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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極狠,他此刻幾乎是癱在地上的,只是勉強支著身子。

他對著司諾溪道:“他還是個孩子,五公子我知道你是個好人,你放過他吧,你們讓我做什麽都沒問題,別殺他。”

司諾溪衣袖下的手越發攥緊了。

司絕涵笑的玩味,開口道:“不行哦,我們接到的命令可是一個不留呢。而且,沒猜錯的話,就是你口中的……好人,親自動手呢,哈。”

司諾溪冷眼看向司絕涵,果然是他搞得鬼。

父親想來也是借此,看看他閉關思過的結果,要他徹底舍棄所謂的婦人之仁,一心向著無情仙道而去。

張淵和其義子,完全只是父親和三哥準備好的犧牲品……

為自己準備的……犧牲品。

張淵滿臉的不可思議,不是不信,而是不願意去相信。他不想死,更不想才十二歲的孩子死。

司家,怎麽會如此絕情!

“五公子……”張淵喃喃。

司諾溪抿緊了唇,手上卻是運起靈氣一步步走進了。

張淵瘋了似的去推那個小少年,口中大喊:“快跑!快跑!”

“義父!”小少年的眼淚立即就落了下來,非但沒跑還抱住了張淵的胳膊:“義父,我不跑,要不是義父我早就死了,現在我死也要和義父死在一起!”

張淵怒目:“快跑啊!”

“不!”

“呵呵~”司絕涵的笑聲傳來:“好一出苦情戲,可惜了,你們一個都跑不了。”轉向司諾溪,言語輕快道:“五弟,鬧劇看夠了吧,該動手了。”

司諾溪心底沈甸甸的,想了想散了掌中靈力,手中出現一把古樸長劍,劍出鞘一寸,光芒炫白刺目,森森冷意環繞。

張淵的表情已近乎是猙獰了,他猛的推開小少年,嘶吼著向司諾溪撲過去:“啊!我殺了你!”

司諾溪手中劍越握越緊。

“噗呲!”

時間恍若靜止了一刻,劍身沒入張淵的身體,又從身體的另一側穿出來,猩紅的血順著劍尖滴滴答答往下落。張淵的衣服迅速暈開大片血色,紅的刺目,和長劍的炫白光芒一樣刺目。

“義父!義父!!!”

小少年撲過來,司諾溪面無表情的抽回劍,又是大片的血噴湧而出。在小少年碰到張淵之前,手上一道靈力擊去瞬間沒入其心臟位置。

小少年眼角帶著淚痕,喊了一半的義父只僵硬的卡在了第一個字上,再沒了下文。

噗通一聲摔在了地上,手依然向張淵伸去。眼中的光芒迅速渙散,一雙眼在死前轉向司諾溪,陰狠的註視著他,再沒了生息。

司諾溪握劍的手有些顫抖,劍身鋒利,上面的血已經滴幹凈了,此刻依然是那副炫白冰冷的樣子。

他至今不明白,為什麽他造了那麽多殺孽,父親他們卻總是說他悟道更透徹了一分,離仙道也更近了一步。

他以為,這般作為,仙道……是不會喜聞樂見的。

司諾溪面色不變,好像帶了一個面具,不起半分波瀾,淡淡看向司絕涵:“你看夠了?”

司絕涵一臉笑意:“看夠?怎麽會看夠呢?五弟殺人的手法一向這麽利索,三哥欽佩不已,再看幾百遍也不會看夠的。”

司諾溪握緊長劍,心中煩躁起來,目光也愈發陰沈。

身形一閃陡然出現在司絕涵跟前,雪崖劍就挨著他的脖子,只要司諾溪動動手瞬間就可以在他脖子上劃出一道痕跡,就此要了他的性命。

司絕涵的笑意頓時消失的一幹二凈,陰森森的盯著他:“你幹什麽?”

司諾溪卻是覺得沒了詭異笑容的司絕涵看起來順眼多了,無視他陰森的視線,平靜道:“三哥覺得,我要是說雪崖劍失控,奪了我的神智,意外將你斬於劍下,父親會不會相信?”

司絕涵沒說話,只是眼神愈發令人膽顫。

但司諾溪毫不畏懼,偏了偏頭,依然面無表情道:“怎麽,不猜猜看嗎?那我來猜好了。信又怎樣不信又怎樣,反正三哥已經死了,雪崖劍卻還在我手裏。興許父親修為精進,心情好了還會去三哥的葬禮上再多瞧你一眼,三哥以為呢?”

司絕涵沈默,父親?呵,那人壓根不在乎他的死活。

但是司諾溪嘛……

“五弟,你不會,你不會殺你的親哥哥。”

司諾溪難得笑了,精致的眉眼彎起來好看極了,聲音卻是極其冰寒道:“我殺了那麽多人,又何時在乎過他們是誰。我不殺你只是嫌你死了會有麻煩,但你,最好躲遠一點,不然就算是殺了你,我也絲毫不懼。”

收回手,無視司絕涵毒蛇一般的狠毒視線,司諾溪道:“三哥先回去向父親覆命吧,我將他二人帶去埋了,入土為安。”

說罷,靈力帶著張淵和小少年二人的身體,禦劍而起直直出了城,再沒看司絕涵一眼。

而司絕涵在後面看著他漸漸遠去消失不見的身影,眼睛瞇了起來。

半晌,嗤笑一聲喃喃自語:“呵,五弟啊五弟,你還真是心軟,你這樣的人哪裏能觸碰到仙道呢。父親如此看重你,你又哪裏比得上我?不過兩個凡人,竟讓你費這麽大力氣。埋了?誰信呢,呵,哈哈,哈哈哈哈。”

☆、秘密

喬雲溪迷迷糊糊睜開眼,視線還有一些模糊,只覺的眼前昏暗不清,目光漸漸聚攏終於看清眼前。

“啊!”

“啪!”

“哎呀好疼啊小師兄~”

喬雲溪猛的坐起來,剛才慕沈離他極盡,朦朧間對上一雙挨近到幾乎貼上來的眼,簡直嚇了他一跳,本能的一巴掌打了上去。

肩膀上抵來一個腦袋,慕沈一手捂著臉靠在他身上,神情委屈不已:“小師兄昏迷那麽久,我一直守在你身邊陪著你照顧你不離不棄,可你居然一醒來就打我,我不管,小師兄你要負責。”

喬雲溪抖了兩下子,推他一把嫌棄道:“負責你個大頭鬼,我打的是頭你捂什麽臉?!”

慕沈坐直了,放下手不再捂臉,勾唇笑道:“打哪都一樣,都是要負責的。”

喬雲溪斜他一眼,掀開被子四下打量發現是他的臥房,外面的天色依然很亮,問道:“我睡了多久?”

慕沈拿著他的外衣過來:“半個時辰,小師兄把衣服穿好。”

喬雲溪這才發現自己只穿了裏衣,大爺一樣的擡起胳膊看著慕沈,意思很明顯。

慕沈笑笑,眼裏仿佛沈入了一整條銀漢星河。

他恨不得把雲溪天天養在自己懷裏,抱著不撒手才好。

但是好像因為他這些年,與雲溪親近的事情做太多,摟腰摸臉拉小手穿衣服什麽的,雲溪已經自然到完全不當回事了。

慕沈慢悠悠給他穿上衣服,光明正大又悄悄的……揩油。

喬雲溪對此毫無知覺。

慕沈一邊給他整理衣服,一邊問道:“小師兄都想起什麽來了?”

喬雲溪理理思路,只有幾天的記憶,他想不通的依然很多,道:“沒多少,從第一次遇見你開始,到第二天早上。”

慕沈一怔,旋即松口氣。他還真怕雲溪的記憶太刺激,直接想起來他倆拉手親親然後……那什麽呢……

以雲溪現在的狀況看來,他腦袋裏根本沒有情情愛愛那根弦,要是真想起來了,怕是會直接蹦起來離他三丈遠。

怪他怪他,雲溪十七了,不小了,他該加把勁了,嘿,嘿嘿嘿。

喬雲溪不明所以,戳戳他的臉:“你幹嘛突然笑?還這麽……流裏流氣的。”

慕沈看向他,對上雙眼後喬雲溪莫名覺得他眼裏仿佛有一把火要把自己給燒著了似的,陡然起開,退後兩步:“你……眼睛不舒服嗎?”

這十年來,從第一次見到慕沈他就一直覺得慕沈眼睛有點毛病,怪怪的。

慕沈眨眨眼,湊近了攬住他的腰:“小師兄最先想起的就是我是嗎?這是不是說小師兄最在乎我,嗯?”

喬雲溪頓住。

是啊,為什麽最先想起的是慕沈?

“才沒有呢,雖然最先見到你,但也只有一會兒而已,大部分時間都和一個叫司絕涵的待在一起。”喬雲溪否認道。

“司絕涵……”慕沈一字一頓,隨後認真道:“小師兄,這可不是什麽好人,討厭無比。”

這人給雲溪添了不少麻煩。

喬雲溪點點頭:“看出來了,跟個瘋狗一樣。”

慕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瘋狗?他的小師兄說話真犀利。

“那你給我講講之後的事吧。”慕沈捏了捏他的腰,期盼道,司諾溪總是什麽都不肯跟他說。

喬雲溪歪歪腦袋,他不知道?也對,這段記憶力沒他多少事,不知道也正常。

但他以為,自己的過去——也就是司諾溪,和慕沈的關系應當算是親近的。

張淵的臉他在噬靈蜘蛛幻境裏都有見到,而彼時他對此人毫無記憶,由此可見張淵的事應該是對司諾溪造成了極大的影響。

他以為,司諾溪會告訴慕沈的。

也罷也罷,他來說也沒差。喬雲溪便一五一十將此後的事情全部告訴了慕沈。

慕沈已經帶著喬雲溪坐到了桌邊,喬雲溪問他:“我的記憶裏司諾溪留手了,沒殺張淵兩人,那之後呢?此事應當還有後續,這你總該知道了吧。”

既然沒殺,反放那二人一馬,為什麽會留下極深刻的印象呢?

就因為救了他們?不不,若是如此,心裏留下深刻印象的應該是張淵二人,而不是他。

慕沈捏捏喬雲溪的臉,一臉的不痛快:“你從來不告訴我,不管什麽事都是自己憋在心裏。”

喬雲溪聞言挑了挑眉頭:“我還以為我以前跟你關系有多好呢,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嘛,嘖,離小爺遠點。”

“我不要,小師兄~”慕沈不退反進,又一次伸來雙臂想扒上去,被喬雲溪靈活避開。

“停!說正事。記憶裏東西太少,我問你,天湖是個什麽東西?還有重霄界又是哪裏?我壓根沒聽過。”喬雲溪正經起來。

慕沈收回自己空落落的臂彎,也沒再嬉鬧了,解釋道:“重霄界是類似千元界的另一個界面,有仙界有凡界,但是整個重霄仙界你也看到一些了,烏煙瘴氣,不比千元仙界來的安生自在。天湖則是連接兩個界面的唯一通道。”

喬雲溪摸摸下巴,思索道:“就是說,重霄界是千元界的上界,千元界飛升的人都會通過天湖去到重霄界,對嗎?”

司諾溪曾經說過,千元界是下界。

慕沈將他的手從下巴上拿下來,握在手裏翻來覆去的又捏又揉,隨口道:“有一段時間是這樣的,現在已經不是了。”

“有一段時間?哪一段?”喬雲溪顧不得自個兒的手被當成玩具,急切問道。

他好像,隱隱約約觸摸到什麽不得了的大秘密了。

慕沈擡眼,認真考慮要不要告訴他,想想還是說了。畢竟,看透了之後算不得多大事。

“三千年前,到……”慕沈算算時間:“大概幾十年前吧。”

最開始遇見的幽瞳輪回蟒便是仙道回歸的一個印證,而那條變異的幽瞳輪回蟒早已成年,想來至少活了幾十年。

“三千年……”喬雲溪喃喃:“就是古書上說的千元仙界巨變的時候,也是雪域下的門派開始衰亡之時。”

喬雲溪按按腦袋,他有點懵,疑惑道:“三千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什麽重霄界幾十年前又不是上界了?既然不是,那現在的上界是哪裏?”

喬雲溪問題一連串。

慕沈將他拉近,兩手按上去給他揉揉腦袋:“那些就不是現在的你能接觸到的了,知道也沒有用。小師兄你才剛恢覆一點記憶,別想那麽多了,要不要再去睡會兒?”

喬雲溪微微搖頭,閉上眼睛卻是忍不住從頭到尾又理了理頭緒,發現他漏了一個最開始的也是極其關鍵的問題,睜開眼問道:“最後一個問題,輪回之力是怎麽回事?”

他剛想起來自己是吸取了玉珠裏的輪回之力才想起來的,以及……也是因為自己問慕沈輪回之力,但是用錯了方法,扭打之下才將玉珠摔了個粉碎。

思及此喬雲溪心底還是有些別扭。

“這個嘛~”

慕沈頓了頓,也想起來喬雲溪此前勾人的逼問,深吸口氣隨意道:“如你所言,你從藏書閣回到靜瀾峰後,房間裏之所以黑到看不見,確實是因為輪回之力。小師兄三天不見蹤影,我以為小師兄又丟下我跑了,氣到不行,沒控制住才讓力量外洩了一些。”

“還有幽瞳輪回蟒,雖然叫輪回,但是力量不純正,算不得正經的輪回之力。”

慕沈慢吞吞接著道:“再就是玉珠裏的,那個倒確實是輪回之力。但那是你的力量,應該是你被妖獸攻擊之時力量自發外散護主,所以才自妖獸口中護下你,同時也侵染了玉珠。此前玉珠粉碎,力量回到你身體裏才讓你想起一些記憶來。”

喬雲溪深深的吸氣再呼氣。

蒼天明鑒仙道在上啊!這都什麽跟什麽?!

喬雲溪簡直一個頭兩個大,他聽明白了,又不太明白。

“我也有輪回之力?輪回之力不是墨色的嗎?我修的一直是靈力,從沒在自己身體裏見過墨色力量啊?”喬雲溪一張俊俏小臉全部擰巴在一起。

蒼天吶,他發誓,今天絕對是他長這麽大以來,問題最多的一天!偏偏弄清楚的不多,基本上都是一知半解,稀裏糊塗。

慕沈兩手覆上他的臉,用力揉了揉,將他皺在一起的臉舒緩開,道:“小師兄你的最後一個問題已經問完了,我也據實回答了。這些都是些陳年舊事,以後再慢慢說吧,現在別問了,乖~”

喬雲溪收攏思緒,長長的吐出一口氣來,忙不疊點點頭,他已經後悔因為好奇問這麽多亂七八糟的事情了。

他現在滿腦子記憶還有慕沈說的話,以及自己思考推測出來的東西全都攪和在了一起,幾乎是一腦袋漿糊。

頭痛頭痛啊!

看來好奇心不光害得死貓,還能害死修士!

慕沈拉著他站起身來:“不想了,出去走走吧。難得回趟家,我們去看看你爹娘都在做些什麽。”

喬雲溪沒意見,他確實想自家爹爹娘親了,雖說才見過半天都不到,但他卻覺得好似過了幾十年那麽久。

他現在急需自家娘親來安撫自己備受壓迫的小心靈。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有點晚

☆、師兄

找府中下人問了問得知柳月顏在廚房,喬雲溪和慕沈便奔著廚房去了。門開著,遠遠就能看見柳月顏在裏面晃動忙活的身影。

喬雲溪走快了幾步,手按到門邊上沖裏面喚了句:“娘親~溪兒想你了。”

柳月顏手上還沾著面,應聲回頭,恍然看見自家兒子一臉的愁苦,委屈不已的看著她。

當即沒忍住,一下子笑出聲來。

周圍旁的人也是各自嬉笑,她們沒想到已經做了仙師的少爺竟還有如此小孩子的一面。

柳月顏走過去,因為一手的面粉,所以只是用手腕碰了碰喬雲溪的臉:“你這孩子,這麽快就想娘親了?”

哎呀,溪兒這表情真是難得一見啊,好像捏好想捏啊好想捏。

“娘親什麽時候學會下廚的,要做什麽啊?”喬雲溪偏了偏頭往裏面瞧,他記得娘親從來不會這些的。

柳月顏笑笑道:“我哪會下廚做飯啊,就是你不在的這些年學會做點糕點,正打算做給溪兒嘗嘗。”

喬雲溪雙眼一喜,不是做飯就好,他娘親做飯的功力簡直和肖師兄有的一比。

柳月顏這邊還在忙著,顧不上他,就催促喬雲溪領著慕沈去轉轉,等吃飯的時候再回來。

喬雲溪應了,原本打算再去喬長楓那裏瞧瞧,突然被小廝喚住。

“有人找我?”

喬雲溪疑惑,他離開那麽久也沒什麽熟悉的人了,誰會來找他?

小廝給他形容一番:“說是和少爺見過,叫文霜,是個五六歲的小孩子,但是不願意進來,非要門口等。”

喬雲溪恍然大悟,原來是文霜。

喬雲溪和慕沈又去了府門前,門口只有文霜一人,懷裏還抱了個白色小獸,毛絨絨的。

“為什麽不進府?”喬雲溪問道。

這小孩子一個人亂跑,膽子倒是大。

文霜一臉的焦急,將懷中小獸兩臂托著往他跟前送了送。

他現在已經知道這個年輕些的仙師才是喬家少爺,急忙道:“喬仙師你看,小白變成這樣了。我原本也想進去等,但是小白怎麽也進不去,我放心不下,便帶著它門前等了。”

喬雲溪了然:“喬府有結界,妖獸確實進不去。”湊近了看向白色小獸,確實是雷鳴獸,不過這體型不知道縮小了多少倍。

他夜裏才設下的結界,沒想到第一個攔下的居然是有著瑞獸之稱的雷鳴獸。

喬雲溪對變小之事沒什麽印象,轉向慕沈:“雷鳴獸怎麽會變成這樣的?”

慕沈也看了雷鳴獸一會兒,說道:“我也是第一次見到雷鳴獸與人立下仙道約定,變成這樣應該一方面是因為周圍靈氣太少,不足以支撐他的本體,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你實力太低對它也造成了影響。”

雖說直言實力低,但慕沈這番話說的實在不算嚴苛。要知道,文霜現在不過是個凡人,哪裏來的實力修為。

文霜顯然也是想到了,神情黯然頭低了下去,很是自責。

都是他太沒用,找不到靈氣充沛的地方,還連累了小白。

喬雲溪不知該如何安慰,只得鼓勵道:“雷鳴獸現在情況還好,沒出什麽問題。我雖是清虛弟子,但規矩不可破,沒法子直接讓你去清虛山修行。不過你還是可以去試一試,再不濟,你還有下一個十年,下下個十年,總歸你現在還小不是?”

文霜神情亮了一些,喬雲溪又給了他一個乾坤袋:“我在裏面放了修煉的基礎心法,還有一些上好的靈石,勉強算是靈氣充沛,可以給雷鳴獸吸收,你莫要灰心,慢慢來吧。”

文霜接過乾坤袋,眼含激動。

他雖然小但也不是不懂事,先前不知道小白情況時喬仙師二人深夜趕來救他一家性命,現在又給了他這麽多東西還鼓勵勸慰他。

自己不過一個凡人,哪裏值得他費這般力氣。

喬雲溪笑著摸摸他的頭:“回去吧,你父母該擔心了。”

別過文霜,喬雲溪慕沈轉身向府內走去,他們打算明天一早就離開,所以現在他想多在家裏待一會兒。

方走上臺階,遠遠的就聽到有聲音傳來——

“雲溪師弟~”

“雲溪師弟~”

喬雲溪驀然駐足,這聲音聽起來好耳熟,像是……夏師兄?

慕沈挑眉,夏玉城?

他教雲溪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自己還沒找他算賬呢,居然就送上門來了。

喬雲溪又往外走了幾步,向聲音來處望去,只見一個飛奔的人影正風一樣極速刮過來。在其後,還有一個走得穩重,但速度亦是不慢的高挑冷峻男子。

喬雲溪一怔,只恍惚間那二人已到了跟前。

“雲溪師弟~師兄好想你啊~”

夏玉城最先到,一把撲上來幾乎是手腳並用的往喬雲溪身上掛。

慕沈臉色一黑,猛然拉住喬雲溪手臂帶著他後退一步,避開夏玉城。

“夏師兄!”喬雲溪神色驚喜,本想和夏玉城來個久別重逢的擁抱,下一刻就發現自己後退了一段距離,而夏玉城用力過猛,晃晃悠悠直往地上撲去。

“夏師兄小心!”喬雲溪猛的向前,掙開慕沈的手,趕在夏玉城臉朝地摔成人形肉餅之前接住他。

慕沈虛握了握自己空下來的手,神色晦暗,沈沈的盯著喬雲溪又陰森的看向夏玉城。

“夏師兄你什麽時候出關的,怎麽來了這裏?”喬雲溪扶穩夏玉城,松開手,又轉向另一旁那個冷峻青年,眉眼彎彎笑著喚道:“大師兄。”

莫寒城點點頭,他難得沒抱著劍,心裏不太習慣臉上神情便不自覺更冷了些。

周圍路人自夏玉城大喊那兩聲開始,便一直留意著這邊,此刻見四個頂好看的人站在一起,真是賞心悅目。

又聽其話語間師兄師弟的,想來這才來的兩個年輕人定也是仙師!

頓時各個激動不已,一個個半真半假的聚在喬府門前,佯裝各幹各事,實則悄悄打量。

喬雲溪環視了一圈道:“大師兄,夏師兄,我們先進去再說吧。”

“好。”

四人進了府,周圍人一直探頭探腦往裏瞧,一直到徹底看不著了才一步三回頭的興奮離去,街坊間又有了新的談資——喬家又來仙人了!

喬雲溪帶著人回了自己的院子,又差人同喬長楓和柳月顏講了莫寒城夏玉城到來之事。

幾人到了院內,夏玉城好奇的四處打量:“雲溪師弟這是你的院子嗎?好大啊。”

“是我的院子。”喬雲溪點頭,又問他二人一遍:“你們怎麽來了?夏師兄,我下山前你還沒出關,我這才剛離開你怎麽就出關了?”

夏玉城急沖沖趕在莫寒城說話之前開口:“我就昨天才出關啊,你還說呢,我一出關就去找你,結果這個臭姓莫的告訴我說你下山歷練了,而且還是剛剛離開。”

夏玉城閉關三年,和喬雲溪有些日子沒見了。

喬雲溪極力忽略他對莫寒城的稱呼,以及莫寒城冰涼看向夏玉城的視線,不可思議道:“所以你就追下山了?還拐了我大師兄一起?!”

莫寒城臉上更冷了:“我下山有事,他非要跟來。專門繞了路來找你的。”

喬雲溪引著幾人在院內石桌周圍坐下,慕沈依然站著,突然道:“你們先聊著,小師兄我去一下裏面。”

喬雲溪立即明白,那些紙張還在裏面隨手放著呢,府內下人看不出什麽名堂來,大師兄和夏師兄定是能看出來的。

“好。”他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喬雲溪又看向莫寒城,想到下山前師尊的話,問他:“大師兄下山了,肖師兄自己一個人在靜瀾峰可以嗎?”

莫寒城不知曉為什麽慕沈突然進屋,但也沒在意,道:“沒問題的,肖師弟本事不差,不過是處理些事務,於他而言輕而易舉。”

喬雲溪吶吶:“我知道肖師兄本事不差,但我擔心他會全部攢在一起拖著,然後硬等到大師兄回去處理。”

莫寒城一頓,說實話這個問題他也想到了。

師尊和肖師弟對峰內事務的態度,一個比一個不耐煩。

夏玉城倒是不管這些,興奮道:“哎呀哎呀,雲溪師弟,都下山了就別想這些了。我好不容易才跟著姓莫的來找你,你這裏好看的緊,我能進去看看嗎?”

正巧慕沈自屋內出來了,喬雲溪道:“夏師兄想看就看吧……不過也沒什麽好看的。”

夏玉城笑著竄進了屋,慕沈又坐到喬雲溪身邊來。

喬雲溪摸摸耳朵,他還是第一次被問能不能參觀自個兒屋子。

“師尊閉關大師兄卻依然下了山,那定然不是為了什麽小事。雖說禦劍速度快,但繞遠來這裏會不會耽誤大師兄的事情?”喬雲溪還是很關心他大師兄的,認真問道。

莫寒城搖頭:“還好,是家裏的事,而且離這裏不算太遠。”要不然也不會帶上那個拖油瓶。

喬雲溪仔細回憶一番,大師兄的家中事務……“寒天城?”

“嗯。”

“雲溪師弟!”

夏玉城在屋門沖他大喊,手裏拿著個物件問他:“這是什麽?”

喬雲溪看過去,回憶道:“就是個裝飾屋子的擺件,好看用的,叫什麽我也忘了。”

作者有話要說: └(^o^)┘謝謝看文的小天使們啦

☆、紅衣

到了用晚膳的時候,喬長楓和柳月顏將他們四個都叫了來。

雖說修仙者辟谷沒必要吃飯,但是凡間卻總是喜歡招待客人吃飯飲茶,所以都叫來吃飯了。

夏玉城看著擺了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豐盛佳肴,瞪大雙眼驚嘆一聲。

喬長楓笑著目光繞著桌子看了一圈,這幾個人各個不凡,溪兒和他們做師兄弟一起修煉也是幸事。

柳月顏見人這麽多,心中高興,道:“溪兒,慕沈公子,還有夏仙師莫仙師,家裏好久沒有這麽多人聚在一起吃飯了,難得熱鬧,我瞧著真是高興。”

這些年每每到了飯點,都是只有她和長楓兩個人,冷冷清清,食之無味。這會兒兒子回來了,還來了這麽多仙門的師兄弟,怎能叫她不開心。

夏玉城笑瞇了眼:“伯母?我可以叫您伯母嗎?我聽山下人都是那麽叫的。我比雲溪師弟年歲大一些,您喚我玉城就好。”

柳月顏笑著應到:“好,叫伯母,伯母也叫你玉城。”

喬長楓溫和道:“快吃飯吧,都嘗嘗看味道怎麽樣。”

一桌人各自舉筷,獨獨喬雲溪咬著下唇一臉愁容。

蒼天明鑒仙道在上啊,他即將要丟臉丟到師門中去了嗎?!

柳月顏自然是發現了,存心逗他,“溪兒又不想吃了麽?娘親的一番心意就……”

“嗚~娘親別說了,我、我吃~”喬雲溪已經知道自家娘親接下來要說什麽了,抖抖唇角向旁邊側了側身,面向一旁已經舉著筷子等了半天的慕沈。

頂著一眾人的視線,硬著頭皮一口咬上去。

“咣當!”

夏玉城手中的筷子應聲掉落,但他絲毫不顧,只是呆呆的看向一臉慘淡的喬雲溪和面帶詭異笑容的慕沈,神情呆滯。

莫寒城也是楞住,不明所以的看著二人。

喬雲溪回頭與夏玉城莫寒城輪番對視,最後又被慕沈喚回視線:“小師兄不要看他們了,又不能吃,來來,張嘴。”

喬雲溪木然應聲動作。

“哈哈。”

這會率先沒忍住笑的依然是柳月顏,她真是愛看極了溪兒這孩子一樣紅彤彤的臉。感覺頓時回到了十幾年前,溪兒還沒離家的時候。

柳月顏叫人給夏玉城重新取了筷子,將眼前情景解釋一番。

“噗哈哈,雲溪師弟你,哈哈哈。”夏玉城從呆滯中回過神來,頓時笑開了。

莫寒城倒是沒什麽笑意,但是一直牢牢盯著喬雲溪。

慕沈不滿的瞪了二人一眼,試圖將喬雲溪藏到身後,奈何他父母在,自己不好動作。

喬雲溪已經感覺不到自己的臉有多燙了,麻木之後反而淡然了,平靜的看向夏玉城:“夏師兄別笑了,你都快要厥過去了。”

然而夏玉城還是笑個不停。

喬雲溪癟嘴,轉向慕沈:“我要吃那個。”下巴一揚,示意他看去。

慕沈自是樂意非常,笑瞇瞇的給他夾。

莫寒城倒是一點都沒覺得好笑,沈聲道:“是我們這些做師兄的疏忽了,靜瀾峰沒有人會做飯,肖師弟雖然有專門去學但成果不佳。雲溪師弟辟谷前的那幾年幾乎一直是在吃靈果,當時應該找個廚子來的。”

莫寒城的話讓喬雲溪已經沒有知覺的臉皮感到一絲寬慰,但他真的沒感覺了,於是反過來安慰他道:“大師兄不要這樣想,靈果怎麽說也是食之有益,找廚子的話,以靜瀾峰的地形怕是會一直迷路。”

喬長楓和柳月顏倒是沒想到兒子居然一直吃果子,心裏多少有些心疼,看向坐的近的慕沈。慕沈回之一笑,挑了幾個喬雲溪愛吃的,加快速度往他嘴邊送。

夏玉城可算是笑夠了,看向喬雲溪道:“雲溪師弟好歹還有靈果吃,再怎麽說那也是些酸酸甜甜的果子。我可是吃辟谷丹長大的,難吃到不行,自小餓了就吃那個,一直到學會辟谷,之後便再也不想見到辟谷丹了。”

柳月顏就坐在夏玉城旁邊,偏著頭好奇的問他:“玉城也是從小離家,上山修煉的嗎?”

夏玉城擺擺手,隨意道:“確實是從小修煉,不過我是孤兒,是被師尊撿回去的,家就是清虛山。”

周圍又是安靜了一瞬。

喬雲溪怔了一下,他從未聽夏師兄說起過這個。難怪夏師兄會如此興致勃勃的四處參觀。

莫寒城也是神色覆雜。

夏玉城倒是沒覺得有什麽,淡定吃著東西。

慕沈則並沒有什麽反應。

“來,多吃點。”喬長楓率先打破寧靜,夾了一筷子菜伸直胳膊放到夏玉城碗中。

柳月顏也很快反應過來,神情有些憐惜,又給夏玉城夾了不少菜:“對,多吃點,多吃點。”

“謝謝伯父,謝謝伯母。”夏玉城笑笑。

最後這頓飯的關註點從喬雲溪轉移到夏玉城身上,就連莫寒城都破天荒的沒對他冷眼相看,反而給他夾了菜,實在是讓夏玉城受寵若驚,到最後哭笑不得。

他真沒什麽的,這麽多年早就習慣了。

之後喬長楓給莫寒城夏玉城二人安排了住處,柳月顏拉著喬雲溪給他拿了不少的衣物。

每次家裏做衣裳的時候,柳月顏總是讓人也給喬雲溪做一套。雖然不知道他會不會回來,也不知道他是高是矮是胖是瘦,但還是估摸著做。

十三年下來,喬雲溪的衣服已經攢了許多了,雖然,他一件也沒穿上過。

眼下好不容易回來,不過才留了幾天就又要走,她身為母親,只能含淚帶笑,看著孩子漸漸遠去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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