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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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出乎意料,門前是頭發花白的徐管家。

“徐伯,有什麽事嗎?”喬雲溪問。

徐管家沖他和藹笑笑,手上拿著半個手掌大小的黑色盒子,遞給他道:“少爺不在這些年,夫人很想念你,就從這屋子裏拿了這個隨身帶著,權當少爺還在身邊。夫人猜想少爺定會再瞧瞧自己以前的東西,就讓我給少爺送回來。”

喬雲溪了然,原來是娘親讓他過來的,接過盒子道:“多謝徐伯了。”

“少爺還和徐伯說什麽謝啊,知道少爺這些年過得好,徐伯也就安心了。”徐管家笑道,眼眸中具是溫和:“那少爺,徐伯還有事就先走了。”

“嗯。”喬雲溪點點頭,關上門回到房間重新在桌邊坐下,將盒子放在桌上。

盒子通體漆黑如墨,色澤純凈沒有一絲雜質,明明是烏黑的顏色,卻透著一股難以捉摸的純凈。

喬雲溪仔細摸了摸,發覺這是木質的,也並沒有塗顏料,那這黑色是哪裏來的?

“這是什麽?”慕沈從旁邊房間過來,坐在喬雲溪旁邊。他聽到了徐管家的話知道是來送東西,而自己先去裏面房間轉了轉。

畢竟,這是小師兄的臥房……

喬雲溪並未擡頭,一直打量著那個盒子道:“說是我的東西,但我沒有印象……打開看看就行了。”

說著,伸手覆在盒子上,手上用力。啪嗒一聲,盒子應聲而開。

裏面是一個渾圓的墨玉珠子,顏色和盒子一般無二都是純粹的黑色,一眼看上去幾乎難以分辨。

喬雲溪將這個嬰兒拳頭大小的珠子取了出來,握在手裏細瞧,白皙如冷玉的手和漆黑的圓珠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喬雲溪盯著圓珠翻來覆去的看了個遍,仔細回憶,好半天終於是想起點什麽來,皺皺眉頭猶豫道道:“我記得……這以前好像是個玉白色的夜明珠來著。”

慕沈看著這個珠子……不,應該說是只看著它的顏色,心裏便多少有了猜測,挑眉問道:“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之後才變黑的?”

比如,力量外湧……

喬雲溪摸摸下巴,思索道:“我小時候被一個妖獸追著跑過,但是……我顯然跑不過妖獸,被打成重傷昏了過去,本以為自己活不成了,但是再醒來的時候就已經是在家中躺著了。聽爹爹說,發現我的時候我已經不省人事,而妖獸不知為何竟是死了。這個珠子……我那時瞧著喜歡,天天帶在身上,在那之後,不知怎麽就變成這樣了。”

“說起來……”喬雲溪瞇了瞇眼:“我只昏迷了三天,醒來之後全身上下竟是一點傷都沒留下,全都恢覆了。”

彼時年幼,權當是爹爹娘親用了什麽上好的靈丹妙藥,可如今看來只怕此事沒那麽簡單。

將珠子放下,喬雲溪挑眉看向慕沈:“本來只是回來看看父母,沒想到又發現了這麽多奇怪事情。你……”

他站起身來,居高臨下的俯視慕沈,又彎下腰湊近了,一手搭在他肩上一手擡高他的下巴,指尖輕輕摩挲,直直對上慕沈如墨的眼眸。

喬雲溪壓低了聲線,幽幽道:“這珠子還有盒子都是被一種力量侵染所致,沒猜錯的話,和我從藏書閣回來後房間裏的力量是同一種吧。或者說,和晨曦城幽瞳輪回蟒的力量也是同一種……輪回之力……是嗎,嗯?”

慕沈被他最後上挑的尾音激得頭皮發麻,心裏噗通幾聲,從喬雲溪挑上自己下巴就開始加速的心跳,此刻驀然跳得更歡快了。

回視喬雲溪似笑非笑的雙眼,心裏頭癢癢的,抿唇,半晌沈默。

喬雲溪學他淺勾起唇角,眼底笑意更濃了,狡黠的光芒一閃而過,捏了捏他的下巴道:“眼看就要瞞不住了,所以,你,不想交代點什麽嗎?慕……沈……”悠悠喚了他的名字一遍。

慕沈身體越繃越緊,臉也越來越黑,最後實在沒忍住,一把抓下喬雲溪的手驟然一個用力翻轉。

“哎呦我天!混蛋慕沈你給小爺撒手!松開我!”

喬雲溪身體猛然轉了一下,後折過去被壓在了桌子上,慕沈貼近了靠在他身上,呼吸幾乎全噴在他臉上,身下就是那顆珠子,硌得他難受。

慕沈死死咬牙,臉上神情略顯……唔,猙獰。

“該死的誰教你這些的?!誰教的?!!!”

又捏又摸,調戲起來順手得跟做了百八十遍似的,就差沒對著他脖子吹口氣了!!!

真他娘的……勾人……

☆、司諾溪

慕沈喘了幾口粗氣,狠狠地瞪著他。

“放開小爺!慕沈你以下犯上厚顏無恥松手啊!松手!放開小爺!”喬雲溪整張臉都擰巴在了一起,哪還有方才的似笑非笑高深莫測。

那個珠子要把他硌吐血了!

“你告訴我誰教你這些我就放開。”慕沈兩手按在喬雲溪兩側,一邊按住他一只手,腿抵著他的,上半身緊壓下去,將喬雲溪整個人牢牢的固定住,語氣陰森。

喬雲溪完全動彈不得,滿目憤憤:“是我在問你話!輪回之力哪來的?!”

不是說這樣逼問更有效嗎?啊~夏師兄你騙我,嗚~

其實不用說慕沈也知道,他費勁平靜下自己的呼吸,無視掉後半句,語氣似火又似冰:“夏玉城什麽時候教的?我來之前麽?”

喬雲溪:“……”

可不就是,小時候夏師兄帶他去逛青樓時告訴他的法子,說是問話特別有用。他一時興起試了試,結果就成了現在這樣子。

但這話他會說出來嗎?肯定不啊!

“不關夏師兄的事!你放開我!”喬雲溪奮力掙紮,該死的偏偏他打不過慕沈,要不然早就按著他狠揍一頓了。

慕沈目光愈發深沈,喬雲溪看著他恨不得咬死自己的樣子,心下氣惱,這臭不要臉的居然還想咬他?!

左右思量,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於是果斷下口……慕沈的脖子上再次湊過來一個小腦袋。

慕沈:“……”

喬雲溪發覺慕沈力道漸松,頓時松口趁機抽回手,陡然用力想站直身體。但是慕沈這麽大一人就堵在前頭,看著挺瘦,可喬雲溪撞過去卻好似撞上了一堵墻,紋絲不動。

墨色圓珠因為喬雲溪動作劇烈,晃了兩下,軲轆軲轆滾下桌,一聲脆響過後,不知碎成了多少塊。

慕沈還是彎腰的姿勢,喬雲溪本想撞開他但並未成功,身體後傾,僵硬停在半空中。

慕沈就著喬雲溪撲過來的動作再一次抱住他,手撐住他後背免得他站不穩摔下去。喬雲溪也反應迅速,在自己失衡之前利索抱住慕沈的脖子。

一時間,兩人的姿勢極其古怪,隱隱的……暧.昧……

夏玉城被二人拋諸腦後,喬雲溪暗罵兩句,耳根開始泛紅,率先松開手毫不留情拍他幾巴掌:“給我起開,松開小爺!”

慕沈深吸口氣慢慢站直了身體,之後才放開喬雲溪,低沈道:“小師兄,你……有沒有,像剛才那樣問過別人?”

他保證要是喬雲溪說有,他就活扒了夏玉城的皮,然後曝屍荒野,再鞭屍三天三夜!

喬雲溪忽略不正常的心跳,轉過身背對著他隨口道:“你管不著。”

視線一動發現地上不覆原樣的墨色圓珠,蹲下身仔細去看。

圓珠並沒有碎開,而是直接成了一攤細細的粉末,顏色很是奇怪,邊緣處的已然又變回了玉色。

喬雲溪忽視旁邊同樣蹲下來的慕沈,光線沒了遮擋,照亮那一片粉末,喬雲溪忽是看見一縷極細的墨線從粉末中飄散出來,而去處……

喬雲溪循著線看去,猛然站起身,閃開一步。

“這怎麽回事?!”

黑線繞在了他的腳腕上,很快消失不見。而那攤粉末的墨色也迅速褪去,轉眼間成了玉色模樣。

慕沈伸手握上他的腳腕,擡頭看向喬雲溪:“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喬雲溪皺眉想要退開幾步,道:“沒有……不,暈。”

話至一半,一陣暈眩沈重的感覺襲入腦海,慕沈已經站起來,人影在他跟前亂晃,看嘴型像是在說話,但是喬雲溪什麽也沒聽清……

“雲溪!”

……………………

一片廣闊的湖,上面泛著裊裊煙霧,不知是水汽還是靈氣,周遭一片白茫茫。

喬雲溪怔怔,這是哪?

“噗通。”

像是什麽東西破開水面的聲音。

喬雲溪回頭看去,竹筏子後頭搭上來一雙修長的手,尚且沾著水珠。

誒?哪來的竹筏子?

喬雲溪恍惚發現自己就在這片湖上,腳下是碧綠的竹筏,而自己手裏也握著細長的青色竹篙,竹篙另一端沒在水中。

“這位公子,可否載我一程?”自水裏冒出來一個墨色的人影。

“沒問題,公子上來吧。”

喬雲溪怔怔,蒼天明鑒仙道在上吶,他發誓他沒說話。可聲音就像是他身體裏發出的,聲線也和自己有些相像,但依然區別明顯。相比較他少年清脆音色,這個聲音要更沈穩清淡些。

喬雲溪驀然想到什麽,了然一笑。

竹筏子輕晃幾下,他看向已經坐上來的男子——

果然,這人長著張和慕沈一模一樣的欠揍臉。

他剛才聽聲音就聽出來了。

圓珠碎了,裏面的力量溢出到了他的身體,喬雲溪記得自己頭很暈,再睜眼就是在這裏了——慕沈和師尊久不願提起的記憶裏。

“公子方從下界飛升上來嗎?要去哪裏?”手中竹篙輕輕撥動湖水,竹筏子緩緩移動起來,這個人,也就是曾經的喬雲溪如是問道。

慕沈眉目細致,俊美如妖,勾著唇角展顏笑道:“下界?呵……嗯,我既然在這天湖裏,去的自然是重霄界。”

他並沒有明確回答自己是從下界來的,垂眸擠了擠衣服上的水。

喬雲溪疑惑,為什麽不用靈力烘幹?

“千元界很久沒有人上來了。”那人道,喬雲溪甚至清晰的感覺到這個人在腦海中仔細回想了一番。

又道:“我喚作司諾溪,公子如何稱呼?”

“我?慕沈。”慕沈挑眉。

喬雲溪嗤之以鼻,這人現在看起來還真是人模人樣。

司諾溪疑惑:“慕?這個姓倒是少見。”

慕沈眼都不擡一下的淡淡道:“不是姓,我沒有姓。”

司諾溪一楞,沈默片刻道:“這樣啊,是諾溪唐突了。”

周圍有淡淡的風吹過,水面卻沒有半分波瀾,司諾溪又撥了一下竹竿,同他道:“慕沈公子剛來,應該不了解重霄界吧,我既然在天湖做了個引路人,便也同公子介紹一下好了。重霄仙界,以司、韓、易三大仙界家族為首,各自劃分地界,此外便是一些門派和大小修仙家族,還有凡界便不說了”

“司?你家?”慕沈勾唇,坐在筏子上似笑非笑的仰起頭,看著幾乎要融進煙霧裏的白衣人。

司諾溪面色不改,淺淺點頭:“是啊,我出生所在的家族。”

喬雲溪敏銳的感覺到司諾溪心底的一絲異樣,並且發現他暗暗試探了一番慕沈的實力,暗道這人還真是一點都不客氣。

司諾溪平淡道:“公子瞧著實力不俗,也是人中龍鳳,可想好入哪家了?”

慕沈笑意玩味:“怎麽,想讓我入司家,為你們效力?”

司諾溪了然,這人發覺自己的試探了,難怪他一絲靈力也沒探到。臉上更冷淡了些,沒什麽表情道:“諾溪既然生在司門仙家,自當事事以司家為首。”

喬雲溪挑眉,好一個忠貞不渝的仙家兒郎……

沒錯,他就是在誇自己……

“我對你們那些仙家勢力不感興趣,所以你也省省心,別打這個主意了。”慕沈嗤笑道,帶著幾分肆意不羈。

司諾溪奇怪的看向他,旋即明白過來:“即是從下界飛升上來,想來在千元界也是個實力不俗的,傲氣些也是正常,但是……”

他頓了一下:“下界終歸為下界,不比重霄仙界。你我不過萍水相逢,我沒有非要你入司家的意思。不過在這裏,公子最好……脾性收斂些,仙界修士自詡實力不俗,沒幾個好相與的。”

慕沈淡淡應了一聲,盤膝而坐,一手微撐住腦袋斜斜打量著司諾溪。

司諾溪沒再說話了,面上沒什麽神情,只是加快了手下的速度。

慕沈換了個方向,轉而看向茫茫的天湖。

一路安靜,在遠遠能見到岸的時候,喬雲溪感到心底一陣顫動,不怎麽舒服。

至到司諾溪取出一塊血色玉石,施了道靈印上去,那不舒服的感覺才消失,轉而是傳入心底的一道戲謔的聲音:“五弟,天湖逐年消減,裏面可有什麽稀奇的玩意兒出現?靜心思過的懲罰實在是很輕了,父親傳話,讓你立即回來。”

司諾溪平淡回應道:“我知道了。”

喬雲溪留意到,這兩人通過這血色玉石傳話時,司諾溪施加的符文他見過,就在慕沈挑出來的,有血印的那幾張紙中。

慕沈留意到司諾溪所畫的符文,嘖嘖兩聲,卻沒說什麽。司諾溪回頭看他一眼,見其目光落在血色玉石上,他……難不成知道這個?

深海取出的靈晶,以心頭血澆灌,輔以術法,在加上特有的符文,可以使同族之人彼此聯系,但是用多了會使氣血不暢,於身體無益。

整個司家子弟都有這東西,獨獨族長沒有。

司諾溪收回視線,這種東西常人只當是傳音之用,怎麽可能會有人真的了解?便是司家弟子也都不甚清楚明白,想來是他多心了。

竹筏已漸漸近岸,司諾溪回身沖慕沈道:“慕沈公子,我們已經到了。天湖是連接兩界唯一的通道,其中有諸多仙道法則加持,修士用不了靈力。這筏子是特制的,雖然能浮在天湖上,但撐不了太久就會消融在天湖水中,這還有一段距離,要趟水過去了。”

“趟水啊……”慕沈悠然站起身來,突然伸手握住司諾溪的手腕,他的手很冰,沒有絲毫溫度。司諾溪皺皺眉頭,“公子此舉作甚?”

慕沈沒說話,只是勾著嘴角淡淡一笑,猛然縱身躍起,自半空中飛掠過去。

司諾溪驟然一驚,這人,居然能在天湖使用靈力!難道是飛升上來的人渡天湖登重霄,比較特殊?

不,不可能,天湖內無法使用靈力是幾千年來人人皆知之事,甚至在離開天湖後自身靈力仍會受到壓制,要過一陣子才能完全恢覆。

若有例外早該傳開了。

這個慕沈,怎麽做到的?!

慕沈帶著司諾溪輕巧落在岸邊,松開司諾溪的手道:“算是你載我一程的謝禮。”說罷,轉身離去。

“等一下!”司諾溪急急喚道,想叫住他。然而慕沈縮地成寸之術用的極其輕松,完全無視了他的話,很快不見了蹤影。他驚訝發現,原本慕沈自水中上來濕漉漉的衣服不知何時已然幹燥如初。

司諾溪眉頭緊皺,此人,不簡單。

☆、雪崖

司諾溪回到司家,走過高大似城門的府門,上頭的匾額極高,幾乎要看不清字了,只在光下泛著明亮題目的金色。

他繞著假山小池流水那些七拐八拐的走了一段路,進到一處大殿,裏面兩人。

一人身姿挺拔背對著他負手而立,一人側身過來,眼尾上挑俊美但眼底具是陰沈,看向司諾溪,笑道:“五弟回來了,比我想的要早呢。”

喬雲溪挑眉,是那個用血色玉石傳音的人。

奧不對,這只是記憶,他挑不了眉。

司諾溪躬身一禮:“父親,三哥,諾溪回來了。”

負手的那人,也就是司家族長轉過身來,模樣瞧著並不顯老,眉眼間依然能清晰看出往日俊秀,但是一派穩重老成,那人道:“諾溪,為父罰你去天湖思過,你可想明白了?”

司諾溪沈默,但是很快,他道:“諾溪知錯。”

司族長點頭,淡淡道:“大道無情,婦人之仁只會讓你止步於此,無所成就。那個鑄劍師你去把他帶回來,若他執意不肯入我司家,殺了便是。

司諾溪又是沈默,最終應道:“是,諾溪明白了。”

“這就去吧,絕涵一起去。”

“是,父親。”

司諾溪和司絕涵一並出了司家,禦劍直往遠處去,約摸半個時辰後,落在一處街道上。

這裏像是凡界,來來往往的人都不是修士,恍然見到天上下來兩個人頓時走遠了點,又好奇的很,具是遠遠的瞧著。

司諾溪循著記憶直直走進一家店鋪,是家兵器鋪子。店裏很幹凈,沒有一般兵器鋪的臟亂,燒熱的熔爐也沒有直接擺出來。

店裏生意不錯,不少人在陳列的貨架上挑東西。

這裏根本不像一個鑄造的地方,更像一個陳列物品的展堂,貨架上擦的幹幹凈凈,各種兵器都被仔細的放在錦盒裏。

司絕涵見此不屑的嗤笑一聲:“兵器又不是花瓶,放到盒子裏還有什麽用,好看麽?”

“你怎麽又來了?”

店主是個壯碩的中年人,一雙手格外黝黑,左側下顎骨有一顆小黑痣,並不突兀,但是很顯眼。

聲音很耳熟,喬雲溪仔細想了想。

對了!是噬靈蜘蛛幻境裏要賣他劍的那個人!彼時他第一次清晰無比的看到,或者說記起那把古樸長劍。不過那時因在暗坊模樣的幻境裏,這人帶了半邊面具,所以喬雲溪一時沒想起來,見到那顆痣才驀然記起。

店主見到他們二人,有些不耐煩。

司諾溪走上前道:“張師傅,我還是和上次一個目的,希望你能入我司家為我族效力。”

店裏其他的人好奇的看著他們。

張師傅抿緊了唇,面容頓時顯得嚴肅起來,他道:“司公子,我上次不是與公子說清楚了嗎,您也沒再為難我,這次又來是說話不做數?我張淵只是個散了全身修為的凡人,活不了幾十年就要埋進土裏了,司家能人無數,又何必來找我這個凡人。”

“哎,張師傅是麽,可別這麽說。”司絕涵擺手,話雖是對張淵說的,眼睛卻是看向司諾溪,道:”就因為你不願意,上次回去後我五弟可是受了父親的責罰呢。張師傅這樣說,五弟可要傷心了。”

張淵驀然看向司諾溪,而他只是靜靜站著,神色平淡無奇道:“張師傅不必在意,我只是奉命而來請你去為司家子弟鑄劍。”

張淵面露難色,隨後堅定道:“司公子,劍本有靈,我張淵鑄劍向來遵從本心,要我為貴族弟子鑄劍,恕張某做不到。”

“少裝模作樣了~”司絕涵不屑一顧,慢悠悠道:“你擺在這裏賣不就是為了錢,入了司家,錢自然不會少你的。”

“胡說!”張淵頓時怒了:“劍配有緣人,我張淵一輩子以劍為道,容不得你這般羞辱。”

“呦呵,以劍為道?還不是沒了修為,成了個廢人。”司絕涵面目帶笑,口吐惡語。

“你!”

“張師傅。”

司諾溪面無表情的打斷道:“張師傅既然尊劍為道,入我司家也不會有什麽改變,我族弟子定會好好珍惜寶劍,不辱其靈,你看如何?”

張淵對上司諾溪,怒火平息了一點,但還是堅持道:“仙界以劍殺人而非以劍修仙,司家是仙門大家,更不例外。我的劍,寧願賣給凡人也不願意淪為嗜血的工具!”

司諾溪心神一動,他知道張淵在說什麽。

嗜血的工具麽……說的倒也沒什麽錯。

但他依然勸道:“張師傅言重了,仙家弟子修仙論道追求大乘,不會如此的。”

張淵聽他此言想到什麽,壯碩的身體都氣的發抖起來,目光裏滿是惋惜,言辭悲切:“你,你還要我說的多直白?那把雪崖劍本是把通靈透徹的絕世寶劍,落在你司家手裏上千年,竟!竟!竟在劍上刻了血印!白白毀了一把好劍還平添無數業障!”

司諾溪沒什麽反應,血印他是知道的。

“雪崖劍乃家族千年流傳下來的,威力無比,就算有血印,也依然是把好劍。”他平淡道。

劍也好修為也好,能力強的,才更接近仙道。血印又怎樣,畢竟,仙道本就無情不是嗎?

“五弟說的極是。”司絕涵笑著插嘴:“五弟十歲時父親便將雪崖劍給了你,這等殊榮我們旁人盼都盼不來,而雪崖也確實在五弟手裏大放異彩,張師傅怎能說是毀了劍呢。”

司絕涵陰陽怪氣,司諾溪奇怪看他一眼,他在……嫉妒?

無所謂的轉回視線,司諾溪看向張淵道:“張師傅仔細考慮,入我司家也沒什麽壞處。”

周圍來買武器的凡人聽的半懂不懂,不過司家是仙門大家這他們是知道的。沒想到這個打鐵師傅這般厲害,竟能讓司家的弟子親自來請。

感嘆過後也紛紛上前湊個熱鬧,勸道:“張師傅你便去吧,司家啊,修仙大家族呢!”

“何止,三大仙門之一,頂頂厲害的仙家大族!”

“是啊是啊!我們想去還無門路呢。”

司絕涵環視周圍,睥睨的目光即是不屑又是滿意。

這些個凡人,還算有點腦子。

張淵面色難看,這些凡人沒入過仙界,根本不知道仙界是個什麽樣子!

他廢了修為離開仙界後,本以為自己就此完蛋,死生都無所謂了,但在凡間的這幾年,他卻陡然感覺到了一種不同於仙界的輕松自在。

這裏是沒有無情仙道的地方,他現在過得很好,所以是絕對不會入司家的!

張淵沖周圍看熱鬧的人擺擺手,不想讓他們再起哄看熱鬧,道:“好了好了今天不賣了,大家走吧,快走快走。”

周圍的人不大樂意,修仙者啊,還是正經的仙家弟子,他們這些凡人一輩子也見不了幾回,但也只能一臉不情願的離去。

周圍頓時安靜下來,在這滿是兵器的店鋪裏有些冷意,司絕涵的笑也就更冰涼了一些。

張淵堅定道:“二位仙師也請離開吧,我意已決,不會改變的。雪崖劍既然在五公子手上,那我便提醒你一句,現在的那把劍已經配不上雪崖這個名字了,公子自己小心吧。”

司諾溪抿唇,點點頭道:“多謝張師傅提醒,諾溪記下了。但還是請張師傅仔細考慮一下,我司家的任務是一定要達成的,雖然……我並不願意做到那種地步。”

張淵頓時緊張起來,整個身體一瞬間繃緊——這是他在仙界幾百年的經驗所致,寒聲問道:“你們想幹什麽?!”

司諾溪沈默,司絕涵笑笑道:“想幹什麽?張師傅以前也是個修士,仙界的規矩你不會不懂吧,呵呵。”

張淵頓時後退兩步,一時間心中警鈴大作:“你們想強行帶我走?沒用的,我便是到了司家也不會鑄一把劍!”

三大家族暗潮洶湧,整個仙界也是烏煙瘴氣,為了實力,為了所謂大道,這些斷情絕欲的修仙者可以不顧一切。

“帶走?”司絕涵滿臉毫不遮掩的不屑:“你一個凡人,也配?”

旋即看向司諾溪,似笑非笑,看好戲一般的提醒他道:“五弟可別忘了父親的話。”

司諾溪心底一沈,父親下了令,要是帶不回去便直接殺了,但這人與他無冤無仇他並不想下殺手。

司諾溪垂了垂首遮擋住自己面色神情,以平淡毫無起伏的語氣隨意道:“我記得張師傅修仙多年,父母親族皆已老去重入輪回,醉心寶劍也無妻兒。但是,聽說……有一個義子對嗎?”

此人於劍的狂熱倒也少見,不是個惡人。

他不想殺這個人。

“不行!他就是個普通凡人,你們這些人不準動他!”張淵原本還冷靜思考要如何避開司家糾纏,聽其言及義子頓時失了幾分理智,氣血翻湧漲得一張臉通紅無比。

司諾溪垂在衣袖下的手握緊,又松開。

他只是想保住這個人的性命,他應該沒做錯,應該沒有做錯……

他道:“孩子才十二歲吧,年紀真小。張師傅再好好考慮一下吧,我給你時間,我們明天再來。”

喬雲溪心裏嘆口氣,暗罵他蠢,救人哪是這麽救的?!

但是司絕涵不樂意,不耐煩道:“明天?為了一個廢物凡人還要拖到明天,至於嗎?”

司諾溪沒說話,只是面無表情的看向他,神情平靜。

司絕涵一頓,隨後冷笑一聲:“好,五弟說了算,誰讓五弟天賦好修為又高呢,哼!”

言罷,率先轉身離去。

司諾溪看向一旁氣的發抖的張淵,遲疑片刻還是沖他點點頭,算作告別。

而張淵在後面只是怒視著二人,只恨自己敵不過他們,護不住自己還要連累到孩子。

他只是一個十二歲的孩子啊!

☆、殺

司諾溪和司絕涵隨意找了家客棧,無視周圍環繞的目光各自回了房間。

一夜修煉,天將亮的時候東方大火突起,火勢沖天,映出大片的紅光。

司諾溪看看方向,眉頭一皺。

兵器鋪!

司諾溪迅速出了門,在門口碰上同樣發現不對勁的司絕涵,對視一眼,各自不言,很快到了起火的地方。

果然是張淵的兵器鋪,空氣中有著很濃的油氣味,大火已經籠罩了整個店鋪,從裏到外都好似覆蓋了一層火被。

周圍聚了不少凡人,正拎著水桶,端著各式鍋碗瓢盆前來救火,但是作用微乎其微。

司諾溪看向兩邊,張淵的兵器鋪生意做的大,整棟樓是獨立出來的,看到兩邊並沒有挨著的房屋這才轉回了視線。

“居然跑了。”司絕涵看著熊熊大火,他不信張淵在火裏面,定是自己放火毀了所有兵器然後一走了之。

司諾溪皺眉,張淵現在不過是個凡人還帶著孩子,跑是沒有用的。父親本就下了死令,這般作為,司家非但不會放棄追查,反而會認為落了面子,一氣之下趕盡殺絕。

果然,司絕涵陰森道:“他們跑不遠的,五弟傻站著做什麽?想放他們跑不成?追吧。”

“一人一邊。”司諾溪沒管他的話,直接禦劍而起朝著東邊城門方向而去。

他飛的極塊,很快出了城。

如果他是張淵,在明知跑不快走不遠的情況下,絕對不會離開人多的城池,而是會在人群中躲段日子。

畢竟自己和司絕涵都不是清閑的人,在他身上耗個幾天找不到人也就作罷了。怎麽說他也不是什麽大人物,父親不會允許他們浪費太多時間,介時他們父子二人再趁機逃跑便安全許多。

現在,就看這個張淵夠不夠聰明了。

心底突然又是一陣顫動,司諾溪陡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

果然,取出血色玉石施了靈印,裏面司絕涵戲謔而冰冷的聲音傳來:“五弟,回來吧,我找到他們了。”

司諾溪輕嘆口氣,禦劍回到城內,在西邊城門附近的荒僻處見到了司絕涵,便控制著劍落了下去。

張淵應該是被司絕涵打傷了,倒在地上口吐鮮血,身邊是一個年歲不大的小少年,眉清目秀,一襲白凈衣衫染上灰塵,怒視著司絕涵,極力的想護住張淵身形。

司絕涵對小少年笑了笑,回身道:“這兩個人太笨,既然放了火,就等於是告訴我們他們跑了。跑有用嗎?城門都沒開呢。”

小少年怒道:“義父是不想他的心血落到你們這些狼心狗肺的人手裏!義父不不願意,你們便拿我要挾他,還修仙呢,你們這些畜生不如的人,仙道不會讓你們好過的!”

司絕涵並不在意小少年罵他,左右這小少年馬上就要變成個死人。

他只是斜著看了小少年和張淵一眼:“仙道只看得見強者,你們這些凡人的死活,仙道不會在意的。”

又看向司諾溪,冰冷的笑著,說道:“五弟動手吧,父親下了命令,殺了他們。”

司諾溪沒有動作。

司絕涵陰陽怪調:“怎麽,天湖靈力壓制太重,以五弟的實力到現在也沒恢覆過來?連劍都提不動了?”

司諾溪皺眉看著他。

父親的命令裏只有張淵,與這個孩子無關。

然而心底陡然又是一陣顫動,司諾溪沈下臉施了靈印,裏面是父親身邊的一個弟子的聲音:“五公子,族長有令,張淵及其義子於我司家不敬,此二人一個不留。另外,族長要您親自出手。”

司諾面色難看,司絕涵居然這麽快就把消息傳回去了!

司絕涵迎著他的視線無所謂的聳聳肩膀。

他就是故意的又怎樣?他就是要看著這個向來不夠狠辣的五弟親手殺了這兩個……無辜的人。哈哈,多有趣,哈哈哈哈。

司諾溪沈默不語,停頓片刻,慢慢走近了兩步。小少年身體不住顫抖,卻還是頑固的擋在張淵身前。

張淵費勁的坐起身子看向司諾溪,瞪大雙眼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陡然抓住小少年將他往後拖去,央求道:“五公子我跟你走,鑄劍是嗎,我鑄,我鑄!你別殺我們,求你了,別殺我們。”

“義父!”小少年對二人沒有好臉色,初生牛犢總是不怕虎,揚聲道:“他們都是些打著仙道名號的敗類,求他們做什麽!”

張淵回頭厲聲呵斥了一句:“別胡說!”又看向二人,司絕涵踹他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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