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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連環算計(4)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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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全沒了,又郁悶了起來。

丁媽媽卻顯然有她自己的道理和打算,她扶著臥室的門,很嚴肅地看著丁瑢瑢:“你把兒子放在媽媽這裏,又不是給了別人!算不上是丟下他不管吧?要是當初媽媽說這件事的時候,你不能理解,現在你應該可以理解了吧?媽媽不想被人說,當初搶男人輸給了董儀燕,現在讓自己的女兒去報仇,你懂嗎?”

丁瑢瑢怔住。

丁媽媽的擔心也不是沒有道理的,那天她遇上董儀燕,那個女人就說她們娘倆兒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可是非她嫁給杜西平,這件事才能解決嗎?自從出了緋聞那件事,杜西平一直就沒有來找她,連個短信都不發,顯然是對她身上鬧出這種事來很氣憤。

“媽,我向你保證,我絕對不會跟明君墨攪出事來,你相信我,好不好?你看,我今天醉在他家裏,都什麽事也沒有,你還有什麽不放心的?別逼我嫁給杜西平了,我們家的事這麽亂,何必再牽扯進來一個人呢?”丁瑢瑢用哀求的語氣說話。

丁媽媽並不同意她的道理,但她不想再跟女兒討論這個問題,這件事她早打定主意了。

“那個人……他找你沒?”她本來不想問這個,但還是沒忍住。

丁瑢瑢點了點頭,發現丁媽媽神情很不安的樣子,就上前去抱住她:“媽,你這麽些年不肯嫁給胖叔,是不是心裏還在想著他?”

丁媽媽比丁瑢瑢矮半個頭,她靠在女兒的肩頭上,悶悶地說:“我怎麽能忘?只要一想他來,我就恨得咬牙切齒,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忘掉這個人!”

“媽……”丁瑢瑢長這麽大,這是丁媽媽頭一次跟她很認真地談起爸爸的事,卻讓她很心痛,“你忘了他吧,嫁給胖叔好好過下半輩子,胖叔對你多好,你與其費心去恨一個男人,不如把這些心思花在愛另一個男人身上。除非……除非你還抱著希望,畢竟他說要離婚……”

“胡說!”丁媽媽推開她,“你媽就那麽賤?被一個男人拋棄了二十幾年,還對他抱有希望?”

“那你就嫁給胖叔,你讓人家等了這麽多年,不是一樣殘忍?”丁瑢瑢一直就心疼胖叔。

丁媽媽本想罵她一句,頓了頓,突然又笑了:“哪有咱們娘倆兒這樣的?媽媽逼著女兒嫁,女兒又逼著媽媽嫁,簡直是兩個瘋女人。”

丁瑢瑢也笑了:“我要先把媽媽嫁出去,然後我才可以嫁,要不然我不放心。”

丁媽媽作勢打了她一下:“越說越不像話,快去睡覺吧!再敢喝醉在男人家裏,我就不讓你進門兒!”

丁瑢瑢回了自己的臥室,洗漱完畢,躺到了床上。

明君墨的那瓶紅酒真不是一般的勁力,她都睡了一覺,還吃了一頓火鍋,依舊感覺頭暈暈的。但是丁瑢瑢在今天見到了爸爸,這麽大的一件事,存在她心裏沈甸甸的,她還是沒辦法輕易入睡。

她摟著兒子,想了許多的事情。

一會兒想起那個是她爸爸的男人,想起之前他們在阿蘇冰點見過時,他主動過來跟她打招呼,表現出異樣的熱情來。原來那個時候,他天天坐在阿蘇冰點裏,其實是為了守望她的媽媽。

翻了一個身,她又想起明君墨,她發現自己對明君墨的心態有些變化。

她剛開始遇見明君墨的時候,一見他就無名火起,恨得牙癢。尤其後來他逼她簽下那份賠償協議,她簡直視他如仇人。

誰料她和他吵吵鬧鬧地相處這一段日子,她對他的怨恨竟然越來越少了。

今天她在廣場看到明君墨陪小丁當玩得高興,她的心裏多麽柔軟啊!那一瞬間,她甚至想,也許她不應該自私地把小丁當據為己有,也許她能尋找到一種合適的方式,讓小丁當的成長過程得到父親的愛護。

她的心防就是在那一刻松懈下來的吧,否則她怎麽可能去他家喝酒,還醉得那麽厲害?

丁瑢瑢想到他親手給自己脫掉被吐臟的衣服,不由地紅了臉,連耳朵都熱了起來。

他說沒有把她怎麽樣,她還是相信的。雖然她時不時地損他不是好人,但她心裏明白,他只是花心,並不是流氓。

然後她想起他給自己洗幹凈熨平整的衣服,他甚至連內褲都幫她洗了。

還有她靠在他肩上哭的時候,心裏竟是那麽踏實。

什麽時候開始,她和他相處的時光,竟然有了一種美好的感覺?

想到這些,丁瑢瑢趕緊警告自己:打住!千萬不要被那個龜毛男人給迷惑住了,他們不是有約定,如果兩年後她愛上了他,就要告訴他當初下藥的真相嗎?也許他就是故意來引誘她魅~惑她,他是情場高手,女人堆裏打滾的人,她這種只談過一次戀愛的女人哪裏會是他的對手?

而且,他是小丁當的爸爸,她要遠遠地避開他才對,否則掉進他的陷阱裏,被明家人發現了小丁當是他家的孩子,那她可就麻煩了。

而且,為了丁媽媽著想,她不能讓人指著鼻子罵上梁不正下梁歪。

這樣想著,丁瑢瑢剛才稍稍澎湃了一下的小情調,一下子就平靜了。大概也是想得太多,累了,她起來給兒子換了一回尿布,餵了奶之後,再躺下,就睡著了。

即便是有天大的事,太陽還是照樣每天從東方升起。

不過丁瑢瑢難得有一個雙休的假日,再加上昨天宿醉,所以她並沒有看到日出東方。等她從床上爬起來的時候,已經近中午時分了。

小丁當被丁媽媽帶走了,她自己洗漱完畢,本想去菜館接兒子一起吃午飯。她正穿衣服的時候,手機響了。

是杜西平找她,這是那天在明信大廈門口鬧過之後,他第一次主動給她打來電話。

他的語氣很平和,就好像那件事沒有發生過,他們昨天還有通電話一樣:“瑢瑢,你今天有空嗎?”

“有空,我今天休息。”丁瑢瑢聽他這語氣,還以為他想找自己談一談呢。

結果他卻說:“晚上有一個品牌party,你願不願意陪我去?”

“我?”丁瑢瑢猶疑了一下。

杜西平立即就敏感了:“你要是不願意就算了……”

“不是!”丁瑢瑢趕緊解釋,“我在想我有什麽衣服可以穿去參加party,晚上幾點?我準備一下。”

杜西平的聲音立即就輕松了:“七點,衣服的事你不用擔心,我讓董菲兒陪你去買,她的品味還不錯,讓她幫你參考一個造型……”

“我自己去買衣服,不要麻煩別人。”丁瑢瑢現在不想面對董菲兒。

“可是董菲兒已經開車往你家去了……”杜西平沒想到她會拒絕。

丁瑢瑢很想問,你怎麽知道我一定會去?你不先問過我,就把“造型師”給派來了?但是他們兩個現在有點兒微妙,反正她也答應去了,還是別計較這個先後關系了吧。

只是一會兒要見董菲兒,丁瑢瑢著實需要給自己進行一下心理建設。她相信董菲兒一定不曉得她們兩個是同父異母的姐妹,而她需要鎮定情緒,一定不可以露出破綻來。

放下杜西平的電話沒多久,她就接到了董菲兒的電話:“我已經到你家樓下了,你下來吧。”

丁瑢瑢提上包,鎖好了門,在下樓的時候,給丁媽媽打了一個電話。

丁媽媽一聽她是陪杜西平去參加party,滿口答應:“你去吧,買幾件漂亮衣服,別給人家丟臉,不要怕花錢。”

丁瑢瑢嘴裏答應著,心裏想起:傻娘親啊,你是不知道一身名牌需要多少錢呀!早知道這樣,當初她就不把裙子還給董菲兒了,好歹還可以用那一身範思哲把今晚的派對給糊弄過去。

但事實上,她的擔心是多餘的,當她坐進董菲兒的車裏時,董菲兒第一件事就是拿出一張白金信用卡:“看,這是杜總給我的,他說了,今年你的所有消費都從這裏出,他還說,你節儉習慣了,一定不舍得花錢,讓我監督你,什麽好看買什麽,不用給他省!”

董菲兒的笑容那麽燦爛,讓本來有點兒緊張的丁瑢瑢放松了下來。只要她不認那個爸爸,那麽她和董菲兒的姐妹關系就不會明朗化,不是嗎?

“我是土包子,今天就麻煩菲兒設計師嘍。”丁瑢瑢也開了一句玩笑。

董菲兒從第一次和她見面,就是自來熟,她對丁瑢瑢的印象不錯。最其碼丁瑢瑢不像那些淺薄的女人,一見了明君墨就往上貼。

她們兩個有說有笑,開車去了久光百貨。

久光百貨是d市的最高端購物中心,幾乎所有進駐中國的世界名牌,在這裏都能找得到。丁瑢瑢唯一一次踏進這個地方,就是為了董菲兒的那條裙子。

她和董菲兒一起逛了幾家店,才發現自己和這位妹妹的人生有多大的差別。她一直很單純地相信眾生平等,但事實上,人和人都不能平待,何況是眾生?

董菲兒幾乎熟悉久光百貨裏所有的名牌店,而那些店裏的人也都認得她。動輒萬八千塊的衣服鞋子,她只要相中了,下手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再看丁瑢瑢,進每家店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穿壞了人家的衣服,賠上那麽一大筆錢。而且她每看一次價簽,就頭疼一次,她的日常生活實在距離這些誇張的消費太遠了。

不過董菲兒說,今晚是一個著名的香水品牌舉行的派對,會請到許多的社會名流和當紅明星,穿戴得體是那種場合的基本禮儀。

丁瑢瑢懂得她所說的穿戴得體指的是什麽,無非就是大家湊在一堆兒比名牌。她沒吃過肥豬肉,還沒見過肥豬跑嗎?沒參加過這種名流派對,她也在雜志上看到過呀。

所以當她看上了一件標價昂貴的普拉達連衫褲時,雖然看著價簽也肉疼,但是她沒有猶豫,還是買了下來。

這件衣服是真絲材質,黑色和銀色的真絲交錯織就。上身是無肩的,圓領,從鎖骨向下開一條縫隙,一直開到乳溝的位置,動起來的時候,柔軟的衣料在胸前的皮膚上制造出性感的陰影,若隱若現。

而下身則是短褲,堪堪遮住大腿,紮一條黑色的寬皮亮扣腰帶,整個人看起來很利落,很知性,又有一點兒小小的撩人的性感。

丁瑢瑢試上這一身衣服的時候,董菲兒就說:“你的眼光還真厲害呢,我還以為你會看上小禮服一類的,就這一件!你穿太漂亮了。”

後來她們又給這身衣服搭了一雙淺銀色的魚嘴鞋,很時尚很潮流,就是鞋跟兒太高,丁瑢瑢穿上後幾乎不會走路。

買完了衣服,她們兩個一起吃了午飯,又趕去做頭發。

在發型師那裏的時候,丁瑢瑢發現董菲兒也跟著做那種不太日常的發型,便問:“你今晚也有活動?”

“當然,我跟你去一個地方呢!”董菲兒直到這個時候,才開口告訴丁瑢瑢這件事。

“你不會是自己去吧?”這話一問出口,丁瑢瑢就覺得自己好傻。她當然不會自己去,一定是明君墨也在受邀名單中,她身為明君墨的未婚妻,當然要陪他出現在這種場合。

天哪,真是冤家路窄,她現在說不去好像又太晚了點兒。

果然,董菲兒笑著說:“當然是我未婚夫嘍!他和這個品牌的亞洲區總裁是好朋友,一會兒我送你去杜總那裏,就趕去和我未婚夫匯合嘍。”

“你怎麽不早說?”丁瑢瑢現在只能希望派對上人多混亂,明君墨和杜西平不要正面碰上才好。

董菲兒懂得她的意思,拍拍她的手:“你放心吧,杜總不是那麽魯莽的人,他只是一遇到你的事就容易激動,那樣的場合他不會亂來的。”

哦……丁瑢瑢勉強對董菲兒笑笑,心裏卻想:你還挺了解他的呢……

V17

董菲兒見她仍是不放心的樣子,就繼續說道:“其實男人在感情的事上都很幼稚,別看他們裝得很強大,內心裏都是小孩子。杜總他對你是一片癡心,因為他太在乎,所以他才不知道用什麽方式對你最好。但其實他就是一個需要不時地給顆糖吃的小孩子。”

丁瑢瑢笑著問她:“你這麽了解男人?那你的未婚夫是哪一種孩子呀?”

董菲兒臉上的笑意閃爍了一下,想了想,說道:“他其實是一個內心沒有長大的孩子,很脆弱。不過他在自己的內心之外建了一堵厚厚的墻,將它保護了起來,所以沒人能走進他的內心,也就沒人能傷害到他。”

丁瑢瑢不知道她這番話指的是什麽,是指明君墨那包裝華麗卻內裏空虛的孤單童年?還是指他那被金錢擊敗了的初戀?

太了解人家的男人,並不是什麽好事,於是丁瑢瑢沈默,沒有接董菲兒的話題。

做頭發的時候冗長無聊,丁瑢瑢有好幾次已經開始打瞌睡,真想把頭上那堆亂七八糟的夾子帶子都拿下來走掉。看電視電影裏,那些有錢的女人不用工作,動不動就預約做臉做頭發,感覺上好像只有那樣的生活才像一個貴婦。

但事實上對於丁瑢瑢來說,她倒寧肯拿出這麽長的時間陪兒子曬曬太陽,做做游戲,那才是真正的幸福呢。

好不容易把頭發弄好了,妝也化好了,已經快到下午五點了。董菲兒將她送去了杜西平那裏,就開車找明君墨去了。

杜西平看到造型完畢的丁瑢瑢,很驚艷地瞪大眼睛:“哇!也許我真的應該拉你來給我拍平面廣告,這身衣服簡直就被你穿出了靈魂。”

丁瑢瑢是不知道那身衣服的靈魂在不在她的身上,反正她的靈魂快要被折騰得出竅了。她感覺自己像被裹了一層殼子,坐也不敢坐,靠也不敢靠,生怕把衣服弄皺了。

而且她開始後悔沒有在化妝前吃點兒東西,因為她現在很餓,又不敢吃。剛才化妝師在她的臉上塗了一層又一層,她害怕吃東西的時候,那些化妝品會撲簌簌地掉下來。

杜西平也看出她的別扭來,扶著她在沙發上坐下了:“你坐一會兒,我去洗澡換衣服,馬上就好。”

“真不公平,我從頭上到腳下折騰了一天,你只要一會兒的功夫。”丁瑢瑢嘀咕了他一句,不過能坐下來真是好啊,她剛才一直扶著窗臺靠著,腳都站酸了。

半個小時後,杜西平出現在她的面前,淺銀色的西裝,黑色絲綢的襯衫,看起來像是故意要跟她搭配情侶裝。

他把丁瑢瑢拉起來,牽著她一起站在鏡子前面,指著鏡子裏的兩個人說道:“你看看,這兩個人多般配,這就叫金童玉女。”

丁瑢瑢卻笑他:“哪有金童玉女?銀黑雙煞還差不多!”

杜西平開心地大笑,兩個人之前因為緋聞事件而生出的小別扭就在笑聲裏消解了。

晚上六點半的時候,杜西平帶著丁瑢瑢來到了主題為“永恒愛戀”的品牌派對,地點在綠森林會所,丁瑢瑢曾經跟著明君墨來過一次。

因為今晚的主題,來賓均攜異性伴侶,不過主題這種東西是很表面化的,來的那些男女有幾對是真正相愛的情侶,誰也沒有辦法判斷。

杜西平倒是想趁著這個機會拉近與丁瑢瑢的關系,之前他滿懷希望地來到d市開拓事業,重尋愛情,如今事業還算是順利,但是愛情卻好像掉落在兩年前那個夏日的夜晚,很難找回來。

綠森林會所裏華燈綻放,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杜西平緊緊地攬著丁瑢瑢的腰,見了相熟的人就介紹人家認識他的女朋友。而丁瑢瑢也挎住他的手臂,因為鞋跟太高,重心不穩,不抓著杜西平她就有摔倒的危險。

現場有許多的媒體,讓丁瑢瑢十分緊張。好在杜西平還是這個所謂的時尚圈裏的新人,不太吸引媒體的關註,讓丁瑢瑢避免了被拍來拍去的麻煩。

但她畢竟是前些日子還在報紙上轟轟烈烈出現一回的人,所以許多人看見攜她而來的是杜西平,都露出訝異的目光。

丁瑢瑢被眾多目光審視,也挺不自在的,就悄悄地問杜西平:“你帶我來這裏,就是為了給大家看的吧?”

杜西平也不否認,很坦白地說:“這些人有什麽要緊?我是想讓明君墨知道,你是我的女朋友,他那雙腥爪子最好別往你這裏伸。”

原來他還在糾結那件事,她還以為他已經釋然了。她不由地氣悶,想對杜西平說,其實我還不算是你的女朋友。可是那樣的場合,她不能對杜西怎麽樣,又不得不裝出一個優雅的笑容。

她正郁結的時候,就看見守在派對現場的所有媒體呼地沖向會所大門外,有人喊著自己的同事:“快!搶到前面去,梁玉淇來了!”

丁瑢瑢順著方向望過去,就見會所的大門口,一輛黑色奔馳的門打開,梁玉淇穿一身火紅的長裙,從車裏鉆了出來。一位品牌方的高層等在車門那裏,紳士地牽起她的手,引著她走進會所來。

各路媒體蜂擁而上,大批的安保人員沖過去,將媒體隔開,給梁玉淇開路。

哇!這陣仗,丁瑢瑢終於見識到當紅明星的大派場了!

梁玉淇一路與人打著招呼,應付著各種合影的要求,始終保持著淺淡而精致的笑容。

當她路過丁瑢瑢身邊的時候,丁瑢瑢低了頭,往杜西平的身後挪了挪。

可梁玉淇還是看到她了,她露出欣喜的表情來,與陪在她身邊的那位男高層說了幾句什麽,就直接奔著丁瑢瑢來了。

不要啊不要啊!那些記者都盯著你呢!我不想再跟你一起上鏡頭啊!

丁瑢瑢在心裏吶喊著,梁玉淇卻已經走到了她的面前,牽起她的手:“瑢瑢!在這裏遇見你,真是太意外了!”

丁瑢瑢還沒來得及答話,就感覺身邊如海潮湧起,呼啦就圍上一群媒體人,長的話筒短的錄音筆一齊對準備了她們。

“淇姐!這不是前一陣子和你一起見報的那位丁小姐嗎?聽說明家並不排斥兒子娶妻納妾,請問淇姐和丁小姐對這件事有什麽看法?”

“今晚派對的受邀名單裏有明君墨先生,陪他來的會不會是鴻泰千金?你和丁小姐有沒有吃醋呀?”

“梁小姐與丁小姐看起來很融洽,那你們和董菲兒小姐的關系怎麽樣了?”

何謂飛來橫禍?丁瑢瑢此刻的狀況便是!

她只是陪杜西平來參加一個派對而已,她以為自己是個小人物,丟在人群裏根本就沒人理會。卻只因為梁玉淇的突然靠近,本已經平息的緋聞又再一次被揭了起來。

她想退出這些人的包圍,可是記者們圍得水洩不通,根本就沒有她撤離的空隙。護在她身邊的杜西平想要解釋,卻根本沒有人搭理他。

梁玉淇應付慣了這種被群攻的場面,她很鎮定。

她偏過頭來湊到丁瑢瑢的耳邊,小聲問:“你跟誰來的?”

丁瑢瑢指了指身邊的杜西平。

梁玉淇便轉過頭去,嫵媚地笑著,對著那些話筒嬌嗔地說道:“你們這些人啊!真是讓人愛也不是恨也不是!你們寫我什麽,我都不計較的,畢竟我是公眾人物。但我身邊這位丁小姐是一位企業白領,又不是娛樂圈的人,你們何苦逗她?她是我朋友,我們經常在一起聚一聚,沒想到喝咖啡也能惹出禍來,人家可是有男朋友的啊!你們看這位先生,多帥多有型……”

傳說中的明君墨的三老婆是有男朋友的?這也是一條大新聞啊!

記者們馬上將進攻的目標轉向了杜西平,各種問題亂七八糟地砸向他。

丁瑢瑢同情地看著他,以為他會惱火會慌亂。沒想到杜西平非常鎮定,一手攬在丁瑢瑢的肩頭,另一只手插在西裝褲的褲袋裏,擺出一個非常帥的姿勢,與記者們應答著。

那些記者當然會首先好奇他的身份,總要拿他與明君墨比較一下。

杜西平心裏也清楚自己不能跟財閥世家的明君墨相比,他就把自己描述成了一個有理想有抱負有能力的創業型好青年,他借著回答記者提問的機會,大大地介紹了一番他的溯洄服裝設計工作室。

當然,最後他不忘強調,丁瑢瑢是她的女朋友,拜托各位媒體記者放過她。

丁瑢瑢被圍在中間,緊張地手心都冒了汗,杜西平卻與媒體互動愉快的樣子。

總算是打發了那些記者,梁玉淇歉意地握著丁瑢瑢的手:“真是不好意思,我剛才看到你,覺得挺意外,沒有多想就跑過來了,給你造成了困擾。”

事情已經這樣了,丁瑢瑢也只能裝不在乎了:“不要緊,都過去了。”

梁玉淇一笑,眼神一飄,瞄向杜西平:“不過是福是禍,也要因人而異,你的男朋友怕是要感謝我呢。”

杜西平很上道,立即伸出手來:“淇姐好,我叫杜西平,今天我欠你一個人情,改日一定要請你吃飯,以示答謝。”

梁玉淇擺出當紅明星的範兒來,一擡下巴:“我工作很忙的,不是誰都能請得動我的,不過要是瑢瑢請我,那就另當別論了。”

杜西平一把牽起丁瑢瑢的手:“當然,我們兩個一起請淇姐,希望淇姐賞光。”

梁玉淇勾唇笑了一下,把目光轉回到丁瑢瑢的臉上:“我還要去給品牌站臺,我先走了,等我有空了,一起喝咖啡。”

“好。”丁瑢瑢勉強答應著,心裏卻想,我還跟你喝咖啡?我怎麽那麽不長記性?

梁玉淇走了,將所有關註的目光也帶走了。丁瑢瑢松了一口氣,悄悄地在背後甩了甩手心的冷汗。

杜西平依舊沈浸在剛才被媒體包圍的興奮情緒裏,攬著丁瑢瑢的腰,高興地說道:“沒想到今晚有意外收獲,明天跟著梁玉淇上版面,對我們品牌的形象的推廣大有好處呀……”

轉頭看見丁瑢瑢定定地看他,他不安地問道:“怎麽了?我剛才表現得不好嗎?”

丁瑢瑢搖了搖頭:“你表現得太好了,我反而感覺有點兒陌生,呵呵……”

杜西平明白她話裏隱含的意思,正色解釋道:“做生意嘛,沒有辦法的事,你太單純,大概不能明白,任何一個品牌掛在梁玉淇的名字旁邊,那都是求之不得的機遇啊。”

“哦,這樣看來,我倒真應該請她喝咖啡了呢。”丁瑢瑢沒有杜西平那麽興奮。

身邊安靜下來了,丁瑢瑢突然感覺口渴,她想要找點兒喝的。她一轉身,就看到明君墨靜靜地站在不遠的地方,向她這邊望著。

他今晚穿了一身深淺兩種藍色相間的暗格襯衫,深藍的褲子,隨性而灑脫。丁瑢瑢不得不承認,明君墨真的是那種穿什麽都好看的男人,在這樣的環境裏,他的隨意與放松真是格外地搶眼。

此種場合之下,她應該用什麽態度對待他呢?

丁瑢瑢正在猶疑,董菲兒從一堆女人中鉆了出來,直奔著明君墨跑過去。她穿著今天剛買的漸變彩虹色小洋裝,像一顆糖果。

她站在了明君墨的身邊,仰臉看著他。

丁瑢瑢心裏一縮:哦!她的妹妹和明君墨……真是一對璧人啊!

明君墨和董菲兒是剛剛才到,董菲兒一進來就被相熟的朋友圍住寒暄。明君墨跟幾個熟人打招呼的時候,一轉眼就看到了在眾媒體包圍之中的丁瑢瑢、梁玉淇和杜西平。

他看到丁瑢瑢緊張的臉都僵掉了,而杜西平則是眉飛色舞,侃侃而談。他留意到杜西平的手攬在丁瑢瑢的肩上,並且聽到他說:“這是我的女朋友,各位媒體朋友以後請高擡貴手……”

他覺得這個畫面很刺眼,她為什麽要來?這種場合根本就不適合她!

他有一種沖動,想沖過去把丁瑢瑢拖走,將她塞進車裏,把車門鎖上!

“君墨,你在看什麽?”董菲兒捅了捅他的胳膊,問他。

“噢,那個杜西平就是你的老板?”明君墨指著杜西平,問董菲兒。

本來董菲兒在溯洄上班,大家都不知道。因為上次鬧緋聞的事,媒體將董菲兒上班的地點挖了出來。那件事之後,溯洄的人都知道董菲兒是豪門千金,而董菲兒身邊的人也都知道了她正在一個叫溯洄的地方做一個小小的設計師助理。

“是噢,他長得帥吧?”董菲兒歪著頭,調皮地看著明君墨,“他可是我們公司所有女性職員的夢中情人呢,家裏的條件不錯,自己也有上進心和創業能力,最重要的一點,他對瑢瑢很癡情呢。你不知道吧?他家裏是在j省做生意,他自己跑來d市創業,完全是為了追回丁瑢瑢。”

董菲兒把杜西平誇成絕世好男人,明君墨嚴重吃味,臉色很不好看。但是董菲兒卻像是看不明白他在生氣,繼續說道:“瑢瑢的媽媽非常中意杜西平,雖然瑢瑢有一個非婚生的兒子,但是我看那都不是他們的障礙,他們兩個一定會走到一起的。”

“你可真八卦,人家的事你知道得這麽清楚。”明君墨說完,轉身就要走。

董菲兒卻一把拉住他:“都是熟人,過去打個招呼嘛。”不由分說,她把明君墨拽到了丁瑢瑢和杜西平的眼前。

丁瑢瑢還沒有調整好狀態,在這個地方以外,她和明君墨好像從來都是吵吵鬧鬧的。今天在這樣一個正式的場合,人們都優雅地微笑,她突然不知道應該怎麽樣面對明君墨,就呆呆的。

還是杜西平先口了,不過他是跟董菲兒講話:“菲兒,也只有你才能把這麽覆雜的顏色穿得這麽好看呢。”

董菲兒高興地眼睛都瞇起來了,也回敬了杜西平一句:“也只有我們杜總才有這樣的欣賞水平,能看得懂我穿衣服的品味,哈哈!”

兩個人互相吹捧,丁瑢瑢想笑,明君墨卻受不了似的皺了一下眉。

他的目光從丁瑢瑢的臉上落在她的衣服上,他看到了她衣領以下那個開得很長的衣縫,燈光的映照下,那一條縫隙裏有若隱若現的陰影。

“沒想到在這裏遇上我們丁室長,看我們丁室長的風範,倒像是時常出現在各種派對上的時尚達人呢。”明君墨狠狠地盯了她的胸前衣縫一眼,然後勾起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意,對丁瑢瑢說道。

他叫她丁室長,真是別扭!好在周美美不在,否則她該有多尷尬。

而且他那是什麽語氣?分明就是在嘲諷她。可是她哪裏得罪他了?他不會是以為像她這樣的人不配來這種時尚派對吧?

她剛想開口接話,杜西平替她擋了過去:“瑢瑢年輕,明先生請多關照吧。她很低調的,今天要不是為了陪我,她是不會來這裏湊熱鬧的。”

“丁室長可不低調,杜總不太了解自己的女朋友呀。”明君墨狀似無意,說起話來卻綿裏藏針。

杜西平也不示弱,將臉一沈:“若論起來對女人的了解程度,我當然不及明先生。不過有時候兩個人相處,感情才是最重要的,我和瑢瑢一起從校園裏走出來的,我們之間有的是默契。”

丁瑢瑢夾在中間,聽著兩個男人你一言我一語,你來我往地互相攻訐,她的太陽穴開始突突地跳。

V18

她就知道會這樣,杜西平在意她,因為緋聞的事而記恨著明君墨,她能理解。可是明君墨這麽陰惻惻的,還主動挑起戰事,像誰惹了他似的,他這是幹什麽呀?

好在這個時候,一個西裝筆挺的男人走過來,擡手拍在明君墨的肩上:“君墨,我到處找你,你怎麽貓在這個地方?”

來者是本次派對的主辦人黃子清,他是這個品牌的香水在亞洲區的總裁,真正的時尚圈裏頭面人物。明君墨和他是大學同學,並且是很要好的朋友,他剛才聽人說明君墨到了,等了半天也不見人,就找到這裏來了。

“遇見熟人了,打個招呼。”明君墨臉色依舊不好看。

黃子清不認得杜西平,但是他認得丁瑢瑢,這就是上過報紙的好處!他揣摩著明君墨的神情,看丁瑢瑢站在別的男人旁邊,就以為明君墨在吃醋。

為了打圓場,他趕緊和董菲兒打招呼:“菲兒小姐,越來越漂亮了啊!”

“謝謝子清哥!”董菲兒開心地笑著,露出兩排小白牙兒來,“子清哥,我給你介紹,這位是我的老板噢,他叫杜西平,剛在d市成立了一處設計室,我是那裏的設計師呢,你要多多關照我們啊。”

杜西平本來還在生氣,董菲兒突然把他推到了黃子清的面前,像他這樣做時尚行業的人,當然希望能攀上黃子清這樣的人物。於是他迅速地堆起笑臉,伸出自己的手:“黃總,久仰了。”

黃子清很給董菲兒面子,和杜西平握了握手,說道:“你竟然請得起我們菲兒小姐,你們那個工作室應該不簡單吧。”

“當然嘍!”董菲兒搶過話過,使勁地自誇,“我們那裏有許多年輕新銳的設計師,他們的風格絕對是你想像不到的,改天我帶些圖給你看一看。對了,我剛才看到陳東了,我想跟他打個招呼,結果他不認得我,從我眼前走過去了,子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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