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番外三

關燈
時光飛逝,眨眼間甜寶三歲了, 該是上幼兒園的年紀。

小臉蛋長開了許多, 越看越像時槿之,尤其那雙眼睛, 琥珀色瞳孔瑩潤如石, 稚嫩中透著一絲嬌媚, 小小年紀就會勾魂, 是個美人坯子。

性格方面倒是像傅柏秋多一些, 安靜乖巧,說話細聲細氣,小奶音軟軟糯糯的,行為舉止教養良好, 卻也不失孩童的活潑與天真,偶爾古靈精怪的,故意折騰人, 但很懂分寸。

這樣的心肝小寶貝, 兩人都疼愛到了骨子裏。

時槿之千挑萬選, 給女兒選了一家私立幼兒園,同階層的圈內好友都誠心推薦, 信得過。

幼兒園的入學條件非常苛刻, 並非有錢就能進,那一道又一道針對家長的考核就已經將大多數不合格的家庭攔在門外。測試總共花費三天,時槿之和傅柏秋都通過了,接下來是孩子。

甜寶很爭氣, 不但甩同齡人三條街,連那些大她一兩歲的轉園生都被她比了下去。

一年學費二十萬,毫無壓力。

臨近入園,時槿之推掉了一周內的工作安排,陪媳婦兒一起給女兒做準備。到入園那天,婦妻倆內心忐忑。

傅柏秋開車,時槿之抱著女兒坐在後排。

“甜寶今天就要上幼兒園了,會不會害怕呀?”

“不怕。”小甜心奶聲奶氣道,搖了搖頭,雙馬尾小辮子輕輕擺動。“是媽咪害怕。”

“……”

這妮子是人精麽?

前面傳來傅柏秋的笑聲,她往後視鏡瞥了眼,正撞上槿崽怨念的目光,忙斂了笑意。

“是啊,媽咪很害怕。”時槿之親了親女兒的臉,“怕你受委屈,怕你被欺負,怕你不能習慣。”

小甜心也親了她一下,童聲軟軟糯糯:“媽咪不怕,甜寶會很乖的。”

時槿之心化了,將她兩只小手包在掌心裏,那觸|感綿.軟滾|燙。

女兒是她們寵大的,起初她想著媳婦兒心軟好說話,自己就應該嚴厲一些,免得過分溺愛讓孩子長歪,可是她天生感性,愛這種情緒抵擋不住,久而久之,面對女兒時完全無法嚴肅起來。

幸而她們也在一路學習摸索,信奉科學教養,以身作則,到目前為止孩子身心健康良好。

幼兒園建在一處森林公園旁邊,空氣清新,環境優美,占地面積夠得上半個榕城一中。專門為家長設立的停車場裏停滿了豪車,明面上比起來,傅柏秋她們委實有些“寒酸”。

這個圈子,從上兩代開始就是一場博弈。

傅柏秋停好車,下來拉開後座門,從槿崽手裏接過女兒,放在地上站好,細致地為她整理了下衣服頭發。

槿崽喜歡給女兒搭配各種各樣的衣服,讓甜寶小小年紀就有了超高的審美能力,在同齡人還沈迷粉色蝴蝶結時,這妮子已經愛上了背帶褲和馬丁靴。

今天甜寶穿了一條吊帶敞肩格紋小裙子,頭上別著一個同色系發卡,腳下一雙漆光油亮的小黑皮鞋,早晨出門時傅柏秋想給她別兩個發卡,一左一右對稱,她卻說一個發卡看起來酷酷的,兩個就醜醜的。

“媽媽,甜寶漂亮嗎?”小蘿莉一手叉腰,一手比了個“八”抵著下巴,笑容甜.膩。

傅柏秋笑彎了眉眼:“很漂亮。”

拎著書包下車的時槿之看到這一幕,心又化了,忙不疊給女兒背上小書包,“我們甜寶最漂亮了,今天也是小公主哦。”

“可是媽咪說,甜寶要當女王。”小蘿莉疑惑地看著她,琥珀色的眸子瑩亮溫潤。

時槿之撅著嘴親了親女兒的臉:“等甜寶長大就是女王啦。”

小蘿莉被她親得咯咯笑,一手牽一個,歡快地蹦跳著走路,蕩起了小秋千。

上幼兒園的第一天,小班十個孩子哭了八個,只有甜心和另一個小男孩興致勃勃地搭著積木,完全不想理那群愛哭鬼。

中秋節,姐姐帶著老公孩子回國了,兄妹三個在哥哥家過節。

總共四個孩子,晚晚十一歲,親弟弟天天七歲,姐姐的兒子Chris四歲,甜寶三歲,孩子們在晚晚姐姐的帶領下,相處得非常愉快。

吃過飯,大人們聊事情,小孩子們由傭人帶著去賞月。

聊著聊著,不可避免地聊到了父親。在這個合家團圓的節日,總是很容易想到曾經的日子,繼而引發懷念。

“爸跟何茹離婚了。”

時恒之想快速帶過這個話題,簡單說了一句,“何茹那兩個兒子不是他親生的,做過親子鑒定了,不過,何茹分到了一點財產,後半生也吃穿不愁。”

榕之神色淡然,這事兒她早就知道。

槿之先是露出驚訝的表情,而後很快恢覆冷漠,什麽也沒說。

這些都與她無關。

時恒之看了眼小妹,繼續說:“現在家裏的所有產業都歸到我名下,我們來重新分配資產,槿之,這次你不能不要了。”

當初大學快畢業,家裏爆發了一次爭吵,時槿之被老爺子氣到了,倔強脾氣一上來,揚言一分錢財產都不要,且不屑於老頭的施舍,自己打拼。

她真的做到了。

但時家底子深厚,繼承權平均,每個孩子都應當有份,時恒之作為大哥,始終想的都是怎麽為兄妹三個爭取更多,現在兩個便宜弟弟滾蛋了,還有一個小妹妹,他表面一碗水端平,不厚此薄彼,可私心是偏向自己親妹妹的。

“對啊,槿之,大哥一片苦心,這也是你應得的。”姐姐生怕她繼續倔,忙不疊幫著勸。

時槿之挽著姐姐的胳膊笑了笑,點頭道:“要,現在養孩子可費錢,誰會跟錢過不去,當然越多越好了。”

哥哥姐姐松了一口氣,相視而笑,許是人到中年,倔驢妹妹開竅了,這話雖然誇張,但也不無道理。

都是有孩子的,都想給孩子最好的。

時槿之和傅柏秋兩個人賺的錢,足夠一家三口過富足奢侈的生活,但她覺得不夠,想把甜寶從公主培養成女王,物質基礎必須堅實,她要給自己的孩子絕對的自信,絕對的底氣,絕對的安全感。

皆大歡喜。

時恒之眼尾笑出了兩條褶子,忽然想到了什麽,咳嗽兩聲說:“槿之,那個......爸說想見你。”

“……”

“還有小傅和甜寶。”

時槿之沈下臉,漠然拒絕:“不見。”

滿以為哥哥會勸她放下,畢竟作為長子還有那份責任在,夾在中間著實為難。可隨後就聽到時恒之說:“確實沒必要見,他只是剛離婚,覺得自己被背叛,被欺騙,落寞了,就想起兒女了。”

槿之和榕之姐妹倆同時冷笑一聲。

有時候她會想,自己之所以討厭父親,卻沒有討厭世界上所有的男人,歸根結底是哥哥的功勞。她有一個好哥哥,讓她親身體會到人的善惡與性別無關,她不是因為討厭男人才會喜歡女人,她從來都不討厭男人,她天生就喜歡女人。

“媽咪,好大的月亮啊,快來看呀!”

甜心邁著兩條小短腿吧嗒吧嗒跑過來,身後跟著她的堂哥堂姐和表哥,以及追上來的傭人們,一大群人。

時槿之將女兒抱了個滿懷,其他孩子也撲進爸媽懷裏,她站起來,招呼道:“走了走了,一起去賞月。”

今年中秋的月亮格外大,格外圓。

光陰如梭,養娃的日子總是過得特別快。

甜寶上小學了,傅柏秋大手一揮,為女兒買下了市內最好的小學旁邊的一套學區房,等女兒小學畢業可以賣掉,又是一筆必定回報豐厚的投資。

六歲的甜寶能說一口流利的英語,也會一點德語,當然母語也非常棒,小蘿莉完全遺傳了媽咪的音樂天賦,既會彈鋼琴又會拉小提琴,對小提琴的愛更多一些,時槿之常常說,這是隔代親,女兒像外婆。

小兩口經常帶女兒出入各種場合,全球各地到處玩耍,讓女兒增長見識,親身感受這個美麗的世界。

甜寶上初中了,個頭長得飛快,女孩子本就發育早,十二三歲的甜寶因為混血基因的緣故,出落得比同齡人更加美麗成熟,加上物質精神雙富足,舉手投足間那種自信穩重的模樣已然將大多數同齡孩子甩在身後。

長到十五歲,青春期少女特質顯露無疑,自我意識和隱私意識非常強,但與媽媽們的關系依然親密,家裏很少發生爭吵,一家三口和睦溫馨。

時槿之發現女兒早戀了,緊張得不行,生怕女兒被哪個混小子的甜言蜜語騙走,跟媳婦兒一說,得到了傅柏秋的大白眼。

“老婆,我今天見到甜寶的男朋友了。”

“哦,帥麽?”

“你怎麽這麽淡定?”

“不然呢?”

“早.戀啊,這是早.戀啊,我們甜寶才十五歲誒!”時槿之一副抓狂的樣子。

傅柏秋撲哧一聲笑出來,將她攬進懷裏,附在耳邊小聲說:“這叫有其母必有其女,你忘記咱們倆那時候......咳咳?”

“……”

“傅女士,你今晚睡客房。”時槿之拉下臉瞪她。

“別——”

傅柏秋立馬投降,舉起雙手道:“崽崽,我錯了,我現在就去給甜寶做思想工作。”

“親我一下。”

——啵唧!

說好只親一下,傅柏秋卻一親不可收拾,愈發上頭,這如.狼似.虎的年紀......

女兒一天天長大,時槿之和傅柏秋一天天變老。

雖然甜寶像媽咪一樣,十七八歲就拿下多項國際音樂賽事的大獎,被業界評為“古典音樂的新星”,但是她最終沒有走音樂這條路,而是選擇了自己更喜歡的服裝設計。

高中在英國念,本科去了法國。

得益於媽媽們從小培養的高審美眼光,甜寶對時尚有著敏銳的認知,大學剛畢業就在業內暫露頭角,小有名氣。

她像她的名字Regina一樣,獨立自信,堅毅美麗。

“老婆,我穿這個好看麽?”

“老婦老妻了,穿什麽都好看。”

穿衣鏡前,兩位中年美婦抱在一起,時槿之眨了眨一雙妖異的勾魂眸,嬌笑著說:“甜寶今天回來,我緊張。”

“我也緊張。”傅柏秋深呼吸一口氣,抱.緊了她。

時間過得真快,一轉眼女兒大學畢業了,她們也五十多歲了,從相識到相知,從相愛到相守,半生已過。

歲月在兩人臉上多少留下了點痕跡,比如細細的魚尾紋,一笑就出現的法令紋,當然,這些痕跡已經很輕了,她們常被人說至多不超過四十歲,這是勤於健身和細心保養的功勞。

青蔥稚嫩的時光仿佛就在昨天。

這二十多年來,有過矛盾,有過爭執,有過誤會,從來都是不超過一天,所有的不愉快就會自然消解。

她們不再像年輕時那樣無話不談,一天換好幾個地方激.戰,但只要兩個人呆在一起,即使幾個小時不講話,也不會尷尬,不會別扭,一如既往地默契。而xx更像是生活的調劑品,更講究情調和過程。

喜歡是乍見之歡,愛是久處不厭。

“啊啊啊,我緊張死了,老婆,快,親我一下。”時槿之閉上眼睛,撅起了嘴巴。

槿崽這性子還是沒變,多少年了,如今像個老小孩兒。

傅柏秋憋著笑,輕輕啄了下她嘴.唇。

老小孩兒不滿地睜開眼:“要很響很響的那種。”

“好好好。”

——啵唧!

這回重了,響了。

時槿之皺眉嘟囔:“怎麽聽著像放屁?”

“哈哈哈哈哈......”

傅柏秋開懷大笑,連著“啵唧”了好幾下,眨眨眼,打趣道:“像不像放連珠屁?”

“你討厭!”

兩個五十多歲的美阿姨在客廳追逐起來,一下子忘記了時間,等傅柏秋被時槿之按.倒在沙發上,後者手機響了。

甜寶的電話。

時槿之收斂嬉笑,手忙腳亂拿來手機,接通:“甜寶?”

傅柏秋湊過來,耳朵貼著她手機,仔細地聽。

“媽~不是說來接我嘛,我都沒看到你們。”聽筒裏傳來女兒委屈的聲音。

兩人對視一眼。

時槿之心虛地問:“你落地了?”

“對啊,剛出來,你們在哪兒呢?”

此刻已經是六點半,離女兒的航班落地時間剛過去十分鐘。

壞了。

“呃,我們——”

傅柏秋搶過手機,接了一句:“甜寶,我們馬上出發,你先找地方坐著等一下啊,乖。”

說完她掛掉電話,拉著媳婦兒起來。

“哎,我還沒化妝。”時槿之捂住自己的臉。

“快點走了,開車都要半小時!”

“就不能讓人家美,唔——”美美的三個字沒說出來,被結結實實堵了回去。

四十年了,這招屢試不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