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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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剛出生,時槿之就吃上了老壇陳醋。

傅柏秋躺在產床上哭笑不得, 氣息有些短促, 一時輕咳了幾聲,時槿之頓時緊張的不得了, “怎麽了?不舒服嗎?”

寶寶被其他護士抱去洗澡了, 還需要照藍光、打針, 過一會兒才抱回來, 屋子裏只有觀察護士在。

她轉頭用英語問護士:“我妻子沒有事吧?”

“一切正常, 觀察期結束就可以回病房了。”護士微笑著答。

傅柏秋用另一只手拍拍她,聲音無限溫柔道:“沒有,被你逗笑得喘不過氣了。”

“那,那我不逗你了。”時槿之神情嚴肅道, 捉住她兩只手,親了又親。

“哈哈哈......”

得。

過了觀察期,傅柏秋被推到單人病房, 因為分娩委實累了, 小睡了會兒, 時槿之就在旁邊陪著她,雖然自己也有點累, 但若不是本能, 她連眼睛都不願眨,更別說躺下休息。

今年她們三十三歲,從高中到現在,已經走過十七個年頭, 刨去那灰暗的七年,也有十年了。

這一天來得不早不晚,從兩人在一起的那刻開始,她就有強烈直覺,如今不過是心願實現,苦盡甘來。

“老婆。”

時槿之用嘴型無聲地喊她。

“我愛你。”

睡夢中的傅柏秋好像能感應到似的,睫毛顫了顫,呼吸依舊平穩深長。

醒來後,護士拿來菜單讓傅柏秋選,並且端上一杯冰水,告知她多吃涼東西有利於排汙血。

婦妻倆:“???”

雖然這是在美國,但人畢竟是中國長大的,護士一句話改不了她近三十年耳濡目染的習慣,最後兩人還是要了熱水,不敢冒這個險。

時槿之餵老婆吃飽喝足後,寶寶被護士推了過來。

小小的團子被白毛巾包裹著,安靜地躺在小床裏,只露出一個腦袋,胎毛稀疏,雙眼緊閉,小臉蛋粉粉嫩嫩皺皺巴巴的,活像個小老頭兒。

“好醜哦,真的是咱們家小公主麽?”槿媽媽小心翼翼抱起孩子,仔仔細細打量一番,瞧著直皺眉。

聽聽,這當媽的,說的是人話嗎?

懷裏的寶寶像能聽懂媽媽在說自己壞話,小嘴巴不滿地抿了抿,握緊了小拳頭。

傅柏秋忍俊不禁道:“剛出生的寶寶都是這個樣子的,過段時間長開一點就好了。”

“嗯,有道理。”

槿媽媽嘴上嫌棄,可是抱在懷裏左看右看,就是不願松手,越瞧越喜歡,有股暖流在心裏流淌,這種感覺和見到小外甥不一樣。

那時她單純覺得小外甥可愛,就像看待大多數萌系動物的幼崽,可愛的小寶寶誰不喜歡呢?

而抱著自己的女兒,可愛之餘,心中更多的是一些說不出的微妙感覺,她能聽到小家夥輕淺均勻的呼吸,感受到那隱秘卻有力的心跳,與這個小小的靈魂融為一體,與她同在。

傅柏秋也有同感,甚至比她更濃烈些。

一個小生命,在自己肚子裏呆了十個月,與自己分享陽光、空氣和水,那種緊密融合的聯結感勝過嚴格意義上的血緣紐帶,無法用言語形容。

怕媳婦兒累,時槿之沒讓她久抱孩子,自己抱著靠在她身邊,“老婆,起個名字吧?”

傅柏秋歪頭枕著她的肩膀,眼裏笑意正濃,充滿溫情:“大名傅時雨,小名甜心,怎麽樣?”

取了兩人的姓氏,“雨”字契合“及時雨”,表示這個孩子來得正當時候,是她們的寶貝。

“好聽!”時槿之連連點頭。

“英文名呢?你想想。”

“嗯——”

時槿之埋頭親了親女兒的的臉蛋,眼神盈滿寵溺,沈吟片刻道:“七月二十八號,獅子座,我希望她像女王一樣,堅毅美麗,獨立勇敢,就叫Regina吧。”

“不錯。”傅柏秋笑著點點頭,摸了摸孩子細軟的頭發,“以後家裏一個白羊一個獅子,風風火火啊,本天秤座有的頭疼了。”

“老婆才是最重要的,以後甜寶要是敢皮,我先教訓她。”

小甜心縮了縮脖子,咂咂嘴。

傅柏秋憋著笑嗔道:“就會嚇孩子。”

甜寶出生隔天,傅柏秋出院了,一家三口暫時住在姐姐家,然後辦一系列的手續證件,孩子理所當然入了美國籍。

這裏沒有坐月子的傳統,但習慣不同,時槿之生怕媳婦兒落下什麽毛病,端茶倒水小心地照顧著,傅柏秋身體恢覆得也很快,沒有任何毛病,除了肚子上有一點妊娠紋,外表壓根瞧不出剛生完寶寶。

甜寶滿月那天,時槿之舉辦了宴會,在各社交軟件上po出兩人與寶寶的合照。

【感謝你的到來,讓我們成為母親】

國內微博炸了,祝福與瘋罵都有,姬圈一片檸檬海,從此兩人成為“姬圈第一模範妻妻”。

九月初,她們帶著甜心回到榕城。

帶孩子是件勞心費神的事兒,畢竟兩人都是新媽媽,沒有育兒經驗難免辛苦,時槿之以每月五萬元的薪酬聘請了一位金牌月嫂,再加上做飯阿姨和家務阿姨,小兩口日子過得十分輕松自在。

既有足夠的時間陪孩子玩,又不用為繁瑣雜事費神。

甜心是個乖巧安靜好脾氣的寶寶,從出生到現在很少哭鬧,倒是經常被她們逗笑,身體也很健康,精力異常充沛,家中充滿歡聲笑語。

“甜寶,喝neinei咯~”時槿之手裏拿著小.奶.瓶,悄悄靠近嬰兒床。

甜心穿著萌萌的粉兔子睡衣躺在小床裏,瞪著兩只大大的琥珀色眼睛,一瞬不瞬地盯住她,口裏的嬰兒奶.嘴也不動了。

女兒乖得很,飯點從來不哭,許是每天一群人圍著的緣故,她相當有安全感,知道自己不會少一頓吃,不慌不忙地等著,自己跟自己玩。

時槿之跟月嫂學習泡奶粉,手法已然非常嫻熟,原本傅柏秋想著母.乳餵養,可她知道那樣辛苦,舍不得媳婦兒再受罪,死活不同意,堅持奶粉餵。

甜心揮動著兩條胖乎乎的藕臂,小嘴吧唧吧唧的,她放下奶瓶,熟練地把女兒抱起來,哼著歌給她餵x。

小家夥邊喝x邊聚精會神地聽著。

時槿之低眸凝視女兒,傅柏秋在樓上凝視她,兩人嘴角的笑容如出一轍。

某天夜裏,兩人剛剛運動完,才睡過去,躺在旁邊小床裏的甜心突然哭了起來,撕心裂肺,聲嘶力竭。

她們同時睜眼。

傅柏秋正要起身,時槿之攔住她,說:“我去看看,你快睡。”說完手腳麻利地下去穿拖鞋。

循著小夜燈,她走到小床邊一看,女兒哭得滿臉通紅,沒長牙齒的小嘴巴張張合合,一雙小短腿胡亂蹬著,她下意識想抱,經驗判斷使然,先拉開紙尿褲看了眼。

“怎麽了?”傅柏秋並未安心躺下。

時槿之淡定道:“沒事,拉臭臭了。”

“……”

“老婆,快點睡,我馬上搞定。”言罷,只見她抽了張濕巾給寶寶擦屁股,小心翼翼將臟掉的紙尿褲換下來,然後抱起女兒出去了。

浴室傳來細微的水聲,哄孩子的輕語。

不一會兒,哭聲漸止,時槿之抱著女兒回來,放進小床裏,給抹了點護臀膏,然後熟練地換好幹凈的紙尿褲,搖著小床哼歌哄她入睡。

傅柏秋也被哄睡著了。

朦朧間,身邊位置輕輕陷下去,額頭落了一個很輕的吻。

甜寶七八個月大的時候剛會爬,向來乖巧安靜的她終於露出破綻,離了人看著,轉個身的功夫就爬沒了影兒,一整天嘴裏咿咿呀呀的在地板上蹭,掃地機器人已經很久沒有工作了。

每當時槿之練琴,傅柏秋就抱著女兒坐在旁邊聽,小家夥對音樂很敏感,媽媽彈一段她就啊啊啊地哼一段,不算流暢,但每個音都特別準。

漸漸的,她們發現不止是音樂,女兒能哼出自然情況下任何聲音的音高,有時小腳腳還會跟著打拍子。

一歲多點,甜寶學走路了,邁著兩條小短腿把家裏每個角落扒拉了個遍,調皮的本性逐漸展露,她經常把屋子弄得亂七八糟,不是打翻那個就是碰掉這個,嚇得小兩口趕緊把家中尖銳的物品都收起來,桌椅凳子尖角全部包上橡膠軟套。

甜寶才學會說話,第一聲喊的是媽媽。

傅柏秋和時槿之同時應聲,小家夥歪著腦袋左看看右看看,纖長的睫毛撲閃撲閃的,最後投向傅柏秋的懷抱,奶聲奶氣地喊了第二聲媽媽。

時槿之:“……”

“甜寶不要媽咪了,好傷心。”她佯裝難過,低下頭。

傅柏秋憐愛地摸了摸女兒的腦袋,柔聲教導:“甜寶,叫媽咪~”

“媽...媽......”

“是媽咪啦,甜寶乖,媽——咪——”

“媽...媽媽......”粉團子眼睛瞪得大大的,腮幫子微微鼓起來,粉嘟嘟的小嘴巴吐著口水泡泡。

“……”

教了幾遍,女兒還是只會喊媽媽,傅柏秋安慰媳婦兒說:“等甜寶大一點,應該就能區分了,她才剛會喊人,不急。”

時槿之哪裏會介意這些,只是開玩笑假裝傷心罷了,她看著女兒那雙神似自己的眼睛,心都軟得化成了糖水,只想親親抱抱舉高高。

兩人每天都花大量時間跟女兒說話,有時候時槿之工作需要飛出去了,十天半個月不能回來,也盡量在視頻裏逗女兒玩。

不過,甜寶跟傅柏秋更親.近些,因為她太好說話,太疼寵了,要什麽給什麽,說話永遠溫聲細語,相比之下,時槿之偶爾會表現出兇的一面,甜寶有些怕她。

怕歸怕,小家夥古靈精怪的,折騰起人來毫不含糊。

這天晚上,時槿之陪孩子玩了會兒圖片繪本,等傅柏秋洗完澡出來,兩人迫不及待抱著進了房間。

“老婆~”

“猴急什麽,我吹一下頭發。”

“別吹了嘛,我們都很久沒有xx了。”時槿之撒嬌道,拿走了吹風機。

“才三天。”

“三天還不久嗎?老婆不愛我了。”

槿戲精演技愈發純熟,傅柏秋看著心一揪,只得依了她,無奈笑道:“纏人精,真是比甜寶還會撒嬌。”

“那你喜歡甜寶不喜歡我。”她得寸進尺。

“哪有?”

“就有。”

說著將她按|倒在被.褥上,一整片陰影投下來,清淡的香氣籠|罩她。

傅柏秋仰了仰頭,瞇著眼笑:“好好好,崽崽要我怎麽補償,嗯?”

“我——”

話未說完,客廳傳來甜寶幹巴巴的哭聲,兩人楞了一下,同時起身跑出去。

為了方便女兒玩耍,也出於安全考慮,甜寶剛會走路時,她們就在二樓客廳搭了一個立體海綿小圍欄,裏面有皮球、小馬、小房子,當誰也無暇顧及孩子的時候,可以先讓她在裏面玩一會兒。

甜寶抱著皮球坐在小馬上哭,聲音越來越響,見媽媽們出來了,立刻丟掉皮球,伸出兩條小胳膊,要抱。

傅柏秋心疼極了,打開圍欄進去,抱起女兒哄:“甜寶不哭不哭,怎麽了?”

“媽媽......”

“誒,媽媽在呢,甜寶乖,不哭了。”

時槿之跟進來,正欲開口,卻發現小家夥圓溜溜的大眼睛裏半滴眼淚也沒有。

傅柏秋亦楞住,看著自己幹燥的指尖:“什麽情況?”

甜寶揪著媽媽的衣領,小臉埋進她頭發裏。

嘖。

虛驚一場,她們安撫了寶寶一陣,回房間準備繼續。

外面再次傳來嚎哭。

“……”

時槿之正在興頭上,哼唧兩聲:“肯定裝的,沒事。”

聲音更響了。

“我還是去看看吧。”傅柏秋不放心,匆匆披起剛脫下來的睡衣,出去了。

“……”

果然是裝哭。

傅柏秋耐心哄了會兒,才把寶寶放下,還沒來得及進房間,身後再度炸.開撕心裂肺的嚎哭聲。

倚在門邊觀看了全過程的時槿之:“……”

怎麽回事?

戲精基因也能遺傳嗎?

雖然女兒是假哭,但瞧著她緊緊揪住自己衣服的害怕樣子,傅柏秋實在狠不下心把女兒一個人丟在這裏,最後決定抱回房間。

有孩子在,她們沒法xx了。

成功毀了媽媽們的好事,甜寶似乎並不滿足,她一邊喊著媽媽,一邊朝那張大雙人床揮著小胳膊,意味明顯。

“甜寶要跟媽媽睡麽?”

小家夥啊了兩聲。

眼看媳婦兒動搖,時槿之當即冷下臉,兇道:“不行!”

甜寶小嘴一撇就要哭。

傅柏秋連忙哄人,轉頭嗔怪地看了她一眼:“甜寶還小,你別兇她啊。”

時槿之:“……”

阻撓無用,媳婦兒心太軟,最後甜寶心安理得地睡在媽媽們中間,一千瓦電燈泡本泡。

黑暗中,時槿之轉頭看著近在咫尺,卻只能看不能吃的人,再看看中間呼呼大睡的小糯米團子,不由怨念地磨了磨後槽牙。

這日子沒法過了。

她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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