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章 連環算計(4) (42)

關燈
個項目了。

如果真像董菲兒所說,只要她服了軟,保證離開明君墨,事情就能平息的話,那她到底要怎麽選擇呢?

“瑢瑢……”從醫院出來,丁瑢瑢就在沈默,杜西平說了幾句話,她也沒聽到,令他很惱火。

他伸手推她,才把她從冥想的狀態中驚醒:“恩?到了嗎?”

“還遠呢!你想什麽呢?菲兒跟你說什麽了?”杜西平見她楞楞怔怔的樣子,猜測著她是不是在想明君墨,不由地心生醋意。

“哦……”丁瑢瑢嘆出一口氣來,說道,“也沒說什麽,我們之間也沒有什麽好說的了。”

她什麽都不跟他說,她對待他簡直就像是陌生人一樣!

杜西平的火氣從心裏一點一點往上躥,正好前面紅綠燈轉換的時候,一輛小型面包車稍一遲疑,就錯過了這個綠燈。杜西平似乎終於找到爆發的對象了,他從車窗探出頭去,指著前面大聲叫罵:“會不會開車呀?自己不走就閃一邊兒去!擋別人的路!什麽東西!”

他話音剛落,前面的面包車裏就跳下來一個男人,雖然個頭不高,但是橫向體態卻很可觀。那人像一只螃蟹一樣,橫著就晃了過來。

他拍了拍杜西平的車頂,兇巴巴地豎起眉來:“兄弟,怎麽說話呢?開輛大吉普了不起啊!我就擋你前面了,你能怎麽樣?有本事你飛過去呀!”

丁瑢瑢趕緊去拉杜西平,可是杜西平已經暴躁了。

他打開車門沖出去,擡手就往那個面包車司機的臉上打了一拳。那個胖司機痛叫了一聲,撲過來扯住杜西平的衣襟,兩個人就在車流中扭打了起來。

丁瑢瑢跳下車,跑過來拉他們兩個:“都別打了!綠燈了!你們堵住人家的道了!”

兩個男人打架打瘋的時候,一個女人上前拉架,下場就只有被誤傷。

丁瑢瑢在杜西平和那個胖司機中間扯來扯去,杜西平還知道避讓著她,那個胖司機完全不管不顧,一拳就砸中了丁瑢瑢的眼眶。

丁瑢瑢被打得左眼睛一痛,後退了幾步,跌坐在地上。

杜西平一見丁瑢瑢被打了,就更加火大了,拉開車門,從後座上拿出一根警用的棍子來,掄起來朝著那個胖司機的頭就砸下去。

丁瑢瑢的右眼還好使著呢,眼看著杜西平手裏多了一條長棍。這一棍子要是砸中了,後果將不堪設想。她嚇得大叫一聲,來不及站起身來,直接撲過去抱住他的腿,扯著他用力往後拖。

被她這樣一拖,杜西平的身子整個向後仰,手裏也失了準頭,那一棍子也沒有砸中胖司機的腦袋。

不過胖司機見他完全失控了,也開始害怕起來,抱著腦袋,大聲罵了幾句難聽的,就跑回自己的面包車旁,倉皇鉆進車子裏,踩下油門跑掉了。

這邊杜西平還不解氣,追著面包車跑出去好遠,眼看著面包車沖過路口,跑得沒影兒了,他才走回來,扶起坐在馬路上的丁瑢瑢。

被堵的車流開始動,每一輛經過他們身邊的時候,都用憤怒的眼神瞪著杜西平。

丁瑢瑢滿心懊惱,可是也不想忤在馬路中間被人圍觀。她甩開杜西平的手,沖回車子裏,坐在駕駛座位上。杜西平猶豫了一下,就坐進了副駕駛位上。

丁瑢瑢一句話也不說,發動了車子,開往杜西平的家裏。

一路上,杜西平看著她青腫的眼圈,心裏後悔,想要跟她搭幾句話。丁瑢瑢只是緊抿著嘴唇,一言不發,他說什麽她都當聽不見。

終於到了他家樓下,丁瑢瑢停好車,抓起自己的包包,跳下去,跑去馬路邊上攔出租車。

杜西平跑過來拉她:“瑢瑢,你別這樣走啊,你眼睛受傷了,上樓我給你敷藥。”

丁瑢瑢拼命地甩他的手:“杜西平!你放手!你有本事打架!滿大街都是人!只是別在我眼前!我眼不見為凈!你放我離開!”

她甩開杜西平的手,就要往出租車裏鉆。杜西平突然撲過來,攔腰抱住她,把她拖到他的車旁,摁倒在車前蓋上,沖著她大聲吼道:“我為什麽打架?你怎麽不問我為什麽打架?丁瑢瑢你是不是沒有心啊?我為了你才跑到d市來,我求婚你也答應了!現在你說撒手就撒手!我什麽也不說!我只是希望你能在想清楚之後回心轉意!可是你呢?你拿我的心當什麽?”

丁瑢瑢的腰抵在堅硬的車板上,尖銳地疼痛。杜西平的面孔就在她的眼前,他的嘴角烏青,眼睛通紅,整張臉都憤怒地扭曲著。

她吸氣忍住腰間傳來的痛,咬牙說道:“杜西平,你松手,我們心平氣和地談一談吧。”

“沒什麽好談的!你必須跟我結婚!就算你不愛我,也要跟我結婚!我父母經營了一半輩子的生意,不能毀在我的手上!所以我跟你的事沒得商量!只有結婚一條路!你沒得選擇!”杜西平忍了許了,今天終於爆發了,對著丁瑢瑢的面孔大聲吼叫。

正這時候,旁邊有一個聲音喚杜西平:“西平……”

v82 (鉆石1350的加更並紅包)

丁瑢瑢和杜西平兩個人同時轉頭一看,竟然是杜西平的父母!大概是看到兒子在樓下鬧起來了,兩位穿著睡衣拖鞋就跑下來了。

杜媽媽驚訝地看著杜西平:“西平,你們這是鬧什麽呢?”

杜西平先是吃驚,隨即就松開丁瑢瑢,把她扶起來,尷尬地對杜媽媽說:“你們什麽時候到的?怎麽不跟我說一聲?我們……沒事兒沒事兒!就是發生了一點兒口角,吵了幾句。”

可是杜爸爸明明聽到他剛才說的話了,沈了臉,問他:“一點兒口角嗎?你剛才說什麽毀了生意?到底怎麽回事?你臉上的傷是誰打的?”

杜西平為難地蹙緊眉頭,猶豫了一下,對自己的父母說:“你們先回樓上去,我一會兒回家向你們解釋。”

然後他拉起丁瑢瑢,跑到馬路邊上,給她攔了一輛出租車,將她塞進車裏,關上車門前,他說:“我剛才講的話都是認真的,我並沒有失去理智,你回家好好想想吧。”

丁瑢瑢看一眼仍然呆站在那邊的杜家父母,什麽也沒說,關上車門,讓司機開走了。

杜西平陪著父母上樓回家,一進門,杜爸爸就指著他問:“到底發什麽事了?我和你媽都覺得你這一陣子古古怪怪,果然有事發生,對不對?”

杜西平覺得這件事瞞不下去了,他把父母推到沙發上坐好,他自己坐到他們的對面,說道:“我本來打算在你們到來前,把這件事解決掉。沒想到你們提前來了,既然被你們撞上了,我也不必隱瞞了。我當初跑去香港向瑢瑢求婚,是有些倉促的,她現在後悔了,向我提出退婚……”

杜媽媽當即就跳了起來,大聲叫道:“那就退啊!她看不上我兒子,我還嫌她身上掛著拖油瓶呢!我兒子相貌堂堂!什麽好女人找不到?還非要娶她?”

杜爸爸的腦筋還算清醒,他問:“如果丁瑢瑢退了婚,那韓照廷還會投資我們建新廠嗎?”

杜西平被戳中了痛處,低了頭:“他跟我說……他投資我們家的新廠,是給瑢瑢的一份嫁妝。如果我和瑢瑢的婚事泡湯,嫁妝自然也就泡湯了。”

杜媽媽當時就呆了,好半天才緩回一口氣,暴跳起來:“他們家怎麽這樣?這不是耍著我們玩嗎?建議我們家賣廠的是韓照廷!現在我們賣了,他又說話不算數了!拿我們全家人當猴耍嗎?”

“明天我就去找韓照廷!要麽他說服女兒嫁過來!要麽不嫁女兒也要投資!否則我跟他沒完!”杜爸爸氣得血壓飈升,差一點兒暈過去。

杜西平趕緊扶著他的父親坐下,給父親倒了一杯水。面對父母的激憤,他心中十分愧疚。他雙手用力對握著,猶豫了好半天,說道:“我已經跟韓照廷談過了,你們再去談也不過如此。他其實是想用投資的事,逼著我想辦法拴住丁瑢瑢……因為……他另一個女兒……董菲兒的未婚夫在追求丁瑢瑢……”

杜媽媽眼中冷光一閃,咬牙切齒道:“怪不得!你還替那個丁瑢瑢遮遮掩掩!那個女人未婚生子!現在還搶妹妹的未婚夫!她簡直不要臉!我們家不要這樣的兒媳婦!”

“媽……”杜媽媽的話說得很難聽,杜西平聽著不舒服,便皺著眉制止她。

“你別叫我!”杜媽媽火氣沖頂,“你叫我也沒有用!我們家杜家不缺吃不缺穿,我兒子不缺胳膊不缺腿兒!為什麽要找那樣一個女人!”

杜爸爸拉了她一下:“現在可不光是找什麽樣媳婦的問題,當務之急是咱們家的工廠……”

“工廠……”杜媽媽突然眼珠一轉,沖到杜西平的那邊坐下,“韓照廷不是還有一個女兒?那個女兒不是被丁瑢瑢搶了未婚夫?”

“媽!你想什麽呢?”杜西平意識到杜媽媽要說什麽,訝異地瞪著她。

杜媽媽撇了撇嘴:“剛沒了未婚夫,心裏一定很空虛,她不是在你的工作室上班?你去好好關心她,興許她就中意你了呢!人家好歹身世清白,既沒有拖油瓶,又有身家背景,哪一點不比那個丁瑢瑢強?”

“媽,你當這是拍電影呢?結婚的對象能說換就換嗎?再說了,董家和未婚夫的家裏正鬧得不可開交!我何必去蹚渾水?”杜西平從來不知道自己的媽媽擁有如此跳躍的思維,不由地頭痛。

杜媽媽卻因為自己突然的福至心靈興奮著,她在杜西平的肩上捶了一拳,說道:“傻兒子!你怎麽這麽死腦筋?你要是能娶到董菲兒,以後想要什麽沒有?你非要跟丁瑢瑢死磕?將來結了婚,她那個兒子你怎麽對待?你聽媽的不會錯!他們不是正鬧著嗎?咱們家的新工廠也不著急開工,就等他們鬧出個結果來!如果董菲兒搶回了自己的未婚夫,那為了新工廠,我就勉強接受丁瑢瑢。如果董菲兒搶不回未婚夫,她恢覆了單身,你就去追她呀!”

杜爸爸在對面沈思了一下,點頭道:“你媽媽這個主意好,我也覺得董菲兒不錯,你又和她在一起工作,努力一下,還是有希望的……畢竟她才是正牌的董家女兒,丁瑢瑢只是沾了韓照廷的光兒而已。”

杜西平覺得自己的父母像是在說相聲,你一言我一語,說著一些完全不合邏輯的話。他頭痛得很,就從沙發跳起來:“這件事你們不要管了,我娶丁瑢瑢不是為了咱們家的新工廠,我對她是有感情的!如果她肯嫁我,什麽事都解決了。如果她不肯嫁我,咱們家的新工廠不建也罷,你們辛苦了半輩子,就當自己退休了吧,我會賺錢養你們的。”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沖回了自己的房間,“啪”地摔上了門,把自己鎖了起來。

杜爸爸和杜媽媽面面相覷,杜爸爸很惱火,要追到杜西平的房間講道理。杜媽媽拉住他:“你別和兒子吵,他一時半會兒轉不過這個彎兒來,給他一點兒時間。你放心,這件事看我的,我有辦法。”

杜家吵得翻天覆地的時候,丁瑢瑢已經坐著出租車回到了家裏。

晚上十點多了,小丁當已經睡了,小姨為了等她,坐在沙發上,手裏拿著遙控器,正在一歪一歪地打瞌睡。見她開門進來了,小姨還特意往她的身後看了一眼:“今晚就自己回來呀?”

丁瑢瑢聽出她開玩笑的語氣,可是她卻沒有開玩笑的心情,勉強笑笑:“不早了呢,小姨快去睡吧。”

“他在外面?不用等我睡了偷偷進來吧?反正早晨也要碰面,我不會告訴你媽的……”小姨有點兒小花癡,覺得明君墨長得像明星,很好看,就希望有機會多看幾眼。

丁瑢瑢關好了門,脫了鞋子走進來:“他出差了,好久以後才能回來……”

“哦……”小姨站了起來,“怪不得你情緒低落呢……咦?你眼睛怎麽了?”

丁瑢瑢趕緊捂住自己受傷的眼睛,閃避著小姨,胡謅道:“我今去醫院的時候,一不小心撞在醫院的大門上了,用冰敷一下就好了,不要緊的。”

“眼睛撞在門上?”那得是多刁鉆的角度呀,小姨哪裏肯相信?“瑢瑢,不會是你那個大明星打的吧?打女人的男人可不能要,長得再好看也不能要。”

“小姨……”丁瑢瑢多心情亂紛紛,只想趕緊安靜下來,於是她往臥房推小姨,“你別瞎想了,他才不會打我呢,我打他還差不多,就撞了一下,你趕緊睡覺吧。”

小姨被她推進了臥室,只好作罷。

丁瑢瑢洗了澡,從冰箱裏取出冰塊包好,敷在眼睛上,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發呆。

剛才杜西平的話已經被他的父母聽到了,他的父母知道了新工廠有可能會泡湯,還不得發瘋呀?不知道明天又會有怎樣的風波。

還有躺在醫院裏的胖叔,今天專家會診的結果,依舊是深度昏迷,所謂的促醒,也只是一個概率,都不知道什麽時候能醒來。丁媽媽守在醫院裏,才幾天的功夫,整個人都瘦了一大圈,偏偏她又不肯讓人替換。

想一想,全是煩心的事。

擡頭看墻上的掛鐘,這個時間明君墨應該已經到了w市了吧?怎麽還沒有消息?是不是事情很糟糕?他根本就沒有時間打電話?

她手裏轉著自己的手機,猶豫著要不要打電話,會不會他正在忙?自己打過去幹擾他工作?

她把明君墨的號碼調出來,又刪掉,再調出來,又刪掉,反覆十幾次。

敷在眼睛上的冰開始融化,冰水從毛巾裏滲出來,順著她的腕子淌下來,冰涼冰涼的,刺激得她哆嗦了一下,趕緊跑去廚房換冰。

就在這個時候,放在沙發上的電話突然震動起來。

丁瑢瑢丟下還沒有包好的冰塊,沖回客廳裏,看到手機上顯示的是明君墨的號碼,也不知怎麽樣的心情,眼淚刷地流了下來。

她胡亂地抹了一把臉,整理了一個情緒,接通了電話:“餵……”

還是有一點兒鼻音,被明君墨聽出來了:“你睡了?”

“沒有,在等你電話。你那邊的事情怎麽樣了?是不是很棘手呀?”丁瑢瑢心急,開口就打聽他事情處理得怎麽樣了。

明君墨頓了頓,問她:“你聽說什麽了?”

“沒……沒有呀。”自己裝不知道,他的壓力會小一些吧,所以丁瑢瑢撒了一個小謊。

明君墨就輕松地笑了:“人活在這個世上,就是不停地應付各種麻煩,做生意呢,就更是麻煩不斷嘍,所以你不用擔心,有麻煩解決掉就好了,解決不掉避開就好了,對不對?我聽你的語氣,像是天要塌了一樣,你這麽脆弱,我很擔心呢。”

“我才不脆弱呢!”他說話,總是很能寬她的心,她笑了。

“你不脆弱,怎麽講話有這麽重的鼻音?是不是哭鼻子了?”明君墨開她的玩笑。

丁瑢瑢吸了吸鼻子:“我是哭鼻子了,我是擔心你呀!這一下子跑出去了,簡直就是縱狼回山,放虎歸林,w市的姑娘們漂不漂亮?有沒有被你相中的獵物呀?”

“哈哈!小心眼兒的女人!”明君墨爽朗地笑了,“要不要查崗呀,我們通視訊吧!”

“好……”丁瑢瑢剛吐出半個好字來,突然想起來自己的青眼圈,“算了,我才不是小肚雞腸的女人呢!雖然你是明君墨,可是我相信你!”

“可是我要通視訊呀!看不到你,我睡不著覺呀!”明君墨不依不饒地磨著她。

丁瑢瑢碰了碰自己的青眼圈,狡辯道:“兒子已經睡了,弄出動靜來吵醒了他。”

“怎麽會?我看那小子睡覺像頭小豬,昨晚那麽大的動靜,也沒有吵醒他呀。”

明君墨大大方方地講出來,丁瑢瑢卻聽得紅了臉:“你正經點兒!早點兒睡覺,明天早起還有事要做呢,不要鬧了。”

“我沒鬧……”明君墨的聲音轉為低沈請求,“真是想你了嘛,咱們兩個剛剛新婚,就突然分開,讓我情何以堪呀。”

“誰跟你新婚?”他總是這麽語出驚人,丁瑢瑢哭笑不得。

“差不多啦,乖,你要是怕吵了兒子,那你就去客廳嘛,讓我看看你,要不然我睡不著,明天昏頭脹腦,事情也做不好,那麻煩可大了。”明君墨威逼利誘。

丁瑢瑢實在推不過,只好進臥室把本子抱出來,掛好了耳機,又急忙從抽屜裏翻出她上學時戴過一副黑色框架眼鏡,架在鼻梁上。

她自己從鏡子裏看一看,覺得光線不足的話,似乎瞧不出青眼圈兒來。

於是她關掉大燈,只開壁燈,打開電腦,明君墨早就等在那裏了。

視訊信號一接通,明君墨驚訝地看著她:“咦?怎麽戴上眼鏡了?裝深沈呀?”

“我戴上眼鏡,就為了看得更仔細,興許你房間的哪個角落裏藏著美女呢!”丁瑢瑢故意撅嘴瞪眼,裝作在他的身後搜索目標。

明君墨大大方方地膝上的本子轉了360度:“看清楚看清楚!要不要我把櫃子什麽的都打開,讓你檢查一遍呀?對了,還有我的被窩裏……我很可能在被窩裏藏著一個美女喲,你看仔細了,但是我沒穿衣服呢……”

他一邊說著,真的將本子往床上一放,突然揭開了床上的被子。

丁瑢瑢當真以為他沒穿睡褲呢,擡手就捂眼睛,又忍不住從指縫裏往外瞧。結果被子揭開後,他雖然沒穿睡褲,但是卻穿了短褲的。

丁瑢瑢松了手,氣鼓鼓地說道:“我算是明白了,什麽看不到我睡不著?全是撒謊!你根本就是氣不到我睡不著!”

明君墨得意地抱回本子,沖著她做了一個鬼臉:“誰讓你是頭小笨豬?每次都上當。”

丁瑢瑢瞪他,可是因為戴了眼鏡,氣勢就大為減弱,倒是有點兒像撒嬌的意思。明君墨給了她一個飛吻,然後問她:“眼睛腫腫的,為什麽哭?說出來我聽聽。”

沒想到戴了眼睛,還是被他瞧出眼睛腫了。可是他那邊的事情就很纏擾,她怎麽拿自己的事再煩他?

於是她說:“都說是想你了,你不相信嗎?你走得突然,我心裏空落落的。”

這話她倒是沒有撒謊,雖然明君墨只是離開一陣子,可剛才在回家的路上,她感覺整座城市都空了一樣,好像他不在這座城市裏,她的生活一下子就沒滋味沒色彩了。

明君墨聽了這話,簡直美得冒泡了,趕緊積極表現:“你不開心……要不然我跳舞給你看吧。”

“你會跳舞?”丁瑢瑢還是頭一回聽說,訝異地問。

“你小瞧我?上大學的時候,我還參加過國際標準舞大賽呢!雖然沒得過什麽好名次,好歹我也受過專業訓教練呢。”

明君墨說著,已經開了音樂,爬下床去,調整好了電腦攝像頭的位置,隨手抓過一個靠墊抱在懷裏,起了一個範兒,沖著鏡頭跳起了狐步。

丁瑢瑢還是頭一回看他跳舞,單從他的舞步來看,的確是很優雅迷人的,一看就知道真的是受過專業訓練。

可是……他只穿一條緊身的短褲,裸著上身,抱著一個方大厚實的印花布靠墊,在酒店的房間裏認真地跳著狐步舞,樣子實在太搞怪了。

丁瑢瑢開始還能忍著看,後來實在是忍不住了,笑得歪倒在了沙發上。

明君墨撲回到電腦前,問她:“怎麽高興成這樣?是不是我跳得太好了?”

丁瑢瑢已經笑了眼淚:“拜托你……下次跳舞的時候穿件衣服好嗎?好奇怪的場面,笑死人了……”

明君墨滿不在乎地晃著腦袋:“無所謂呀!只要能讓你高興,讓我裸體跳鋼管舞,我也能做得到!”

丁瑢瑢的聯想過於豐富,聽了他的話,腦海中一下子就浮現出他赤裸著身體抱著一根鋼管扭動的畫面,更是笑得爬不起來了。

v83

丁瑢瑢笑得太大聲,最後還是把小姨給吵醒了,她惺忪著睡眼拉開臥室的門:“大半夜的,你不睡覺,還笑得這麽大聲,想嚇死人呀?”

丁瑢瑢趕緊捂住嘴巴:“對不起,我看了一個搞笑的視頻,沒忍住,我馬上就睡了……”

“什麽人呀,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小姨嘀咕了一句,縮回頭,關上了臥室的門,繼續睡覺去了。

丁瑢瑢壓低聲音說:“不早了,快睡吧,我都把小姨吵起來了。”

“你開心了嗎?”明君墨趴在鏡頭前問她。

“開心了呀。”丁瑢瑢是真的開心了,多奇怪,雖然那些煩心的事都還在,但是因為看見了他,那些事似乎都變得虛輕微緲了。

“那親一下,你就去睡吧。”明君墨把嘴唇貼到攝像頭上,整個屏幕都是他放大的嘴唇,丁瑢瑢又笑了起來。

明君墨就瞪她:“接吻是很嚴肅的事,你笑什麽?”

丁瑢瑢斂了笑容,認真地看著他,突然說:“君墨,我很愛你。”

這一句話像是擊中了明君墨的心臟一樣,他一下子就正經起來,深情脈脈地看著丁瑢瑢,回一句:“我也很愛很愛你。”

丁瑢瑢擡手摸了摸屏幕上他的嘴唇,說道:“如果哪一天你結婚,新娘子卻不是我,我一定跑去你的婚禮上搶親!”

明君墨皺了一下眉:“這話怎麽這麽耳熟?這明明是我的臺詞……”

丁瑢瑢笑了:“我不光要搶你的臺詞,我還要搶你這個大活人呢。不早了,睡吧。”

兩個人互道了晚安,就關了電腦。

丁瑢瑢收拾了網線耳機,開心地回臥室睡覺去了。

明君墨卻穿好了衣服,拿起酒店的電話,打到了隔壁:“周美美,資料準備得怎麽樣了?拿過來我們商討一下吧。”

電話那頭傳來周美美的揶揄:“哦?和夫人講完電話了?有功夫搭理我們這些連夜加班的下屬了?總裁先生還真是貼心呢……”

不管人世間有多少煩惱事,太陽每天都會照常從東方升起。

初秋的早晨,當陽光明晃晃金燦燦地灑照開時,身在d市的丁瑢瑢已經出了家門,拎著保溫桶往醫院去,給丁媽媽送早飯。

可能是因為那個即將建立的全世界最先進的促醒中心給了丁媽媽希望,她今天看到丁瑢瑢,臉色緩和了許多,也沒有開口攆她走,竟然還主動和她說了一句話:“小丁當在家裏乖嗎?你小姨帶得了他?”

丁瑢瑢趕緊湊過去:“媽,你想不想他?他每天都在家裏喊著要外婆呢,要不你回家看看他?今天我留在醫院裏照顧胖叔。”

丁媽媽打開保溫桶,口中應道:“過些日子吧,院長今早來跟我說,那個什麽中心不會建在醫院裏,如果資金充裕的話,會在市郊的湖畔買下一個現成的療養院,改造一下,據說那裏的環境適合腦損傷的病人康覆。那邊不是醫院,小丁當也可以去的。”

“可是……你不能總呆在醫院裏呀,總要回家歇一天吧。”丁瑢瑢央求著。

丁媽媽指了指屋子裏新設的一張床:“這裏有床可以睡,衛生間也有熱水淋浴,醫院裏還有食堂,沒有什麽不方便的。我聽人家說,腦損傷的病人雖然不能動不能睜眼說話,但是心裏都明白著呢,我要不在這裏了,你胖叔會著急的。”

“……”丁瑢瑢心裏酸酸的,可又想不出什麽話來勸丁媽媽了。

“明君墨……他應該會說話算數吧?聽說那個促醒中心要不少錢呢。”丁媽媽把胖叔醒轉的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新的促醒中心上,所以她很害怕明君墨突然不反悔,不給錢了。

丁瑢瑢就安慰她:“媽,你放心吧,那天他爺爺來找過我,老爺子說了,胖叔的治療明家會負責到底,所以不管多少錢,都會從明家的慈善基金裏中支出,不會缺錢的。”

丁媽媽放了心,一邊喝粥一邊嘀咕一句:“別以為出了錢就沒事兒了,要是你胖叔好不了,我恨他們家一輩子。”

丁瑢瑢嘆氣,什麽也沒說。看看時間,她該去菜館工作了,就進衛生間裏把丁媽媽換下來的衣服裝進了一只袋子裏,準備帶回家洗熨。

剛從衛生間走出來,就見病房的門推開了,杜媽媽從門外走了進來。

丁瑢瑢在看到她那一刻,心裏有一點兒緊張。昨天晚上被她聽到了杜西平的話,回家後一定會問清楚的。不知道她這會兒來,該不會在病房裏鬧起來吧?

誰知杜媽媽卻掛著一臉的微笑,跟丁瑢瑢打招呼道:“我聽說你媽在醫院,過來看看她。”

丁媽媽已經聞聲回頭,看到杜媽媽了,她尷尬地站起來:“什麽時候到的?怎麽沒聽西平說起?”

“我和他爸昨天到的,怕耽誤他工作,就沒跟他說……聽平兒說的,老趙出事住院了,你一直陪在這裏,我就來看看你。”

丁瑢瑢從杜媽媽的手裏接過花籃,擺在了病床旁邊的小櫃子上。杜媽媽就坐在丁媽媽旁邊,客氣地詢問治療的情況。

從始至終,杜媽媽沒有提一句有關丁瑢瑢和杜西平結婚的事,就好像她根本不知道這回事兒一樣。

大約十五分鐘後,杜媽媽站起身來,對丁媽媽說:“你多保重吧,要想照顧好病人,還是要先照顧好自己,我就不多打擾了,影響病人休息。”

丁媽媽趕緊對丁瑢瑢說:“送杜阿姨下去。”

“不用不用。”杜媽媽推辭,“我聽說韓先生的女兒在樓上住院,我去看看她。”

丁瑢瑢一聽說她要去看董菲兒,立即緊張起來。要是那父女兩個跟她說點兒什麽,那可麻煩了。於是她主動要求道:“阿姨,我送你上去吧。”

杜媽媽拍一拍丁瑢瑢的手:“你忙著,放心好了,我去看一眼就走,不會多說什麽的。”

丁瑢瑢心裏咯噔一下子,聽她這語氣,一定是知道了什麽。既然已經知道了,她就更有必要跟杜媽媽解釋幾句了。

於是她也不顧杜媽媽推辭,和她一起出了病房。

等電梯的時候,丁瑢瑢說:“杜阿姨,謝謝你沒有跟我媽說起婚事,我媽最近幾天情緒很不好,你要是有什麽話,就跟我說吧。”

杜媽媽斜瞄了丁瑢瑢一眼,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瑢瑢,你小看杜阿姨了,杜阿姨豈是那麽不知輕重的人?平兒看錯人,可我們家畢竟還沒有走到絕路上,你放心吧,杜阿姨做生意這麽多年,什麽人沒見識過,什麽事沒經歷過,難不倒我的。”

這幾句話說的,丁瑢瑢頓時紅了臉。

這個時候,向下的電梯門開了,從電梯裏走出幾個人來,其中一個竟然是韓照廷。他手裏拿著一個透明的塑料盒子,盒子裏面整齊地擺著又大又紅的車厘子。這個季節見到這種水果,那一定是進口的了。

他沒想到電梯門口會站著兩個熟人,猛然一楞,下意識地將裝車厘子的盒子背到身後去。

杜媽媽微不可察在撇了下嘴唇,然後向韓照廷打招呼:“韓大哥好久不見,剛想著上樓去看望你,沒想到在這裏遇上了。”

“哦……”韓照廷微窘,“你……你們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沒見杜先生?”

“他早起的時候有點兒感冒,不方便到醫院來了,不過他說了,過兩天約韓大哥喝茶……韓大哥有事吧?你忙,我上樓去看一眼菲兒小姐,回頭再聊。”杜媽媽很識相,見電梯門開了,就走了進去。

丁瑢瑢要跟上,她就伸手推開:“不用陪我了,你忙吧。”

電梯門關上,杜媽媽上樓去了,留下韓照廷和丁瑢瑢父女面面相覷。

最後韓照廷將身後的塑料盒子拿出來,遞到丁瑢瑢的手裏:“拿去給你媽吧,在醫院裏呆得久了,人容易上火,讓她多吃點兒水果。”

丁瑢瑢啼笑皆非,接過那一盒車厘子,動了動嘴唇,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的表情令韓照廷更局促了,他撓了撓眉,說道:“你不用想太多,我知道你媽要結婚了,是我自己欠她太多,有機會就對她好一點兒……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嗎?

丁瑢瑢當然不是十分相信他的話,不過這畢竟是他和丁媽媽之間的事,他都說僅此而已了,她也不能再說什麽。

於是她揚了揚手中的車厘子盒子:“我知道了,謝謝。”

韓照廷搓了搓手,又說:“菲兒今天出院,晚上你有空嗎?我去找你喝茶……最近發生了這麽多事,我們爺倆兒也應該坐下來好好說說話了。”

丁瑢瑢垂眸沈思片刻,說道:“我要照顧菜館的生意,大概沒時間出去喝茶。你一直說虧欠我媽和我,如果你真有這份歉疚的心思,就當幫我一個忙,不要難為杜家,也不要讓我這麽尷尬吧,反正你也不吃虧,投資總是有回報的……”

“可是瑢瑢,菲兒她……”韓照廷想要解釋。

丁瑢瑢哼了一聲,轉身就走,只丟下一句話:“你和董阿姨硬要把菲兒塞給明君墨,也不想一想,明君墨既然不愛她,又怎麽會給她幸福?”

韓照廷站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