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章 連環算計(4)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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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爸爸是一個讓媽媽傷心痛苦的人,她就再也不問了。

丁瑢瑢成長的歲月就像是一條河,而爸爸就是那河裏的一顆鵝卵石,起先也是有棱有角有模有樣,後來漸漸地被洗刷成了圓乎乎模糊糊的樣子,存在丁瑢瑢的心裏,可有可無,不會刺痛她的心。

今天,突然有這麽一個完全出乎意料的人,指著自己的鼻子大聲宣稱是她的爸爸,她除了怔愕,完全沒有辦法思考。

丁媽媽的臉色刷白,鼻翼快速地翕張著,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她下意識地緊握著門把手,僵立了一會兒,費力地轉頭看向女兒。見丁瑢瑢楞怔地望著自己,她微微抖著聲音說道:“瑢瑢,咱們母女兩個相依為命這麽多年,有沒有爸爸,對你來說重要嗎?”

丁瑢瑢的嘴唇開合,卻沒有發出聲音來。她眨了眨眼睛,轉頭看著韓照廷那張激動的面孔,終於說出來三個字:“不重要……”

韓照廷的眼中閃過錐心刺骨的痛楚之色,艱難地擡起手來,“瑢瑢……你給爸爸一個解釋的機會。”

丁媽媽卻在這個時候抓起丁瑢瑢的手就往外走:“我們走!”

丁瑢瑢還沒來得及弄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就被丁媽媽拖出了茶室。出門那一剎那,她回頭看韓照廷,見他眼中有淚光盈起。

是的,她是早就習慣了沒有爸爸的生活。可是那剛剛被她們丟在茶室裏的男人是她的爸爸!是給了她生命的那個人呀!就算她不需要他,可她還是會對他好奇,不是嗎?

丁媽媽拖著丁瑢瑢,奔出茶樓,一路跑回了家。

畢竟她人到中年了,體力沒有那麽好,二十分鐘的路程,跑得她雙目渙散,嘴唇泛青,蒼白的臉上全是汗珠。

胖叔一開門,看到這樣的丁碧瑤,嚇了一跳:“這是怎麽了?”

丁媽媽也不答他的話,推開他沖進臥室,一頭栽在床上,一動也不動。

胖叔嚇壞了,抓著隨後跟進來的丁瑢瑢問:“出什麽事了?你媽這是怎麽了?要不要去醫院?”

此時的丁瑢瑢仍然沒有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她楞呵呵地看著胖叔,好一會兒才說道:“胖叔,你能不能幫我照顧一下小丁當?我和我媽有話要談。”

胖叔抻著脖子往臥室裏看,見丁媽媽連鞋都沒有脫,趴在床上無聲無息,就知道出大事了。

他雖然焦急,可是看這娘倆兒眼下的狀況,也不是他逼問的時候。於是他提了小丁當的嬰兒車,抱著孩子離開了。

小丁當被抱走了,家裏一下子變得好安靜。丁瑢瑢在客廳裏站了一會兒,覺得能支配自己的思考能力了,她才緩緩地走進丁媽媽的臥室。

丁媽媽保持著趴伏的姿勢,像是睡著了一樣。可是丁瑢瑢知道媽媽這個時候一定是清醒並痛苦著,她害怕媽媽將自己悶死,就坐到床上去,推了推丁媽媽的肩膀:“媽……”

丁媽媽的肩膀抖了一下,丁瑢瑢敏感地察覺到她在哭。

“媽,你告訴我好不好?我是你的女兒呀,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告訴我,我們娘倆兒一起承擔。”她輕輕地撫著丁媽媽的肩膀。

丁媽媽卻突然從床上坐了起來,摟住丁瑢瑢,放聲大哭。

在丁瑢瑢的記憶裏,還沒見過丁媽媽如此失控,她臉上的笑容不多,但她也不是一個愛哭的人,大部分時候她是沈靜的,稍稍有點兒嚴肅。

所以丁瑢瑢很慌,完全忘記了自己的感受,抱著丁媽媽又拍又勸。

好半天,丁媽媽才止住嚎啕,松開了丁瑢瑢,起身進了衛生間。沒一會兒,她洗了臉走出來,坐在了丁瑢瑢的對面。

丁瑢瑢見她平靜了,小心翼翼地問:“媽,韓照廷真的是我爸爸?”

丁媽媽鼻子一酸,眼淚又流了下來。不過這次她沒有失控,她靠在床上,看著丁瑢瑢點頭:“是,他是你爸爸……”

時光倒流回二十四年前,丁碧瑤風華正茂,是人見人愛的廠花,身邊追求者眾多,每天中午都不用自己帶飯盒,一到午休時間,廠裏那些年輕的小夥子們擠破頭給她送吃的。

漂亮姑娘總是驕傲的,丁碧瑤看不上車間裏那些粗枝大葉的年輕工人,她清亮的眼睛盯上了才分配到廠裏財務科的一位大學生,那個人叫韓照廷。

韓照廷的家在南方,他自己一個人在d市讀大學,分到廠裏工作,住廠裏的單身宿舍。

丁碧瑤愛上了韓照廷,總是沒事找事在他眼前晃。而她長得那麽漂亮,韓照廷想忽略她都難。一來二去,兩個人就好上了。

那時候的丁碧瑤多麽單純,全心全意地愛著這個清秀的小夥子,為他做飯,給他洗衣,將他照顧得十分周全。

有人笑話她,說她是廠花淪落成了女仆,自甘墮落。

丁碧瑤就會驕傲地仰著臉回擊:“你們懂什麽?照廷是讀過大學的人,那麽多書是白念的嗎?讓他買菜煮飯洗衣服,那他豈不是跟你們這些粗人一樣了?讀書人就該有讀書人的樣子!我願意照顧他,你們管得著?”

丁碧瑤沒讀過大學,她對從大學裏走出來的韓照廷愛戀並崇拜著,她掏心掏肺地愛著他,發誓一輩子跟定他,甚至在那樣一個不開放的年代裏,沒有結婚就將自己奉獻給了他。

她以為,愛情就是百分之百的投入和百分之百的回報。

可是她卻沒有料到,韓照廷那樣清秀又文靜的年輕人,她喜歡,其他女人一樣也喜歡。

當時財務科有一個年輕的女出納,叫董儀燕,與韓照廷同一所大學畢業,比他早進廠一年。傳說中董儀燕家裏很有背景,也很有錢,她永遠穿得最時髦,永遠也不缺錢花的樣子。

韓照廷一進廠裏工作,董儀燕就看上了他。但她沒有丁碧瑤勇敢,她猶豫了許久沒有表白,被丁碧瑤搶了先。

董儀燕的猶疑是有原因的,她在這家工廠上班只是因為她還暫時不想回家,但她是家中獨女,她早晚是要回去繼承父親的事業,她不知道在這裏談的男朋友,肯不肯跟她回她的家。

最重要的一點,她的父親明確告訴過她,不幹涉她談戀愛,但是如果結婚,男方必須入贅董家。

入贅對男人來說是很難接受的事,所以她小心翼翼的,怕追男朋友不成,反而淪落為別人的笑柄。

可是當她知道韓照廷與丁碧瑤戀愛了,她的驕傲與自尊就受不住了。她不相信自己這樣的條件,竟然會輸給工人家庭出身的丁碧瑤,於是她也向韓照廷發起了愛情攻勢。

韓照廷那個時候年輕,經不起誘惑,而且他不知道董家的背景,也不知道有入贅這一說。他與董儀燕一間辦公室,相處的時間又多,漸漸抵擋不住董儀燕的進攻,淪陷了。

當董儀燕將懷孕的診斷書放在他面前時,他尚不知賊船易上難下,還以為自己能全身而退呢。

那個時候丁碧瑤已經懷孕幾個月了,正在歡天喜地準備嫁給他。他的真實心境,是愛丁碧瑤多一些的,畢竟丁碧瑤漂亮,又溫柔體貼,而董儀燕總是不自覺地表現出高高在上的優越感,有時候會讓他很不舒服。

即便他與董儀燕發展出秘密戀情的時候,他心裏的打算依舊是與丁碧瑤結婚。所以,他要求董儀燕去墮胎。

董儀燕聽了這話,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什麽也沒說。

結果第二天,廠長就來找韓照廷談話。第三天,他的父母就從老家趕來。大家齊心協力勸他,不要認不清形勢,人往高處走,水才往低處流呢。

最後,韓照廷見到了董儀燕的父親,那位被人稱為紅頂商人的董鴻泰。

董鴻泰的態度非常明確,娶他的女兒,入贅董家,前途事業生活一片光明,要什麽有什麽。要是敢拋棄他的女兒,毀掉事業和聲譽都算是便宜他。

年輕的韓照廷騎上了虎背,根本就沒有勇氣跳下來。他承受不起那麽大的壓力,雖然痛苦,但他還是選擇放棄丁碧瑤。

他覺得自己沒有臉去面對丁碧瑤,於是他用了一種最懦弱的方式———逃!

這個故事的後半段,那個丁媽媽為之痛苦了多少年的被拋棄的原因,是最近韓照廷向丁媽媽懺悔時說出來的。

有時候知道真相還不如被蒙在鼓裏。當一個人被蒙在鼓裏的時候,她可以對真相有各種想象,她可選擇那些讓自己好過一些的想象,把它當做真相。

可是當真相赫然擺在面前時,你就沒有了選擇權,只能接受真相無情的摧殘與打擊。

雖然已事隔多年,可是丁媽媽依然沒有辦法接受自己當年傾心愛戀的男人劈腿,在她懷孕的同時,還搞大了其他女人的肚子。

丁瑢瑢也不能接受!

她的爸爸當年腳踏著兩條船,還有本事將兩條船都駕駛到了海中央。然後他一腳踢開她媽媽這一條船,駕著另一條船飄然遠去,留下她的媽媽獨自在深淵裏掙紮。

這樣的爸爸,她怎麽能不恨?

可是怨恨自己的爸爸,是一件多麽艱難的事啊!丁瑢瑢的心裏像是灌了鉛,沈甸甸的。

丁媽媽見她不說話,也不知道她是什麽態度,微啞著嗓子說道:“他說他要離婚,要補償我這些年所受的委屈,但我是不會原諒他的。不過你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如果你打算認這個爸爸,我也攔不住。”

那天明君墨說董菲兒的父母要離婚,原來竟是那個男人打算重新與自己的媽媽拾起舊日情意。

自己有一個多麽沒有擔當的爸爸呀,年輕的時候毀了一個女人,到了中年又打算再毀掉另一個女人。她苦笑:“媽,咱們家最艱難的時候都挺過來了,現在日子好過了,就更不需要一個男人了,對嗎?”

丁媽媽欣慰於女兒和自己是一條心,又難過於自己給女兒造成的人生困擾,幽幽地嘆出一口氣:“唉!該說的我都說了,現在我想安靜一會兒,你出去吧。”

丁瑢瑢邁著沈重的步子,出了丁媽媽的臥房。在寂靜的屋子裏轉了幾圈,覺得胸口憋悶,有一口氣窩在那裏,老也呼不出去。

於是她抓起自己的包,打算出門透一透氣。

她剛到樓下,包裏的手機就響了。她恍恍惚惚掏出手機接起來,那頭傳來韓照廷的聲音:“瑢瑢……”

她毫不猶豫地摁斷了電話,可是沒等她把電話丟進包裏,又響了。

她摁下拒接!關機!猶不解氣,幹脆把電池也卸掉!

把不可能再響起來的手機丟進包裏,她在下午熾熱的陽光裏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不覺來到了家附近的噴泉音樂廣場。

她接近噴泉,有水花濺到了她的身上,清清涼涼的。

然後,她透過噴濺的水柱,看到了在廣場的另一端,明君墨正將她的兒子高高地舉上天去,而她的兒子顯然是玩嗨了,高興得手舞足蹈,笑得嘴巴都咧到耳後去了。

V13

明君墨剛才接了丁瑢瑢的那一通電話後,開始心神不寧。

他沖掉了身上的沐浴乳,披著浴袍出了衛生間,打發了靠在吧臺上戚戚然望著他的美女———美女剛才因為接了他的電話,被他銳利的目光嚇到了。

他站在窗前,目光落在酒店對面那一片波光跳躍的湖面上,耳邊回響著剛才丁瑢瑢要哭出來的聲音,心裏七上八下的。

正如周美美所說,他好像玩得有些過了。

最初他不過是為了惡整一下丁瑢瑢,以報她在果汁裏下藥的仇,才拿那個瓷瓶拴住她。後來因為她暴露出的種種疑點,他對她起了好奇心,就把那只瓷瓶的事發展下來了。

可是現在看來,這件事似乎給她和她的媽媽造成了很大的困擾,他該怎麽辦?向她如實交待嗎?

依他對丁瑢瑢的了解,她要是知道了真相,一定會毫不猶豫地踹斷他的小腿骨,然後迅速地從明信辭職。那樣的話,他以後怎麽接近兒子?

想來想去,他決定還是先不要講。

他穿好了衣服,結帳離開酒店,決定去丁瑢瑢家看一眼,如果真有什麽事發生,他會幫忙解決。

到了丁瑢瑢家的樓下,他剛停好車,就看到胖叔推著嬰兒車走了出來,他的兒子就坐在嬰兒車裏,抱著一個奶瓶,東張西望。

明君墨一下子就歡喜起來。

血緣是一種很奇妙的東西,別人家的孩子生得可愛,縱然再喜歡,最多抱抱親親,誇幾句就完了。可自己家的孩子就不同,那是長在心頭上的一朵花兒,只要輕輕的搖一搖花枝,就會有花香溢滿心房。

明君墨見到小丁當那一刻,就是有這種發自內心的欣喜。他沖過去,擋在嬰兒車的前面,嚇了胖叔一跳。

“明先生?你來找瑢瑢?”因為緋聞的事,胖叔不喜歡明君墨,不過終歸是丁瑢瑢的老板,他也不好擺臉色。

明君墨點頭,看著眼前這個胖乎乎的中年男子,覺得讓他帶自己的兒子出門實在不安全。

胖叔回頭往樓上看了一眼,說道:“你來得不巧,她家裏有點兒事,大概不方便見你。”

明君墨想了想,一指小丁當,說道:“既然這樣,那我就不上去了,你帶小丁當去哪裏?天氣這麽好,我們一起走走吧。”

胖叔楞了一下:“你?”

“是呀,我今天很閑的,正好也想散散步,我來推他。”明君墨不由分說,就從胖叔的手裏接過嬰兒車,推著往前走去。

他們來到噴泉音樂廣場,明君墨陪小丁當玩得很開心。胖叔默默地陪在一邊,心裏有說不出的感慨。

有些事他隱約能感覺得到,但是丁瑢瑢母女不肯說,他也不會追著問。只是他看明君墨對小丁當百般寵溺的樣子,他心裏開始為丁瑢瑢擔憂。

正玩得開心的時候,明君墨一轉頭,就看到丁瑢瑢靜靜地站在噴泉旁邊,沈默地望著他們。

小丁當還在半空裏歡快地笑著,明君墨舉著他,看著丁瑢瑢,定在那裏。

他以為丁瑢瑢會沖過來,將小丁當搶回去,指責他玩瘋了,嚇壞小孩子什麽的。但是丁瑢瑢就站在那裏,也不走過來,遠遠地看著。

他想她應該有什麽心事吧?就抱著小丁當走過去,一眼就看到她的眼睛紅腫著,便問:“你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嗎?”

丁瑢瑢被他一問,眼淚再一次溢上眼眶。這個時候小丁當撲到她身上,摟著她的脖子興奮地叫著:“媽媽,飛!飛!”

丁瑢瑢摟住兒子胖乎乎的小身子,眼淚刷地就掉下來。

明君墨有點兒著慌:“你哭什麽?有什麽事你快說!也許我能幫上忙呢!”

丁瑢瑢不想哭的,沒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有點兒不好意思。她在兒子的肩膀上蹭掉了眼淚,回頭看明君墨:“你來幹什麽?你出現在這種地方,是想害我兒子跟你一起被曝光嗎?”

“你電話裏鬼吼亂叫的,我以為出大事了呢,就過來看看你是不是還活著,恰巧在樓下遇見了胖叔……”明君墨越解釋越沒底氣,他這麽關心她,是不是很奇怪呀?

丁瑢瑢倒是沒起疑心,斜仰起臉來看他:“你很閑呀?”

“是呀,今天沒什麽事……”說不閑能行嗎?不閑他在這裏陪小孩子玩?

誰知丁瑢瑢緊接著就說:“既然你那麽閑,請我喝酒吧!”

“你……不是酒精過敏嗎?”

“是呀!我酒精過敏!所以我是要自殺!你要不要親眼看著我死掉?”丁瑢瑢瞪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

“要!”明君墨很爽快地答應著,因為他已經知道了,所謂酒精過敏只是借口,錦華新世界那一晚她就喝得醉醺醺的,也沒見她過敏死掉。

“沒人性!”丁瑢瑢嘀咕了他一句,將小丁當抱過去交給胖叔,“胖叔,你回我家陪一陪我媽,幫我照顧一下小丁當,今天辛苦你了,我心情不大好,出去散散心。”

“去吧……別喝酒啊!”胖叔不太放心地看著丁瑢瑢跟明君墨離開了。

丁瑢瑢上了車,剛系上安全帶,明君墨就發動了車子。丁瑢瑢坐穩了,問他:“去哪兒呀?千萬別去什麽高級的會所,一群端著架子裝優雅的人,很掃興的!”

“放心好了,我帶你去一個地方,沒有人會打擾到你,你想喝成什麽樣子都可以。”明君墨轉頭,見她的臉上明明掛著淺笑,眼睛裏卻籠著一層淡淡的憂傷。

她在他眼前一直都生機勃勃,像一只生命力旺盛的小麻雀,蹦蹦跳跳,嘰嘰喳喳。

沒想到小麻雀也有打蔫的時候。

車子出了丁瑢瑢家那一片居住區,在下午擁擠的街道上左拐右繞,大概行駛了半個小時,進了一片安靜而美麗的別墅區。

丁瑢瑢認得這個地方,這是本市有名的富人區,叫蘭海彼岸。

車子在一叢一叢的薔薇花間開過去,停在了一棟三層高的別墅前。

“這是哪裏?”丁瑢瑢猶疑著,不肯下車。

“下車,這是我家。”明君墨打開車門,走了下去。

丁瑢瑢只好跟出去:“你不是住明信大廈?”

“住那裏是為了工作方便……也是為了避免一些麻煩……這裏才是我在d市真正的家,我不常回來,今天是你說想喝酒,我在這裏有一個酒窖,今天我也想喝一杯。”明君墨一邊說著話,已經在門上的電子鎖輸入了密碼,門應聲而開。

丁瑢瑢跟著他進了屋,好大的一棟房子,裝潢以灰白色調為主,低調奢華,可惜沒什麽人氣,所有的家具和陳設都散發出一種被主人拋棄的落寞。

丁瑢瑢此刻沒有心情參觀房子,她直接撲向了靠東側窗前的小酒吧:“酒呢?不是說請我喝酒嗎?”

“你等我一下。”明君墨說完,轉身去了地下室的酒窖裏。

他站在實木的酒櫃前,目光從他珍藏的那些心愛的紅酒瓶上掃過。他想,她不開心,他陪著她喝幾杯,舒緩一下情緒,聊一聊心事,他們之間的距離無形之間就拉近了呢。

於是他很大方地從酒櫃上取下一瓶1982年pet乳s!

他出了酒窖,回到客廳,將紅酒放在吧臺上,又去冰箱裏取冰。當他捧著盛了冰塊的冰酒器再回到吧臺時,發現他的1982年pet乳s已經被丁瑢瑢啟開了,她自己拿了一只杯,倒了滿滿一杯,差一點兒溢了出來。

明君墨開始後悔,他應該在路過超市的時候,拎兩打啤酒回來給她牛飲海灌。

丁瑢瑢沒留意到他臉上心痛的神色,低頭在杯沿上吸了一口,將快要溢出來的酒液吸進口中,咂了咂嘴:“這是什麽酒?怎麽這麽難喝?”

明君墨上前搶回自己的pet乳s:“你不習慣喝這種酒,我去給你換。”

丁瑢瑢劈手又奪了回來:“你少來!越難喝的酒越貴!你以為我不懂嗎?小氣鬼!”

她一手抱著酒瓶,一手拿起酒杯,湊近嘴邊,一仰脖子,滿滿一杯紅酒被她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明君墨從她的手中奪過空杯,警告她道:“這酒很烈的,不能這麽喝!”

丁瑢瑢也不要杯子了,直接對瓶吹。明君墨好不容易將酒瓶從她的嘴巴裏拔了出來:“你發什麽瘋?到底出什麽事了?”

丁瑢瑢死死地抱著酒瓶子,瞪著明君墨:“今天接電話那個女人是誰?”

明君墨一楞:“你就為這個?”

“當然不是啦!”丁瑢瑢突然又笑了,拍著他的肩,“我又不是你老婆,你泡女人關我什麽事?我就是好奇嘛,女人是熱愛八卦的動物,你不知道嗎?是誰?”

“哦……”不知怎麽的,明君墨居然有點兒尷尬不安,他眼神閃爍,看著手中的高腳玻璃杯,支支吾吾不肯說。

丁瑢瑢搖頭嘆息:“你可真是一棵花心大蘿蔔,將來誰嫁給你,最好抱持著嫁給錢的態度,否則會被你傷得體無完膚!”

“你來這裏是為了教訓我的嗎?”明君墨搶了酒瓶,給自己斟了酒。

丁瑢瑢抱回酒瓶來,又喝了一口,對明君墨說道:“你又不是我老公,我犯得著教訓你嗎?哎!好像你和你父親的關系不是特別融洽,你在意他嗎?”

明君墨不知道她為什麽突然提起父親這個話題,他淺淺地飲了一口酒,含糊地應道:“他都不在意我,我為什麽要在意他?”

丁瑢瑢再喝一口,吧嗒了一下嘴,搖頭說道:“你撒謊!我原先也以為,我不需要一個拋棄我的爸爸呢!可事實上,我還是很在意有一個什麽樣的爸爸,當我知道他不是一個好人的時候,我心裏還是非常非常難過的……”

說到這裏,她又開始心酸,仰脖又灌下一口紅酒。

明君墨卻聽出點兒門道兒來了,他問:“你找到爸爸了?”

“我不告訴你!”丁瑢瑢看著他,神秘地笑。

pet乳s的酒力很強勁,剛才丁瑢瑢一口氣幹了滿滿一杯,就感覺到一股熱力在體內蒸騰。接二連三再喝幾口,她的思維就開始飄忽。

明君墨眼看著她一杯紅酒喝下去,就知道她一定會醉的了。他本來想阻止,但是突然之間又有了一個腹黑的主意,也許丁瑢瑢喝多了以後,會向他親口承認小丁當的事呢,他或許可以用手機錄下來,在需要的時候跟她對質。

抱著這種心態,他任由丁瑢瑢將他心愛的紅酒當啤酒一樣往肚子裏灌。

他有一個錯誤的認識,他以為自己醉酒之後問什麽說什麽,別人也會是這樣。但事實上丁瑢瑢喝多了酒,與他的表現是完全不同的。

隨著酒力漸漸發作,丁瑢瑢越來越絮叨,從她小時候的事開始講起,被小朋友揪著小辮子罵野丫頭,因為追問爸爸的事被媽媽打,家裏日子艱難的時候看見媽媽哭,上學後拼好成績彌補自己沒有爸爸的自卑……

明君墨企圖問她爸爸是誰,也打算把話題往小丁當的身上引,但是丁瑢瑢根本不理他,她只是一直說一直說,她醉酒後的世界根本容不下別人。

一瓶紅酒快見底的時候,丁瑢瑢已經完全口齒不清了,她還在說著:“……所以呀,我兒子……我就很擔心……我自以為能把他養得很好,也許……也許等他長大了,他會恨我不能給他一個爸爸,你說會不會?”

“會!”她總算說到正題上了,明君墨精神一振,很肯定地回應她,“父親是一個多重要的人生角色呀!沒有父親的陪伴,對小孩子的人生會是一個很大的缺憾呢。”

“哼哼……”丁瑢瑢眼睛半張半合,神情恍惚,笑容迷離,“我告訴你吧,小丁當的爸爸……他不是一個好男人,我不能讓我兒子跟他學壞了……”

明君墨當即就不愛聽了:“他怎麽不好了……”

丁瑢瑢卻在此時突然往他身上一栽:“我……想吐……”

明君墨嚇了一跳,趕緊就要扶她去衛生間。丁瑢瑢軟趴趴地靠在他的臂彎裏,沒走上幾步,“哇”地就吐在他的身上。

他是一個有潔癖的人,當即就受不了了,拖起打算賴在地上的丁瑢瑢,三步並兩步進了衛生間。

他把丁瑢瑢往地上一丟,脫下沾滿嘔吐物的襯衣,扔進垃圾筒裏。

丁瑢瑢趴在那裏,已經吐得一塌糊塗,白色的瓷磚地面上和她的衣服上都是嘔吐物。

明君墨皺了眉頭,拔下花灑,將水流開到最大,將她和地面一起沖刷。丁瑢瑢被水流沖得難過,想要爬起來,明君墨用腳尖一踩她的肩,她又趴回去了。

好不容易把地面和人都洗刷幹凈了,明君墨丟開花灑,開了換氣機,沖出衛生間,自去臥室找衣服穿。

等他穿好衣服再回到衛生間時,發現丁瑢瑢已經趴在地上睡著了。

她蜷縮著躺在水汪汪的地面上,渾身上下已經被他淋了個透濕。白色的襯衫裙緊緊地貼在皮膚上,將她的身形勾勒無遺。她的臉頰上有醉酒的酡紅,長長的睫毛掛著水珠,濕濕的黑發鋪在潔白的瓷磚上,黑白分明。

從明君墨那閱人無數的男性眼光看來,丁瑢瑢身材太嬌小,完全夠不上性感火辣。

但是她就那樣無辜地躺在地上,像一只受了傷的美人魚,被丟棄在岸上,找不到回去大海的方向。

她渾身上下散發著淡淡的憂傷與迷茫,擊中了明君墨的心。前一刻他還在氣惱這個女人酒後無狀,這一刻他卻被她勾起了異樣的溫柔情懷。

他蹲下去,將她扶了起來,開始一顆一顆解她襯衫裙上的扣子。

而她沈睡著,無知無覺,任他擺布。

按照丁瑢瑢的酒量,一杯pet乳s就足以放倒她,而剛才她幾乎喝掉了一整瓶!

可想而知,她現在幾乎已經醉死過去了,完全失去了對外界的感應。

也許在她清醒之後,應該認真地思考一下,她為什麽會對明君墨沒有一點兒提防,毫無戒心地在他家喝成這個樣子。

但是現在她即沒有思考能力,也沒有行動能力。她軟軟的靠在明君墨的身上,任他解開她衣襟上的扣子,毫無反抗。

只開了兩盞小燈的衛生間充盈著黃融融的光線,水汪汪的白色地磚,濕溚溚的嬌俏美女,安靜中有暧昧的暗流在緩緩的湧動。

明君墨剛才沒搶到幾口酒喝,現在他卻渾身發熱。但是此刻他想忽略掉男人本能的欲望,展現出一種紳士的風度來,將這個借酒澆愁的女人照顧好。

可是周圍太靜了,某種情緒就會被突出和放大,於是他輕咳了一聲,開始講話。

“你這個女人啊……怎麽說你好呢?自以為有點兒小聰明,其實機車得很呢。你在我這裏吃過一次虧了吧,還敢再醉倒在我面前?你以為我真的害怕你踹小腿那一招?我只是不願意趁人之危……上一次是無心之失,對你傷害很深,我也是現在才能領會……不過你還年輕,如果你願意把小丁當交給我,你還可以重新開始自己的人生啊……”

他想靠說話來舒解自己的情緒,可是好像不太管用。

當他解開了丁瑢瑢衣上的所有扣子,她瑩白的肌膚掛著水珠,落入他的視線中時,他只覺得有一條火蛇從肚臍下方直躥到了喉嚨裏。

他幹咽了一下口水,繼續自言自語道:“你別誘惑我啊,老老實實的,擦幹凈了送你去躺著……”

V14

丁瑢瑢好像故意跟他做對,輕輕地一動,手一滑,就垂在了地上。然後,細細的胸衣肩帶就松落了下去,將她的右半側肩膀裸裎在他的眼前。

明君墨頓時大腦充血,全身都繃得緊了起來,耳邊有細碎溫柔的聲音調唆著他,有一瞬間,他差一點兒撲到她的身上,將她撕碎,片片吞進肚子裏。

他的動作開始加快,粗暴地扯下她濕透的內衣,拽過一條幹的浴巾,在她身上用力地搓擦,咬著牙狠狠地說道:“長得像一根火柴,沒發育好似的,還敢現出來勾引男人!什麽樣好身材的女人我沒見過?我會上你的當?你再不老實,我把你丟到外面去……”

也不知道他想發洩什麽,下手很重,直到把丁瑢瑢的皮膚都搓紅了,他才將浴巾一展,將她裹了起來,抱出了衛生間,把她重重地丟在了床上。

丁瑢瑢哼了哼,在床上翻了一個身,將浴巾滾落在身下,繼續沈睡著。

明君墨簡直要崩潰了,他從櫃子裏取出一條薄毯,蓋在她的身上,轉身就要離開臥室。

可是走到門邊,他又停住了。他猶豫著了一會兒,走回了床邊,坐下去,低頭看著丁瑢瑢沈睡的面容。

這個小女人,她曾經是他的女人啊,雖然只在那麽短短的一個晚上,但他擁有她的時候,她還是一個純貞的女人,而她離開他之後,就懷孕生子,一直到現在。這是不是等於說,他是她唯一的一個男人?

男人大概都比較在意這個吧,明君墨想到這一層,心裏有小小的驕傲。

他伸手將搭在她眉間的一綹發絲順到耳後,手指觸到她小巧的耳垂,好熱。他捏了捏她的耳垂,發現她沒有反應,於是他壯了壯膽子,將毯子的一角掀了起來。

他的目光從掀開的毯子一角鉆進去,看到了她蜷縮在毯子下面的玲瓏身軀。比起赤條條地裸在他眼前,在毯子的暗影籠罩下那種若隱若現的曲線更能勾起他的悸動。

在道德和欲望之間究竟何去何從,對男人來說永遠是最難的選題。

明君墨小心翼翼地將手探進了毯子裏,落在了她的腰上。

她的皮膚真是細滑啊,那種瑩膩的觸感像一只小手在撓著他的心。他輕輕地挪了一下身子,躺在她的旁邊,一只手支著腦袋側看著她,另一只手就在她的腰間輕輕地摩挲著,漸漸地手指從她的腰側爬到她的小腹上,再從小腹向上……

眼看丁瑢瑢就要被鹹豬手襲胸了,估計滿天神佛都看不下去了,也不知是哪一尊神在這個時候敲了丁瑢瑢的腦袋,她皺了一下眉,呢喃了一句,翻了一個身。

做賊心虛啊!明君墨“噌”地從她身邊彈坐起來,跳下床去,頭也不回地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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