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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梅花刺青(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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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哭了,擦擦吧!”

正低聲啜泣的趙詩婷聞言倏地擡頭,卻見眼前的男人不是別人,而是昨日救了她的楊雲溪,就問道:“怎麽是你?”

自趙詩婷剛出客棧,就被守在客棧四周的守衛發現,楊雲溪便找了出來一路跟隨她。此時他嘆了口氣,將手帕放在她手中,並不回答她,只道:“姑娘何以不辭而別?”

他的聲音清冽低沈,聽不出情緒,卻帶有常年位居上位,慣有的氣勢。趙詩婷並沒有用他的手帕,反而是用衣袖擦了擦眼淚,從地上起來,別開頭避開楊雲溪那探究的眼神,吶吶道:“公子何出此言?小女子不是留了小箋嗎?再說公子與我萍水相逢,也沒有深交的必要。”

看著眼前的趙詩婷,楊雲溪不知是喜是悲。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她就是他尋了多年未果的未婚妻——也就是遺失了十一年的公主。可她似乎一點都不記得他了。

本來看她的眉眼,楊雲溪便覺得眼熟,自昨日不慎看到她肩上的梅花刺青,他就十分震驚。因為趙詩婷肩頭上的梅花刺青跟珍妃女兒肩頭的一模一樣,位置也驚人的一致,再加上趙詩婷長得很像年輕時的珍妃——只是當時他一時沒想起。

此刻,楊雲溪壓下他心頭一直想問她的話,打算先把眼前的事給辦好。他指著縣衙,問道:“姑娘可是遇上了什麽麻煩?怎麽只身來到縣衙?”

“我……”嘴張了張,趙詩婷有些不悅,就看了他一眼,卻見他一直看著她。深邃的黑眸有些審視的意味,似乎要將她看透,就更不舒服了,心裏就嘀咕:這男子莫不是還想讓她報答他或是別的什麽吧!

看出了她的謹慎,一直沈重的心情不知為何一下子好了許多。但她這樣遲遲不表露身份,又讓楊雲溪有些沮喪。想了想,就指著還在與衙役糾纏的女子問道:“姑娘可知前面那女子來縣衙做什麽?”

趙詩婷想說不知,卻鬼使神差般說了出來,只是口氣不善:“冒充公主。”

嘴角微揚,可惜低著頭的趙詩婷並未看到。楊雲溪無聲失笑,有人冒充她,她能高興就怪了。隨即又不依不饒問道:“那姑娘來此……不會也是想冒充吧!”

趙詩婷本想離開,聞言,怒目以對,脫口而出:“胡說八道,我本就……”

“本就什麽?”見趙詩婷說到一半又不說了,楊雲溪上前一步馬上追問。

楊雲溪身上總有一種讓她說不清道不明的壓力,看著他欺身上前,趙詩婷連忙退後兩步,道:“你,你這人怎麽那般奇怪?我要去哪裏與你何幹?就算是為了讓我報恩,那只珠釵也足夠……”說到最後,她聲音不自覺小了些。她那支珠釵的確價格不菲,但在那些富家子弟眼裏……恐怕隨意出手的首飾都比她的貴重吧!

“哦?”看著眼前的趙詩婷似乎有些怕他,楊雲溪突然想逗一逗她。他退了一步,側過身子負手看向別處,就道:“姑娘可知,昨日可是在下給姑娘沐浴更衣,而我們也算有了肌膚之親,我又救了姑娘,姑娘不該以身相許?”

聞言,趙詩婷啼笑皆非,道:“公子未免太看的起小女子了。另外,公子似乎嫌棄小女子的珠釵太過廉價,那麽也請公子還給我。”言罷向他伸出手討要珠釵。

楊雲溪失笑,他何時嫌棄了?轉頭看了看她,笑的有些高深莫測:“送出去的東西豈有要回去的道理?何況這也算姑娘送給在下的定情信物。哦,對了。提醒一下,姑娘所住的東升客棧,在下已經派人將姑娘的物品給帶了回去。而我的住處姑娘知道在哪裏。”說完轉身走了。

定情信物?物品給帶了回去?帶到哪裏去?趙詩婷傻眼了,看著快要消失的身影,她猛的回過神就追了上去,連追帶喊:“你給我站住,誰說那是給你的定情信物?還有,你憑什麽把我的東西給拿走。你這個擅闖別人臥室的衣冠禽獸……”

楊雲溪好似沒聽到一般,幾乎是笑著消失在趙詩婷的視線中。

趙詩婷氣的跳腳,此時哪裏還記得來這裏所為何事?立刻就去了自己所住的東升客棧。結果剛進客棧,掌櫃就迎了過來,笑容可掬,道:“姑娘可算回來了,讓小老兒好等。”他從懷裏掏出一封信,遞給趙詩婷,又道:“姑娘的物品,還有客房昨日下午有一位公子已經幫你退了……”

果然……趙詩婷欲哭無淚,心裏腹誹,她一定是上輩子欠了那個男子的,不過此刻,她還是忍不住道:“客棧也有客棧的規矩,難不成掌櫃的不知擅自客人的房間,拿走客人的物品我可以去縣衙告你們的嗎?”

掌櫃一怔,茫然的看著趙詩婷,想了一會,指著門外,道:“可是,那位公子自稱是姑娘的未婚夫,說是姑娘一時負氣……”

趙詩婷無言以對,最終還是去了悅來客棧中找那個自稱她未婚夫的“衣冠禽獸”。結果剛進房間,就見楊雲溪坐在桌子跟前……吃飯。

見她氣沖沖的進了房間,楊雲溪悠閑的喝了一口稀粥,看向她忍住笑,問道:“還好嗎?”

趙詩婷覺得他這個問題問的蠢極了,皺了皺眉。

她不回答,楊雲溪也不介意,指著對面的凳子,道:“餓了吧!先坐下來吃些早飯吧!”

桌子上擺著的有雞絲粥,各式精致的小饅頭和包子、小菜,還有桂花糕。看著那些吃的趙詩婷才想起游蕩了半個上午還沒吃早飯,這會兒還真餓了,不過看到楊雲溪她就不想吃了,只是冷冰冰的問道:“公子莫不是在戲耍我?還是說,你們這些富家子弟都是這般輕浮?”

楊雲溪一直在註視趙詩婷,自然也沒有忽略她那緊握的拳頭,聽到她說這些,不免有些心酸,也猜到她根本沒有看東升客棧掌櫃給她的信。為此,他還是忍不住問道:“姑娘沒有看在下給你留的信嗎?”

趙詩婷一怔,這才想起那封信來。當時太生氣,沒來得及看,就從袖口裏拿了出來。正準備看,卻被向她走來的楊雲溪給拿了出去,隨手就撕了:“既然你沒看就算了,還是我來告訴你吧!”

信中是楊雲溪坦白自己身份,還有關於他的一些事,包括這些年對她的思念,以及這一次找到她時的心情。多年不見,他以為再見到她,他會有很多話告訴她,可看到趙詩婷後才發現什麽都說不出口,就想著利用文字的方式來告訴她,可趙詩婷卻沒看。

“姑娘先看看這個吧!”楊雲溪解下從小佩戴的玉佩放在趙詩婷的手中,道:“還記得這塊玉佩嗎?”

這是一塊上好羊脂白玉的鳳佩,玉佩上的紋飾是一對雕琢地栩栩如生的鳳鸞。看著這塊玉佩,趙詩婷想了想,只感覺這個鳳鸞紋飾的玉佩很熟悉,卻也有些陌生。

楊雲溪嘆了口氣,知道她並沒有想起來,就走了幾步來到窗前,悠悠道:“這塊玉佩在十一年前我本打算送給我心愛的女孩,可她當時卻拒絕了。她說,待我們定親那一天,讓我再給她,可是……”

“可是她失蹤了。”此刻趙詩婷就是再傻也猜出了他是誰,看著楊雲溪的背影,千言萬語不知如何開口,心酸與興奮交織著。

畢竟這麽多年未見過這玉佩了,此刻楊雲溪這麽一說,她自然記起來了。這玉佩是楊氏兒媳的象征,當年她還小,並不是太懂。也許是出於長遠考慮,那時母妃告訴她,只要接受了這塊玉佩就等於默認了這份關系。

而趙詩婷那時是真的喜歡楊雲溪,可到底還是聽了母妃的話,暫時沒有接受,說待他們定親時再接受。

楊雲溪這時才回頭看她,只是神情有些覆雜,不過最多的還是喜悅,因為她記起他了。說不清是種什麽感覺,看向她的眼神也暖了很多,他朝門口喊了一聲:“浩然,進來吧!”

這時,趙浩然這才從門外進來。當然還有他的姬妾也跟著進來了:“原來你就是公主啊!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呢。”

趙浩然揮揮手,讓姬妾不要言語,走了幾步,開始打量趙詩婷。趙詩婷和她母妃一樣,都是杏眼,給人一種嬌憨的感覺。她的眼睛看起清澈透亮,但有些清冷。

“小婷兒可還記得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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