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四章重生90年代14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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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後不久,大概是四五月的樣子就得填志願,吳羽所在的那個班卻沒有一個人拿到,全是寄給父母了,班上的人卻一臉習以為常的樣子,有什麽不習慣的,從出生起他們的一生就被包辦了,有時候反而沒有其他孩子來得快樂。

吳羽也不知道白父給她填的哪所學校,鳳千燈倒是知道,不過她也沒當回事,對她來說,只要跟萌萌待在一起就可以,別的她為什麽要放在心上。

6月9號,高考完當天,鳳千燈熱情的邀請她去全國轉一轉,被吳羽以已轉過的借口給幹掉,最後吳羽還是被拖著在全國溜達了一圈兒。

有人陪著和自己看風景就完全是兩種概念啊,奇怪的是鳳千燈總是會消失個那麽一天兩天,吳羽淡定的自己在周圍溜達,期待來場艷遇,可是調戲過大部分任務世界的男主,吳羽真心覺得想象跟結果果然有差距啊,果然男主即便有缺點他也是男主,長得好看就是有優勢,這路邊上的男人啊任重而道遠。

吳羽看見一行人,有一種任務就是任務,不管多遠系統君總會讓他們相逢的,這麽說是因為吳羽看見了顧南風五人幫。

顧南風沖她打招呼:“妹子,有空沒,有空聚聚。”

吳羽硬生生的看著兵哥哥一秒變痞,她深深為祖國的未來堪憂。

顧南風和旁人交接過後,離開了現場,另外四人一起交接,這麽同心的沒有祖國愛真的好麽,對了,她是不是忘了說,她在和田市。

反正不是吃飯的點,他們才可以臨時走開吧。

盡管他六個最後就進了附近的一個賣饢的店。

顧南風笑道:“沒想到會在這裏碰見你,千燈呢。”

吳羽驚訝道:“誒,你認識我。”

要知道成年後的見面加上這一次才第二次啊,這記性是不是有點太好。

顧南風心中有點兒無奈,這姑娘要不是缺心眼兒就是太天真,你都不確定人家有沒有惡意就跟著走,要是把你拐去賣了呢。

顧南風道:“千燈沒告訴你嗎,她可是一直在我們面前提起你。”

吳羽實誠的搖頭,鳳千燈還真沒在她面前提起過,鳳千燈很少在她面前提起她的往事和其他的人。

顧南風有一種恍然大悟外加意料之中的感覺,如果是鳳千燈,那麽擁有那麽強的占有欲,做下這種事是沒有什麽不可能。

顧南風嚼了一口饢道:“你要是沒辦法跟她好下去,趕緊想個好法子離開她吧,不然……”

“不然什麽?”鳳千燈的聲音在後面響起。

顧南風特別厚著臉皮生硬的轉移了話題:“我就說你怎麽可能會不在她身邊。”

鳳千燈道:“是嗎,明後天等你們休假了聚一聚吧。”

顧南風使用了借口遁,五人離去。

鳳千燈坐在她面前道:“他們對你說了什麽。”

吳羽眨了眨眼道:“沒說什麽啊,剛說話你就來了,你忙完了。”

鳳千燈點了點頭。

吳羽道:“吃沒,沒吃吃點。”

鳳千燈點點頭。

吳羽道:“再來個饢。”

喊出口的瞬間,吳羽記起來了,一拍大腿道:“千燈,他們沒給錢,我們虧了。”

鳳千燈本來繃著的臉再也撐不住了,樂了起來。

鳳千燈道:“不就幾個饢嗎,等他們回去了,我帶你去吃大餐,吃窮他們。”

盡管知道只是說說而已,那幾個家夥,輕輕松松就可以**她一輩子,怎麽吃窮。

兩人便去附近挑了個賭石場,挑了幾塊石頭,沒一塊兒賭贏的,不過就是圖個樂子,倒也沒什麽。

夜裏兩人就到了哈密市,果然過兩天就聚一聚這種話是講著玩兒的,兩人找了家賓館住單間。

夜裏,吳羽耳朵旁傳來鳳千燈均勻的呼吸聲,她卻在想著白天的事。

顧南風說:“你要是沒辦法跟她好下去,趕緊想個好法子離開她吧。”

高三畢業聚會上,有男生說:“鳳千燈那個人啊,不好惹,你要當心。”

“你知道為什麽沒人追你嗎,嘿嘿,我來告訴你,那是因為……”

沒說完的話伴隨著那個人的倒下去而結束,鳳千燈站在身後若無其事的放下手。

她說:“我怕他傷害你。”

回憶殺結束,吳羽翻了個身,看著眼前耐看的妹子,越看越好看的妹子啊,一點兒都想像不了會黑化的樣子。

吳羽查看了面板,要不要再次跑路呢,認真臉。

好感度:八十。

黑化值:五十。

總分兩百的,才一百三,不知道算高算低,但是想想上回離開的時候,直接開啟黑化值,這要再離開,是不是直接就黑化值破表了,到底是溫水煮青蛙,還是烈油烹花,真是個難題啊。

吳羽閉上眼不去想,這種事等到了再說吧,選擇困難也是一種治不好的病啊。

臨開學那會兒,兩人也溜達的差不多,兩人都進了同一個軍校,只是所在的系卻不同,這是鳳千燈要求的,比起從來就隨性而為的吳羽,鳳千燈明顯是對著人生有著更多規劃的。

兩人的寢室雖沒能住在一起,倒是離得比較近,雙方父親在可控條件下也是盡力了,畢竟軍校不同於一般的學校,有些規章制度不能輕易的改,但是可以鉆空子啊。

所以兩人除了部分不可調和的原因外,大多數時候形影不離,一來二去軍校都知道了大一有個長得很好看的妹子,就是沒人追得到,因為旁邊有護體的妹子。

吳羽對於沒人追這事表示多大個事,全程淡定中,就好像她一點兒都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其實鳳千燈也不是沒人追,只是一直沒談戀愛。

吳羽明示暗示過好幾次,例如你是不是該談個戀愛,找個男票什麽的,說了好幾遍,都被鳳千燈以她還小給敷衍過去了。

大二的時候,鳳千燈去當兵了,吳羽還在軍校裏晃蕩,盡管軍校不允許在校學生談戀愛,但是怎麽擋得住少男少女們**難耐的心,沒了鳳千燈的阻擋,追吳羽的人還是不少,至少原主的皮囊不錯,最後吳羽挑了個各方面條件都不錯的漢子談戀愛,結果被探親假回來的鳳千燈給pass掉了。

一念江水平——江霖霖

番外。江霖霖

江依依五十四歲的生日,正是我五十七歲的生日,我和她同月同日生,可惜不是同年,如果是同年生,那麽我極有可能和她進入同一所學校,遭遇同樣的事,不知我的一生會不會改變,我不知道。

我是個糊塗又懦弱的人,盡管在別人眼裏我十分堅強敏銳,仿若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女將軍,孰不知只是保護色罷了,就像變色龍一樣,人為了活下去學會了它的絕技。

還有一個月才過生,可我已不打算去見她,滿手血腥罪惡的自己有什麽勇氣去見她最後一面呢,我的妹妹,我曾經會傻傻笑著喊姐姐的妹妹,我那笑起來是最美春花的妹妹,我送了她一生不清不楚,斷了她一世的幸福美滿。

我好像總在做錯事,也不對,不是好像,是真的。

我送了妹妹的一生,葬了一個好友的幸福。

我最親近的人是江依依,卻對不起她。

我最信任的朋友是南宮悠,卻送她一命。

我最戀慕的男人是南宮烈,卻斷送他的幸福。

他們都說南宮悠接近我是想害我,可是,沒有人知道,如果沒有她不會有現在的江霖霖。

我想死,一念生多年,四十年前的事像一根刺紮在我的心上,我最好的朋友,最愛的男人殺了她,我知道是因為那個同樣落魄的男人告訴我的,他叫伯茨、海涅,曾名為南宮靖,他是南宮悠的哥哥,也是南宮烈的表哥,而眾人知道的不過是他是南宮家的管家,一頭養不熟的白眼狼。

我卻知道一切,為什麽不知道,又不是太難挖掘的秘聞,不過是眾人為了利益故作不知罷了。

兩對雙生子,一場沾染血腥的禁忌之戀,他的父母愛的從來就不是彼此,也不是對方的親人,而是一胞同胎的,若不染血緣,如何甘為禁忌。

我是個懦夫,我一直都知道,而南宮悠才是最勇敢的人。

她一直都是,我在知道,孤兒院裏她就這樣啊,消瘦蒼白的面孔,臉上一直是不服輸的傲氣,別人搶了吃的,我只會哭,唯有她會齜牙咧嘴像只小獸,非得搶回來不可。

沒人知道後來囂張跋扈到那種地步的她當年會有這麽一段日子。

後來,只能各自分散,被收養本就是在孤兒院的人的命運,說什麽呢,只能說天意弄人。

我見她,恨她,最後一個知道的真相的才是我,大概是懲罰,我最信任的人,我以為再次相見時,我們會抱著彼此,瘋狂大笑,而結果,再次相見,我看著她的骨灰,一把一把撒入河流,我替她揚灰,那我必定為他們挫骨。

我三指指天,是的,我發誓,我要任何傷害她的人付出代價,包括我自己,遷怒本就是女人的天性。

四十年時光,四十年阿諛奉承,我以為我死了,可我還活著,呼吸間全是痛。

我看著他們一個個死去,看著觀魚逐步長大,我告訴他所謂的真相,不過是謊言,我不怕他去查,江觀魚是個瘋子,他是我孩子,我依舊要這樣說,也許江家人都是瘋子,觀魚是江家人他免不了是個瘋子,所以,他不會在乎這是個謊言。

不管怎樣也好,最後的結果是我想要的就好。

可我到底對不起江依依,我算計她,那一夜,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她也知,除此外沒人知曉,十七歲的江依依誕下孩子,她恨我,我知道,如果是我,在有喜歡的人的情況下被人這樣算計,我的反應恐怕會更過分。

她和南宮烈在一起並不快樂,我知道,我只好裝作看不見,大概只有這樣才能讓我不對他出手。

後來,她不像她,卻比原來快樂多了,如果是這樣也好,只是有些事由天由地就是半點兒由不得自己。

那個可愛的小女孩模樣的人接下任務,我知道一切都是假的,卻還是忍不住擋住了,她還是中彈了,她被打入一種藥,讓人思維陷入混亂的藥,當然有解藥,只是時間長了之後會真的變成瘋子,我點頭。

誰曾說我故意用一副兇惡像掩蓋內心柔軟,我明明就是個披著兔子皮的狼,內心兇殘。

我抿著紅酒,姿勢優雅,多年浸淫,鄉村野丫頭也可以成為貴婦人,而真正的貴小姐早已身埋黃土。

痛,全身都在痛,這是我給自己的懲罰,我死之痛無她痛。

我的妹妹,我的悠悠,還有南宮烈,那麽再見了,你們或已死去,或已還在,然而,我終歸已選好我的道路。

意識歸於無,之於那個我一直故意不曾提起的人終於在腦海中閃了一下。

聽聞人在彌留之際想起的人要麽是最深愛的人要麽是最對不起的人,總之是之於別人不一樣的存在,原來,我最在乎的男人不是南宮烈了嗎,這樣,也好。

對嗎?秋子芥。

沒想到,人死之後真有靈魂的存在,那麽接我的黑白無常在哪裏,死神在哪裏,我等了一天又一天,如果可以,我想下去見他們。

一天,一道聲音在耳邊響起:“如果再給你一次機會,你願意放棄現在的一切嗎?”

“只要悠悠能活過來,我願意。”聲音誠懇,一字一句恍若婚禮上的誓詞。

我以為是夢,卻不是夢,果然,我回到了我十五歲時,嫩的跟一把蔥似的,掐都能掐出水來。

我拿著常青藤貴族學院的錄取通知書,我只想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活著,我的悠悠。

作者有話說:一更奉上,校園文和總裁文今天正式結束,自認為挖的坑都填上了,再不懂我就死給你們看。

感謝行宮千帳燈和請54我的打賞,感謝妖紅語末的推薦票,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追,這本的成績比我以往的成績好,激動中,加更的念頭有了,坐等你們達目標,話說,誰要是給我個最大的打賞,當天加更不廢話。

今天為了打賞,贈送小番外一個,也就是小加更,一會兒見。

為感謝自己終於不是單機的激動,和應妹子的催更要求,可恥的小加更行深般若波羅蜜未多時。東方泠

不同於記憶裏的課堂初見,我們見面是在校長辦公室外。

我問:“你好,請問我可以坐這裏嗎?”

她說:“好。”

熟練的就像排練了半輩子,那時我就該明白的,不過也不晚。

有人問:“南宮悠在嗎,該你了。”

她點頭:“我就是,謝謝你。聽見沒有,這就是我的名字,南宮悠。”

我看著她遠去的背影,不能怪我一眼就認出來,她比以前瘦了很多,巴掌大的臉上全是傲氣,跟上輩子好像很不同的樣子,她瘦了很多,也美了很多。我想如果一開始不是因為他們四個我跟她一定能成為很好的朋友。

終於熟悉,她不愛理人,我總是碰一鼻子灰,有什麽關系,她活著就好。

她說:“我也喜歡你,現在以後一樣的會喜歡你,你會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說:“只要你說只要我有,哪怕是命我都給。”

我不要她的命,要過一回已經夠了,我和秋子芥終於在一起,我很高興,他不說話,可是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我不曾打聽她的消息,我只願她此生幸福美滿,永不再見,如果她一生之苦只因我。

她終歸是去了,同樣的一天,聽聞南宮烈為她陪葬,可那又怎樣,她到底是回不來了。

我只能暗暗揣摩,也許早逝是她既定的宿命,她太美好,隱藏在高傲冷漠後的是烈烈溫情,善良又溫暖,比起自私的我來,她更像是天使。

她太過美好,骯臟的人間留不住她,所以上帝才想早些招她回去。

她是人間四月天,芳菲風華,一場花事荼蘼散。

不知為何我已淚縱橫,斷腸聲裏憶平生。

我還是想她,聽聞那個在上輩子冷冽至極的男人也依舊在想她,只是有什麽用呢,人在時不珍惜,不在時再思念又能如何。

“媽媽,這個漂亮姐姐是誰?”偏過頭的是我的孩子,一個女兒,天真不知世事。

我想起了前世,惡毒的江觀魚,不覆天真的南宮煩,還有一些人,只是他們終歸是前世了。

“她是媽媽最好的朋友。”

“那為什麽她要自己住在這裏。”

我聽見自己答:“她蒙主的召喚,回去侍奉主了。”

——————————————————————我是另一篇番外的分界線——————————————————————

番外。東方泠

如果說這世上真的天之嬌女,東方泠確信那一定是自己,貌美家世好,所以冷淡點也沒什麽不好,這世上趨炎附勢之人何其多。

每個層次都有一個圈子,每個圈子裏必定有一個眾星捧月的人,她就是那月,不過十許歲,好話聽盡。

她在的圈子,多得是人拼盡力想進入,她卻看透了一切,有什麽看不透的,她的一生豈不這樣,和其餘三大財團任意一個聯姻,然後閑散玩著,做個貴太太。

明明擁有一切,卻對人間不抱希望。

不抱希望的她,若說還有執念那麽只剩下東方淩一個人。

一個泠,一個淩,到底註定了冷情,只是宛若雙生子,一定要知道彼此的消息才覺得安心。

後來,他要訂婚,她看著,她不喜,看著三人冷淡的表情,以後家裏豈不是得成極地,她近乎荒唐的想,果然還是得有個感情炙烈的在才好。

陰謀詭計,她不屑卻不代表她不會,那個女生出乎意料的好玩。

手上的是資料,同為四大財團,有什麽不知道。

不可否認,真是一個有趣至極的人。

她到底是死了,不是輸在智謀,她不過是輸在當時年幼,毒入膏肓,錢不可以買命,卻可以延命,她不願,她大抵也是有她的驕傲的,東方泠如是想。

那晚,東方泠對著她的哥哥,不斷的重覆:“我所認定的嫂嫂只有南宮悠一個。”

他說:“我知道。”

他最終還是結婚了,一個美麗的妖冶的女人,他不愛她,她亦不愛他。

不過是各取所需,彼此心甘情願,反正想念的人從此得不到,以死為生,以生為死,未嘗不可。

她曾無意中偷看見一張日記,其餘都是空白,那張紙上,年月日都沒有,唯有一句話:她死去很久了,我想她也很久了,原來我想她的時間竟比她死去的時間還要久。

有一種愛是縱使相見亦相思。

很多年後,東方淩,她的哥哥彌留之際才抖落出一樁往事,他說:“當年,她什麽都知道,所以才會在很早之前告訴我,縱使她死了我也要找個人好好過下去,她卻不明白。”

剩下的他說不出來,追著當年佳人去了。

他不說,那個女生不明白,她卻明白,這世上那麽多人,總有比那個人更加符合自己的要求,不是沒了那個人就活不下去,不是非你不可,其他人也可以,只是心隨死而身死,跟她們在一起不過是行屍走肉。

原來竟情深若此。

眼前,璧人成雙,臺下,南宮靖孤身一人,東方淩與西門子小心看護孩子,兩人妻子一美艷一明朗,看起來相談甚歡。

神父問:“東方泠小姐,你是否願意和北宮優先生共度一生一世,無論富貴還是貧窮,無論健康或是疾病,無論蒼老還是年輕,都願意一生一世在他身邊不離不棄。”

她口裏說:“我願意。”

心中卻在默念一句話,行深般若波羅蜜未多時,直照空無,度一切苦厄。

作者有話說:二更奉上,想我加更就收藏推薦打賞猛烈的砸向我,今天是偽更君生我未生——南宮煩

君生我已老——南宮煩

南宮煩一直有個秘密,卻誰也沒告訴,因為這世上有些秘密可以在過了一段時間後可以說出來,而有些秘密一輩子都不能說,而這個秘密便是第二種。

即便是後來,四大財團僅剩了江觀魚和他,而江觀魚是他最好的朋友,從此沒有誰能夠撼動他,他也不會說,他只會把這個秘密帶入墳墓裏。

因為那個人,他不想傷害,若說此生得見天光只有他一人,即為天光則不容玷汙。

人生終有一人為天光,仰慕的天光抵不住情許白頭,再愛終也不愛。

情許白首,多麽美好的誘惑,有一個人從此悲喜與共,從此相知相伴到老有什麽不好,愛與不愛有時並沒有重要。

是的,南宮煩也怕自己會變,人生在世如棋子,善變兮,所以他寧願不要那個白頭,也要固執的愛下去。

是時,他正在聖索菲亞大教堂裏給江觀魚當伴郎,這場婚禮只有一個牧師兩個新郎和一個伴郎,寬曠的教堂裏僅為這四人而開放,卻越發顯得空曠。

他有些走神,他沒想到,江觀魚會結婚,而且結婚的對象和他一個性別,縱使如此他也該淡定,只是他沒想到江觀魚結婚的對象是這個人。

費家太子爺,與江觀魚如出一轍的陰狠毒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盡管美卻帶著烈然煞氣,像一條美麗極了的毒蛇。

他以為像江觀魚這樣的人,結婚對象不論男女都該是副純凈模樣,而非是這樣的人,江觀魚能肅清三家財團便能護住小白羊,而無須這樣齊頭並進的人互相利用或是扶持,他不懂。

事後,他問起這問題。

江觀魚只是敲著煙槍道:“那會兒也沒想那麽多,就覺得這輩子媳婦兒就是這人了,看在眼中就想拐回家,巴不得走哪兒都能看見。”

他訕笑道:“真沒看出來你是這麽個長情的人。”

江觀魚瞥了他一眼道:“你不也一樣。”他面無表情,江觀魚卻詭異的看出來道,“你要是有想法就去說,指不定成了呢。”

“我怕他會走。”在愛情裏,再百毒不侵的人也是懦夫。

江觀魚也看不過眼:“你缺的又不是陪你的人,你缺的是愛人,**真是慫,老子從沒有看過你這麽慫的男人。”

他卻一點兒都不生氣,大笑道:“誒,江觀魚,老子可很久沒聽你罵過臟話了。”

江觀魚狠狠的抽了兩口煙道:“要不是你把老子氣著了,老子能罵臟話。”

費盡換了身休閑服站在門口道:“江觀魚。”

江觀魚將煙槍往桌子上一磕,屁顛屁顛的去了,他坐在那裏,隱約看見江觀魚有一對耳朵一條尾巴。

用他那個最近不怎麽務正業秘書的話來說,活脫脫一只忠犬,嘖嘖,他不由感嘆,這種狼心狗肺的東西也有成忠犬的一天。

他一個人待著也沒意思,就在巴、黎逛了一天,浪漫之都豈是浪得虛名,濃郁的戀愛氛圍顯得他越發孤單,有再多錢又怎樣,他有他的得不到。

淩晨兩點,他回到南宮家,那個人躺在沙發上,蓋著被子。

聽見聲音有些呆滯的睜開眼,看見是他,揉了揉眼道:“回來了,少爺。”

是他強行要求他這樣喊的,他嚴肅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嘴裏卻道:“海涅,我說過的不用等我。”

伯茨、海涅從廚房裏端出一杯牛奶道:“我知道,江少爺今天的婚禮如何。”

他想了想還是說了,一言一語,盡是事實,他在他面前極少說謊。

伯茨、海涅聽完之後一如往常的溫和笑笑:“江少爺如今能有個喜歡的人也很好。”

他只是應聲卻不多說。

伯茨、海涅道:“少爺你呢?這麽多年就沒有個中意的人嗎?我以前還看到過兩個不錯的孩子呢。”

他見著眼前如師如父如兄如妻的人,一句話噎在喉頭吐不出來,他多想問他,他只中意他一個,他到底知不知道。

他最終還是沒說出來,只是反問道:“那你呢,海涅。”

伯茨、海涅道:“現在的生活我很滿意,一大把年紀也就不想了。”

他知道的,海涅恨南宮烈,而他正好是南宮烈的孩子,盡管南宮烈並不待見他,甚至為他取名南宮煩,那他也是南宮烈的兒子,這是一道過不去的坎,哪怕南宮烈最後死在他手裏。

一個人斷送了兩代人幸福,他怎能不恨。

他看著伯茨、海涅的眉眼,五十多歲的人看上去依舊如同他幼時所見般清俊,唯獨多了兩條皺紋,這皺紋也不打緊的,只為他添了時光的魅力。

他只是低低一笑道:“那快去睡吧,海涅,我還想多看見你兩年。”

伯茨、海涅回了房間。

他獨自一人在大廳坐到天亮,黑夜便成黎明,他想通了很多,也想透了很多。

只有不愛才不會心痛,他不想心痛,也舍不得不愛,那就假裝不在乎吧。

他終於明白那些毫無用處的寫滿情情愛愛的書上那些句子啊。

恍然間,他記起一段話——喜歡他就去給他說啊,怕什麽當不成朋友,我又不差朋友,我只差你啊。

可他不敢啊,他愛他愛到骨子裏,無關乎性別年齡,只因他就是他,而他恰好愛著這樣的他而已。

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伯茨、海涅去世了,喪禮當日,已有銀發的他在墓地前站了一天。

不知道的人紛紛感嘆伯茨、海涅遇上了個好東家,知道的人卻可憐他至死都無法正大光明的以更近一層的身份站在他墓前。

沒誰知道,其實在伯茨、海涅臨死片刻,曾也有一道聲音問過他:“如果再給你重來一次的機會,你願意放棄現在的一切嗎?”

伯茨、海涅只是笑著,一如多年前,他問:“那裏有小煩嗎?”

“沒有。”

“那我不去。”

那道聲音不再響起。

伯茨、海涅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想,他這輩子啊也就這樣,如果沒有南宮煩,重來一次又有什麽意思,這樣荒唐頹廢的人生終究需要一個人來支撐。

譬如天柱,終見天光。

如果以伯茨、海涅死去的日子來算,他只過了四百三十三天便永離這他孤苦無依的人世。

江觀魚得知時看著眼前也上了年紀的愛人,只得嘆一聲:“走了也好,苦了他這些年。”

沒幾個人知道,南宮煩死去那天,手上拿著一張照片,半個世界前的老照片,上面的男子溫潤親近,雙眸閃耀若光,隔著一張照片也能想象出他那時的容顏該多麽俊美無儔。

後來,南宮家從旁系選了一位家主,這段故事也被塵封在歷史裏,南宮家後人都知道多年前一位家主至死未婚,有人說他在等一個回不來的人,有人說他是無性戀,還有人說他其實已經結婚只是不想讓人打擾而已,其實他們不知道,他只為等一個人放下心結,可惜等了一輩子沒等到。

而伯茨、海涅未必對他沒情,聞說每個人到死去的時候,都會或多或少的帶走一些秘密,一些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

例如,曾名為南宮靖的伯茨、海涅也很喜歡這個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他愛他,所以要護著他一世盛名沒有汙點,除此外他無牽無掛。

他不是他不愛他,而是他們之間已隔了太多年,當他死去,他還健在,他怎舍得他一生僅靠回憶過活,在往事中畫地為牢不肯出。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恨不生同時,日日與君好。

這世間事大多如此,難得有個圓滿,若能遇上何嘗不是幸事,縱使遇不上也該慶幸不會經歷一場傷筋動骨的劇痛。

嘆只嘆君生我未生,恨只恨未能生同時。

作者有話說:去特麽的不能用真實地名(?_?)

此文承一妹子強烈要求而進行了一場加更,此妹子說喜歡看黑化男主,可惜羅喉是終極任務的,你們懂,每個故事完後才寫番外,所以來個南宮煩解悶,所以(* ̄m ̄),該妹子你看見了嗎。

你們又不點擊,又不收藏,又不推薦,又不打賞,說,你們對得起我動不動加更的心情嗎!吊打三裏桃花十年緣——雷靖

許多年後,我已嫁為人婦,那時子孫滿堂,看著屋外落了一地的桃花,總是想起她來,情不自禁宛如夢魘。

年少時想的場景終究只是一場夢,一場不該記起,早該被留在回憶裏的夢。

猶記那年桃花樹下,閑談一二。

她說,祝願我們以後一夫二君三四兒女五六年間過往七八皆成笑談,九月十寒不忘前事,百年千載世人提起我便想起你來,而你萬萬莫要忘了。

我說,萬水千山百十事,苦九臘八夜,我為你彈七弦琴,歌六月芙蕖,數五載春秋四季倫常,祝你能尋得三生二人一心相守不曾離。

我與她,皆不說個憶字,大抵早已猜到,這字沾不得,偏生還是沾了。

後來,不說後來,後來太苦,不如說前朝。

我遇她時,她六歲,我八歲,她缺了兩顆牙,我缺了四顆牙。

於是,我不笑,父上大人與著一群男子說說笑笑,細細碎碎的聲音像蒼蠅一樣無趣,我離開,他也不知道。

於是隨落了一渠的桃花而上,她坐在桃花樹下,面目憂愁與大人般,我見著她,她見著我,皆是不說話。

她笑起來,有那麽剎那,我想,她以後會比桃花還美。

她端著盤子,盤上是甜糕,我並不喜歡,那是男子才吃的東西,而我,以後註定是要上戰場的女子,那時我將聲名顯赫,榮耀更超母上大人。

可是她露出兩顆缺牙道:“你吃。”我便忍不住拿了一顆吃起來。她問:“好吃嗎?”

我很想告訴她好吃,又很想笑,於是咧著嘴,我突然想起來自己的牙掉了四顆,不由討厭上她,她一定是故意害我出醜。

終於發現我不見的父上大人問訊趕來,他很尊敬的對這麽一個比我還小的女娃行禮,他說:“太女殿下。”

我被迫叫了她,可我依舊不懂那短短四個字有什麽威力會使如此倨傲的父上大人低頭,可惜等我懂的時候已經晚了。

其實還得說後來,若無後來,此生漫長,我又該如何度過。

她是我見過最不像太女的太女了,當然,後來也是我見過的最不像女帝的女帝了。

她太柔太弱太憂郁,她看著天的樣子有一種我形容不出來的感覺,卻總讓我覺得她在另一個地方,有著我所觸及不到的東西。

佛說,一葉一菩提,一沙一世界,而她,我想她自己便是個世界,她出不去,別人進不來,她在裏面畫地為牢,困住了別人,囚住了自己。

她大抵比京城裏最嬌羞的大家閨秀還要安靜還要沈默,這樣的她該如何承擔家國大事,威鎮一國,我不知道,我幫不了她,即便能,那些大臣也不會同意的,從軍不從政,老祖宗留下的規矩,也是那些文人攻訐的利器,那麽我只能為她鎮守邊關,一如母上。

十年相守京城,十年鎮守邊關,我將用一生還她個盛世王朝,只為當年桃花樹下她遞給我的一塊兒甜糕。

有些人不該肖想,能夠遠遠的看著就是好的,可惜我不能,自此之後難見一面。

將軍除非金令召見不得回朝,金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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