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章 連環算計(4)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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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把我的投資吃回來!”

“撐死你!”丁瑢瑢白了他一眼,開始吃飯。

來的時候,她直嚷嚷著餓死了,但是真吃上了,她牙口不方便,也不吃下多少。她挑了幾塊熟爛的牛肉了,又吃了半碗飯,喝了幾口湯,就沒有辦法再吃了。

於是她坐在那裏,慢慢地喝著奶茶,看明君墨狼吞虎咽地吃下第一碗,又吃下第二碗。最後他伸手去端丁瑢瑢沒吃的那一碗,被丁瑢瑢伸手摁住了:“你真的撐死了,我就回不去內地了,拜托你留一口氣,先把我的機票買好了,你再來自殺!”

明君墨松了手,呼出一口氣來:“我十八歲的時候,真的能一口氣吃下三碗牛肉湯飯。現在只吃兩碗,就撐得難過,你說我是不是老了?”

“當然!”丁瑢瑢從不放過打擊明君墨的機會,“就算你拼命吃下這第三碗,你也回不到十八歲了,明先生,你認清現實吧!”

明君墨又想笑,卻在這個時候打了一個飽嗝。

高貴的明少爺居然在她的面前拍肚皮打飽嗝,丁瑢瑢從來沒見過他這樣,被他逗樂了。

喝光了奶茶,他們出了這家牛肉湯飯店。上車坐好之後,丁瑢瑢作勢長出一口氣:“還好還好!平平安安地吃了一頓飯,我還以為今晚要看某人吃眼淚拌飯呢。話說……你是不是被刺激大了,悲極而樂呀?”

明君墨系好了安全帶,回頭看車窗外的牛肉湯飯店,表情很認真:“我也以為我會難過的,這家店幫她賺到了錢,賠進去的卻是我的初戀。”

然後他轉頭看她:“但是很奇怪,我走進店裏的時候,心情是那麽平靜,如果楊倩宜在那個時候出現,我想我會坦然地上前打個招呼吧。”

“明少爺長大了!哈哈!”既然他沒事兒,丁瑢瑢就可以放開了拿他取笑,而且她真的笑很大聲。

明君墨卻突然抓住她的手:“我還想,如果真的看見她,我就把你介紹給她,我會告訴她,這個女人是我正在追求的目標,她神經大條,經常犯迷糊,但是她自愛自重,即便我家裏人把支票擺在她的面前,她都不會出賣自尊……”

丁瑢瑢笑不出來了,想要從他的掌心裏抽出自己的手,他卻握著更緊了。

“你回家了?你們家三老太太不會以為是我告狀吧?我答應她不說的。”她低了頭。

“你不說,我也猜得到。你不是會演戲的人,情緒都寫在了臉上。”明君墨握著她的手,有細細的溫柔從掌心直達他的心底,“你知道我為什麽沒有吃眼淚拌飯嗎?因為陪我來的人是你!有你陪在我身邊,我才明白我那段幼稚的初戀真的已經過去了,我一直在意的不是那個人,而是那個人的傷害。現在有你坐在我的身邊,什麽樣的傷害都成為過眼雲煙了,我不在意那些了,我在意你……”

明君墨的目光款款深情,落在丁瑢瑢的臉上。丁瑢瑢頭一次聽他說這麽多的情話,心都快蹦出來了。

她不知道該怎麽回應,就咧了咧嘴:“哎呀!太肉麻了!受不了!”

明君墨不理她的反應,繼續說:“你猜對了,我下午回家去了,我跟我爺爺說,我要退婚……”

丁瑢瑢只覺得心“嗵”地猛跳一下,然後就停了。她僵住,一動不動,等著他說下去。

“但是……我爺爺說,退婚不可能!除了名分以外,什麽都可以給你……”明君墨的聲音裏浸入了淡淡的憂傷。

原來如此!本來就是如此!她還激動什麽?還能奢望什麽?

丁瑢瑢幽幽地嘆出一口氣來:“你是明家的長孫,我能理解你爺爺的決定。不管怎麽樣,你曾經想過要給我一份有尊嚴的愛情,我還是感激你的。有一次你開玩笑說,你要追求我。你還記得當時我是怎麽說的嗎?”

“你說……我和你,就像這兩邊的建築,雖然每天面對面,中間卻永遠隔著一條街道的距離。”明君墨竟然記得丁瑢瑢那一句話,連他自己都有點兒吃驚。

丁瑢瑢淺淡地一勾唇:“每天面對面,對我來說是一種痛苦。所以等後天我們回了d市,你就批了我的辭呈吧。我們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各自過回原來的生活,挺好。”

明君墨的心像是被抽了一鞭子,他偏過身就要擁抱丁瑢瑢。

丁瑢瑢卻往車門的方向一身,伸手推開了他:“不要這樣,註定走不到一起去的,就不要糾纏不清了。”

“你真的不能給我一個機會嗎?”明君墨的眸光裏有深刻的疼痛,他是真的動心了啊,為什麽他富可敵國,卻不能擁有自己愛的女人?

“不能!”丁瑢瑢的聲音斬釘截鐵。

“你真的那麽看重名分?”

“是的!”

“你愛我嗎?”明君墨一直不敢問這一句,但是此刻他卻非常想聽到丁瑢瑢的回答。

丁瑢瑢卻沈默了。她愛他,但是她不會告訴他。有些話一旦說出口,就像是洪水沖出閘門。雖然只是簡單的三個字,卻有可能成為三只洪水猛獸,吞沒她的心。

明君墨看到她的鼻翼在細微的抽動,他既心疼她,又心疼他們之間的愛情。他一把將她扯過來,抱在懷裏:“真的不可以嗎?你真的不能為我承受一點委屈嗎?我會感激你一輩子的!”

“不能!”丁瑢瑢靠在他的懷裏,態度依舊堅決。

明君墨終於有點兒失控了,大吼一聲:“為什麽不行?只是一紙證書而已!”

“因為……”丁瑢瑢的的聲音已經很艱澀了,“不僅僅是因為我的尊嚴,還因為……你的未婚妻,她是我同父異母的妹妹!”

明君墨一下子呆掉了,他是被愛情沖昏了頭腦啊!他明明已經知道韓照廷是丁瑢瑢的親生父親,但他竟然一直沒有把丁瑢瑢和董菲兒當成姐妹聯系在一起。

她們是同父異母的兩姐妹啊!他竟然還要求她不計名分跟著他,他對她提了一個多麽過分的要求啊!

他松開了丁瑢瑢,緩緩地坐正了身子,沈默了好半天,發動了車子,回公寓去了。

“你知道韓照廷是我的親生爸爸?”他沒有表現出驚訝來,也沒有多問,丁瑢瑢覺得很奇怪。

明君墨心情沈重,悶聲說道:“你剛才告訴過我了,所以我當然知道。”

“我是問在我沒告訴你以前……”

“不知道……”還是說不知道吧,否則她會拿他當混蛋的!

“那你就這麽信了我的話?”

“沒有人會拿這種事開玩笑。”

丁瑢瑢苦笑了一下,再不說話了。

他們回到公寓的時候,剛好是晚上八點。公寓前亮著兩盞路燈,將公寓的大門和門前臺階照得明晃晃的。

明君墨剛把車開過來,丁瑢瑢就眼尖地看公寓臺階上坐著兩個人,她以為自己看錯了,探身向前,瞇起眼睛仔細地辨認了一個。

沒錯!是董菲兒和杜西平!

明君墨顯然也看到了,下意識地一踩剎車,差點兒把丁瑢瑢摔到前面去。

丁瑢瑢扶著車門,堪堪坐穩,楞了好一會兒,說道:“看,說曹操曹操就到。”

明君墨擰緊眉頭,只猶豫了片刻功夫,就開始倒車。丁瑢瑢驚訝地轉頭看他:“你要去哪裏?”

“不知道!”明君墨有點兒暴躁。

眼看著車子就要退出公寓樓前的小廣場,丁瑢瑢正不知是該跟著他逃,還是跳下車去,就看見董菲兒突然從臺階上站了起來,朝著他們這個方向奔來,邊跑邊揮著手。

她認出明君墨的車子了!

V37

明君墨突然倒車,讓丁瑢瑢一陣慌亂,不知道是應該跟著他逃離,還是應該制止他,跳下車去迎接那兩位突如其來的朋友。

可是董菲兒已經看到了明君墨的車子,她認出來了,她從臺階上跳起來,揮著手跑過來。

明君墨只好停了車,他聽到丁瑢瑢在旁邊冷笑了一聲,莫名就心浮氣躁:“杜西平怎麽來了?他有跟你聯絡吧?”

丁瑢瑢看著越跑越近的董菲兒,冷冷道:“你的未婚妻也來了,她有跟你聯絡吧?”

兩個人心裏都清楚,前面那兩位根本就沒有跟他們其中的任何一個打過招呼,他們就這樣跑來了,突然出現在這裏。

丁瑢瑢先打開車門,下了車。明君墨這一路上心都在糾結著,此時看見了那二位,眉頭都快擰到一起去了。

他下了車,靠在車門上,看著董菲兒誇張地笑著,張著雙臂奔過來。他在心裏暗暗琢磨,當著丁瑢瑢的面兒,如果董菲兒撲上來,抱住他,他該怎麽辦?

卻沒想到董菲兒的目標根本就不是他,她直接撲向了丁瑢瑢,摟住丁瑢瑢動情地大叫一聲:“姐姐!”

丁瑢瑢當場石化!

明君墨也被驚得目瞪口呆,楞楞地看著董菲兒抱著丁瑢瑢又叫又跳,就差痛哭流涕了。

杜西平此時也走過來了,他對僵在那裏的丁瑢瑢說道:“走前我說要給你打個電話,菲兒說什麽也不讓,她說要給你一個驚喜,我看這情形,給了你一個驚嚇還差不多。”

明君墨心裏不痛快,哼了一聲:“一驚一乍的,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長大。”

董菲兒抱著丁瑢瑢不松手,轉頭反駁明君墨的話:“你鐵石心腸!我們兩個在一個城市裏生活了那麽久,見面不識親姐妹,如今相認了,我能不高興嗎?”

丁瑢瑢看了明君墨一眼,哭笑不得,然後她問杜西平:“我看菲兒激動得語無倫次,不如你來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是韓叔叔告訴她的,董阿姨昨天還帶著菲兒,去你們家裏看望丁阿姨了呢。”這種情形之下,杜西平只能這樣簡單地交待一下發生的事。

但是丁瑢瑢的心卻一下子提了起來。那個董儀燕到底是怎麽回事?她要想留住自己的丈夫,在自己家裏努力就好了,為什麽要一再地打擾她們母女兩個?難道她不知道丁媽媽有多恨她嗎?她到底是想要在丈夫面前展現她的度量?還是想在丁媽媽面前炫耀她的勝利?

媽媽一個人在家,突然見到了二十幾年前搶自己男人的那個女人,她該有多難過?

丁瑢瑢擔心丁媽媽,對董菲兒的熱情就沒有什麽太大的反應。但是董菲兒似乎並不介意,只管摟著她嘰哩呱啦地表達著歡喜:“你知道嗎?那天爸爸跟我說,你是我的姐姐,我當時就恍然大悟,怪不得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覺得你很親切呢,原來我們是姐妹啊!我真是高興死了!我從小就羨慕朋友家裏有姐妹,一起去逛街,搶衣服穿,換包包用,晚上窩在一張床上議論男人,多好!我只有一個弟弟,還被外公縱上了天去,混得很,我都不愛搭理他!這下好了,我也有姐姐了……”

任誰看了董菲兒這樣,都會相信她是發自內心地喜歡丁瑢瑢這個姐姐。但是對於丁瑢瑢來說,正是因為董菲兒的母親橫刀奪愛,才使得丁媽媽在那樣的年代未婚生子,受盡歧視吃盡苦頭。丁瑢瑢自忖並沒有以德抱怨的寬廣胸襟,她沒有辦法回應給董菲兒同等的熱情。

而一旁的明君墨就更是高興不起來了,她們姐妹相認了,一個是他的未婚妻,一個是他愛上的女人,這種情形之下,就算他退得了與董菲兒的婚約,丁瑢瑢也不一定願意接受他呢。

明君墨將目光瞄向杜西平,發現他也是滿面笑意,好像吃到了糖果的小孩子,不自覺地流露出內心的得意。

杜西平的快樂刺傷了明君墨的心,他拍了拍車頂:“夠了吧?你再這樣鬧騰,這樓上的居民該打電話報警了!你們兩個住在哪裏?要不要我送你們去酒店?”

“住什麽酒店?”董菲兒雙手攀住丁瑢瑢的胳膊不放,瞪著明君墨,“你這裏有現成的公寓!我們還要花錢住酒店嗎?你要是不收留我們,我帶姐姐去明爺爺那裏住!”

杜西平見明君墨一臉的不悅,就說道:“不如我帶瑢瑢去住酒店,菲兒你到了這裏,就是回了自己家呢,你要住哪裏,我可就管不著了啊。”

明君墨一聽杜西平要帶丁瑢瑢走,當即就開口攔阻:“你們這個時候到,我當然以為你們已經訂好酒店了。既然還沒有訂酒店,那就一起上樓去吧,爺爺那裏可以明天去見,這麽晚了,你也別去打擾他老人家了。”

董菲兒爽快地答應了一地,拉著丁瑢瑢就往公寓裏去。杜西平站在原地沒有動,他並不願意住進明君墨的家裏,更何況明君墨身為主人,還擺著一張臭臉。

丁瑢瑢見杜西平這樣,就拽住董菲兒,回頭說道:“我和西平還是不打擾你們了,住酒店也是很方便的……”

話未說完,眼角餘光瞄到了明君墨在狠狠地盯著她,不由地住了口。

杜西平正要響應她,董菲兒跟回來拖起杜西平:“你就別矯情了!今晚我要和姐姐聊通宵,你別想把她帶走!省下住酒店的錢,明天請我們姐妹兩個吃飯,為我們姐妹相認慶賀,好不好?”

杜西平無奈,被董菲兒拖著,十分不情願意地進了公寓。

明君墨去停車,其餘三個人率先上了樓,來到了明君墨的那一間公寓門口。丁瑢瑢下意識地想要輸入密碼開門,手指動了動,想到董菲兒在旁邊,這件事應該由她來做。

可是董菲兒卻倚在了門上,一副要等明君墨的架勢。看來她是不知道開這扇門的密碼了,丁瑢瑢就更不能去開門了,只能站在她的對面,陪她一起等著。

大約十分鐘後,明君墨從電梯裏走了出來,看到三個人齊刷刷地等在門口,他一楞。隨即他瞄了丁瑢瑢一眼,走過來在門禁上輸入了密碼,開了門。

一進門,就看到飯廳的餐桌上擺著那只煮燕窩粥的瓷煲,丁瑢瑢下午喝光了燕窩粥後,因為心情不好,身體也不舒服,懶得動,就把碗和筷子一起放在鍋裏,想著等明君墨回來了,讓他刷鍋刷碗。

而瓷煲的旁邊,放著半杯水,桌面上還有一盒藥。

丁瑢瑢比較心虛,早知道會有人突然來這裏,她一定會把屋子收拾得幹幹凈凈。她偷眼看明君墨,見他滿不在乎的樣子,進屋後直奔書房,拉開門,對杜西平說:“只能委屈你了,你住書房吧,衛生間就用我臥室裏的,那一間客房給她們姐妹兩個住。”

杜西平道了謝,目光在餐桌上掃過,又在屋子裏打量了一圈,提著他的行李箱,進了書房。

丁瑢瑢突然想起來客房裏的那張床上,還鋪著昨晚染了玫瑰花汁的床單。她裝作很急著用衛生間的樣子,一頭沖進客房裏,三下兩下揭起那張床單,卷起來送進了衛生間,丟進了收納籃裏。

等她再走出去的時候,發現董菲兒已經收拾了餐桌上的粥煲和水杯,拿著那盒藥問她:“姐姐你中暑了?”

丁瑢瑢不自在地攏了攏頭發:“是呀,昨天在揭牌儀式上突然中暑昏倒了,一天都頭暈目眩的,今天才剛好了。”

“香港天氣太熱,你不適應也是正常的,多休息一下就好了。”董菲兒把藥放回了桌上,提起自己的行李,進了客房。

她一眼就看到床上是空的,沒有床單也沒有枕頭。她動了動嘴唇,什麽也沒說,只把自己的東西整理出來,放進了櫃子裏。

然後她走出去,進了明君墨的臥室。

明君墨在衛生間裏洗澡,董菲兒在屋子裏轉了一圈,與客房的狼藉相比,他的臥室真是太整齊了,床單鋪得平平展展,連一個曾經坐過的痕跡都沒有。

她走到床邊,俯下身去,將鼻子湊近枕頭上聞了聞,只有清洗劑那種幹爽的香氣,並沒有明君墨慣用的古龍水的味道。

她跌坐在床上,手指下意識地揪扯著床單,眸光深炯,盯住衛生間的門。

不一會兒,衛生間裏的水流聲住了,隨即明君墨裹著浴袍走了出來,見董菲兒坐在那裏發呆,他問:“你整理好了嗎?怎麽不去洗個澡?”

董菲兒松了手下的床單,深吸一口氣,綻開一個天真的笑容:“君墨,我有姐姐了,你為我高興嗎?”

“高興。”明君墨心不在焉,走到窗邊,隨意地擦著頭發。

“可我看不出來你高興,你好像有心事。”董菲兒的目光追著他,專註地看著他的臉。

明君墨放下毛巾,看著玻璃窗,那上面映著董菲兒的身影,她坐得筆直,臉上的笑容卻依舊是那麽燦爛。他輕輕地舒出一口氣,轉頭時臉色好看多了:“菲兒,是你多了一個姐姐,你高興就好。”

“你都不問問,我們兩個為什麽會成了姐妹?還是你早就知道這件事了?是……姐姐告訴你的嗎?”董菲兒覺得嗓子裏很幹澀,她好想喝水。

明君墨搖頭:“這是你們家的事,該我知道的,早晚我會知道,我又何必去問?”

董菲兒默嘆。他總是這樣,與她隔著心。雖然全世界都知道這個男人是她的未婚夫,但是他在她的面前卻像是一陣飄忽不定的風,她追著他的方向,卻永遠也把握不住他。

她站起來,走到他的面前,靠在他的胸前,將頭抵在他的肩上:“君墨,姐姐和她的媽媽相依為命這麽些年,一定很辛苦,是不是?我就幸福多了,我有疼愛我的外公,有爸爸媽媽,還有一個這麽出色的未婚夫,我簡直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

“是呀……你是一個幸福的女孩子,你……”明君墨往窗臺上靠了靠,董菲兒也往前一步,依舊賴在他的肩上。

“君墨,我愛你,也愛姐姐……”董菲兒輕輕地嘆出一句來。

明君墨心裏一動,董菲兒不是一個多愁善感的女孩子,今天她怎麽這麽多的感慨?她這樣不打招呼就殺到香港來,真的只是為了與姐姐相認,給丁瑢瑢一個驚喜嗎?

他低頭看她的眼睛,溫情脈脈,好像除了愛他,她再無其他的心思,但是明君墨卻在此時想起梁玉淇曾經說過的話。

梁玉淇說:“君墨,我對你的心是最純粹的,但是因為我的出身和經歷,你們都不相信在我身上還有純真這種東西。你只看到了董菲兒的純真,如果有一天你娶了她,你會後悔的。我看人的眼光不會錯的,她等的就是你迎娶她的那一天,一旦你們結了婚,你再看她的純真吧……”

明君墨突然發現,他對董菲兒的了解過於膚淺,她說她愛他,可是她身為他的未婚妻,又一直縱容著他浪蕩不羈的生活。即便在今天,她有可能已經發現了他愛她的姐姐,她也是表現得這麽無辜,毫無怨言。

這種態度,他曾經以為是寬容和大度,現在他卻不確定,他有點兒琢磨不透她。

他往旁邊側了一步,董菲兒依舊隨他而動,戀戀不舍地偎著他。

他想了想,開口說道:“菲兒,我想告訴你,其實我……”

董菲兒不等他說出後面的話,突然跳開,揉著肚子大叫:“我餓了!你這個未婚夫怎麽當的?都不問問我有沒有吃晚飯嗎?我好餓啊!家裏還有什麽吃的?”

說完,她沖出他的臥室,鉆進廚房裏,在冰箱和櫥櫃裏亂翻著。

明君墨跟了出來,正遇上杜西平從書房出來,他敞開臥室的門,一指衛生間的方向:“我已經洗過了,你用衛生間吧。”

“謝謝。”杜西平面無表情,拿了自己的洗漱用品,就進了衛生間。

丁瑢瑢聽到廚房裏有好大的響動,就從屋子裏探出頭來,往廚房的方向望。明君墨攏了攏浴袍的前襟,靠在墻角看她,她卻根本不搭理他。

她走進廚房,對董菲兒說道:“你和西平都沒吃晚飯嗎?我給你煮面吃吧。”

董菲兒關上冰箱的門,手裏拿著一瓶果汁:“本來是吃過了的,剛才太激動了,消耗了太多體力,這會兒又餓了。我不會煮飯哎,聽說姐姐的廚藝很好,我還真想嘗嘗呢。”

丁瑢瑢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從冰箱的底層翻出一袋蝦和半盒幹貝丁,朝著董菲兒晃了晃:“材料不全,就煮海鮮面吧。”

董菲兒開心地吧嗒了一下嘴巴:“在家的時候,我如果餓了,只能喊阿姨起來煮東西吃。我媽媽很忙,我都不敢麻煩她。有姐姐真好,能吃上愛心面呢。”

明君墨見丁瑢瑢在廚房裏忙活起來了,就晃晃悠悠地走過來,從她的手裏搶過拉面和鍋,推她出了廚房,對董菲兒說道:“我給你煮面,也算是愛心牌拉面吧?你的姐姐昨天差點兒病死,今天才緩過一口氣來。你看她的臉,現在還腫歪著呢,你吃她煮的面,小心傳染上口蹄疫。”

丁瑢瑢差點兒沖口回罵他:“你才得口蹄疫呢!”礙於董菲兒在眼前,她忍下了這口氣,一轉身回了客房。他喜歡給未婚妻煮面,她還樂得輕閑呢!

她回了房間,歪倒在床上,閉目凝神,想要平覆一下因為杜西平和董菲兒的突然到來而亂起來的心緒。誰知她越想安靜,就越有人不想讓她安靜。

杜西平洗了澡,見明董二人在廚房裏,就進了客房。

他坐在床邊,看著丁瑢瑢:“你生病了?”

“是。”丁瑢瑢閉著眼睛,沒有動。

“你昨天住在這裏?”

這才是他真正關心的事情吧?丁瑢瑢的睫毛快速地顫動了幾下,然後睜開眼:“我昨天中暑暈倒了,這裏離醫院最近。”

“你的臉怎麽腫了?”杜西平盯著她的臉看。

丁瑢瑢苦笑:“西平,我的臉腫了好幾天了,我拔了一顆牙,口腔發炎了,前天我和你通視訊的時候,你沒有發現嗎?”

杜西平抿了抿嘴唇,低頭不說話了。

董菲兒適時地從門外跳了進來:“杜西平,我未婚夫煮了好吃的海鮮面喲,有你一份兒呢,快過來嘗嘗。”

杜西平被她拉出去吃面,丁瑢瑢的耳根子總算是清靜下來了。

她閉上眼睛躺著,聽到董菲兒在廚房裏大讚明君墨的廚藝,還問杜西平會不會煮飯,威脅他說,如果他沒有一手好的廚藝,她就不把姐姐嫁給他。

之後大概他們吃完了面,董菲兒就讓杜西平刷碗。她自己跑回客房來,進衛生間洗漱完畢,窩到床上來,躺在了丁瑢瑢的身邊。

“姐姐,你睡了嗎?”她見丁瑢瑢不動,就喚了一聲。

V38

丁瑢瑢猶豫著是否裝睡,最後還是開了口:“沒有呢,我牙疼,身體也不太舒服,大概是中暑的後遺癥吧。”

她其實是想提醒董菲兒,她不舒服,不想多說話。但是董菲兒卻翻到她的身前,躺在她的對面,目光亮晶晶地看著她:“我和我媽昨天去看過丁阿姨了,丁阿姨真是一個令人欽佩的女子,雖然她沒有給我們母女什麽好臉色,但我還是喜歡她呢。”

“我媽喜歡清靜,你們不用去看她的。”丁瑢瑢可以想象得出丁媽媽的表現,她也不希望董家人總是去她們家打擾。

“爸爸覺得很對不起你們,前一陣子他要跟我媽離婚,我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現在我才明白,他是想補償你們呢。”董菲兒繼續說道。

丁瑢瑢依舊是神情淡然:“他也不必這樣做的,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大家各過各的生活,挺好的。”

董菲兒就笑了:“昨天丁阿姨也這樣說,你們母倆兒可真是太像了。不管怎麽樣,是董家欠你們母女的。所以爸爸說了,要給杜西平家的工廠投資,做為你的陪嫁,我媽一口答應了。我媽還說,既然我在杜西平的工作室裏上班,她會投資一筆錢將工作室的規模擴大,既算是給我的事業一筆啟動資金,杜西平的生意做好了,你的日子也好過,所以我現在算是未來姐夫的合夥人嘍,呵呵……”

丁瑢瑢聽到這裏,皺了眉:“董阿姨的心意我領了,但是她和韓叔叔都不必做這些的,我和杜西平之間的事,我們自己會解決。”

“你太要強了!”董菲兒輕輕地拍了她一下,“不過我爸和你媽已經談過了,這件事你媽也同意了,也和杜西平溝通過了。這沒有什麽不好,大家都有好日子過,開開心心的,是好事呢。”

“跟杜西平溝通過了嗎?”丁瑢瑢可以理解丁媽媽在這件事上的妥協,但是杜西平也接受嗎?

董菲兒點頭:“是呀!我爸和丁阿姨一起去找杜西平談的呢,他一直也在尋求更高的突破,與其找個外人合作,跟自家小姨子合作豈不更穩妥?他沒有拒絕的理由呀。”

杜西平的確沒有拒絕的理由,但是丁瑢瑢的心裏卻咯登一下子,仿佛被什麽東西堵住了。

董菲兒察覺出她神情有異,正想解釋什麽,丁瑢瑢的手機響了。

是一條短信,丁瑢瑢打開一看,是明君墨發過來的,只有兩個字:吃藥!

丁瑢瑢趕緊刪了短信,幸虧她和董菲兒是對面而臥,她讀短信的時候,董菲兒也只能看見手機的背面。她拿著手機,坐了起來。

“姐姐幹什麽去?”董菲兒也半支起身,問她。

“我給家裏打個電話,我一天沒聽見我兒子的聲音了,怪想他的。”她下了床,走出了客房,轉到廚房去,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從櫥櫃裏翻出藥來,把藥吃了下去。

然後她站到窗口,撥通了家裏的電話。

丁媽媽很快就接了電話,丁瑢瑢先是要她把電話遞給小丁當,逗著兒子喊媽媽。

丁媽媽哄著小丁當:“媽媽在電話裏呢,快叫媽媽。”

丁瑢瑢也喚著他的名字,等了好半天,沒等來兒子的一聲“媽媽”,卻聽到了話筒裏傳來喀嚓喀嚓兩聲響。緊接著丁媽媽的聲音傳過來:“你別難為他了,他把話筒都啃了。”

丁瑢瑢開心地笑了,只有在和兒子互動的時候,她才會發自內心的歡喜。

她本來想怪丁媽媽跟著董家人去找杜西平的事,但是聽到丁媽媽的聲音,她又不忍心責備了。她嘆氣,因為在明君墨的家裏,她不方便多說,只簡單地說道:“媽,我見到杜西平和菲兒了,也聽說了一些事。沒想到我才離開三天,就發生了這麽多的事。我的事你不擅作主張好嗎?等我回去再商量。”

“沒有什麽好商量的,我不需要韓照廷的補償,但你是他的女兒,他這麽多年也沒有對你盡責,現在為你做點兒事也是應該的。杜西平的父母聽說能攀上鴻泰地產的女婿,也高興得很呢,等你們回來了,他們會親自過來一趟,雙方家長見一面,就把這件事定下來吧。”丁媽媽平靜地把事情告訴了丁瑢瑢。

丁瑢瑢頓時頭痛起來:“媽!這算什麽事呀?你們別這樣好嗎?我的事我自己做主!”

“你做主?媽要是等著你做主,只能眼睜睜地看你當老姑婆!香港打電話怪貴的,等你回來再說。”

“媽……”丁瑢瑢還想爭取,丁媽媽那頭已經掛了電話。

丁瑢瑢聽著電話裏“嘟嘟”的忙音,哭的心思都有了。他們在家裏把事情都安排好了,聽起來一切都那麽圓滿,但是為什麽沒有人來問一下她的感受?能不能給她一點兒時間?讓她慢慢考慮一下呀?為什麽要這樣逼她?

她站在窗口唉聲嘆氣了好半天,才發覺自己站得腿都酸了。她想回客房睡下了,一轉身就看到身後有一個鬼魅的身影,嚇得她差點兒叫出聲來。

“家裏出什麽事了?你嘆什麽氣?”明君墨好像才剛走出來,只聽到了最後幾句話。

“你管不著!”丁瑢瑢沒有好聲氣,垮著臉從他的身邊閃過,要回客房。

“吃藥了嗎?”

“吃了!”

那一晚上,因為身邊突然多出一個妹妹,因為家裏瞞著她安排的那些事,丁瑢瑢一晚上也沒有睡好。天快亮的時候,她才迷迷糊糊地睡了一會兒,很快又醒了。

見董菲兒還在睡,她悄悄地進衛生間洗漱,對著鏡子一看,臉又腫起來了。接二連三發生這麽多事,她是好不了了!藥全都白吃了!臉上一天覆一天的腫胖著!

她又懊喪又惱火,刷牙的時候手下一用力,正捅在了發炎的地方,疼得她眼淚都流出來了。一旦眼淚掉下來,她想止也止不住了。也說不清為什麽哭,反正就是心酸。她把衛生間的門鎖上,坐在馬桶上,拿毛巾堵著嘴巴,哭了好一會兒,才止住了。

她沖過去洗手盆邊,打開涼水往臉上拍,洗幹凈了臉,照鏡子一看,這下可好了,不光是臉腫,才眼睛都紅腫了。

她往屋外聽了聽,好像大家都沒有醒。於是她悄悄地走出客房,準備去冰箱裏取一些冰敷在眼睛上。

剛把冰塊包進毛巾裏,就聽身後有一個輕輕的聲音:“起這麽早?”

她手一抖,冰塊散了一地。說話的人蹲下來,幫她將地上的冰塊收起來,丟進了水池裏,看著她:“眼睛怎麽腫了?哭了嗎?”

“我哭什麽?只是身邊多了一個人,沒有睡好而已。”丁瑢瑢逞強說道。

“是嗎?”明君墨微一勾唇,“前天晚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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