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章 連環算計(4)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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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給我介紹一下唄。”

董菲兒口中的陳東是目前國內頂尖的時裝設計師,在國際上也很有名氣,拿過許多的設計大獎。凡是從事時裝這個行業的人,都想認識陳東。

黃子清笑著點頭:“你還是這麽精,好吧,你跟我來。”

董菲兒要見到偶像了,非常興奮。她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杜總,你跟我來呀,認識一下陳東,讓他給我們指點一二,受用無窮呢。”

杜西平是想跟著去的,但他不想丟下丁瑢瑢和明君墨單獨相處。

丁瑢瑢看出來他的心思,先邁開腳步往前走去:“你和菲兒去吧,我口渴,去喝點兒東西,等你結束了,就去飲品區那邊找我。”

黃子清在前頭招呼明君墨:“君墨,一起來啊。”

“我對時裝沒興趣,你們談吧,看到幾個熟人,我過去招呼一下。”他說完,朝著另一方向也離開了。

丁瑢瑢一個人走到飲品區,自己拿了一杯果汁,慢慢地喝著,看著眼前穿梭往來笑語嫣然的人們,她覺得自己是那麽格格不入。好在沒有人再關註她,她就留在這個地方,一直等到杜西平來找吧。

剛才出發的時候,她就已經很餓了。這一會兒身邊安靜了下來,饑餓的感覺更甚了。

可是晚宴還沒有開始,現在除了喝果汁,沒有吃的東西可以填肚皮。於是她喝光了一杯果汁,又拿起來一杯,放在唇邊慢慢地啜飲著。

“就算這裏的果汁不要錢,你也不用這麽猛喝吧?”明君墨的聲音近距離從她背後傳來,嚇得她手一抖,果汁從唇邊滴落,正好從她胸前的衣縫間掉進去,落在她的肌膚上,涼絲絲的。

她趕緊往四周巡視了一圈,沒有發現熟悉的人,也沒有媒體在附近,她才轉頭瞪著明君墨:“你非要這麽嚇人啊?走路連個聲音都沒有!”

明君墨看著她嗔怪的表情,笑了:“這會兒活過來了?”

“你什麽意思?”丁瑢瑢是真沒聽明白。

“你剛才站在那個地方,就像是一具僵屍,眼珠都不會轉的樣子。”明君墨繼續笑她。

丁瑢瑢當即就氣紅了臉:“你不如直接說我是土包子!你倒是這種地方的常客!不如你告訴我,這裏有哪些女人是跟你滾過床單的?你要說都有,我也不會吃驚!”

明君墨被她嗆得來了脾氣,豎起眉梢:“你還不服?你就是土包子,這種場合不適合你!尤其你還穿這種衣服!”

丁瑢瑢嚴重受打擊,她這身衣服董菲兒和杜西平都說好看呢,她爭辯:“我的衣服怎麽了?你沒有眼光就不要瞎評論……”

正說著,看到明君墨將一只手攤在她的面前。她打眼一掃,沒瞧見東西,再仔細一看,有一枚小小的銀色別針在他的掌心裏。她正疑惑,就聽到他用命令的口吻說道:“別上!”

“別……別哪裏?”丁瑢瑢茫然地看著他。

明君墨沒想到她平時活蹦亂跳的,這個時候居然遲鈍!他擡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前,給她一個提示:“這裏!”

丁瑢瑢看向他指的地方:“怎麽了?你的扣子掉了?高級定制的衣服也會掉扣子嗎?”

明君墨幾乎要確定她是故意在氣他,幹脆直接說道:“別你的衣服啊!你那中間的一條縫是幹什麽的?你想勾引誰啊?又不是什麽凹凸有致的好身材,露那麽多?”

丁瑢瑢看了看自己衣服上的那一條縫隙,那是這件衣服最特別的地方呀!她又看了看明君墨手裏的小別針,也不去接,指著滿場的女人說道:“你看看那些女人,露胸露背露肚臍的都有,你不去管她們?我這件衣服貴死人,你要我在這上面紮兩個小洞?我才不呢!”

“你別不別?”這別針是明君墨從一會兒要上臺的那些模特那裏討要來的,她居然不領情?

“不別!這樣好看!”丁瑢瑢堅持。

“你別逼我動手!”明君墨威脅她。

丁瑢瑢心裏這個氣呀!她露多少,關他什麽事?好好的衣服,非要逼著她紮兩個小洞洞!但是看他的樣子,如果她不答應,他真的會沖過來給她別上,要是被人看見了,那多尷尬。

她氣鼓鼓地從他的手心裏拿過那枚別針,轉過身去,解開衣領的扣子,將別針從裏面小心地別了上去,再系上扣子,胸前的那條衣縫就合到了一處,只剩下鎖骨的位置有小小的空隙。

但是這樣一來,這衣服變得好土啊!多漂亮的衣服,他非要逼她弄成這樣!

她轉過身,沒好氣地指著自己的胸前:“這下我真變成土包子了,你滿意了?”

明君墨點點頭,得意地笑了,轉身離開了。

丁瑢瑢瞪著他的後背,想要把那枚別針再取下來,又怕被他看到,再過來逼她。她怎麽會被他逼到這種程度?她心裏惱火呀!一仰脖子就把果汁幹了。

轉身想要再取一杯,手卻被人摁住了。她擡頭看向來人,是那個自稱是她爸爸的人,韓照廷!

丁瑢瑢在內心裏哀嚎一聲:怪不得人家都說,普羅大眾的世界是很大的,你天天去市場買菜,也有可能永遠不認識在你身邊買白菜的那個人。但是有錢人的世界是很小的,擡頭不見低頭見,正是那個圈子的形象寫照!

這個派對是不是把全城稍稍有點兒頭臉的人都請來了呀?為什麽她會在這裏遇見這個人?早知道這樣,她剛才跟著杜西平多好,再無聊,也比面對這個人強呀!

她抽手就要走,韓照廷卻一把拉住她:“瑢瑢。”

好吧,既然避不過,那就讓她拿出點兒態度來吧!她轉過身,面對著韓照廷:“韓先生也來了?夫人呢?我剛才還遇見了令千金,她今晚很漂亮呢。”

“為什麽不接我的電話?”她語帶譏諷,韓照廷卻並不在意。

丁瑢瑢心裏微微抽搐,不過嘴巴卻依舊強硬:“我為什麽要接你的電話,我跟韓先生又不熟!”

“我是你爸爸,你不能這樣對待我!你媽媽不理我,那是我自己欠她的,我不怪她。但是你不行!不管以前發生過什麽事,也改變不了我們的父女關系!”韓照廷手裏死死地拉住丁瑢瑢不放。

丁瑢瑢眼睛一酸,眼淚差一點兒奪眶而出。她趕緊別轉頭,目光落向別處,卻看到董菲兒正在和人聊得眉飛色舞。她咬著牙說道:“對不起,我沒有爸爸!只有媽媽!”

韓照廷嘆了一口氣:“我年輕的時候犯了錯誤,對不起你們娘倆兒,但是我現在想彌補呀,難道你和你媽真就不肯給我個機會嗎?”

丁瑢瑢聽著他痛心疾首的話語,卻又有一個人走進了她的視線,朝著她這個方向,越走越近。

她擡手拭了拭眼角,指著走過來那個人說:“看,你夫人來了,你好好過日子吧,我媽和我過得非常好,不需要誰的彌補。”

韓照廷也看到董儀燕了,但是他沒有松手。早些年的時候,他一心想要給兒女維持一個完整的家庭,那個時候他處處容忍董儀燕的強勢與自我。現在兒女都長大了,他也受了半輩子委屈了,他不想再忍她了。

人就是這樣,有所求就必然有所懼,無所求就無所畏懼了。

更何況,他找到丁碧瑤和女兒的事,董儀燕已經知道了。他一直信任的那個助手,將他在d市的活動向董儀燕匯報過了,然後董儀燕就從s市殺到了d市,他們兩個已經冷戰了有些日子了,離婚他也提了好幾次了,每次她都痛快地答應,但又拖著不肯去辦手續。

董儀燕走近了,看到韓照廷拉著丁瑢瑢的手,苦笑著勾唇道:“丁瑢瑢,你們母女二人是不是現在很得意?丁碧瑤從我身邊搶走了丈夫,你又來跟我女兒搶未婚夫,你們娘倆兒有多麽無恥!”

丁媽媽所料不錯,這個女人果然是這麽想的。她又去甩韓照廷的手,韓照廷這個時候倒是松開了,對他的妻子說道:“你有火氣就沖著我來,這不關瑢瑢的事。”

董儀燕冷冷地哼了一聲:“多好的父親!但是你別忘了,那邊那個女孩兒也是你的女兒。你現在抓著這個女兒的手不放,那個女兒你就不要了,是嗎?”

韓照廷朝著董菲兒的方向望了一眼,皺了眉,十分糾結。

丁瑢瑢既不想要這個爸爸,更不想摻和進他們董家的家務事中。她很鄭重地對董儀燕說道:“董女士,你應該尊重我媽媽。畢竟當初是你搶了她的男人,害她半生孤單辛苦。但是這個男人,你搶就搶了,這麽多年我和我媽都過得好好的,現在我們只想繼續平靜地過以前那種日子。沒人搶你的丈夫,也沒人搶你的金龜婿。我倒是想拜托你,看好你的丈夫,別讓他到處亂認女兒!”

董儀燕沒想到她是這個態度,瞠目結舌。韓照廷更沒想到丁瑢瑢如此不給他面子,臉都青了。

丁瑢瑢不管他們兩個人的反應,沖了出去,在人群中尋找著杜西平。

明君墨剛才說得對,她就不該來這種地方!外人看來這裏,奢華尊貴,風光無限。對於丁瑢瑢來說,這裏狹小壓抑,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人,她不屬於他們的世界!

她終於找到杜西平了,他正周旋於幾個人之間,聊得很投入。

她想過去告訴他,她不想呆在這裏,她要離開。但是她剛接近他,他又轉到別人那裏去了。

他今天一定收獲頗豐,看他高興的樣子就知道了。這樣的場合,一定有許多對他的事業有助力的人,難得有這樣的機會,他可真正是充分發揮了。

但她是他帶來的女伴呀!難道他就真的把她忘記在飲品區?

身處一群陌生人之間,丁瑢瑢別提多懊喪了。她想,既然沒有人搭理她,那她就自己離開吧,她不想再看到韓照廷和董儀燕,也不想再看到董菲兒和明君墨,她要回家。

她轉身往大門外走去。

出了會所大門,嗡嗡嚶嚶的聲音都甩在了身後,夜風吹在她的臉上,有青草的味道隨風飄進她的鼻子裏,她總算是好過了一點兒。

她沿著甬長的路往前走,走了一段之後,發現了一個悲劇的現實———這個地方沒有出租車,而且距離市裏有好遠的路,她大概需要走到天亮,才能回到自己的家吧。

她拿出手機,給出租車公司打電話,想要叫一輛車來。

電話好久才接通,她報上了地址,等了半天,對方告訴她,半個小時後才能有車到她這裏。

半個小時?好吧,總比她自己走到腳斷掉要好。

她正要答應下來,一輛銀色的跑車停在她的身邊,車窗落下來,明君墨的臉出現在她的面前:“上車。”

她楞住,電話裏出租車公司的接線員還在跟她確認:“小姐,你到底要不要車了?”

“不……不要了。”她掛了電話,前後看了看。後面是輝煌的綠森林會所,前面是冷冷清清的柏油馬路。除了上他的車,她好像沒有別的選擇。

她鉆進車裏,第一件事就是把腳上的恨天高脫下來,丟在一邊,然後問他:“你怎麽出來了?”

“這種派對最無聊,我只是礙於朋友的面子,不得不來露個面兒而已,你怎麽自己跑出來了?”明君墨裝作很不經意地樣子,邊開車邊問她。

他跟她撒了謊,剛才他遠遠地看到韓照廷糾纏她,又看到董儀燕走過去。雖然聽不到他們說什麽,但是他看得見他們的臉色都不好。

他偷看過她的短信,知道韓照廷是她的爸爸,就想董儀燕一定不會對她說什麽好聽的。他正想著過去解救她,沒想到她自己跑出來了。

然後他就看見她在人群裏穿梭,估計到她是找杜西平,他就跟朋友聊天去了。

結果等他再轉回視線找她的時候,他發現杜西平正和幾位名設計師聊得很開心,而她根本不在杜西平的身邊。他跑到會所的門口,就看到她的身影小小的遠遠的,正一扭一扭地走在寂靜的馬路上。

他想了一下,拿出手機撥通董菲兒的電話:“菲兒,美國分公司那邊出一點兒事,我要趕回去加個班……另外我帶丁瑢瑢一起回去,需要她幫我整理一些文件。”

董菲兒遲疑了一下:“你在哪兒?我跟你一起回去吧。”

明君墨已經出了會所的門,直接回她道:“我已經在車上了,你跟董阿姨一起回去吧,或者讓杜西平送你。”

董菲兒沒說什麽,就掛了電話。明君墨便取了車,追上了丁瑢瑢。

他當然不能告訴她,他是專門追著她跑出來的。而她此刻心裏亂糟糟的,也沒有特別地懷疑他的話。

“是呀,很無聊呢,怎麽會有人喜歡這種場合?不過謝謝你,搭你的順風車,給我省下了叫出租車的錢。”丁瑢瑢說完,把頭往靠背上一倚,就不說話了。

V19

明君墨知道她心情不好,也不打擾她,開了車裏的音響,放出輕緩的音樂來,默默地開著車。

快進市區的時候,丁瑢瑢的手機響了,是杜西平打來的:“瑢瑢,你在哪兒呀?”

丁瑢瑢眼角的餘光看到明君墨在沖著她比劃,她皺著眉頭仔細地辨認了一下他的口型,他說的好像是“加班”?

“哦……公司臨時有事,我回去加班。”她雖然不明白明君墨為什麽要她撒謊,但她還是照著說了。

杜西平有點兒不高興:“你加班回去,為什麽不跟我打個招呼?”

這下輪到丁瑢瑢不高興了,她的聲音也冷了下來:“我找不到你呀,那麽多人,我怎麽知道你在哪個角落裏。”

杜西平理虧了,不吱聲了。電話兩頭靜默了好一會兒,杜西平再開口時,語氣和緩了許多:“你記得吃點兒東西,等這邊結束了,我過去接你。”

“不用了,你那邊又是秀又是拍賣,還有晚宴,不得鬧騰到半夜啊?我整理幾份文件,就可以回家睡覺了。”順著明君墨鋪好的臺階,丁瑢瑢把謊話說得更順溜了。

“好吧,我明天給你打電話。”杜西平好像知道她是跟著明君墨走的,語氣始終有點兒別扭。

放下電話,丁瑢瑢轉頭問明君墨:“是你說要加班,和我一起走的?”

明君墨聳聳肩:“這樣不是很好?否則他們發現找不到你和我,讓他們自己去猜測,結果更糟糕。”

“你很擅長撒這樣的謊,對不對?但是拜托你下次別把我編進你的謊話裏。剛才本來就是我走我的,你走你的……”丁瑢瑢說到這裏,突然醒悟,“你是追著我出來的?”

明君墨偏臉看著車窗外面,沒有應話。

丁瑢瑢的心跳一下子快了起來,皺著眉頭想了想,隨即又頭痛了起來。

她望向車外,他們已經進了市區,馬路上的車已經多了起來。她拍了拍車門,說道:“停車。”

“你要幹嘛?”明君墨沒有停,繼續開。

丁瑢瑢拎起自己的鞋,沖著他大吼了一聲:“停車!我要下車!”

明君墨被她嚇了一跳,趕緊把車停在了馬路邊上。丁瑢瑢伸手就去開車門,卻發現車門是鎖的。她也不求他,自己伸手去摁開鎖的按鈕,卻被明君墨一把抓住了手:“你發什麽瘋?”

丁瑢瑢感覺自己快要哭了,她使勁抽出手來,再去摁開鎖。明君墨長臂一伸,直接把她摁到車座上:“我看你自己走出去,又叫不到車,還穿著這種鬼樣子的鞋,我好心才追出來載你!你跟我耍什麽態度?”

“誰要你的好心?”丁瑢瑢氣得直想咬他的手,“我不開心關你什麽事?我走斷腳關你什麽事?老板!你管的事太多了!你放開我,我要下車!”

明君墨緊皺著眉頭,不過他並沒有松手:“我這就送你回家……”

丁瑢瑢掙紮了幾下,根本沒有他的力氣大。她氣極了,張口就朝著他的手背咬了下去。她咬得很大力,明君墨被咬痛了,哼了一聲。

但他沒有松手,因為他的心好像比手還要痛。

他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他對她這麽好,給她洗衣服,陪她吃平民火鍋。剛才的派對上,她的男朋友根本就沒顧上她,是他一直關註著她,才發現她自己走出來了。

哪個女人在他這裏享受過這種待遇?不就是因為她是他兒子的媽嗎?她生了他兒子了不起呀?願意給他生兒子的女人多了!

她為什麽沖他發瘋?為什麽哭得好像他對不起她一樣……為什麽他看到她的眼淚,該死的心裏會這麽難過?

明君墨心裏亂成了一團,也不在乎手背是不是會少一塊肉了。但是丁瑢瑢的力氣卻越來越小,到最後,她松了口,偏頭靠在車窗上嚶嚶哭出聲來。

腦子裏好亂!明君墨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也不太能明白她在難過什麽。

但他還是伸出手來,將她攬進了懷裏,輕拍著她的後背,嘆氣說道:“你這個瘋女人,你再哭,我直接把你送進瘋人院裏。”

丁瑢瑢一落進他的懷裏,就哭得更兇了:“你到底要怎麽樣?你離我遠一點兒不行嗎?我自己的事情就夠亂的了,你不要給我再添亂了,否則我真的要瘋了!”

對她的話,他似乎明白幾分,又不是特別明白。但他此時不想惹她,就隨口哄她:“好啊,我答應你,那我現在下車嘍,你自己開車回家吧,記得明天把車給我開回去,不許擦刮碰,否則我讓你賠。我這輛車可是限量版的,現在想買都買不到。你知道有多少女人想坐進我這輛車嗎?我都不給她們坐。你還敢在我的車裏哭,你真是玷汙了我的限量版跑車。要是你的眼淚敢滴到車座上,明天我就去換車座皮套,費用你出,對了,你知道多少錢嗎?你的屁股下面坐著三萬八千塊,你一定不知道吧?要是你知道了,估計你就不敢哭了……”

不知道天下間有沒有第二個人見識過這麽羅嗦的明君墨,丁瑢瑢本來是真的糾結到哭,心裏難過得不行。可是他像唐僧一樣在她的耳邊念,她耳朵裏嗡嗡嗡嗡全是他的聲音,難過糾結什麽的,竟然全都被趕跑了。

最後她實在忍不住,用力地推開他,大吼一聲:“你是念緊箍咒啊!吵死人了!”

明君墨摸了摸鼻子,裝無辜:“我是心疼我的跑車,你不開了?太好了,還是我來開吧。”

丁瑢瑢噗哧樂出來了,抽出幾張面巾紙擦著臉:“你真是煩死人了!怎麽會有你這樣的男人?簡直就是禍害!”

“禍害好呢,禍害長壽。”明君墨松了一口氣,取來面巾紙,擦拭丁瑢瑢蹭在他衣服上的眼淚,“哎呀!我的限量牌襯衫,這個你真要賠!”

“哪有限量版襯衫?你欺負我沒穿過名牌呀!”丁瑢瑢扯過安全帶,重新系上了。

明君墨便發動了車子,繼續笑她:“是啊,你就是土包子嘛,要不然怎麽會穿這樣的衣服?學人家露事業線,你也得有料才行呀!”

丁瑢瑢甩手就打了他一下:“不許再評價我的身材!你沒眼光!這裏別上以後才土呢!對了,這別針你哪裏找來的?”

“跟後臺的模特兒要的。”明君墨坦然答道。

“這件衣服八千多塊,才上身就被我紮出兩個小洞洞,真是心疼死我了。還有啊!為了參加這個派對,我買衣服跑斷了腿,做頭發又等了好半天,累個半死,結果去了那裏,沒呆上一個小時就走了,連口吃的都沒撈著,真是賠死了!”

明君墨安靜地開著車,這次輪到丁瑢瑢變唐僧了。她數落著他的不是,衣服的不是,發型師的不是,還有那個派對的不是,滔滔不絕。

一直到車停了下來,她轉頭看車外:“這是哪裏?”

“吃飯呀,你剛才還在抱怨連口吃的都沒撈著,只要你不哭,我請你吃飯。”明君墨看著她。

丁瑢瑢見車窗外是一家法式餐廳,她揉了揉肚子,伸手開車門:“我真是要餓死了,生氣真是消耗體力啊,我要吃雙份的!”

明君墨被她雷到嘴角抽搐,這個女人真是極品啊!風一陣雨一陣,簡直弄不明白她到底在想些什麽。

丁瑢瑢宣稱要吃雙份的,他以為是玩笑。沒想到進了餐廳,她真的什麽都點了雙份的,等到餐點上齊了,她的面前擺了一堆的碟子,把侍者逗樂了。

她還有自己的道理,把責任推給他:“都怪你,害我被人家笑話,為什麽要來法國餐廳?下次我們吃火鍋,吃多少都沒有人笑話我。”

明君墨已經被她磨煉得神經很強韌了,他慢慢地切著牛排,不以為意地說道:“只要你吃得下去,點多少都不要緊,我不怕被人笑話。”

他以為丁瑢瑢是眼饞胃口小,吃不下那麽多東西。結果丁瑢瑢像餓瘋了一樣,沒一會兒的功夫,就把眼前的碟子全吃空了,他再一次對這個小女人刮目相看。

他們離開餐廳後,他送她回家。大概是因為剛才吃得太飽了,她上車沒一會兒,就在舒緩的音樂聲裏睡著了。

明君墨把車開到她家樓下,轉頭看她睡得香,也沒有叫她,就把車停在拐角的地方,滅了車燈,她安靜地睡著,他安靜地坐著。

這個女人大概只有睡覺的時候才會讓他得一會兒清閑,他只要一遇到她,聰明的腦袋就被她鬧糊塗了。他想著剛才發生的事,她的脾氣來得那麽突然,簡直讓他措手不及。

她那些話是什麽意思,要他離她遠一點兒?他有故意靠近她嗎?

就算是有,那也是因為她是他兒子的媽!他不想兒子的媽不開心,也不想兒子的媽出事,所以他才會這麽縱容著她。她想到哪裏去了?不會是以為他在追求她吧?

就算是他追求她,那她也不應該哭呀,他有那麽可怕那麽糟糕嗎?

不知不覺,他在車裏就坐了一個小時了。等他驚醒到時間過得這麽快,轉頭看時,丁瑢瑢依舊沈睡。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自己是有多閑?為了分析這個女人,他居然呆坐了一個小時?

他伸手推她:“醒一醒,再睡天亮了!”

丁瑢瑢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我怎麽睡著了?幾點了?”

“十點半了吧。”

“啊?”丁瑢瑢直起身來。“怎麽睡了這麽久?你不叫醒我?”

明君墨想了想,答道:“我去看了一位朋友,就讓你在車裏睡著,我也是才從朋友那裏回來,剛到你家樓下。”

“哦……謝謝你,我回家了。”丁瑢瑢不疑有他,抻了一個懶腰,抓著自己的包包下了車。

走出去沒多遠,她象是想起了什麽事情,又轉了回來,敲了敲車窗。明君墨落下車窗,就看到她湊到他眼前來,一板一眼的說道:“我知道你勾引女人很有辦法,但是我和你身邊的那些女人絕對不一樣!所以我不會上你的當!”

“你特意回來,就想說這個?”明君墨笑,“那我告訴你,你即沒有身材又沒有相貌,我不會費心勾引你這樣的女人,你放心好了。”

丁瑢瑢扁了扁嘴:“我就當你是讚美好了!咱們就這麽說定了!”

說完,她踩著恨天高的鞋,一扭一扭地進了樓裏。

她回到家裏,丁媽媽還沒有睡,見她形象有點兒狼狽,就問:“你怎麽弄成這樣?不是去參加什麽派對嗎?自己回來的?小杜呢?”

“他有事,把我送到樓下就走了,我好累,我洗澡睡覺,媽媽晚安。”丁瑢瑢一口氣說完,就撲進自己的臥室。小丁當已經睡了,她躡手躡腳地進了衛生間,痛痛快快地沖了一個熱水澡。

然後她坐到床上,揉著疼痛的腳趾頭,想著晚上發生的事。

她覺得自己很丟臉,差一點兒被明君墨給迷惑了。那個男人大概對所有的女人都施展這種招數呢,要不然怎麽會有那麽多的女人願意跟他?她還差一點兒淪陷在他的關懷裏,她有多傻呀!

第二天周一,丁瑢瑢早早地起床,洗漱上班。

一下樓,就看到杜西平的車停在馬路邊上,而他倚在車門那裏,白襯衫牛仔褲,十分清爽的樣子。

看到了丁瑢瑢,他迎了上來:“昨晚睡得好嗎?我帶你去吃早餐。”

丁瑢瑢看他一臉歉意的樣子,就笑著說道:“你別多心了,昨晚我沒有生氣呢,難得有那麽多時尚界的名人,趁著那樣的機會多結交幾個朋友,對你以後的事業發展有好處的。”

杜西平釋然,輕輕地擁抱了一下丁瑢瑢:“你還是那麽善解人意,我最愛你這一點了。不過我昨天忽略了你,還是很抱歉,我向你保證,以後不管走到哪裏,我一定把你守得緊緊的!”

丁瑢瑢笑了一下,沒有答話。她以前和杜西平相處的時候,他就愛做保證,但事實上他的保證經常是兌現不了的。不過她對他很寬容,只要不是什麽原則性的事情,她都不會太認真跟他計較。

所以他總是誇她善解人意,丁瑢瑢也一直覺得自己就像是一朵解語花。但是最近總有人叫她瘋女人,讓她的自信心倍受打擊。

他拉著她的手,走到車邊,替她打開車門。丁瑢瑢在坐進車裏的那一瞬間,從車子的後視鏡中瞥見,有一輛銀灰色的跑車在街角的那裏轉了一個方向,開走了。

她的心裏突地一跳,探出頭去望。杜西平已經繞到駕駛座位這一邊,進了車裏:“看什麽呢,坐好,我要開車了,你想吃什麽?”

“哦……一大早也吃不下什麽,去我家菜館旁邊的粥鋪喝粥吧。”丁瑢瑢心不在焉地應著杜西平的話,轉頭看著後面的街道,已經找不到那輛銀灰色的跑車了。

限量版的哦,d市應該不會再有第二輛了吧。

吃過早餐,杜西平送丁瑢瑢到了明信大廈的樓下,拉著她的手:“瑢瑢,以後只要我有空,我就來接你上下班,好不好?”

丁瑢瑢想起自己平常下班不定時,就搖頭道:“你要是不嫌煩呢,送我上班就好,我們公司不時地要加班,下班的時間可不好確定呢。”

然後她下車,看著杜西平開車走了,她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從昨天她去見杜西平,跟著他一起去參加派對,到今天早晨他們一起吃早餐,一直到他剛才開車離開,他一句也沒有問到小丁當。杜西平的心裏是多麽介意她有那麽一個兒子啊!她永遠也不必奢望杜西平會陪小丁當玩耍,把小丁當舉到天上飛。

所以說,他在懷念和堅持的,都是他們在青蔥的校園時光中經歷的那些美好。而那些歲月早已經一去不回,她真的能相信他,嫁給他嗎?

她轉身進明信大廈,在門口遇上了葉子寧。葉子寧指著杜西平消失的方向,問她:“那是你男朋友?”

“是!”丁瑢瑢回答得很肯定,雖然她對自己和杜西平的關系存有疑惑,但是她願意明信的所有人都相信,她是有男朋友的,她不是明君墨的女人。

“但是我覺得我們明總裁很喜歡你哎!你多有魅力呀!有這麽帥氣的男朋友,還能勾著我們總裁那樣一個多金男人的心,我真是羨慕死你了。”葉子寧可愛地皺著鼻子,好像她真有多嫉妒丁瑢瑢一樣。

丁瑢瑢卻笑:“你就虧我吧!我們總裁什麽樣的女人都喜歡,你在19樓呆久了,他也會喜歡上你的!你不是沒有男朋友嗎?到時候你就有機會了,加油吧!”

兩個人說著話,乘電梯上了樓,打了卡。

葉子寧直接奔辦公區,開始準備一天的工作。丁瑢瑢則進了明君墨的居處,本來想簡單地整理一下房間,如果他在,就做一個簡單的早餐。

但是明君墨不在,屋子裏整整齊齊,一看就知道他昨晚沒有回到這裏過夜。

難道他昨晚回了在蘭海彼岸的別墅?早晨在她家樓下街角一閃而逝的跑車,到底是不是他?

丁瑢瑢疑惑著,回了辦公室,問葉子寧:“總裁在辦公室嗎?”

“不在。”葉子寧正忙,頭也沒擡,回她一句。

丁瑢瑢坐回自己的位置,做一會兒工作,就擡頭往門口看一眼。一直到九點半,桌上的電話響了。

V20

她接起來,那頭傳來周美美的聲音:“瑢瑢,我和明先生在機場,三老太太的身體不太好,昨晚住院了,明先生要回香港探望,時間不定,要看三老太太的病情如何。”

“哦……”丁瑢瑢應了一聲,“我知道了,有什麽工作需要我特別註意的嗎?”

“明先生讓我告訴你,這幾天放你的假,你可以在家休息一下,如果有工作需要你做,我會電話通知你的。”周美美交待道。

丁瑢瑢答應了,放下電話,心裏卻想:他不在,自己就可以休息,好像她真的是專門伺候他的。但是她真有幾天假期的話,也可以好好陪一陪小丁當呀,自從她上了班,孩子在白天就一直被丁媽媽帶到菜館照顧,那個地方實在是太吵了。

她想了想,還是拿了包,走到葉子寧的面前,交待一句:“明家三老太太生病了,總裁和周室長回香港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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