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章 連環算計(4)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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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明兩天大概不會回來。我家裏有點兒事,請過假了,我先走了。”

“啊……”葉子寧本來還在緊張地準備著文件,聽丁瑢瑢這麽一說,她也放松了下來。

丁瑢瑢離開明信,去了丁媽媽的菜館,接了小丁當出來。

沒走多遠,聽到胖叔在身後喊她:“瑢瑢,你等一等。”

丁瑢瑢站住,等胖叔走到眼前來:“胖叔有事嗎?”

胖叔好像很窘的樣子,搓著手,幾度欲言又止,把丁瑢瑢逗笑了:“胖叔,你這是怎麽了?對我還有什麽話不能說?”

“瑢瑢,你媽媽……她是不是要結婚了?”胖叔問完這一句,臉都紅了。

丁瑢瑢抱住胖叔的手臂搖著,逗他道:“胖叔,如果我媽媽要結婚,對象一定是你,除了你,我不會答應讓別人娶她的。”

胖叔有點兒害羞了,又有點兒感動,握著丁瑢瑢的手說:“瑢瑢,你知道嗎?和你一起上報紙的那個人,我認出來了,他是韓照廷呀,當年我們廠裏財務科的大學生,他……和你媽媽……”

“我已經知道了。”一提到她的爸爸,她的臉就沈了下去,“胖叔,我們娘倆兒二十幾年相依為命,除了我小姨,就只有你最關照我媽了,我從小就是吃你做的飯長大的,比起別人來,你更像是我的爸爸。”

胖叔眼角有一點兒濕:“我也不是那個意思,你媽媽自己過這麽些年,也不容易。要是那個韓照廷能懷著一顆贖罪的心,對你媽好,他們兩個倒也算是苦盡甘來。”

“胖叔你不要再提他了,我不會認他這個爸爸,我媽媽也沒有要接受他的意思,除非我媽要嫁給你,否則我就陪她過一輩子。”

“哎!”胖叔嘆了一口氣,轉身回菜館去。

丁瑢瑢看著他矮矮胖胖的背影,微微有點兒駝背,想起自己小的時候,總是熬不到菜館打烊就睡著,幾乎每天晚上,她都是趴在胖叔的背上回家的。

胖叔老了,媽媽也不年輕了,如果胖叔這一輩子不能娶到媽媽,對他是多麽不公平呀。

韓照廷!爸爸!韓照廷!爸爸!

最近這兩個詞弄得丁瑢瑢無比心煩。她剛才推兒子出來的時候,散著陪兒子曬曬太陽,去廣場上餵餵鴿子,心情還挺好。胖叔一提到她爸爸這件事,她的好心情都沒了一大半兒。

她還是推著兒子去了噴泉音樂廣場,花錢買了一份鴿子食,逗幾只鴿子過來,哄小丁當開心。

小丁當已經一歲多了,他現在站得很穩,而且還能乍著小胳膊走幾步。但是他的兩條小胖腿兒總是拌蒜,經常會自己把自己拌倒了,所以每次他張羅著要自己走的時候,丁瑢瑢就得哈著腰跟在他後頭,隨時準備著接住他。

今天有媽媽陪,小丁當就很高興,看著胖乎乎的鴿子在他面前走,他也興奮了起來,扭著身子從丁瑢瑢的懷裏掙脫出去,以為自己多能走,邁開腿就去追鴿子。

結果把鴿子嚇飛了,他也坐了一屁股蹲兒,摔得哇哇大哭。

丁瑢瑢一手拿鴿子食一手拎包,沒來得及抓住兒子,看他摔疼了,趕緊抱起來哄。娘倆兒坐在一張石凳上,丁瑢瑢給兒子擦著眼淚。

正這個時候,一個男人走了過來,坐在了丁瑢瑢的旁邊:“丁小姐。”

丁瑢瑢轉頭看他,不認識,就問:“你是叫我嗎?”

“對呀。”那個男人個子不高,瘦瘦的,戴了一幅黑框眼鏡,說話的聲音很低,“我就是找你呀,這裏哪還有第二個丁小姐?”

“我不認識你,你找我什麽事?”丁瑢瑢警惕地摟緊兒子,看著那個男人。

男人的眼睛在鏡片後面閃爍著不安定的光,往四周看了看,壓低聲音說道:“我想跟丁小姐談一筆生意。”

丁瑢瑢當即就想,這是一個騙子!她二話不說,抱起小丁當就要走。那個男人卻在她身後繼續說道:“前一陣子丁小姐不是和明信的總裁鬧出過緋聞嗎?那件事已經被明先生壓下去了,對嗎?”

丁瑢瑢聽他開口就提緋聞的事,腳步頓了頓。

男人自顧說道:“其實照我看,空穴來風,其來有自,誰也不會憑空給別人捏造故事,總要有些根據,你說對不對?”

丁瑢瑢聽他說話還挺文氣,就是語氣很討厭。她回過身面對著他,問:“有話直說!你要是想敲詐勒索,我會直接報警!”

男人眼神閃了閃,從肩上背的包裏拿出一個上網本來,朝著丁瑢瑢招手:“丁小姐,你來看一看,報不報警,你看過再決定。”

丁瑢瑢沒有坐回去,她只是站在那個男人的身邊,看他打開電腦,點開一個文件夾,從裏面調出許多的照片:“我最近很閑,偶而碰到明先生和丁小姐共處,就拍了下來,我可是專業搞攝影的,你看我的水平怎麽樣?”

他把照片一張一張翻過去,幾乎每一次明君墨和丁瑢瑢單獨相處,都有他拍下來的照片。最要命的幾張,是在蘭海彼岸別墅,小吧臺靠近窗子,她喝多了酒靠在明君墨的肩膀上,最後被明君墨抱上樓去,居然都被他隔窗拍了下來。

丁瑢瑢只覺得後背嗖嗖地冒涼氣,她一生氣,擡起腳就把那個男人的上網本踹飛了。然後拿起電話,就準備撥110報警。

那個男人跳起來,摁住她的手:“你最好先聽我把話說完,我可是做過專業狗仔的人,你以為摔壞了我的本子,就沒事了嗎?這些照片我存得安全著呢,還有,你兒子在這裏呢,別嚇壞了小孩子。”

“你是哪一家媒體的?”丁瑢瑢抽回手機,決定跟他談一談。

男人又坐了回去:“我前不久失業了,所以我不屬於任何一家媒體。我知道這些照片是不能見報的,因為明先生能搞定任何一家媒體。不過我跟拍也很辛苦,如果沒有什麽回報的話,我也是不甘心的。”

“你想怎麽樣?”丁瑢瑢還是有點兒害怕,她不得不強撐出一個兇悍的樣子來。

“我失業了,快沒飯吃了,所以我想丁小姐出錢買下這些照片的版權。你給我五十萬,我就把這些照片全部刪除,保證一張不留,如果你覺得曝光也無所謂,那麽我也不怕把這些照片放到網上,依照明先生的社會地位,相信這些照片會流傳廣泛的。”男人不慌不忙地說道。

丁瑢瑢沒想到一個敲詐勒索的人會如此鎮靜如此理所當然,她說:“和我比起來,明君墨不是更有錢?你為什麽要找上我?我沒有錢給你,你這樣明目張膽地向我勒索,為了以後的安全著想,我也一定會報警的!”

“丁小姐別慌,我們好好談一談。”男人擺出一副談生意的架勢,“明先生是比你有錢,但是我如果找上他,那就是自尋死路。他今天不是飛去香港了嗎?正因為他不在d市,我才來找你。敲詐勒索肯定是違法的,被抓進去也是要做牢的,但是我當娛記的時候,幹過好多這樣的事,那些明星都是花錢消災,我也是個守信用的人,說銷毀就一定會銷毀。丁小姐想報警也可以,只要我進去了,那些照片立即就會上傳到網絡,你不會以為只有我一個人在幹這件事吧?”

丁瑢瑢盯著他,腦子裏卻思索著對策。那個男人見丁瑢瑢猶豫,又從電腦包的夾層裏取出一張紙:“如果丁小姐覺得那些照片不值五十萬,那你看這東西,這個東西怕是不止五十萬呢。”

他把那張紙遞給丁瑢瑢。丁瑢瑢接過來看,是一份覆印的文件,很多專業的醫學方面的詞匯,丁瑢瑢打眼沒有看懂。繼續仔細看下去,她驚得跳了起來。

竟然是一份親子鑒定報告,受檢人一個是明君墨,另一個是小丁當。而鑒定的結果是99.9%的親子關系!

“這……這個是偽造的!你沒有可能拿到這種東西!”這怎麽可能?這是什麽時候的事?為什麽她兒子被人取了樣本去送檢,她這個當媽的卻不知道?

“這份文件是不是偽造的,你問過明先生就知道了。是他的私人醫生親自去刑警大隊送檢的,真實性不容懷疑。你只想一想後果吧,如果這份親子鑒定被曝到網上,你的兒子還能保住嗎?對你來說這麽重要的事,五十萬不多吧?”那個男人幾乎已經篤定,丁瑢瑢必然接受他的條件了。

丁瑢瑢此時的註意力全在這份報告上,卑鄙的明君墨!原來他早就懷疑小丁當是他的親生兒子,原來他背著她動這種手腳!怪不得他最近對她這麽好,又是升職又是細心關照,原來是存著搶她兒子的心思!

她氣得發抖,但是她心裏又明白,眼前的這個男人是專業幹敲詐這種事的,他一定會有充分的準備。她決定先從他那裏爭取到一點兒時間,再慢慢想辦法。

“五十萬嗎?我給你五十萬,你怎麽能向我保證照片和文件一起銷毀?”丁瑢瑢露出退步的意思來,開始談條件。

那個男人笑了,拍手道:“這種事情我沒有辦法證明,但是我說過,我是守信用的。你認識梁玉淇吧?你去問問她,我猴子強是不是拿了錢就了事,她最清楚,我不是死纏爛打的人,也不會要到人家傾家蕩產,大家都為吃一口飯,誰都不容易。”

一個勒索犯表現出自己很有義氣的樣子,看起來真是囧。丁瑢瑢也打算表出現相信他的樣子:“我也不必問梁玉淇,想就不是什麽好事。既然你是專業幹這個的,那我就相信你。只是我一下子拿不出五十萬來,你得給我時間。”

“明天!”猴子強很堅決地說出這個時間大限,“我不能等太久,如果明先生回來了,我就會有麻煩。我想他不會介意這些照片曝到網上,因為他一直緋聞纏身,不怕再多一樁,他也不會介意這份親子鑒定結果被曝出去,因為兒子本來就是他的,曝光了之後,明家的老爺子強行把孫子抱走,你什麽也沒有了,兒子就全部是他的了,所以我勸你,不要向他求助。”

丁瑢瑢牙都快咬碎了:“明天?我怎麽找你?”

“工人村那邊有一片拆遷的廢墟,明天傍晚五點,到那裏之後,你就會看到我。”猴子強談妥了這件事,拍拍腿站起來,“我先走了,丁小姐抓緊籌錢吧,先萬不要存僥幸的心態,我進去了,蹲幾年就出來了。你的人生可就全毀了,孰輕孰重,你惦量清楚。”

猴子強走了,丁瑢瑢坐回長椅上,心裏好難過:丁瑢瑢啊丁瑢瑢!你真是全天下最傻的女人了!明君墨那樣的花花男人你也能相信!你竟然縱容他接近小丁當!這下子好了,兒子被人做過親子鑒定都不知道!還差一點兒被他的虛情假意迷惑住!你到底是有多笨?

小丁當大概是感應到媽媽的不開心,也開始哼唧起來。丁瑢瑢嘆氣,把兒子放進嬰兒車裏,收拾了被她摔壞的那只上網本子,將那份覆印的報告放進包裏,推著兒子回家了。

進屋後,她先哄睡了兒子,然後自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開始思考這件事。

她不能把這件事告訴媽媽,因為媽媽最近被爸爸的事折磨得整個人瘦了一圈,而且媽媽還向胖叔叔借了錢給她還賠償款,如果她再說出這件事,非把丁媽媽逼得生病了不可。

她也不能向杜西平求救,因為那人手裏掌握著她和明君墨的照片,蘭海彼岸那幾張,她解釋不清楚。

那她還能找誰?她肯定拿不出來五十萬,她現在也不敢報警,她承擔不起親子鑒定報告被曝光的後果,明君墨好歹還知道循循善誘,明老爺子要是知道這件事,不會跟她商量的,直接就把小丁當抱走了。

一個人在被逼到瀕臨絕境的時候,總會突然想出一些驚人的主意來。

丁瑢瑢在這個時候,想到了韓照廷!

她拿起電話,猶豫了大概十幾秒的時間,撥通了韓照廷的電話:“韓先生……”

雖然她稱呼他韓先生,但是她能主動打電話過去,韓照廷還是很高興:“瑢瑢……”只叫了一聲名字,就不知道下面應該說什麽了。

“韓先生,你能幫我打聽一件事嗎?”丁瑢瑢手裏拿著那份鑒定報告的覆印件,看一眼日期,“我不知道你在市刑警大隊有沒有熟人,我想查一下,今年六月一號那一天,刑警大隊的司法鑒定中心有沒有做過一份親子鑒定,父親是明君墨,兒子是小丁當。”

電話裏好一陣沈默,韓照廷一定是被這個消息震驚了。但是丁瑢瑢的時間有限,她必須要在今天把這件事解決掉,於是她繼續說:“我被人敲詐,所以這份報告的真實性,對我來說非常重要。我可以周旋的時間不多,你一定要幫我。”

“你等我電話。”韓照廷只說了這一句,就掛斷了電話。

丁瑢瑢守在電話旁邊等著,一分一秒都過得那麽慢。好不容易過去了半個小時,電話響了。

她馬上接起來:“餵?”

“瑢瑢,小丁當竟然是君墨的兒子嗎?你那麽早就認識君墨?”韓照廷在電話裏問。

聽他這麽說,那份報告應該是真的了。她的心一下子沈進深淵裏,握著電話的手仰制不住地顫抖:“看來是真的了,那你能不能借我五十萬?我不能讓這份鑒定報告被曝到網上,那樣明家會搶走小丁當,我會失去兒子的!”

“電話裏不方便談,我們約個地方見面吧。”韓照廷提議。

“好,就在靜茗軒茶樓吧。”

丁瑢瑢和韓照廷約好了見面的地點,抱上小丁當,就出了門。靜茗軒茶樓離丁瑢瑢家很近,她走了十幾分鐘,就到了。

韓照廷還沒到,她進了一間茶室,要了一壺茶。小丁當剛才正睡得香,被她弄醒了之後,一直迷迷糊糊的,不太高興。丁瑢瑢就把他安置在靠窗的沙發上,哄著他又睡著了。

小丁當剛睡著,韓照廷就到了。

V21

丁瑢瑢與他對面坐下,也不打算隱瞞他,就將她畢業那天發生的事告訴了韓照廷。到底是自己的親生女兒,韓照廷聽得痛心,不停地嗨氣。

講完了小丁當的來歷,她又把自己剛才被一個叫猴子強的人敲詐的事說了。

然後她說:“我知道這個時候找你不太合適,但我實在是沒有辦法。那些照片本來沒什麽,但是因為有之前鬧出來的緋聞做鋪墊,很容易就讓人相信我和明君墨是有關系的。我丟人丟臉還在其次,如果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小丁當是明君墨的兒子,我就沒辦法把兒子留在身邊了。”

“瑢瑢,別跟我說這麽生分的話,我是你爸爸,不管你認不認,這都是改變不了事實。”韓照廷喝了一口茶,“這件事我來處理吧,不管是交贖金還是殺人滅口,我都會看著辦的。”

“會鬧出人命?”聽到殺人滅口,丁瑢瑢的手抖了一下。

韓照廷笑了:“我只是說說,你不用怕。如果那個敲詐的人不露面,采用隱秘的手段與你聯系,我們倒不好辦了。現在他明目張膽地跟你談,我們知道目標,就好辦多了。這麽大的膽子,可見這種事沒少幹,所以應該很好揪出他來的。”

“哦。”丁瑢瑢應了一聲,心想,她這個爸爸在董家做了這麽多年的倒插門女婿,大概是有些門路的吧,看他安然不驚的樣子,像是不把這件事放在心上,那是不是說明,這件事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中?

韓照廷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他開始打電話。丁瑢瑢坐在他對面,聽到他拜托好多人幫忙尋找猴子強。

放下電話後,見丁瑢瑢睜大眼睛看他,一臉的期待,他就安慰丁瑢瑢:“不要著急,找人也要花點兒時間,喝杯茶壓壓驚,相信我,不會有事的。”

“謝謝。”丁瑢瑢聽他這麽說,果然安心了不少。

“小丁當的事,既然君墨已經很清楚了,你打算怎麽辦?”韓照廷看了一眼在旁邊沙發上甜睡的外孫,問丁瑢瑢。

丁瑢瑢哼一聲道:“他能幹出這麽卑鄙的事情來,我還跟他客氣什麽?我不可能在明信繼續工作了,我要辭職。他要是敢逼我,我就帶小丁當離開d市!我媽能把我養這麽大,我也能把小丁當養大!”

她最後這一句話觸到了韓照廷的痛處,他的眉頭都擰到一處去了,汗滴滴的樣子,好半天才說道:“我對不起你們娘倆兒,我讓你媽受苦了。但是你不一樣,你有爸爸,不管你做什麽決定,我都會支持你的!”

丁瑢瑢看著韓照廷,這個男人當年始亂終棄,傷害了她的媽媽,拋棄了她們母女二人,她沒有辦法原諒他。但是在此時此刻,她被敲詐的事嚇得忐忑不安,被明君墨的暗算弄到寒心難過,而他卻說,別怕,你有爸爸,不管你做什麽決定,我都會支持你。

他簡單的幾句話,讓她感到這麽安心。

她不想放棄自己的立場,她要堅定地站在媽媽的一邊。但是他在她最需要的時候出現,安慰她幫助她,令她對他堅固的恨意出現了松動。

“謝謝。”除了這兩個字,她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麽。

韓照廷倒是很開心,如果沒有這麽一件事,他再怎麽樣努力,也難以消解丁瑢瑢對他的恨。因禍得福,他因女兒的禍事而得了接近女兒的福氣,他要好好珍惜。

他們兩個喝著茶,對坐了一會兒,韓照廷的電話響了,猴子強的事有了回應。

猴子強曾經是本市一份周刊的娛樂版記者,他挖新聞搞猛料很有一些本事,但他做事很不地道,經常在掌握了那些明星名人的隱私之下,對當事人進行敲詐。

就像他自己吹噓的那樣,大部分名人明星還是註重臉面,選擇破財消災。但是那些被他敲詐的人,總有不甘心的,小辮子在猴子強手裏,不敢對他怎麽樣,就拿報社出氣。

所以他給那家周刊惹了不少的麻煩,前一陣子差點兒被他害得停刊,於是他就被解雇了。

他被解雇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策劃跟蹤明君墨。但是他敲詐也是要看人的,明君墨他不敢招惹,他身邊的人總有能招惹的吧?

被他跟了一段時間之後,就發現了丁瑢瑢這個勁爆點。

盡管韓照廷拜托人周旋,但猴子強仍然堅持要五十萬,他說他自己跟蹤很辛苦的,而且那份親子鑒定報告不是隨便得來的,他也是花費了成本的,他可以保證銷毀那些照片和文件,但是他不能做賠本的買賣。

五十萬對於丁瑢瑢來說是天文數字,但是對於韓照廷來說卻只是毛毛細雨。雖然他是入贅女婿,在鴻泰掛了一個閑職,但是那樣的大富之家,當然不會吝惜讓女婿過好生活。

可惜猴子強沒有挖出丁瑢瑢的爸爸這個勁爆點,否則他就不止要五十萬了。

韓照廷痛快地答應了這個數額,並且立即就付了錢。猴子強也很義氣地告訴中間人:“盜亦有道,我猴子強說話算數,說刪就刪,要是以後任何地方流出我拍的這些照片,砍掉我的腦袋我也不會有半句怨言。”

如此,事情解決了!前後不過幾個小時!

丁瑢瑢想一想都後怕!要是她剛才繃著面子不肯求韓照廷,這件事非被她搞砸了不可。認不認爸爸,她也要感激他,因為此事關系到小丁當。

想到小丁當,小丁當就醒了。他一動,丁瑢瑢趕緊過去抱住,生怕他一翻身摔下來。

小丁當終於睡得滿意了,兩只小胖手揉著眼睛,嘴裏嘟囔著:“奶奶,奶奶。”

“恩?他在叫誰?”韓照廷不懂小孩子的語言,聽得一頭霧水。

“他這是在說,媽媽,我餓了,我要吃奶了。”丁瑢瑢解釋給韓照廷聽,然後摁鈴叫進來侍者,點了一個雞蛋羹。

韓照廷伸手:“這小子長得真好,來來,讓我抱抱。”

丁瑢瑢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小丁當遞給了韓照廷。小丁當軟軟的身子一落入韓照廷的懷裏,他的聲音立即就變得柔軟了:“小丁當,叫姥爺。”

丁瑢瑢吃了一驚,心裏想:謔!這也太狡猾了,女兒不肯叫爸爸,他就從外孫身上下手。

小丁當的生活裏只有姥姥和爺爺,沒有過姥爺的存在。所以他不會叫姥爺,只是盯著韓照廷看,伸手去撓他的眼鏡。

韓照廷鍥而不舍地繼續引導:“叫姥爺,姥爺給買大汽車。”

別看小丁當會說的不多,能聽懂的可不少,他一聽大汽車,立即就屈服了。但是他依舊不會叫姥爺,於是叫出來變成了:“姥姥……爺爺……”

韓照廷被逗得笑了開來,然後對丁瑢瑢說道:“這麽好的大外孫,絕對不能便宜了明家,我們一定要藏好嘍,你不用擔心,我養他,要學什麽用什麽你只管開口,不能委屈了孩子。”

他說完,見丁瑢瑢不答話,又補充道:“就算我離了婚,也不會是窮光蛋,你放心好了。”

丁瑢瑢笑了:“我已經欠你五十萬了,我和我媽養得起我兒子,謝謝你了。”

韓照廷也不急於說服丁瑢瑢,正好雞蛋羹上了,他非要試著餵小丁當,結果弄得小丁當一臉一身都是雞蛋糊,最後學是丁瑢瑢自己餵小丁當吃完了,擦洗幹凈。

然後朝照廷結了帳,丁瑢瑢就和他在茶樓門口分開了。

丁瑢瑢抱著小丁走在回家的路上,比來時的心情真是輕松得多了。她往茶樓來的那一會兒,沮喪得像是世界末到了,現在事情解決了,真是一身輕呀。

是人說的?人生如戲。

昨天,她不留餘地怨恨著一個男人,今天,她卻對這個男人心存了感激。

昨天,她還以為自己愛上了一個男人,今天,那個男人卻成了她怨恨的那一位。

她回到家,第一件就是打電話到明信的人力資源部,通知那位女經理,她辭職了!

放下電話後,她想,從某種意義上來看,她應該感激那個敲詐勒索犯,要不是那個猴子強,她被蒙在鼓裏,說不定就一步一步進了明君墨的圈套,哪一天傻乎乎地愛上了他,把兒子的監護權讓給他,興許還不知道自己上當了呢。

什麽明代的百萬古董,什麽賠償協議,她什麽也不管了!他愛告就告吧,她再也不想見到他了!

一旦豁出去了,她倒不覺得那件古董和那份協議是什麽大不了的事了,早這麽瀟灑好不好?差一點兒把兒子賠進去,丁瑢瑢是個大笨蛋啊!

“寶貝,媽媽是不是大笨蛋?”丁瑢瑢晃著兒子的小手,問他。

“蛋蛋……”小丁當熱情地回應著她。

這個時候,手機響了。丁瑢瑢拿過來看了一眼,明君墨!她還真是重要啊!才剛提出辭職,人力資源部就匯報到總裁那裏去了!

她接了起來,聽到明君墨劈頭就問:“你辭職?”

“是!”丁瑢瑢的語氣斬釘截鐵。

“為什麽?”明君墨的聲音揚高起來。

“因為你卑鄙!”簡單的回答,但是丁瑢瑢覺得已經充分說明自己的態度了,她不給明君墨任何解釋的機會,果斷地掛了電話。

他再打進來,她就關機。把電話打到家裏,她拔了家裏的電話線!

那個男人,她恨死他了!永遠也不要讓她再見到他!

晚上,丁媽媽回家後,丁瑢瑢沒有告訴她被敲詐的事,也沒有告訴她見過韓照廷的事。但她告訴丁媽媽,她從明信辭職了,不管什麽協議什麽賠償,他們愛告就告去吧。

丁媽媽當然高興,她早就希望丁瑢瑢離開那個是非之地。母女二人都感覺生活像是回到了以往那種平靜的狀態,很開心。

第二天早晨,丁媽媽吃過早飯,去菜館了。

丁瑢瑢在家裏照顧兒子,大約八點的時候,門鈴響了。

她走過去,開了門往外一看:明君墨!!他風塵仆仆的樣子,一身黑色休閑衣褲,倚在她家的門框上!

丁瑢瑢看到明君墨,不由地一楞:香港是在後景街那邊嗎?昨天早晨才去的,今天又飛回來?他三奶奶身體好了?

不過這些疑問都在她心裏一閃而過,她在看到他那張臉的一剎那,就把剛打開的門用力地摔過去。

明君墨拿手去擋,丁瑢瑢就頂在門後面推,可憐的門板被夾在中間,一會兒向裏,一會兒往外。

不過丁瑢瑢的力道怎麽可能敵得過明君墨?最後不但被明君墨擠進了屋裏來,她自己也被推得閃了幾個趔趄,撞在了墻上。

明君墨一進屋就看她趴在墻上,上前扶她的肩膀:“撞哪裏了?”

丁瑢瑢想罵他,還想打他,但是她明白這些都不能解決問題。既然他已經站在她的面前了,不如把事情說清楚吧。

她轉過身,面對著明君墨:“明先生,你這麽霸道地闖進我家裏來,是想幹什麽?”

明君墨準備好應付一個暴跳的丁瑢瑢了,沒想到她一轉過臉來,竟然這麽平靜。他後退了兩步,站住:“聽說你辭職?”

“是。”

“我們之間有協議的,你欠我的……”明君墨說這話的時候,非常心虛。

他提到那個賠償協議的時候,底氣十分不足,但是丁瑢瑢並沒有聽出來。她只是很淡定地一攤手:“你想告就告好了,法院怎麽判,我就怎麽執行。你看,我和我媽的全部家產就是這棟房子,你想要就拿去,就算我們娘仨兒睡在大街上,我也不會再回到你那裏上班。”

明君墨哪裏會真的去告呀,他不過是被她弄得措手不及,不知道應該怎麽辦才好。

“為什麽要辭職?總該有個理由吧?”明君墨自知理虧,問得很小心。

理由?丁瑢瑢嘲諷地笑了,不過她可不打算上他的當,他不先開口,她是絕對不會先提小丁當的事。

她想了想,說道:“我要結婚了,這算不算是一個辭職的好理由?”

V22

“結婚?!”明君墨眉毛眼睛一起立了起來,“你跟誰結婚?你連戀愛都談得不完整,怎麽突然結婚?”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會突然提到結婚,也許是面對明君墨,氣憤之下的應激反應吧。但是既然已經這樣說了,她就得把這個理由繼續用下去。

她說:“我的戀愛怎麽不完整了?我和杜西平在大學就開始談,我們一起經歷過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段光陰,有離有聚,現在依然能在一起,這樣的感情如果算是不完整,請問還有什麽樣的感情可以叫做完整?”

雖然杜西平的確算是她男朋友,但是明君墨仍然覺得她的話和她的表情都嚴重不靠譜兒。

“你嫁給杜西平?你們倆兒根本就不像是能結婚的人!那個男人,在你最需要他的時候棄你而去,前天還把你一個人丟在party上,他那麽不成熟,那麽自私,你怎麽會嫁給他?”

丁瑢瑢這回是真的笑了,她抱起爬過來的小丁當,悠然道:“明先生,你是站在什麽立場上說這些話的?我跟你非親非故,現在連雇傭關系都不存了,你一大早跑來在我面前批評我的男朋友,批評我的感情和婚姻,你當自己是誰?”

明君墨被噎住,是啊,他有什麽立場評價她的生活?別說杜西平各方面條件都不錯,就算她要嫁給一個乞丐,他也沒有資格去管的,不是嗎?

但是為什麽他的心這麽痛?他是心疼自己的兒子吧?他是容忍不了將來自己的兒子管別人叫爸爸吧?

前天晚上,將她從party上接回來,她一會兒哭一會兒鬧,把他的心都弄亂了。回去後,他根本就沒有辦法好好睡覺,眼前全是她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樣子。

明君墨覺得自己被這個女人弄瘋了,她在他認識的女人們中,身材不是最火辣的,相貌不是最漂亮的,學歷不是最高的,家境就更是沒辦法拿出來比了。

但是,他跟那些女人相處游刃有餘,他拿得起放得下,說分就分,從來不會拖泥帶水,也沒有女人敢跟他拖泥帶水。

為什麽到了丁瑢瑢這裏,他就痛快幹脆不起來了呢?她都脫光了躺在他面前,他也不敢對她怎麽樣,他什麽時候變得如此膽小?她對他的態度從來就沒有好過,他還是忍不住地去關註她,他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賤?

明君墨,你不會是愛上她了吧?

他這樣問自己,隨後又趕緊否認。

愛情對於他來說,就是那流雲浮風,是他沒有辦法抓握住的東西。明家從祖宗那個時候開始,從清朝勳貴到一方軍閥,再到後來為戰事遠避美國,成為世界著名的能源巨頭,這樣的一段家族歷史,就註定這個家族是註重門第尊貴的。

明君墨的曾祖母是名將之女,他的祖母是船王的後人,他的母親也不是等閑出身,當初為了進軍國內市場,老爺子給明遠道定下這門親事,明君墨的外公是一方要員,家人的生意也做得很大。只不過後來外公犯事兒了,進去了,童家才沒落了。

到了他這裏,娶鴻泰地產的千金幾乎是他命定的婚事。他不能肖想什麽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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