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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連環算計(4)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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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很委屈,她明明是想挽留他,她已經連董事長的職位都準備放棄了,他怎麽還不明白呢?

可是韓照廷已經不願意再繼續談下去了,他站起來,頭也不回地朝著董菲兒的病房走去。

董儀燕楞楞地坐在長椅上,心中好不郁悶。怎麽她談生意的時候那麽精明,卻在自己的老公面前總也說不明白話呢?

他剛才那是什麽語氣?照數償還?他到底有多少家底?難道她查出來的只是一部分?

自己的老公追著丁碧瑤,女兒的未婚夫婿又被丁碧瑤的女兒搶走了,董儀燕的人生中從來沒有過如此強烈的挫敗感。

她董儀燕是什麽人?是在男人紮堆的生意場中打拼的女強人!她會甘心敗給一個開小菜館的女人嗎?老公是她的!女婿也是她們家的!想從她的手裏搶人?沒那麽容易!

董儀燕一個人坐在醫院的長椅上,只憂傷了短短一分鐘,就鬥志昂揚的站起身來,離開了醫院。

胖叔的會診時間定在下午兩點。一點左右的時候,丁瑢瑢來到了醫院。

本來明君墨要親自開車去接她,但是丁瑢瑢不想和他一起出現在丁媽媽面前,她不想在這種時候惹媽媽不開心。

她到了病房門外,訝然發現杜西平在病房裏。可能因為馬上就要開始會診,丁媽媽看起來很緊張,杜西平正坐在丁媽媽的身邊,拉著她的手輕聲勸著。

怪不得她從他家裏跑出來之後,他就一直不主動聯系她。原來他改變主攻方向,打算從丁媽媽這裏尋求支持了。

丁瑢瑢在門口遲疑了片刻,還是推門走了進去。丁媽媽聽到響動,只擡頭看了她一眼,就把頭轉開了。

丁瑢瑢尷尬地握緊了手中的包包,走到了病床的另一側,站在床邊看著胖叔。

胖叔依舊安靜地躺著,被各種監測儀器包圍著,大約是這幾天連續輸營養液的原因,他的手背已經腫了起來了,上面還埋一根著輸液的針頭。

從胖叔出事到現在,丁瑢瑢一直沒有勇氣站在他的身邊,近距離地看他一眼。她有時候會像一只小烏龜,只要自己看不見,就可以當事情沒有發生過,胖叔沒有受傷不醒,她沒有被媽媽計怨。

可此時此刻,胖叔就躺在白色的病床上,好像一片枯萎的葉子,隨時都會被風吹走一樣。

這個善良的男人半輩子都守護在她們母女兩個身旁,他看似寡言少語,甚至平常有些膽小懦善,但他內心卻有一種強大的力量,抵擋得住世俗中的風言風語,對丁碧瑤始終不離不棄。

他像一個真正的父親那樣愛護著丁瑢瑢。小時候丁瑢瑢放學跑去菜館,胖叔不管多忙,都會從後廚出來,給她開一瓶汽水,問她晚上想吃什麽。她在菜館裏寫作業寫到睡著,每次都是胖叔把她背回家去。

後來她考上大學,開學的第一天報道,胖叔扛著她沈重的行李,在學校裏跑來跑去為她辦各種入學手續,累得滿頭大汗。

大學四年的時間裏,胖叔每周都會給她打電話,電話裏每次都會問她吃得好不好,缺不缺錢花。那個時候,她的銀行卡裏經常會突然多出一筆錢,只要問過不是丁媽媽存的,就不用再猜了,一定是胖叔。

後來她大學畢業回了家,工作還沒有,先大了肚子。她跟胖叔商量想把孩子生下來,胖叔就說:“你想生就生吧,咱們養得起,雖然不是什麽大富大貴的好日子,吃得上穿得上,供他上大學,都沒有問題的。”

就連她和明君墨的感情,所有人都反對,只有胖叔是支持她的。

她有時候會想,她的成長過程中缺少父親的呵護,可她很少會感覺到遺憾,大概就是因為身邊有胖叔一直在寵溺著她。

現在,她為自己的任性和放縱付出了代價,她傷害到了胖叔。

如果這是天意,那老天真是掐準了她的死穴。

她看著胖叔蒼白沈寂的樣子,心都被割成一片一片的。她甚至覺得自己是可恥的,胖叔在這裏沈睡不醒,而她昨晚卻還在與明君墨癡纏不休。

所以,當明君墨跟在院長的身邊,來到病房裏的時候,她都沒有擡頭。她只是握著胖叔的手,沈默著,在心裏為自己的罪過懺悔。

胖叔被推進手術室,丁媽媽、丁瑢瑢、明君墨和杜西平等在手術室的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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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遠程會診的目的是重新檢查胖叔的大腦皮層受損傷的程度,專家們會根據他的傷勢,確定他的治療方案。

遠程聯線的那一端,是美國幾位著名的腦外科專家和腦神經內科專家,對於仁愛醫院來說,這種與國外同行交流的機會是非常寶貴的,醫院裏所有的腦科大夫都想觀摩這次會診。

因為手術室裏不允許進去太多的人,更多的大夫不能進入手術室,就等在門外。

身邊有太多的人,弄得丁媽媽和丁瑢瑢十分緊張。最後還是明君墨惱了,才將大夫們都攆出去了。

有專家看病是好事,被專家診過之後,到底病到什麽程度,家屬心裏清楚確切,也不用亂猜了。可還有不好的一方面,如果被專家們診斷出一個嚴重的結果來,宣布了不治的壞消息,那麽家屬真的是連一絲希望也找不到了。

所以丁媽媽守在手術室的門外,真是倍感煎熬。而丁瑢瑢就倚在她旁邊的墻上,也是心中忐忑。杜西平一會兒給丁媽媽端來一杯水,一會兒又遞上一條熱毛巾,照顧得很勤快。明君墨就站在丁瑢瑢的身邊,冷眼看著杜西平做這些事。

會診的時間很長,其間有大夫從手術室走出來,丁媽媽就會追著人家問。但是會診沒有結束,結果沒有出來,誰也不敢跟家屬亂說的。

一直等了三個多小時,下午五點半的時候,才看見仁愛醫院的院長和腦神經科的主任一齊從手術室裏走了出來。

丁媽媽和丁瑢瑢立即迎上去,而院長卻只安慰她們兩個:“不用擔心,我們先和明先生談一談,隨後再向兩位交待病情。”

“我是病人家屬,為什麽我不能聽?”丁媽媽在等待中煎熬了三個多小時,簡直要崩潰了。

明君墨理解她的心情,就對院長說道:“還是一起談吧,別讓她們等了。”

於是明君墨、丁媽媽、丁瑢瑢一起去了院長辦公室。

坐下之後,院長看了一眼丁媽媽,慎重開口道:“家屬應該也知道,腦皮質廣泛性損傷在全世界都是一個醫療難題,剛才幾位美國的同行給趙先生診斷的結果,與我們醫院先前得出的結論基本一致。患者現在處於深昏迷狀態,顱內淤血已經在上次手術時清除,現在已經沒有任何再手術的必要了,只能采取積極的促醒治療。”

“就這樣?”丁媽媽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是說著名的專家嗎?得出的結論就是這樣而已?這跟先前有什麽不同呀?

院長趕緊解釋:“當然不止是這樣,病情確定之後,治療是最關鍵的。剛才與凱爾醫生治療方案的時候,他提出一個建議。他研究植物人促醒治療多年,有一套非常有效的方案,在他自己的治療中心,已經有二十幾名腦損傷患者被喚醒,病人在醒來後,經過一段時間的康覆治療,基本可以過上正常人的生活。”

“那是不是要把病人送去美國治療?”明君墨總算是聽到了希望,不管送去哪裏,只要能治好,他都會不惜代價的。

院長搖頭:“患者現在的情況很不穩定,不宜顛簸到大洋彼岸去。”

丁媽媽當即就急躁了:“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要怎麽樣才行?”

明君墨看著院長猶疑的神情,當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如果在你們醫院實施凱爾醫生的促醒治療方案,在條件上還有哪些欠缺嗎?”

院長欣慰地一笑,跟聰明人就是好談話,他一個表情,明君墨就明白他是什麽意思了。對於他們醫院來說,這是一個難得的機遇,於是院長就不客氣了,直接說道:“主要是幾臺設備,凱爾醫生答應幫忙引進,只是預算……”

“齊院長,我們先不要單獨來談設備的預算。”明君墨不想在丁瑢瑢母女面前提到錢的事,於是他截住了院長的話,“不如這樣,我先與凱爾醫生溝通一下,如有必要,我會在你們醫院讚助建立一個植物人促醒治療中心,到時候醫院給我出具一份籌建報告,資金預算在報告中寫明白即可。”

丁瑢瑢在一旁聽著,心裏暗想:這不是趁人之危嗎?因為一個病人,就向明君墨要求一個治療中心的讚助,是不是有點兒訛捐的意思呀?

無論如何,這一次專家會診,雖然不能讓胖叔馬上醒過來,卻也為胖叔確定了一個全世界最先進的促醒治療方案。

出了院長辦公室,丁媽媽的臉色輕松了不少。

丁瑢瑢悄悄地問明君墨:“院長是不是在訛你呀?建那麽先進的一個治療中心,需要多少錢呀?”

明君墨握了握她的手,安慰道:“你放心吧,明信有慈善基金,我可以去申領一部分慈善基金做為建立治療中心的資金。我答應丁阿姨為胖叔提供最先進的治療,只要凱爾醫生的治療方法有效,建一個治療中心不算什麽的。”

這個時候,丁媽媽在前面轉過頭,對明君墨說了一句:“謝謝。”

明君墨立即誠惶誠恐地應道:“丁阿姨千萬別客氣,只要有辦法治好胖叔,我會不惜任何代價。”

丁媽媽沒有再說什麽,往病房走去。

丁瑢瑢心裏卻很糾結,一方面覺得明君墨就這麽被齊院長趁機訛了一大筆讚助費,怪氣人的,另一方面她又覺得這是給胖叔提供最佳治療的最好辦法,似乎也只能如此。

她和明君墨跟在丁媽媽的身後,要去看望從手術室出來的胖叔。

沒等走到病房門口,明君墨的手機響了。他接電話,丁瑢瑢就站在不遠處等著他。

她聽不到他在講什麽,卻看得見他說了幾句之後,眉頭蹙了起來。大約講了幾分鐘之後,他跑過來對丁瑢瑢說:“瑢瑢,w市的金融街地產項目出了一點兒問題,我需要趕過去處理一下,馬上要動身,我先走了。”

丁瑢瑢一驚:“什麽問題?你不是明天要去美國應對董事會質詢嗎?”

明君墨的神情很凝重,丁瑢瑢很少見他在自己面前這麽嚴肅,就覺得他口中的“一點兒問題”一定很嚴重。明君墨伸出手臂抱住她,說道:“放心吧,等我處理了那邊的事情,應該趕得及去美國參加董事會。只是要有一陣子見不到你了,我有空就會給你打電話,你要乖乖的,別到處亂跑,聽到沒有?”

沒想到分別來得這麽突然,當丁瑢瑢意識到他這一走,可能需要好多天才回來,而且他就要面臨各種壓力的時候,她的心一下子酸澀起來。

“我又不是小狗,怎麽會到處亂跑?你……你自己要有分寸,別一味的強硬,實在不行,就向你爺爺認個錯吧,千萬別沖動丟了事業……那個項目那邊到底出了什麽事?”丁瑢瑢心中隱隱不安,又追問了一句。

明君墨就擡起她的臉,對著她笑了一下:“一句兩句也說不清,總之我會處理好的,你就不用操心這些了。你照顧好兒子,照顧好你媽,最重要的一條,不許去別的男人家裏,記住沒有?”

丁瑢瑢聽到最後一句,下意識地瞪大眼睛。明君墨趕緊保證:“我保證除了工作就是想你和兒子,絕不泡妞,歡迎隨時查崗!”

他還有心思開玩笑,丁瑢瑢稍稍放心一點。

明君墨在她的唇上親了一下,就急匆匆地離開了。丁瑢瑢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醫院走廊的那一端,心中一陣悵然。

她默默地站了好一會兒,估摸著明君墨早就離開醫院了,她才轉身回病房。

剛轉過身去,看到杜西平就在離她不遠的地方,抱著手臂倚著墻,靜靜地看著她。

她吸了一口氣,走到他的面前:“西平,你不用整天守在這裏的,天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杜西平站直了身子,一拍手,說道:“是不早了,你去看一眼胖叔吧,然後我送你回家。”

“不用……”丁瑢瑢想起被他強吻的事,心有餘悸,“我今晚不回去了,就在醫院裏陪我媽和胖叔,你先走吧……明天也不用來了吧,你難道不用工作的嗎?”

杜西平僵笑:“當然要工作了,明天我就上班了……不過你要是請我做特護的話,我也願意在醫院裏照顧胖叔的。”

“西平……”丁瑢瑢聽他開這樣的玩笑,心裏很不自在,“你……跟韓照廷談過沒有?”

“談了!”杜西平答得很快,“他說了,如果我不是他的女婿,他為什麽要給我家的新工廠投資?所以你看,現在杜家的生意成敗,全系於你一身。就算你不看重我們的婚約,不念我們往日的情意,我也要把你追到手娶到家,否則我怎麽有臉面對我的父母?”

“……”丁瑢瑢默然嘆息,猶豫了一下,說道,“西平,其實你們家要建新工廠,也不必非要韓照廷投資……”

杜西平臉一沈,擡手制止她繼續說下去:“我明白你要說什麽,你還是趁早打消這個念頭。杜西平雖然沒有傲人的家世,也沒有富可敵國的財富,但自尊心還是有的。如果我不能把你追到手,那麽我就讓我父母在家養老,工廠賣了也就賣了,新的也不必建了,我賺錢養他們。”

丁瑢瑢心裏一急,語氣就有些激動:“你就不能把感情和投資的事分開嗎?你是不是和韓照廷商量好了,合起夥來逼我?”

“逼你?”杜西冷冷一笑,“被逼到走投無路的人是我吧,未婚妻沒了,家裏的生意也沒了,我走到這一步,是被誰逼的?”

丁瑢瑢頓時啞口無言。

杜西平看她臉上有愧疚之色,立即緩和了語氣:“我不想跟你爭吵,我們之間的事可以慢慢溝通。不早了,你和丁阿姨不能都留在醫院吧,不管是誰走,我負責送到家。”

丁瑢瑢走回病房,對丁媽媽說:“媽,你這兩天太累了,回去好好睡一覺,明天再來吧,今晚我守在這裏。”

丁媽媽朝著她擺手:“趙友同一天不醒,我就守在這裏一天,照顧他是我的事,用不著你們,你們都回去吧。”

“媽……”

“回去回去!別在這裏煩我!”丁媽媽的聲音已經透出不耐煩來。

丁瑢瑢無可奈何,看了一眼沈睡的胖叔,難過得離開了。杜西平跟在她的身邊,一起走出病房。他們乘電梯下了樓,朝著醫院的大門走去。

“姐姐……”丁瑢瑢聽到董菲兒的聲音,頭立即痛了起來。

董菲兒就坐在一樓大廳的柱子後面,好像專門為了等丁瑢瑢。她站起身,走過來,對杜西平說道:“我有幾句話跟姐姐說,你回避一下。”

杜西平就先出了門,站在門外的臺階上等著。

董菲兒牽著丁瑢瑢的手,坐回了長椅上,開口說道:“姐姐,君墨他剛才匆忙飛去w市,你知道發生什麽事了嗎?”

丁瑢瑢疑惑地看她:“聽你這口氣,你一定知道是什麽事嘍?”

董菲兒淺淺一笑,點頭說道:“我當然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我估計君墨一定不會告訴你,所以我等在這裏,就是為了講給你聽,那邊發生了什麽事。”

“好啊,我洗耳恭聽!”丁瑢瑢看她臉上明顯有得意的神色,心裏猜測一定不是什麽好事。

董菲兒揚了揚下巴:“姐姐一直不能領會我的好心,你和君墨之間的事,這麽久我都沒有告訴我媽和我外公,完全是看在爸爸的面子上,想要保護你。但是現在我生病了,不可能再瞞住我媽了。你知道嗎?我媽生氣了,後果很嚴重……”

難道明君墨說金融街的項目出了問題,是董儀燕搞的鬼?

她不說話,只是看著董菲兒。董菲兒“哧”的一笑,繼續說道:“我早說過,你和君墨不會有結果,要不是因為你是我姐姐,我們共同有一個爸爸,我完全可以袖手旁觀,看著你越陷越深,看著你痛苦不能自拔,這些年許多女人在君墨身邊來來去去,經歷的就是這樣一個過程。你和她們沒有分別,有些事你們根本就不懂,以為長得好看,性格溫順,會討好他,就能留在他身邊。這樣想的女人,註定要成為一個笑話,君墨的出身決定了他的命運,只有能給他帶來利益的女人,才是最後能長久守住他的那一個。”

“你如果只是想跟我講這些道理,那你就省省力氣吧,你身體也不好,講話太多也消耗體力的。”丁瑢瑢的目光漠然,透過大廳裏的玻璃墻,看向外面。

董菲兒訕訕的,說道:“好啊,那我就講關鍵的部分。w市的金融街項目是我們家運作拿下的,當初有許多人看好這個項目,找到我媽要求合作。後來明爺爺找到我外公,透露出要投資內地地產行業的意思,我外公考慮到與明家的交情,又考慮到我們兩家終歸是親家,就決定與明家合作投資這個項目。”

“為這個項目,兩家組建一個項目公司,我媽為了照顧明家嘗試新投資方向的積極性,就讓明家的四叔明遠瑞做了個項目公司的總經理……你知道四叔明遠瑞嗎?他是三奶奶的小兒子。”

“明家家業的根基在能源行業,而明爺爺早年納妾的時候,答應過大奶奶,家業根基會交給大奶奶的兒孫掌管。三奶奶很聰明的,她眼看著二房和四房的孩子在明信能源中擠成一堆兒,都在算計著君墨手裏的權力,她卻另辟蹊徑,在明爺爺準備投資地產行業時,眼疾手快抓住這個機會,把四叔叔推了上去。”

“四叔那個人……怎麽說呢?工作能力還可以,就是有一些不好的習氣,比如他喜歡流連聲色場所,過於耽溺女色,比如他喜歡貪奢擺闊,可偏偏他在金錢的使用上沒有那麽多的自由……你大概不知道,在明家,只有君墨的需用是可以無上限支取的,其他人每年從家族信托基金中領取的金額都是有限的,這也是君墨被族內的叔伯兄弟嫉恨的主要原因……”

“四叔身上既然有這樣的毛病,一旦被他握了權柄,他就一定不會老實。項目公司的總經理是四叔,但是兩個副經理卻是我們家的人,至於財務部門,當然兩家都要放人在裏面。項目一開始運作,四叔就開始有一些小動作,我媽早就知道,只是考慮到明爺爺的面子,又覺得數額是在可接受的範圍內,也就沒有難為他。”

丁瑢瑢大概已經聽明白了,她就直接問:“那麽今天你媽對四叔做了什麽?”

董菲兒一揚眉,笑道:“你這樣說,好像我媽構陷四叔似的。其實是四叔在酒店招妓,被當地公安掃黃組抓了一個現形,據說媒體有跟拍,當時在房間裏有四個衣不蔽體的女人……”

“齷齪……”丁瑢瑢倒吸一口氣,突然覺得眼前笑瞇瞇的董菲兒極其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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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菲兒卻不介意她的語氣:“你是說四叔?他現在麻煩可大了!他剛被公安抓走,金融街項目的動遷戶們就鬧到了公司去,領頭的男人說,四叔強奸他的女人,事後答應給他們家兩百萬的動遷費,以息事寧人。誰知道他的女人被四叔白白地睡了,錢到現在也沒有拿到。他咽不下這口氣,就組織了一些動遷戶去公司示威,要求提高動遷補償的標準,否則就去告四叔強奸罪。下午四點左右的時候,公司保安和動遷戶們起了沖突,聽說還打傷了幾個人……”

原來明君墨突然跑去w市,竟然是因為這麽棘手的一件事,怪不得他走得那麽急。只是董儀燕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揭起這麽大的風浪來,這個女人是不是太狠了點兒。

“你不顧病體孱弱,在這裏等著我,就為了告訴我這件事?這都是生意上的麻煩,與我沒有關系。”丁瑢瑢盡量讓自己表現得鎮定。

董菲兒卻不肯放過她:“姐姐,難道你還沒明白?如果不是因為你,這些事都不會發生!”

幾乎與明君墨接到通報電話的同時,明老爺子也接到三老太太祁雪娥的電話,告訴他明遠瑞在w市被公安抓進去了,罪名是聚眾淫亂。

這個罪名定的很奇怪,明明當時房間裏只有明遠瑞一個男人,即便是現場有幾個女人,那也只能定為嫖娼。

明老爺子當時還以為兒子單純因為生活不檢點而被抓,內地最近不是正在嚴查這方面的事嗎?

他正在考慮找哪一方面的關系能把兒子撈出來,就接到了明君墨的電話:“爺爺,你讓許助理準備一下,我馬上過去接你,我們需要去w市一趟。”

“為你四叔的事?”老爺子楞了一下。

“不止是四叔的事吧?四叔才進去,動遷戶們就鬧起來了,還打傷了人,這顯然有人刻意而為。我叫上爺爺一起過去,是因為有些事需要決斷。”明君墨說話的時候,正開車趕往董家的別墅。

明老爺子雖然還不知道明君墨所說的決斷是什麽,但是他聽明君墨這樣說,就意識到問題不簡單了。

他想了想,叫許助理給他收拾了行李箱,下樓去了。

董儀燕正坐在沙發上翻一本雜志,見明老爺子走在前,許助理提著一只小小的行李箱跟在後,一起走了下來。她迎過去問候:“明伯伯,這麽晚了,你要去哪裏?”

明老爺子看著她,語重心長地說道:“儀燕,你知道我這次來d市,為什麽要住進你們家嗎?”

“明伯伯疼菲兒嘛,我懂得的。”董儀燕端莊得笑著。

明老爺子瞇起眼睛,銳利的目光在她的臉上掃過:“還不錯,你還知道我的意圖,我是很疼菲兒的,盡管君墨不懂事,鬧出讓菲兒傷心的事來,可是我身為明家的家長,一直在努力挽回局面,所以我才住進你們家。”

董儀燕恭敬地站在老爺子的身側,保持著淺淺的笑容:“明伯伯的心意,我當然明白。不過要娶菲兒的人畢竟是君墨,當初我們兩家都覺得這是一樁好姻緣,雖然訂婚後君墨並沒有收斂性子,但是菲兒願意忍他,我們當家長的也不能說什麽。可是君墨這次做得實在過分了,菲兒從小到大身體健康,感冒發燒的時候都很少,這次被他氣得心臟都出了問題,我這個當媽的能不心疼嗎?”

明老爺子面色凝沈:“你心疼女兒,我能理解。我現在只想問你,w市的項目出了那樣的事,你爸爸他知道嗎?”

董儀燕臉上當即就現出一個吃驚的樣子來:“什麽問題?怎麽沒有人跟我匯報?”

老爺子哼了哼,指著董儀燕的鼻子說道:“儀燕,你很聰明,你爸爸雖然沒有兒子,但是有你這樣一個女兒,可以當兩個兒子用。不過你要記住一句話,爭強好勝是好事,但也不可以太過分。我知道你先生和丁家母女有牽扯,所以你有什麽過激的情緒,我都能理解。可如果把家務事的處理與生意上事攪在一起,那是很不明智的。”

董儀燕一臉無辜的表情:“明伯伯,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金融街那邊因為是遠瑞在主持,我很少過問,如果真出了大事,我們兩家可以商量解決呀,我這就去問一問。”

明老爺子漠然掃了她一眼,就往門外走去。

董儀燕親自把明老爺子送到別墅門口,明君墨的車已經等在那裏了。明君墨走過來,扶住明老爺子,將他送上車。關好車門後,他回頭對董儀燕說:“董阿姨,關於退婚的事,我一再表示抱歉,現在看來,阿姨並不打算接受我的歉意。不過阿姨你不太了解我,我是一個受不得威脅的人。”

“是嗎?”董儀燕滿不在乎地笑著,“君墨你大概也不太了解阿姨,阿姨也是受不得委屈的人,尤其看不得自己的女兒受委屈。你想一想吧,阿姨相信你會想明白的。”

再多說也無益,明君墨就上了車,坐在副駕駛的位子上。

許助理發動了車子,離開了董家別墅。

路上,明老爺子在後面嘆氣:“我早料到會有今天,都是你鬧的!”

明君墨回頭看他:“爺爺,這個問題出現在金融街項目的早期,你不覺得是一件好事嗎?董儀燕做生意的手段如此狠絕,長期合作下去,難免會生罅隙,到時候再與她周旋,不如趁現在就解決掉。”

“你想怎麽樣?”明老爺子從他的話裏,似乎聽出了一些嚴重的信息,不由地往前探了探身子。

明君墨看著前方的路,凝神思考片刻,說道:“爺爺退位時間不久,一直沒有把你自己從總裁的角色中抽離開來。但是爺爺別忘了,你召集的董事會還沒有做出罷免的決定以前,我還是明信的總裁。爺爺你以為我在這裏只是忙著談戀愛鬧退婚嗎?有些事我早有準備,只是沒想到沖突來得這麽快。”

“我們的前期資金已經投入了,你打算在這個時候撤離項目嗎?到時候產生巨額的損失,你怎麽向董事會交待?”金融街的地產項目是董家運作拿下的,所以明老爺子想當然以為,明君墨是不打算與董家合作了,準備撤資。

明君墨回頭沖他一笑:“爺爺多慮了,那邊的情況我們都還不是特別了解,等到了w市,了解清楚狀況之後,我有重大的決定,一定會與你這個董事局主席商議的。”

明君墨從醫院出來,接上明老爺子這一會兒的功夫,周美美已經訂好了機票,帶齊了必要的文件。好在原打算明天動身去美國,接下來一段時間的工作,明君墨早交待出去了。

一行人在機場會合後,乘八點半的航班飛往w市。

當飛機起飛,明君墨透飛機的舷窗看著d市的燈火越來越遠的時候,丁瑢瑢已經離開了醫院,坐在杜西平的車裏,行進地回家的路上。

剛才董菲兒的話,一直在她的腦子裏回旋著。

她突然覺得,其實自己挺對不起明君墨的。在他們兩個人的感情裏,她是那麽渺小被動,一切都是他在承擔。胖叔受了傷,她一直在怨怪明家人,捎帶著對他也生出疏離來。

可是現在想一想,他有多辛苦?胖叔受傷他也有負擔的,馬上又要去美國面對董事會的質詢,臨行前又鬧出這麽大的事故來。

重重壓力,可是他從來沒有她面前皺過一次眉頭。倒是她自己,從來沒有考慮過他的辛苦,只是一味的享受著他給予的呵護。

他現在已經上飛機了吧?不知道他此刻的心情會是多麽焦慮。那邊的事聽起來很嚴重的樣子,措手不及,不知道他有沒有辦法應付。

如果真的沒辦法解決了,她是眼看著他陷入難堪的境地?還是像董菲兒說的那樣,選擇放手,給他一個喘息的空間?

“姐姐,只要你答應離開君墨,項目公司出的事立即就能平息。君墨剛上任不到一年的時間,你給他找了這麽大的麻煩,他過些日子去美國,可沒有辦法向董事們交待呢。”董菲兒的語氣平平淡淡的,聽起來不像是威脅,卻給丁瑢瑢以最沈重的打擊。

她兩只手緊緊抓著包包的帶子,沈下一口氣,不讓自己在董菲兒面前表現出慌張來。

她說:“菲兒,你不是說你最了解明君墨嗎?他是怎麽樣的人,你不知道嗎?你怎麽想出這種辦法來威脅他?你覺得他是一個受得了威脅的人嗎?”

董菲兒沒看到丁瑢瑢示弱,反倒被她將了一軍。她心裏一慌,怔忡了幾秒鐘,才逞強道:“姐姐大概不明白,在內地的地產業中,還沒有人敢招惹我們董家。”

丁瑢瑢就譏笑一句:“好大的口氣!我是看熱鬧不怕事兒大,我倒想看看,明家招惹了董家,會有什麽樣後果。”

董菲兒沒想到她會這樣說,楞了一下:“你竟然一點兒也不為君墨著想?”

“你倒是為他著想,挖一個好大的坑讓他跳。所以你現在真不必考慮我的事了,好好考慮一下你自己吧,等君墨從美國回來,你要如何面對他?他會如何看待你?”丁瑢瑢從剛才的慌亂中鎮定下來,思維立即恢覆了敏銳。

果然,董菲兒被她打擊到了,面色一白,想了半天,才幽幽說道:“無論如何,君墨不是你的……就算我得不到他,你也別想得到。”

“這件事好像不由你說了算!”丁瑢瑢也不打算再聽她說下去,就站起身來,走了出去。

她在董菲兒面前表現得很強硬,可其實她的內心卻沒有那麽肯定。生意上的事她懂得不多,但是鬧到四叔明遠瑞被抓,動遷戶被傷,這應該是非常嚴重了。

想也知道,董儀燕是作勢要往明遠瑞的頭上栽罪,鬧到不可開交的時候,明家就不得不退出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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