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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湖畔祭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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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縣無言,想了一會,大聲喚“來人!”過了一會,一個衙役走了進來,俯身施禮:“大人。”

知縣大聲喝道:“查,給本官好好查一下這幾天宋仵作都見過什麽人,去過什麽地方。”

那衙役楞了一下,擡了擡眼皮,看向知縣,道:“大人,昨天不是才查過宋仵作嗎?怎麽又要查。”

“混賬。”知縣怒喝一聲,顯然是對衙役的質疑很憤怒:“本官做什麽事還需向你言明?”

衙役知道自己觸了黴頭,連呼“不敢”便退了下去。

“大人消消氣。”師爺連忙端了一杯茶遞給知縣,又抽出腰間的折扇“呼哧呼哧”的給他扇了幾下,道:“大人何須動氣?那衙役是新來的,不懂事罷了。”

知縣氣這才順了一點,坐了下來後,道:“希望與那仵作沒關系,不然,本官也保不了他。”

這時,又有衙役來報,推官來了。知縣趕忙讓衙役請他進來。

推官躬身施禮:“卑職參見大人!”

知縣似乎很器重這位身形偏瘦的推官,見他行禮,馬上道:“餘推官不必多禮。”然後指著下首的椅子,道:“坐。”

餘推官坐了下來,問道:“大人喚卑職前來所為何事?”

知縣也不隱瞞,道:“餘推官先看看這個。”說完拿起身旁的一個賬簿遞給餘推官:“這是本官讓衙役排查可疑的客棧的賬本,餘推官且先看看。”

餘推官應了聲是,接過賬簿看了起來。賬簿上是幾家離發現死者最近的幾家客棧,經過衙役們的篩選與盤查,最終鎖定三個客棧。

一個是城南的‘悅來客棧’、‘東升客棧’、‘有家客棧’。這三家客棧都是上百年的老字號客棧,所以還是很信得過的,一般是那些過往商人、馬幫、商隊必選的客棧。所以賬簿中記載的很清楚。

自封城那日起,除了幾個經常往來的商隊外,並沒有多餘的人在這些客棧住宿。最後,他們鎖定了一個客棧,那就是‘東升客棧’,也是城南最大、最豪華、最雜的一家客棧。但是這家客棧生意非常紅火,掌櫃的更是很會做生意,也是一個很豪爽的人。

經過衙役們仔細盤問,他們鎖定了三個人。另外,經過再次問詢盤查,終於鎖定另一個人,這個人是從一年前起,就長期包了這家客棧中比較偏僻的一間客房,算得上是那裏的老熟人了。事發那天夜裏,他就到過客棧,第二天什麽時候走的也不知道。

另外,小二依稀記得,那天,還有一個身穿黑色鬥篷的女人進去,只是太忙,他沒註意。加上那個女人還帶著帽子,根本看不清女人的長相。

可是,衙役去了那客房才發現,客房早已打掃的一幹二凈,根本找不到任何痕跡……

話分兩頭,這邊,楊雲溪二人一路跟隨著男子和老漢一路向南。這二人像是約好了一般,先後買香紙燭,又先後向南行走。更讓人叫絕的是二人往一個方向去了——那就是通往發現女屍的那個湖畔那邊去了。

看來那兩人顯然不認識,前面的男子看到後面跟隨的老漢只是稍作停頓,就又走了。而那老漢對於前面的那個年輕男人,貌似也有些疑惑,二人相視一眼,並沒有多少神情。

楊雲溪只覺得這事越來越蹊蹺了,隱在墻根處的他湊近趙詩婷耳旁,壓低聲音:“婷兒那天看到那人,他有沒有哪裏不正常?”

趙詩婷只覺得耳旁癢癢的,就微微側過腦袋,道:“好像有些慌張。因為那天他還踩了我一腳,然後連聲給我道歉。可一直低著頭,我看不見他的神情。”

楊雲溪攬著她,低聲笑了笑。恐怕是人家踩了她,她才記住人家的吧!就她那性子,一般的人,她要是不想記住,就算見過幾遍,也有時想不起人家是誰。

趙詩婷道:“雲溪哥哥,他們二人有沒有可能其中一人就是兇手?”

楊雲溪側過腦袋去看了一下外面,道:“在事實沒有查清之前,一切都是妄論。”

“也是!”

看著外面那條直道上的人越來越遠,楊雲溪拉著她的手道:“走吧!他們走遠了,我們該跟上了。”

男子果然如他們猜想的那般,來到了那個發現女屍的湖畔旁。

此刻正處於巳時末,陽光明媚,天氣和暖,雖輕風徐徐,可也沒有一絲冷意,湖畔兩旁的垂柳搖曳生姿。和煦的陽光撒在那波光粼粼的湖面閃耀出金色的光芒,為這衰敗的湖畔增添不少生機。湖畔旁站立的男子也不知在想些什麽,只見他臉色有些發白,手中拿著的紙燭被他緊握在手中都有些許變形,嘴裏也在低聲嘟囔著。顯然與這樣的情景有些格格不入。

隨後而來的老漢看著面向湖面的男子又是一怔,他也來這裏?這是怎麽回事,他來這裏幹什麽?先前看到男子往這邊走,他當是路過這裏去往別處。

這個湖畔很多年前就荒廢了。因此,在湖畔附近又蓋了一些民居房,因為離這不遠的地方就有幾個新湖畔,來這裏的人就更少了。所以原來通往這裏的一條大道如今也因為這些民居房,變得蜿蜒曲折了起來。老漢剛才來時,沒看到男子,以為他去了別處,沒想到他來了此處。

這個問題也正是趙詩婷二人頗為狐疑的。楊雲溪帶著趙詩婷上了屋頂,因為站得高,望的遠,二人早一步看到男子到了這裏。當他們在屋頂看到老漢時,相視一眼,而對方的目光中都茫然不解。

“這是……他們真的不認識?”趙詩婷擡頭略微測過腦袋看向身後的人。

楊雲溪搖頭不語,只是指著前面,道:“看前面。”

趙詩婷回頭看向湖畔,然後差點失聲笑了出來。她掩住嘴,輕聲道:“他們這是做什麽?幹瞪眼嗎?只是聽不到他們說什麽。”

趙詩婷剛才沒看。那老漢也不知何時上前去了,正和那男子面對面,二人似乎都在打量對方,然後說著什麽。

他們也是這時才看清男子的長相。那男子身量修長消瘦,一張還算俊朗的臉龐有些發白,下巴處有些青黑色的……應該是胡渣。看衣著,應該是個書生,穿了一身灰色圓領長袍。整體來說,看著有些孱弱,甚至有一些邋遢的意味。

不像她身後的楊雲溪,到底是富家子弟,就是再忙,他也會把自己打理的幹凈利索。雖不至於跟她師兄一樣看起來白白凈凈,一年到頭都是一身白衣勝雪……說起這個,趙詩婷猛的想起,那男子為何看起來有一絲邋遢了。因為那天,他穿的就是這身衣服,看樣子是這兩天他根本沒換過衣服,胡子拉碴的也不知整理。

這時,男子聽了老漢的問詢,那有些發白的臉色居然漲紅了來。支支吾吾的看了一下四周,似乎是想看看周在是否有人,然後紅著臉,道:“你這老漢好生無理,就許你來到這裏祭拜,不許我來這裏觀景?何況這不年不節的,你祭哪門子拜?”

聞言,老漢不高興了。只覺得這男子才真正無理,他只不過是問詢他,為何在此處,他卻咄咄逼人,當下,臉一沈,冷冷道:“你這年輕人怎麽說話如此不通情理?老漢我只不過是問一下罷了。再則,這裏有什麽景色可觀?除了岸邊幾棵垂柳還有些看頭外,哪裏還有別的東西?”

男子被噎一下,暗自責怪自己多心了。不過為了弄清這老漢來此的目的,便躬身一揖,陪笑道:“老人家恕罪,小生這廂有禮了。老人家不知,這湖畔雖已衰敗,可也是自小伴我成長。今日得閑,只是來這裏看看,緬懷一下。不知老人家來此處是……”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人家都道歉了,老漢自然不能揪著不放,他看了一眼男子手中用紙包著的也不知什麽東西就沒多想,道:“無妨。老朽到此處也只是為了祭拜一下那可憐的女子。”說罷,轉過身在打撈女屍的湖畔旁將手中的香紙燭攤開,又從懷裏拿出火折子,準備燒紙。

祭奠女子?男子大驚失色,只見他臉色比剛才見到他時還要蒼白,甚至帶著一絲驚恐。老漢背對著他,並沒有發現他的異常,自顧自道:“哎,這姑娘也算與老朽有緣。半年前,要不是她救了老朽,恐怕老朽就要被那些無良的市井流氓打死了。”說著,還用袖子揩淚水。

看樣子這老漢是真的流淚了,神情憂傷,很是悵然,慢慢燒著手中的黃紙,繼續講著自己的故事:“當時,老朽家裏還有幾畝薄地,日子過得也算是衣食無憂。只恨我那不爭氣的兒子居然沾染上了賭博,把家裏值錢的東西都拿去當了賭博。不出一個月,家裏一貧如洗,那要賭債的天天上門要錢。半年前,在回家的路上又遇那些要債的人,他們見找不到我兒子,便找上了我,要我替他還了賭債。老朽哪裏還有銀錢?最後激怒了那幫人,他們就打了老朽,就是這位姑娘救了我,還幫我兒子還了賭債。”

老漢到底說了什麽,男子一句沒聽進去。倒是一旁隱在暗處的趙詩婷二人聽的清清楚楚。聽那口氣,老漢認識那女子?這個消息如同驚雷來襲,讓二人一時沒緩過勁來。

同時,二人心裏很明白,這種事畢竟不是他們能管的了的。楊雲溪雖是京官,可這種地方的案件,他卻插不上手。這種人煙稀少的地方,要是貿然出去也不妥當。

二人是隱在湖畔旁的一處廢墟中,不敢擡頭,所以看不到他們二人的神情。但那老漢的話又讓趙詩婷感覺詫異,那老漢既然認識那女屍,為何不去衙門,而來這裏祭拜死者?實在說不過去。可是,她總覺得,有一種很熟悉的……是什麽感覺也說不清。

看著趙詩婷靠在自己身上不知想些什麽,神情無波瀾。想起二人最初相識之時,她總有意無意的避著他,連跟他說話也是離幾步遠。現在卻心無旁騖的依在他胸口……楊雲溪目中軟和了不少,低聲道:“婷兒在想什麽?”他的聲音極小,像是怕被外面的人聽到。見她沒理自己,楊雲溪不敢大聲喚她,就拍了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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