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梅花刺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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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防止女子滑入水中,姬妾則是扶住女子,看到女子那妖嬈的身軀,雪白若凝脂般的酮體極為眼紅,就看了一眼背過身的楊雲溪嘖嘖道:“看著沒有幾兩肉,原來竟是個衣內藏乾坤的。”

楊雲溪本就有些尷尬,當著她們的面被一個陌生的女子抓住手,此刻聽了姬妾的話又反感了起來。

侍女微微一笑,掬了一捧水淋在女子的肩頭,就道:“看來這女子一定是富家千金。夫人看她肩頭這朵梅花刺青畫的多好,簡直是惟妙惟肖。”

姬妾也是個擅丹青的,曾在春滿樓畫了一幅紅梅圖,得了許多文人騷客的讚許,可如今跟女子肩頭的這朵紅梅比起來卻還是雲泥之別。不過也不妒忌,就道:“嗯,能把梅花畫的這般栩栩如生的倒是少見。不過這畫畫之人好生奇怪,人家畫梅大多都是綻放的紅梅,她肩頭這朵卻是似開未開的紅梅。”

前朝十分盛行刺青,本朝也一樣,有不少人在身上留下刺青。貴女也一樣,大多會在身上某處刺青。楊雲溪也沒在意,只當這是主仆二人閑聊,卻被侍女的一句話給吸引了過去。

“原來是這女子肩上有傷痕啊!難怪會在左肩刺青的,看來是為了遮蓋傷痕。”

楊雲溪猛的轉頭,問道:“你剛才說什麽?她左肩有梅花刺青?在哪個部位?”

侍女點頭,道:“的確如此。在左肩鎖骨靠上一點的地方,公子怎麽……”

楊雲溪卻一下子扯下手帕,視線落在女子的肩頭,那嬌艷欲滴的梅花刺青映入眼簾……



下山已逾半月,趙詩婷從未感嘆過什麽。這一次她不禁感嘆,原來這人的運氣也可以這麽差。在山上時,她曾見過她的侍女一連幾日裏喝水嗆著、吃飯噎著、去藏書閣找書被大師兄當賊給抓了、去藥爐幫忙搗藥,讓藥杵砸到腳、被藥鍘差點切到手……她當時還笑話她來著。

而下山的這半個月裏,趙詩婷好心給人指路卻把人指進了妓、院,結果那人兇神惡煞出來劈頭蓋臉把她訓了一頓,讓她不知道路就別瞎指。

去酒樓吃飯打聽點事結果被人給騙到一處偏僻的地方試圖強、暴她。然而被一個迂腐的書生給救了。

趙詩婷得知書生來此地是為帶回他的侄子,聽了他的敘述,她打算報恩,幫他把他的侄子帶回。而方法則是——幫他將他侄子從他母親身邊給騙走,然後連人帶車一起劫了。

結果是——非常順利。

可第二日,她就被官府四處張貼通緝令給通緝了。還好她棋高一著劫人時是著男裝……

昨日為救一名落水孩童,竟忘了自己不會泅水就往下跳,結果孩子救上來了,她卻因為缺氧差點溺死。

次日一早,當趙詩婷醒來後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陌生的地方,可是……誰能告訴她坐在床邊背對著她的這個藍衣男人是誰?

“你是誰?你為何在我房間?”

背對著她的楊雲溪正想著心事,被突然而來的聲音嚇得一驚,倏地一下子從床邊起來回頭看她,卻見趙詩婷已經緊抱著被子坐了起來驚恐的看著他。那眼神,似乎是在看一個登徒子。他尷尬極了,急忙解釋:“姑娘莫急,是在下唐突。昨日姑娘落水,在下只是來看看姑娘而已。”

落水?趙詩婷想起來了。昨日她救人來著,然後因為在水裏待的太久,加上自己不會泅水昏厥在水裏。當時依稀記得,有人救了她。想來救她的人就是他了,便問道:“可是公子救了小女子?”

楊雲溪點了點頭,想說什麽,卻不知是否是想到了什麽,遂閉口不言。

“那我的衣服……”趙詩婷這時突然想起,她身上的衣服並不是她的,而屋內並無他人。那……她猛的擡頭看他,卻見男子那冷峻的臉龐竟然微紅。

跟前的男子年齡大概約二十多歲。著湖藍色錦袍,劍眉星目,器宇不凡,身形高大英挺,姿態雍容閑雅。可能知道太唐突,那鷹隼般的黑眸透著一絲尷尬,神情極不自在。

“姑娘,姑娘莫要誤會,在下並未對姑娘有任何不軌的舉動。姑娘昨日昏厥,全身濕透,若不與姑娘更衣,恐怕姑娘……”楊雲溪急得都語無倫次,上前一步,想繼續解釋,可見她那一臉謹慎的神情只好又退了回去。

趙詩婷不知該如何回答,人家救她她該感謝才是,可一想到自己被他看光心裏就不適。

趙詩婷這一沈默,卻把楊雲溪急得不行。雖然是意外,他昨日……的確是把她看光了。在他搜腸刮肚想著怎麽解釋時,趙浩然堂而皇之的走了進來。似乎也沒有察覺到這尷尬的氣氛,就道:“喲,雲溪,這小姑娘何時醒了?怎麽都不告訴我一聲。”

楊雲溪神色一凜,見他態度那般輕佻,就有些不悅,也不回趙浩然的話,向趙詩婷抱拳施禮,道:“姑娘先更衣,在下一會還有幾個問題想討教姑娘。”說完立刻轉身,拉著玄衣男人大步走了。

趙詩婷目瞪口呆,什麽叫一會還有問題要討教?他只不過是救了她罷了,難不成還要什麽好處?可一想到楊雲溪剛才還急得面色通紅,自那個玄衣男子進來後馬上就變了臉,心想,這有錢人是否都這麽善變?

換好衣服後,未免橫生枝節,趙詩婷果斷打算偷偷離去。門是出不去了,她來到窗前輕輕推開窗子欲離去。可又想到人家救了自己這樣走了似乎太失禮,遂又回到書案旁拿起筆留下小箋,拔下珠釵作為謝禮這才離去。

出了客棧,走在大街上,趙詩婷卻很茫然不知該何去何從。自此去京師幾千裏,路途遙遠不說,她如何去找母親?況且時間根本不夠。深深嘆了口氣,還是打算再去縣衙試一次。

縣衙外,趙詩婷還沒靠近就聽得一聲厲喝:“爾等小民也竟敢冒充公主殿下?且速速離去,否則休怪小爺棍棒無情。”

被推出來的女子約十五六歲,長得清秀水靈,著一身淺綠色羅裙。身旁還跟著一男一女,同樣被推了出來。只見女子梗著脖子,摸了摸被手腕,怒道:“你這人好生無禮,你怎知我不是失蹤多年的公主?難不成你見過公主嗎?”

那衙役擺了擺蒲扇般的大手,似乎很不耐煩,道:“我也懶得與你們計較,實話告訴你們吧!這些年像你們這般自稱是公主的人多了去了,可沒一個是真的。所以,速速離去,莫要再來了。”說完就招呼了自己的同伴走了。

女子自然不會離去,便大步上前攔住衙役,道:“你只消帶我去見知縣大人便可,是與不是知縣大人自有明斷。”

趙詩婷看到這副情形不禁冷笑。六年了,她幾乎每次來都會遇到這樣的情形,有人冒充遺失多年的公主,而結果是被趕了出來。

天意如此嗎?是否還是要放棄?趙詩婷知道她此刻上前,下場也會和那女子一樣被趕出來。近十一年了,自六年前她與師兄下山無意中看到張貼的榜文,她欣喜若狂。因為母親沒有拋棄她,她一直在尋找自己,可當她來到縣衙後卻碰到今日這樣的情景。

榜文是三個月前張貼的,上面說珍妃——也就是她一直要找的母親病重,可自己該怎麽辦?她沒有任何信物證明自己的身份,甚至連以前的事記憶也非常模糊,連她母親的相貌都記不清。順著墻根蹲了下來,趙詩婷抱著雙膝埋首膝頭低聲啜泣了起來。這一刻,她感覺前所未有的落寞,母親明明也在找她,她卻有家不得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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