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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重生90年代14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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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得造反之大事不得不出。

四月,桃花謝了太匆匆,我領她去了一處廟宇,那裏有開得最晚的桃花,而也是全京城最漂亮的桃花,大風刮過,桃花漫天飛舞,如同上天在下一場永不停歇的桃花雨。

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

我看著她又看著桃花,從此她便是我的人間四月天,芳菲風華,絕代正無雙。

前朝詩人作這詞,是不是也是因為他見著了自己心中比四月芳菲更美的人。

我到底走了,世人道雷靖雷將軍一家忠烈,女帝敬服,可沒人知道,我走,不過是要護她一世太平,她鎮不住這天下,我便替她鎮,所以我要手握重兵,只為某日她需要我時我能為她盡力。

我將是她手中最鋒利的一把刀,刀鋒指出,血流遍地。

邊關太清寒,太苦,錦衣玉食換成了冰天雪地,嬌生慣養該如何習慣。

我見著母上大人,她滄桑很多。她只是拍著我的肩膀意味深長道:“總得為了誰而堅持下去。”

我敏銳的感覺了母上大人說那個誰字時的微妙,我不問,正如她不問我一般。的確,這樣的環境下,必須有一個不得不去努力的人,不得不去努力的目標才能活下來。

十年一百零三場大大小小的戰,身上二百九十六條疤,戰神之名響徹諸國,而我仍不能回朝。

人吶,總得為了得到什麽而丟掉什麽,我只要她平安,她喜不喜歡我不重要。

所以,沒人知道我在她十四歲大婚時在城門外站了一夜,璀璨後就熄滅的煙火留了一地孤寂,所謂的寂寞大抵如斯。

再見她時,她是偷跑出來的,不為我,為了她的皇後,我能說什麽,我什麽都不能說,我沒有資格。

這世間有太多的事是佛曰不可說的禁忌,有太多遺憾是心心念念求而不得,如果不能說,那便做,如果不能擁有,那便一生照顧。

這世上,總有一人想讓你溫柔以待。

她要走了,她不告訴我,我卻想去送送她。

城外,她說:“將軍有什麽想法盡管去做,不用在乎那麽多,莫要忘了,一切有朕。”

我道:“有陛下這句話,老雷就放心了。”

我看著她,她看著我,相視一笑,像極了初見時的場景,只是我笑她終究不是那個人,她笑我太癡心。

那個曾經懦弱猶豫倉皇的人這下是真的不見了,她大概是已從這個世界消弭去了另一個世界。

她曾問我相不相信人會轉世。我說相信。

她說她沒有喝一種會忘記所有的湯,所以她還記得,她問我信不信。

我不信,可我不想讓她失望,於是說信。

可現在不得不信,不然我去哪裏找她。

在她身體裏的人啊,我不曾問她,如果答案是我不想知道的,我不如抱著希望苦留人間。

不是不能繼續假裝愛她,而是每個人在愛她的人眼裏有最特殊的樣子,而我已經看不到。後來成親,嫁人,嫁的是燕國的將軍,雙雙制約是最好的結局。如果不能守著自己愛的人,那麽就和別人在一起,以後還可以保持不近不遠的距離,只做朋友。

朋友,我當你一秒是朋友,我當你一生是朋友。

這是我們最好的距離。

如果我的離開是你想要的,那麽我離開,這太平盛世是你說你想要的,那麽我定當為你達成。

屋外的風卷起桃花瓣,洋洋灑灑,像極了當年,有那麽一瞬間,我會以為她在。

可是想想,我還是希望她能夠再次投胎轉世,只是這次一定要和那種能讓人忘掉一切的水,這樣她就不會再那麽憂傷。

而從一開始我就說了,她喜不喜歡我不要緊,現在還得加上一句,記不記得我不要緊,只要她能開心。

那麽我的女帝,我祝願你從此喜樂平安,不再憂愁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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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一代一雙人,爭叫兩處銷魂,相思相望不相親,天為誰春。

他見她時,只恨太晚,這世上最恨之事便是我生君未生,只是有些時候的晚比這更難受。

醒來之時,她不再是她,她不愛他,他知道,所以當她醒來後他一次次試探,終於確信,她們不再是同一個人,他喜歡的是醒來後的她,一邊掙紮著如果是這樣的她貌似也不錯,一邊又想自己獨當一面,萬事不由己的日子太痛苦。

她總是意味深長的看著他,仿佛能看到他的心裏。

當他回望時,她只是惆悵的看著遠方,有時他終會恍惚的以為她還是原來的她。

可他知道不是,那個她思念的是遠方的將軍,而她,他不知道她到底在看什麽,她站在那裏不說不動,自己便是個世界,他恨,原來這世上真的有些事是無法改變的。

她曾對他說:“你若不願笑那便別笑,沒有人可以強迫你半分。”

他只是柔柔笑道:“陛下說得哪裏話,我笑自然是自己願意的,難不成哪裏有刀架在我脖子上逼著我笑麽。”

他沒說出口的話是,當她對著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到底是說給誰聽的,眼神望著他背後的虛無,又像在透過他看什麽,他不喜歡。

如果不愛,請走開。

如果愛,那麽她眼中只能有自己一個。

他總覺得自己跟她仿佛隔了整個天空的距離,他明白她在做什麽,甚至能猜出她下一步要做什麽,卻猜不透她的心,大抵這世間種種,唯有人心難尋難琢磨。

她遣了後宮,他不知道她為什麽要這麽做,心中卻竊喜不已,只是這喜比不上他從小的志,他要這天下男兒都能獲得他們該有的利益,都能夠自己說出自己最想說的話。

他並不知道這是歷史的演變,在別的地方,也曾有這樣的一批女性為了自己說話的權利而爭取。

人人生而平等,存在即是合理,最淺顯明了的話,最多人提起的詞眼,古往今來幾個人是真的懂了。

當沒有人為自己發聲,當沒人為自己爭取,當這個社會無法再忍耐,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出來解決掉這一切。

一劍一盾,劍指出,蕩平不平,盾出時,守護擁有。

當後宮被遣散那天,他同她站在城墻之上。

她說:“委屈你了。”

他說:“不委屈,不委屈。”

是真的不委屈,因為以後大概只有他才夠資格陪她看天下浩大。

她說:“如果你想離開,朕來想法子。”

他看著她:“陛下是個做大事的人,也是個心善的人,遣走他們也是為他們好,只是若我走了,陛下就真的只有自己一個人了,我舍不得。”

她不說話,她可能以為不過是討好她的話,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很認真的說出口。

她帶他出宮,看這天下浩大,山川秀麗,見過了無數人文風景,幼時夢想一一實現。

她看著他,總是說著荒誕不經的話,就連說情話時也是透著一股子不太認真,她這樣的人大概很難認真起來。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有時候她笑的時候,他卻總覺得那笑有些荒涼,仿若天大地大,無處安身。他想說只要他在,就能給她一個家,卻隱隱明白他給不了她想要的東西。

山野雜書裏曾說,她這樣的人是異世人,背負著某種使命而來,當使命完成時就可以走了,除非他們願意自己留下來。

那夜他看著她徒勞的想是不是懷個孩子她就舍不得離開。

他想錯了,她不屬於這裏,她不曾對這裏的人留戀繾綣,最溫暖的人最無情。

那時他就在想,是不是只有殺了她才是唯一的方法,但他舍不得那樣會笑會鬧的她。

只是後來,她還是死在他送她的藥上面,她一如初見,眼中透著了然與寬慰,比起來接連打碎碗的他更可笑吧。

他更討厭這種人了,平時什麽都不說,其實什麽都知道,只是好整以暇的看著別人跟傻子似的為她忙活。

她喝了藥,死去才是最後歸途,他看著她的屍體嘆了一口氣,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嘆氣,他不過是覺得他在今天會失去什麽。

待到頭七還魂夜,他將匆匆下葬的棺木挖出來,擺在殿裏。

他看著冰棺裏的屍體,那個人一如初見,掛著不在乎的笑,他慶幸那個名為祭宴息的女人沒法再回來。

他平生最大的恨便是從頭至尾,他沒有一件獨屬於他二人的東西,就連這屍體都是沾了祭宴息的光,可他有什麽辦法,只可聊以慰籍,從此以死為生。

他最終還是送上一吻,喃喃自語:“現在我終於能放心了,從此,我為皇,你為後,你放心,沒人能動你的位置與老二的位置。”

他說:“我愛你。”

那時他感覺到有人在抱他,像極了她,他擡眼,所見之處,終究是一片虛無,他想哭又想笑,她最終獨屬於自己,卻再也沒機會得到她。

從此山高水長,這世上最無一人愛他如斯,悔或不悔也無意思。

如果要問他多久喜歡上她時,大概是同她說話不再感覺自己低人一等,人生最好的相處便是知己間自由隨性。

知己一人誰是?贏得誤他生。

若這世間有一人知你苦,知你憂,知曉你所有不為人知的痛恨清苦,那個人會將你妥善安放,細心保存,免你苦,免你驚,免你顛沛流離,免你無枝可依,那麽愛上他好像也是順理成章的事。

只可惜,嘆可惜,到底是晚了一步,如果早一步的話,其實也沒有如果,他這樣的人啊,即便有如果也會做出一樣的選擇。

他看著湛藍的天,終究是流下淚來。

他以為自己最愛的是自由權勢,即使愛她,又能愛多少呢,所以他才下定這樣決心。

他擁有了全天下卻唯獨沒了她,這天下浩大終要他一人來守。

一生一代一雙人,下輩子他願意只與她做那雙人,只是不知她肯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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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死之前最想誰,你便最深愛著誰,最不濟你也是真深恨著他,因為只有愛到極致或恨到極致才會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還惦記著他。

燕三太子覺得是真的,直到死的那一刻他仍然放不下那個狠心的女人,那個他最愛的人亦是最恨的人。

他曾看見一句話,他覺得那女子傻,可轉過身想想自己,豈不是更傻。

那女子放了自己一直最想殺的人,她說:“你是我最恨的人,卻也是對我最好的人。”

可惜,那個狠心的女人從來只有虛情假意,絕無半點真心,他早就知道,卻深陷其中,他是不是更傻一些。

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情不知所終,因不會相忘於江湖。

有許多想說的,卻不知從何說起,那便從一開始說起。

那時他是她,天資聰穎卻罹患心臟病,這大概就是生父生母不要她的原因,畢竟先天性心臟病無藥可醫,與其養大後某天離去痛徹心扉,還不如一開始就拋棄,長痛不如短痛,人畢竟是自私的。

她不是沒有怨過,只是後來是真的不怨,有什麽好怨恨的,這天底下最殘酷的報覆便是不去記得,前塵皆忘,誰是誰,誰與誰之間有什麽關系並不重要,人生苦短,何必花費心力去恨一個無足輕重的人。

也許因為聰明,她待的地方是研究所,研究量子離子,多可笑,她連自己能活多久都不知道,還得為所謂的國家效力。

為國家效力也不是沒有好的,至少輕而易舉的找到了匹配的臟源,可是並沒有什麽用,本就不太好的身體出現了排斥反應,所有研究都要停下來。

她整日整日有著大把的閑暇時間,不期然間她想起了兩個實習助手的一次討論。

他說:“人到底有沒有靈魂,我是為了知道這個才學習物理這門的。”

她說:“應該是有的,人的腦電波擁有磁場,而死去時則是磁場的消散,如果磁場只是換了一種我們檢測不到的方式存在,那麽極有可能變成所謂的鬼,根據美國一項研究證明,在同等條件下,人死前與死後靈魂相差21克,所以才會有靈魂重21克的說法。”

他說:“如果在這種情況下,由於磁場的離去,那麽,靈魂呈半磁場化現象,為虛擬狀態,虛擬狀態下靈魂應該呈無性狀態。”

她說:“對,所謂的性別只是由肉體所決定,根據佛家的說法,靈魂為水,實體為皮囊,皮囊如何只是其外形,而不影響靈魂的狀態。”

她很想參與進去聊天,可她不知道怎麽辦,一直以來生活在自己世界的人,該如何與外人聊天,她不明白。

那兩人看見她說不出話來。

她說:“我們學的是物理,研究的是人體內部量子離子的構造。”

兩人訕訕低頭:“是。”

兩人說完走開,她卻不知道該說什麽,明明她不是這個意思。

她想,她大概是要死了吧,所以才會想起來這件事,只是如果真的像他們揣測那樣,她希望下輩子能投生到一個健康的身體內,無所謂男女,大概這樣她的父母便不會再拋棄她吧。

於是,她再次醒來卻感覺到心臟的疼痛,她成了他們所謂的靈魂狀態飄在半空之中。

她看見那個穿著華華帝服的女人,面目清冷,鳳眼無情,手中的劍正插在她手中一個嬰兒胸口。

她無師之通,原來她便是那嬰兒,她命何哀,上世拋棄,這世殺她,是不是她就不該祈求親情。

日覆一日她跟在那個女人身邊,看見她對著別的孩子言笑晏晏,不覺難受,原來這世上真有這樣的人,可以對著一些人殘忍,也可以對著一些人溫柔。

她見她總是獨自坐在那裏,眼神蒼茫無助又疲憊不堪,仿佛這渺渺天地無所依。

她看著她,而她卻一無所知。

等後來她離開皇宮,她卻不知為何被困於深宮之中。

不日,她被一股奇怪的力量拖曳著進去一個身體裏,她尚有閑心想,原來這天地間還真有股神秘力量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她對著鏡子看著自己,也許等她成了她的孩子,她還是會像對待其他孩子一樣對著她溫暖的笑,從此多情。

只是好景不長,她終究是死了,死在被那個女人喊做老七的手裏。

等她靈魂出體時,她聽見的對話,終究讓她涼薄的心越發涼薄。

老二:“皇奶奶在,你怎麽能殺她。”

老七:“母皇說這新生兒中必有霍星,殺了那麽多,這個也不能放過,免得功虧一簣。”

她心中反反覆覆只有一個念頭,她殺她兩次,她要報覆回來,只因一句霍星便要殺她,哈,她差點笑出淚,只可惜靈魂流不出淚。

後來她再次附身成了他,成了燕國三太子,而燕國亦名厭勝國。

人情冷暖,心中明白。

他可以要什麽有什麽,溫柔美麗賢淑,就算是要男人也不是不行,但他忘不掉那個女人,聽聞她名祭宴息。

他在口裏念了百八十遍,祭宴息,祭宴息,口間心上全是那個人的名字,大概那個時候他就中了名為情的蠱。

他派人帶來了她,她穿著女裝,美艷不可方物。

殺了她的心一下被情欲籠罩,大概回歸靈體的他無男無女,這世上會有一種愛,與彼此性別無關。

總是借口折辱卻一次次的想要把她藏起來不讓人看見。

他在她耳邊開始說情話:“小息,我喜歡你。”

“我心悅你。”

“我成了燕國的皇帝,你就是燕國的皇後好不好。”

“那時我便散盡後宮,宮中只有你一人。”

她聽著,會一點一點的回答,好。

她慢慢的開始對著他笑,溫暖無比,一如當年他所見,那是他夢寐以求,他看得出她眼底深處的冷淡,卻願意裝作不知,飲鳩止渴,活該越陷越深,越喝越斷腸。

後來,世事流轉,他成為階下囚。

縱使他低到塵埃她也不曾心軟一分,大概對於她來說,不管他是誰,她都不會看他一眼。

他心一寸一寸涼下來,他早就知道他不過是自欺欺人,當此時終於欺騙不下去時,卻也不曾怨恨,他說他愛她是真的,他不知何時由恨生愛,他不擅長與人相處,只好一遍遍說著自以為是的情話,可她從不肯用心聽他說一句,如果她仔細聽了,便會明白他有多認真。

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若使離愛者,無憂亦無怖。

他本想若有來生,他一定來找她,可是他想了想,如果有來生的話,也許她還是不會願意看見他。

後來他又想,一定要讓她愛上一個不喜歡自己的人嘗嘗那滋味,卻又舍不得,想來想去,卻還是覺得她若能喜樂平安過一生,他未嘗不能放下那恨。

畢竟,浮屠生短。

當使離愛者,無憂亦無怖。

此生此夜不長好——太上皇

此生此夜不長好——太上皇

總有些話不知從何說起,若在深夜,免不得一人聽著外面蟬鳴蟋蟀聲,就連蠟燭落淚滴下的聲音都能聽見。

一個人待著,就連時光也變得漫長。

她有些困倦也有些乏了,勾心鬥角,陰謀算計,別人看在眼裏的是榮華富貴,唯有深陷權力的人才知曉那是深沈的寂寞。

若有當年,若是當年,當年她能怎麽辦呢,她一直一直都無能為力,她大得過這天下百姓,也大不過這禮法森嚴。

留子去母,荒唐而殘酷的禁令,每朝每代都在發生。

而她,一開始不過只是想將自己最愛的人送上那寶座,執手相看一世繁華。

一切都得從頭講起,好似不論什麽,再撕心裂肺天塌地陷的愛情都得有個初遇,一開始都得有個人先搭話。

而她與他初遇,是在靖國府,竹家是皇後之家,歷朝歷代的皇後皆是竹家的,她亦不覺有什麽問題。

祖宗之法大過天,何況,她不覺得她會喜歡上誰,帝王心術在於用人,在於斷情,愛與不愛皆不要緊,要緊的是這鳳梧國三千裏江山,民心安樂。

她無所求,大抵一生皆是如此,有何好求的,她什麽沒有,這天下是她的,還有什麽求不得。

原來,還真有,不過那已是後話。

她遇他時,他站在女籮墻下,白衣雍容,眉眼帶笑,覆面紗,不覺間多情心動。

她只是遠遠間看了一眼便離開了,美人何其多,她並不會放在心上。

正堂裏是靖王,唯一的異姓王,亦是開國皇帝定下的只要不曾招兵買馬攻打鳳梧國便不能定罪的王,也是指定的皇後之府。

靖王見她來了執禮道:“陛下前來,所為何事。”

她只是幾近淡漠的笑:“朕已到立後年紀,聽聞靖國府諸位公子皆是才貌雙全,特來看看。”

靖王只是道:“立後乃大事,雖說這皇後人選由來從我靖國府出,只是單由陛下敲定卻是不該。”

她道:“朕也知道,只是翻來覆去也是七個人選,朕挑選一二中意的難道不行。”

靖王持重道:“陛下所言甚是,臣這便吩咐他們下去準備。”

她也沒笑,只是漫無邊際的想,這樣的生活真是乏味,說的每句話就像是皮影師手下的皮影,算計的恰到好處。

靖國府的公子不算多也不算少,適齡的宗家旁家加起來也有林林總總十幾二十個,一個個都是二八郎多嬌,才藝亦是出奇的好。

她看著那男子,他也在,他對上她的眼,滿是笑意,她不知道他到底在笑沒有,卻固執的認定他在笑,她是這鳳梧國的皇帝,誰不是緊巴巴的湊上前討賞。

很快輪著他,他只是一副,聲音好聽得很,有那麽片刻,她看著他,以為全世界都被捧到她面前。

他說:“在下沒有眾兄弟那般好的才藝,只會吟兩句詩,在下也就獻醜了。”

“女籮何所倚,喬木不肯附。”

“臣有罪,臣惶恐。”靖王跪下,眾人跪下,他撩起面紗對她露了個近乎挑釁的笑,亦跟著跪下。

靖王十分明白,皇帝畢竟是皇帝,威嚴不容挑釁。

她很冷靜,她只是道:“靖王何罪之有,你家養出的好公子,朕十分滿意,十天後的擇後大典,朕一定會看見他的對嗎。”

即便是問句,在場諸人心中明白這明明是命令。

靖王磕首,嘴中苦味:“回陛下,陛下到時一定能看見他。”

這事還是被太上皇知道了,她是不允的,她的皇女只能娶個溫柔賢淑的男兒回來,這等挑釁之人,尊卑不分,娶回何用。

太上皇到底是沒能爭過她,因為她現在才是皇帝,因為她是祭宮風,因為她是有史以來唯一不輸太祖的皇帝。

擇後大典上,她點了他,她賜他名——竹文頗。

於是盛大的婚禮,十裏紅妝,萬千花瓣只為卿傾,若說卿傾天下,那麽只他一人。

阿房宮中,他問:“陛下何故點我。”

她看著窗外撒了一地的銀白,突然嘴角泛起微微的笑:“大抵有你在,這宮中歲月才不會那麽難熬。”

他說:“我恨你。”

她笑得風輕雲淡:“那又如何,這世上多的是恨朕的人,你只需記住這天下再沒有人對你會這麽好。”

多年後,從他嘴裏吐出同樣的話,斷送兩人性命。

那時,他說:“我恨你,可是我又舍不得你。”

她到底是這世上他最恨的人,也是對他最好的人。

人非草木飛石怎能無情,他到底對她不能算是無動於衷。

而那時的兩人都不曾料到最後結局,她卻只他的恨從何而來,只因他有心愛的女子,她能算是橫刀奪愛,那又如何,得不到心得到人也是好的。

何況她也不要他愛她,只要他陪著她,直到生出太女。

她對他也是真的好,所有能給的都給了,封官進爵,卻不至於讓他成為禍國妖後。

她許不了他一生一世一雙人,卻在用她所能做到最好的方式去愛他。

可惜,留子去母到底成了更大的隔閡,他不理解她,她也不用他理解,帝王之路註定一世孤獨,這世上沒有誰真正又完全的理解一個人,而他不愛她,就成了更大的錯。

她將幾任太女送出皇宮,對外托辭只是病逝,所有人都道她是不願退了帝位,連他也信了,漸漸他瘋癲成魔,在將祭宴息抱走後他徹底瘋掉了。

她看著他,將他關在一處宮殿,不聞不問,若想他活下來,沒料到得付出這麽大代價。

若是能回到初見時,她想必還是會做出一樣的選擇,她到底是自私了。

她不再能夠安睡,總是睜眼至天亮。

此生此夜不長好,明月明年何處看。

作者有話說:二更小番外奉上,心累中,有些正文中沒講明的請聯系番外看,因為一直是以吳羽所見為線寫起走的,必定有地方是她不知道的,或者是遺漏的吳羽是聖母……那貨居然是_(:з」∠)_

另外,經某某糾錯,正文裏男子是沒有名字的,所以修改了,歡迎糾錯。

櫻花之雕——忍足千讓

櫻花之雕——忍足千讓

大阪的櫻花又開了。

忍足千讓站在櫻花樹下看著淡粉色的櫻花花瓣一瓣瓣落下,手上鋒利的武士刀在地上留下一道深痕。

有侍女遠遠叩拜道:“忍足少爺,家主傳你們去。”

他將刀在空中挽了個漂亮的花插回刀鞘,赤足走在地上,俊美的臉上沒有一點兒表情,黝黑漂亮的眸子看不出丁點兒亮光,仿若生命只剩下死寂。

侍女在前面帶路,身體微微有些顫抖,她不敢靠近這位少爺,聽聞他由來喜怒無常,其實算不上喜怒無常,只因你從他臉上根本看不出什麽喜怒。

走廊上穿著和服的母親踩著木屐站在她面前,攔住了他。

她說:“不論你父親說什麽,你都不要說話,你都不要主動提出要去。”

他只是微微揚著下巴,目不斜視的從她身邊走過,仿若從未看見她。

背後徒留一聲嘆息。

他唇邊泛出一抹冷笑,瞧來邪魅俊俏,可他心底難以言說的寂寞無人會懂。

正廳裏人已經到了,正中的是他父親忍足家家主,周圍是他的兄弟姐妹們,同父異母的兄弟姐妹,不少人身上穿著軍衣,表情是如出一轍的冰冷的嘲諷,他走進去並不說話,沈默不語。

他父親道:“天皇期望有人能去九州將各地的繁華情況帶回來,我向天皇盟誓,我忍足家的人必能完成這任務。”

他大姐走出來道:“我手下有間諜罌粟一人絕對可以完成任務。”

他父親搖頭道:“不,罌粟應該去做更困難的任務。”

他哥哥道:“我手下有一人不錯。”

眾人都在為爭奪忍足家家主位而費盡心機面紅耳赤,現在做的任何一件關於忍足家的事,都是在為以後繼承家主之位而加分,他卻在一旁靜靜的站在,不說話。

他的母親,呵,他的母親從來就不希望他去爭什麽,她只為了自己能被父親前妻留下的孩子所認同,而從不會為他想上一分,再多誠摯的情感也會被這樣的漠視折騰的一點兒也不剩。

他站起身道:“父親大人,孩兒去吧。”

他父親打量了他一番,點頭允首,說:“明天就走吧。”

他轉身就走,踩著木屐雙手抱刀出門出門,看著大阪熙熙攘攘的人,關東煮的香味彌漫在空氣中,攤前站著一個穿著和服的女子。

他走過去不說話。

女子透露出溫柔的笑:“忍足君,還是老規矩對嗎?”

他略略點頭。

不多時,一份合乎他胃口的關東煮放在他面前。

女子坐在他面前,溫柔的笑道:“忍足君啊,我明日要跟隨哥哥去九州了,所以你以後吃不到了我做的關東煮,不過還是希望我們有朝一日能見面,記住我叫秋水鏡。”

他不發一言的吃關東煮,吃完後,他起身離去,他想既然能見面,有些話明日再說吧。

他回到家什麽都沒收拾,他的父親已為他準備好,他卻一眼也不瞧。

他去了九州,他並未遇見秋水鏡,他踏山踏水踏浮世幾重只怕停下腳步就會錯開了她,他卻再無聽見她的消息,只聞那代號為罌粟的間諜不斷殺死九州軍閥,而每一個死去的軍閥往往在他上一個離去的地方。

他最終歇了心思,這世間那麽多人那麽多事太難了。

不斷有人問他從哪裏來,他從不回答。

有人說這世界很小很小,不過是幾天時光就會從東邊到西邊,他卻覺得世界那麽大,不然他為什麽總是遇不見她。

她離他有多遠,這浮世便有多大。

縱他會夢見他,夢裏那句說不出口的話反反覆覆的問,說到底不過是尋求一句是耶非耶的問答。

他終見著她,她在上海,跟在一個痞裏痞氣的男人身邊。

那男人問她:“水鏡,這位是。”

她道:“這位是我在大和讀書時認識的學長,他對我很好。”

他只是笑起來,笑意從來達不到眼底,縱使笑著仔細看也能看出他的寂寞。

任她說吧,他不反對,再也沒什麽好在乎。

夜裏,他被那個男人留在他家裏。

她站在月光下,虔誠如信徒,月紗披肩,她將一切和盤托出。

她是罌粟,那個他大姐手下最厲害的間諜,她在櫻花樹下初遇他時也不過是為了完成任務而已。

他想起每一次相見,他在想是不是都只是為了任務而已,他笑了起來,若有神靈定會知他將靈魂賣給惡魔。

這世上他不曾痛快,又何需別人痛快,他已不想再忍。

他聽見自己溫柔的勸慰,他如同每一個正常的男人追求心愛的女人一般追求她,只是越發細心,他本就是只要想就能做到最好的人。

他看著她對他的眷戀越發的深切,他笑得越發真心,真心的不屑。

真賤啊,這女人,他如是想,這世上的女人果然都是如此賤,只需要給些無足輕重的東西便足夠讓她們深信你是愛著她的。

她們會願意為此付出一切,一如他母親為了父親會離開九州富裕生活到大阪成為一群孩子的繼母,為了討父親歡心,從不肯對他關心一點,只怕父親會不再喜歡她。

而她,只要給她一點兒甜頭,什麽都會不管不顧的說出來。

他許她妻子之位,取名為忍足櫻子,她無比高興,仿佛擁有了全世界。

他一如每一個汲汲於名利的每一個男人一樣算計,縱使他成了忍足家少主,只待戰後便會成為家主,已繼承大佐之職也挽救不了他心中日益加深的破壞欲。

因為空虛,因為寂寞,所以想殺人。

她與那個曾以為是男人的女人困在金三角,毒梟提出的條件被他拒絕,他以為不值。

那夜他喝了一夜清酒,醉時穿著浪人服揮舞著武士刀將院裏的櫻花樹斬斷。

他看著空中皎潔明月,想起她的臉,她溫柔的笑,想起那夜她聖潔裸身的在月色下虔誠講述過往,他想起他為她取名忍足櫻子,她悵然又滿足,他想她或許早已知道他是騙她的,卻心甘情願。

其實他並未騙她,他曾想有一個家,一個溫柔的妻子和一個聰明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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