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姐，我不明白……”

顧少凡想不明白，二皇子素來與睿王不對付，若二皇子上位，顧芷又豈會有好下場？

顧芷看著顧少凡，心裏有些糾結。顧少凡一直待在軍營，不似父親生長於世家，也不似自己在後院沈浸多年，心裏怕是沒那許多彎彎繞繞的。只是如今卻不得不說，畢竟她要做的事，弄不好便是誅九族的。到底是自己對不起家人，只是為了理兒……

“阿弟，長姐本不願你接觸這些，可……”

“你莫急，長姐自會解釋與你聽……”

顧芷見著顧少凡的臉色，忙打斷他欲出口的話。

“聖上多疑，若父親擁立王爺，聖上只怕疑心王爺與父親有私心，說不得會疏遠王爺。同樣，若父親支持二皇子……”

“因著皇後，二皇子素來不得寵。二皇子即是嫡子，又是長子，人又聰穎，只是被聖上壓著方才未被立儲，這不是現成的謀反理由。可憐父親，竟要被這等狼子野心的人迷惑……”

顧芷細細地向顧少凡闡明利害關系，話一停住，不禁有些自嘲。未出嫁時，顧芷亦是有些心計的。當時，她以為憑她的手段在後院立足不成問題。若是一般的人家，也確實沒錯，只是她嫁入的是皇家，皇室的人哪個不是人精……

“長姐，聖上的身體不是康健著嗎？”

顧芷被顧少凡的問話拉回了心思，四周看了看，仔細聽了聽聲響，確定附近沒人，方才跪在了顧少凡面前。

“長姐，你這是做什麽，你快起來！”

顧少凡見拉顧芷不起，遂也跪了下來。

“阿弟，長姐對不起你與父親。我受顧家寵愛，如今卻要讓顧家僅存的血脈替我賣命，長姐對不起顧家的列祖列宗。只是，長姐怕啊，理兒是嫡子，卻非長子，還跟著我這個不受寵的母妃，說是世子卻不得他父親的寵。王爺雖倚重父親，卻同樣忌憚父親，阿姐只怕狡兔死、走狗烹啊……”

抹了抹眼角的淚水，顧芷擲地有聲地說。

“阿弟，長姐要給你外甥一個太平盛世！”

顧芷的話帶給顧少凡太大的沖擊，一時之間竟未反應過來。他不怕替顧芷做事，只是有些心疼顧芷這些年的處境。

顧少凡用手指輕揩顧芷臉上的淚水，小心翼翼，生怕手上的繭子弄疼了顧芷。

“阿姐別怕，我保護你！”

“阿姐，阿娘去世早，我腦海中關於阿娘的記憶幾近於無，但我很幸福，因為成長的過程有阿姐的陪伴。幼時我不懂事，不僅不能替阿姐分憂，還凈添麻煩。可是，阿姐從未怪過我。”

“我不羨慕他人有娘親，我卻沒有。娘能做的，阿姐都做了。阿姐會哄我睡覺給我唱曲；阿姐會細心教導我，督促我識字；阿姐學了針線之後，我所有的寢衣、鞋襪皆出自阿姐之手，阿姐是這個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誰也比不了。”

“世家子弟欺我年幼，是阿姐用鞭子嚇退了他們；父親的姬妾害我性命是阿姐擋在我身前；出水逗差點死亡，是阿姐一直不眠不休地照顧我……”

“阿姐，自我懂事起，唯一的心願便是保護阿姐一世無憂！”

顧芷聽顧少凡的話，心一抽抽地疼，眼淚止不住一汩汩往外冒。不經意這些年過去，她的阿弟，長大了……

“長姐，你信我，我一定會幫你的……”

顧芷就著顧少凡的手站了起來，理了理衣服。心裏暗下決心：只可成功，不可失敗！

“少凡，長姐相信你卻不相信旁人，你切莫讓旁人算計了。長姐與你說的話，你且爛在肚子裏，死也不可說出去。”

見顧芷嚴肅了表情，顧少凡也收拾了情緒，仔細聽著。

“聖上如今看著雖好，畢竟事事親自操勞，只怕是表面光鮮。父親在西北獨大，也該是時候向皇上請折子告老還鄉了。西北尚不安寧，只怕父親上了折子，聖上亦離不得父親。聖上仁厚，顧家卻不敢托大，如此便只能委屈阿弟領個閑職了。”

“雖顧家忠於大躍，到底聖心難測，如今宮裏的那些人怕是不夠，便再送一些吧。也不求他們做什麽，只貼身伺候聖上，也好讓我們了解聖意，不致冒犯天顏，招來不喜。”

“再有便是，如今我雖不管王府的事，也見不得府裏的下人偷奸耍滑，再說下人年紀都大了，再不好在主子身邊伺候，該是時候給王府換一批人了。想到王爺身邊如今只得趙公公一個親信，便更堅定了想法，需得給王爺多添幾個好使喚的。”

“如此這些，便托付給阿弟了。只一點，這些事咱們自個兒知道便罷了，省得傳出去，被人議論顧家刻意邀寵。如此，便沒有再多說的，阿弟便離開吧……”

太陽不知何時已被烏雲遮住，總讓人疑心，這天色是否曾放晴？

“長姐，我省得了。”望著顧少凡沈重的身影，顧芷有些不忍，可到底什麽都沒說。

“青竹，送少爺去見王爺，再去小廚房吩咐一桌席面送過去，把上回皇上賞的西域貢酒也一並帶過去。”

“是，王妃”

顧芷自說自話，也不看顧少凡，只背對著他，暗自壓下眼中的淚。

“阿弟，與王爺多聊聊，日後你便要在京城行走了，合該與王爺親近。”

顧芷的嘴裏蹦出一個個字，生硬卻堅定。

阿弟，別怪長姐……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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