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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客棧疑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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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雲溪也不著急,走去將房門關上慢悠悠的走了進來,找了一處幹凈的地方,將一旁四腳朝天的凳子放好坐了下來,懷抱著雙手一直盯著那少年看。

少年被盯得發毛,心裏暗想,他這是跟她玩“敵不動,我不動”的策略?

楊雲溪見他遲遲不“表露”自己的身份,還一個勁的揪著他身旁的帷幄,嘆了口氣,嘴角的笑容怎麽也抹不去,心想,自己的“以靜制動”恐怕是實行不下去了。

最後,楊雲溪只好繳械投降:“婷兒,過來。”

——沒錯,她就是一路尾隨而來的趙詩婷……

趙詩婷這才擡起頭,露出諂媚的笑容,大步走了過來,討好的握住他伸過來的手,順勢坐在他腿上,道:“這你也能認出來?”

楊雲溪將她那滿頭淩亂的發絲理好,寵溺的捏了她的鼻尖,笑道:“因為你是我未婚妻。婷兒這個時候不是在睡覺嗎?”他自認自己的點穴手法一般人解不開,就算用內力沖開,一時半會也不可能做到,況且自己未婚妻還不能用內力。

趙詩婷“哼”了一聲,不屑的道:“在我有準備的情況下,沒有人能點住我的穴道。”

楊雲溪倒是很詫異,不過想到她也是練家子,還學醫,也就不覺得奇怪。她出現在這裏,不用說,一定是尾隨他到此。另外她這一身紫衣……看樣子是扒了某個男人的衣服,雖然不合身,可乍一看,還是覺得有些與眾不同。

“婷兒可知被你打暈的男人是誰?”

趙詩婷搖頭不語。

楊雲溪就猜到她什麽也不知道,問道:“那婷兒為何潛入這裏!”

趙詩婷聞言,有些尷尬了。心想:總不能說是來看看你是否背著我來偷腥吧!那樣楊雲溪還不得把她就地正法了?她歪著腦袋,正想想一個萬全之策好脫身,免得他說她不信任他。

楊雲溪似乎看出她在打什麽歪主意,敲了她的腦袋一記,目露兇光道:“實話實說,否則……”說完還“哼哼”了兩聲。

趙詩婷這才打消念頭,把她如何進來的事說了一遍。

原來當楊雲溪說出“婷兒,對不起了”時,趙詩婷就感覺不對勁,然後他又把手伸向她的耳根後處的翳風穴(睡穴)時她就猜到他要點她睡穴。作為一個醫者,她很清楚略施內力是不會催動體內的餘毒,她快速暗施內力,轉移了穴位。

楊雲溪走了沒多久,她就跟了上去。結果看到他們和知縣會合直接去了煙花柳巷藏春樓,當時她還奇怪,這知縣大晚上帶她未婚夫來逛窯子會不會是為了奉承他?結果沒一會,他們就進去了。

她沒去過花樓,所以並不知這裏只接待男人。結果一上來,就被鴇子攔在門外不讓她進去,她好說歹說,都不讓她進去,急得她差點就動手了。這時,正好有一個穿著紫衣的男人出來了,她這才把那人叫到一旁,讓人家把衣服給“扒了”下來就跑了。

趙詩婷換了男裝,這才進去。找了一會,她才看到樓上的一個房間門外那幾個衙役。但又不能直接進去,她就上了屋頂,潛入了隔壁房間。結果剛進去,就見一個男人趴在床上,而外面是幾個女人的說話聲。

那男人看到潛入房內的趙詩婷似乎很驚訝。趙詩婷怕他叫出來就撲上要按住他。那男人看到向自己撲過來的趙詩婷,嚇的馬上從床上下來……結果,還是被趙詩婷給按住了,還被她踢了一腳……

楊雲溪嘆了口氣,只好告訴她,他是接到消息,那個刺客就躲在藏春樓,還聯絡了他的同夥來接他……為了不出意外,本想去縣衙夜審刺客的楊雲溪也打消了念頭,二人一起回了客棧。

翌日,難得的大晴天,趙詩婷因昨夜睡的太晚,醒的有些晚,一覺醒來天已大亮。而楊雲溪竟沒有出門,而是等著她醒來。

看著坐在她房間裏看書的楊雲溪,趙詩婷一楞,心想,他怎麽又跑到她房間裏來了?而自己居然一點也不知道:“雲溪哥哥怎麽在?”

楊雲溪轉過頭,看向身後還躺著不動的未婚妻,放下書站了起來,將他事先準備好的一套男裝拿了起來往床邊走去,道:“起來吧!一會去縣衙。”

“雲溪哥哥要帶我去?”這倒是讓趙詩婷很詫異,他居然會主動帶她去。不過看到他放在她身旁的男裝她大概猜到楊雲溪是怕她趁他不在跑了。又或是扒了某個男人的衣服穿上了。

楊雲溪點了點頭,道:“婷兒不想去?”

“去。”趙詩婷馬上從床上爬了起來,嘻嘻一笑,道:“要去的。”

楊雲溪有些無語了。以前在宮裏時讓她去別的地方走走,她死活不去,這怎麽到了揚州,還上趕著往外跑?當下,他讓她先洗漱梳妝,而他去讓小二準備一些早飯。

二人吃了早飯就一起出門了。結果還沒到衙門,就碰到來給自己報信的衙役。三月的早晨還很清冷,如果不是狂奔,根本不會出汗。縣衙離他們住的地方本就不遠,而這衙役毫不誇張的說,此刻卻是滿頭大汗。

“大人,那,那刺客他,他……”

楊雲溪心裏頓時警鈴大作,猜到一定是那刺客發生了什麽,道:“慢慢說,不要著急。”

衙役長長舒了一口氣,道:“那刺客死了。”

“什麽?”楊雲溪二人聞言臉色都變了。

楊雲溪急忙道:“什麽時候死的?怎麽死的?”

衙役道:“不確定,不過身體已經僵硬,應該昨夜死的。仵作已驗屍,說是服毒自殺。”

楊雲溪這時看向趙詩婷,見她搖頭,他無奈的道:“先去縣衙再說。”

趙詩婷一路無言。等到了縣衙監牢看到那刺客時,她才提出疑問:“他哪來的毒藥?昨夜我潛入他房間時,他明明只穿了一件中衣趴床上,然後就被我給按住了。”這解藥從何而來?從她進入刺客的房間到他被趙詩婷打暈,他也沒有停下來去準備毒藥的機會。

可這刺客臉色發暗,口唇發紺。嘴角和鼻子都流出少量的黑血來看,他的確死於劇毒。且面容安詳,周圍沒有掙紮的痕跡,不像是有人脅迫。

知縣一聽趙詩婷的話,突然有種想笑的沖動。心想,原來昨夜那位是這位大人的……相好,難怪昨夜他讓他把那少年交給他的。可發生這種事,哪裏敢笑?他忍住笑,提醒:“小姐有所不知。這等兇徒往往都是亡命天涯之輩,如果任務失敗,他們都會服毒自殺。仵作已經從他口中發現了毒藥。”

口中有毒藥?趙詩婷徹底蒙了。那地方要有毒藥他怎麽才死?楊雲溪猜到趙詩婷一定不知這種毒藥的作用,看到她那茫然的神情,幾乎肯定她不知,道:“有一種毒藥,的確是藏匿在口中,只要將毒藥咬開,便可毒發身亡。”

刺客應該是醒來發現自己在牢房裏,想到昨夜本來是與同夥約好見面,如今自己身陷囹圄,恐怕再逃出去已無望,這才服毒自盡吧!

刺客一死,要抓住他的同夥已成泡影,楊雲溪自然也沒有待在這裏的必要。

知縣聽他們要走,同時松了口氣,然後攜著縣衙內一幹人等將他們二人送出縣衙。

趙詩婷看得出楊雲溪有些許失落,一路上都不怎麽說話。雖說是陪她一起走走,可大部分時間他都沈浸在自己的思緒當中,直到聽到身邊的人呼叫了一聲,才把他從思緒中拉了回來。

視線下移,趙詩婷停在大路中間,側過身子看向身後,楊雲溪拉了拉她:“婷兒,你看什麽?”

“這個人我好像見過。”趙詩婷喃喃的說了一句。

“哪個?”

“就是前面那個。”趙詩婷指著身後一個穿著淺灰色長袍的一個男人。

楊雲溪也看向那個疾步行走的身影,輕笑道:“這個小鎮太小,見過也正常。”“不。”趙詩婷卻連連搖頭,神情有些捉摸不透,道:“不是的。那個人我在那個發現女屍的湖畔邊上見過他。”

聞言,楊雲溪意識到事情一定不簡單。自己的未婚妻雖然不是那種對太多事都上心的人。可她要是提出了質疑,那麽一定有問題,握著她的手緊了一分,道:“那我們跟上他如何?”

趙詩婷回過頭用力點了點頭:“好!”

那男人一直向南行走,在路過一家賣香燭的小店門口停了下來,似乎是怕人看到一般,往身後看了看,確定無人這才進了小店。

約過了一刻鐘,那男人這才從店鋪出來,手中拿著一包用紙包著的東西。大概就是香紙燭之類的東西了。趙詩婷二人距離太遠,看不清他手中拿的東西。

男子再度向南行走。

二人正要跟上去,突然又從那小店走出一個人,他手中也拿著用香紙燭。這個人他們也是認識的,他正是昨天趙詩婷見過的那個捏面人的老漢。

這不年不節的,買這些東西本就蹊蹺,可這兩人居然都先後買了香紙燭。趙詩婷看向身後的楊雲溪,道:“這近期有什麽節日嗎?”

楊雲溪聞言,露出驚訝的神色,隨即點點頭,道:“有,三月三,剛過沒幾天。”

趙詩婷噎了一下,當下黑了臉,伸手就給了他一下。楊雲溪悶哼一聲,摸了摸胸口,心想,這怎麽還真生氣了。

眼看著前面的男子快要轉彎,那老漢卻還站在小店門口不走。趙詩婷想出去,楊雲溪卻拉住她,示意她不要動。好在那老漢沒有多做停留,很快久走了。

看到老漢走的方向,二人更是如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那老漢居然也一路向南。

二人又尾隨著他們往前走去……

……

縣衙

知縣剛下公堂回到衙內不多久,就有衙役來報,聽了衙役的話後,立刻嚇得手中的茶碗險些摔了。心想,這怎麽跟他扯上關系了?他放下茶碗,立刻喚來一個衙役,跟他低聲說了幾句話就讓他走了。

“怎麽會跟他扯上關系?”知縣怔怔的看著門外。可前兩天,他讓人去查過他的行蹤,回來的衙役並沒有看出異常。若說那女屍的死跟他有關系,幾乎不可能,知縣很了解他的為人。

一旁的師爺見狀,上前一步,低聲道:“大人,這恐怕不可能。那宋仵作為人憨厚老實,絕不可能與那兇手有關。”

知縣自然不信那仵作與此事扯上關系,他們共事兩年有餘,他的為人他還是很清楚的,可一想那仵作,喟嘆道:“可是,在初步驗屍時,他為何要搪塞?”如果不是趙詩婷提出質疑,可能就真的要錯判了。

師爺這才不說話了。他的確也從當時在場的衙役口中證實了宋仵作當時驗屍後,說那女子是自殺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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