刻猛然收緊,似乎有一種心疼的感覺。

怎麽回事?雙手停在琴弦上,葭兒怔怔的看著古琴,為什麽會有一種心疼的感覺?面紗下的面容糾結在一塊,放在琴弦上的手無意識的緊握了起來,似乎是有什麽東西漸漸從手中流逝。

“葭兒姑娘,葭兒姑娘?你怎麽啦!”正坐在她身旁的男子關切的看著她,雖然她帶著面紗,但是在她眼神中,他看得出此刻的葭兒神色有著說不出的憂傷。

“呂公子,對不起。”葭兒搖搖頭,神色黯然,捂著胸口便離開了琴臺往臥室內跑了過去。

“葭兒姑娘。”男子連忙起身跟著她進了房間,見她一副不知所措的雙手撐在桌子上,神情覆雜,雙眸氤氳,就上前,道:“姑娘,你怎麽啦?”

葭兒搖搖頭,努力平覆一下心情,在男子的攙扶下坐了下來,良久,她才慢慢開口:“呂公子,對不起,請回吧!我累了,想休息一會。”

男子也不多說,點點頭,道:“好吧!葭兒姑娘好生歇息,下次呂某再來看你。”言罷,男子給葭兒到了一杯茶放在她面前便走出了房間。

見男子走後,葭兒再度捂著胸口,感覺心跳的很厲害。今天她就一直覺得很不安,又說不上那種感覺,低喃著:“為什麽會如此不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