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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兄妹相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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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浩然依舊一身玄衣,鳳眸細長幽深,雖然是笑著,卻依然給人一種勾魂攝魄的感覺。小婷兒這個稱呼她怎麽會不記得?這個世上只有一個人會這樣叫她,那就是從小疼愛她的哥哥。

“你是浩然……哥哥?”

“小婷兒果真還記得哥哥?”趙浩然欣喜的靠近她,一把握住她的手,情緒有些激動,道:“是,是哥哥。小妹這些年都去了哪裏?你可知,自你遺失後你母妃就一下子病倒了,天天念叨你?”

昨日楊雲溪發現她肩上的梅花刺青時,趙浩然以為他是說笑,結果他的姬妾也證實了,當時他還覺得雲裏霧裏,有些不相信這是真的。畢竟這麽多年都沒找到,可突然這人就在自己眼皮底下。也明白了楊雲溪為何不直接告訴她,他的身份。因為,只有到了這一刻他才體會一切盡在不言中的感覺。

人家兄妹相認,姬妾也為他們高興,給他們沏了壺茶很識相的出去了。

趙詩婷隨著趙浩然來到桌子旁坐了下來,寒暄了一會就問道:“母妃現在身子如何?我看榜文上寫著母妃病重,到底怎麽回事?”

趙浩然搖搖頭,深深嘆息道:“不好。能怎麽回事?你這一走就這麽多年,你母妃就你一個女兒,自然是思念成疾。”怕她聽了受不了,他沒有告訴妹妹她母妃已經病入膏肓,不久於人世的消息。

“而且這麽多年她從來都沒有放棄過找你,我和雲溪這次出來了也幾個月了。這段時間我們一直明察暗訪打聽關於你的消息,沒想到我們這次居然以這種情行相遇。”趙浩然若有所思的看著她,十一年,她已出落成亭亭玉立的清麗少女。

可是,關於她母妃活不久的消息趙詩婷知道後能受得了嗎?不想再繼續這個沈重的話題,趙浩然放開趙詩婷,轉頭看著旁邊的楊雲溪,道:“你小子艷福還真是不淺,居然誤打誤撞的救了自己兒時的小媳婦。”

趙詩婷本來就對這個“衣冠禽獸”的未婚夫還有些尷尬,此刻聞言,兩人都不同程度的臉色微變。艷福不淺?這話說的,聽的楊雲溪又想掐死趙浩然了。

趙詩婷淡淡笑了一下,掩蓋了那尷尬的神情,不過對於楊雲溪,她看了他一眼,見他臉色鐵青,有種說不清的意味,好像試圖掩蓋什麽。趙詩婷看不清楊雲溪那到底是什麽意思,只是暗自苦笑,有些悵然,微微扯唇,道:“浩然哥哥還是這般油嘴滑舌。”

趙浩然嘿嘿笑了兩聲,話鋒一轉:“婷兒,這些年你到底去哪裏了,父皇和皇兄這些年不知派了多少人尋找你的下落,可是一直都一無所獲。”

趙詩婷沈默片刻,看了他們二人一眼,只道:“這些年我一直就在揚州。”

“怎麽可能?”楊雲溪二人對視一眼,實在是驚愕不已。且不說現在,就說她失蹤那年,先皇曾無數次派人來找過,也沒有半點消息。

趙詩婷抿唇,清澈見底的眸中有著淡淡的淒然,並未多做解釋:“我的確就在揚州,不過是在城外。而非揚州城。”

楊雲溪這時卻有些疑惑,問道:“那婷兒妹妹何以到了衙門卻不進去?”他當時跟在她後面時還以為她會進去,沒想到她非但不進去,還蹲在墻角哭了起來。

聽到這聲久違的‘婷兒妹妹’趙詩婷還真是有些不習慣,尤其是想起楊雲溪在縣衙外面那輕佻的話語,心裏就更不舒服了。不會還是回答了他的話:“其實六年前我就來過縣衙。”

楊雲溪二人訝然。

“只不過當我來到縣衙時,卻看到有人冒充公主被趕了出來。後來我就找到了那女子,問了她一些話才知道需要信物。”趙詩婷沈默片刻,又道:“當年是匆匆出門,我身上根本沒帶別的物品,一些隨身的飾品早已不見。”

二人恍然大悟。原先幾年裏是靠畫像尋找,大概在八九年前就沒有用畫像了。因為幾年過去,誰也不知遺失的趙詩婷長成什麽樣,而唯一飾品也只是身上帶著的一只長命鎖。後來又考慮到,若是被人牙子帶走,恐怕長命鎖也保不住。直至幾年前,又改成驗身,驗的自然是她肩頭的梅花刺青。但為了防止有心人刻意為之,驗身一事並未公開,那些看了榜文的人也只知道需要信物。

這其中也包括趙詩婷。

聽了他們的敘述,趙詩婷低喃:“所以說,我若是上前去,必然就不會被拒之門外?”

誠然,這樣的結果誰都沒有預料到。

事情過去多年,趙詩婷並不太記得當年發生的事,就只是把依稀記得的事給說了一遍。

十一年前,正是揚州瓊花盛開的時候,她央求母妃帶她出去玩,那時珍妃不忍拒絕就答應了,然後帶著她換了身常服混在那些來送貨的外人裏偷偷出的行館。

一路上色彩繽紛的瓊花擺滿了整條花市,路上的行人更是比肩接踵。大人和孩子的心性終究不同,珍妃是真賞花,趙詩婷卻看了一會就覺得沒意思了。比起賞花,她更想去玩,就趁母妃不註意時放開了她的手隨著人流去了別處。

在離花市不遠的地方是一處集市,這裏的人形形色色,不似花市那般,一個個身著華服,穿金戴銀,珠環翠繞。相反,這些人的裝扮同樣各異,但很多人卻給她一種淳樸的感覺。看著琳瑯滿目的街市擺著各式各樣的東西,趙詩婷興頭也上來了,從街頭逛到街尾,完全忘了母妃。

當她玩累了想起要找母親時,看著行人如織的街道根本不知身處何處,就在原地哭了起來,後來就有人來問她,她就告訴了那人,她要尋找她母親。

對方是一個瘦高個的男人,就按照趙詩婷說的地方帶著她去了花市,可那時天色已晚,花市的人也少了許多,她去的時候母親已經離開。趙詩婷畢竟還小,母親找不到了就又哭了,後來沒辦法就跟著那個男人回家了。

可跟那男人走了後,她才感覺不對,因為那人把她帶到一個府邸跟府裏的人說了幾句話,就拋下她走了。趙詩婷要跟,府裏的人卻不讓她走,還口口聲聲說那人已經把她賣給他們家了。

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趙詩婷剛到揚州沒兩日就感覺身子不適,身上就起了一些紅疹,太醫也為她醫治過,只說是水土不服,並無太大問題。而這兩日裏,趙詩婷吃的東西都以清淡為主,夜裏就用太醫留下的藥沫撒入水中沐浴,調理了兩日疹子幾乎消失了。在她遺失後的那一夜因為受了風寒,全身高熱,畏寒怕冷,第二日居然又起了疹子,可把這家人給嚇壞了,以為趙詩婷得了天花就把她給趕了出去。

饑寒交迫,全身冷熱交加,一向嬌寵的她哪裏受過這份罪過?趙詩婷並未離開,而是躲在這個府邸的小門邊上嚶嚶哭泣,直到後來昏厥了過去……待她再度醒後,是在一輛馬車裏,救她的人就是她已經去世的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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