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王爺遣了下人過來，說是今日依舊過來明松院。”

“我知道了，你且下去吧。”

自顧少凡來過之後，覃竟睿日日都會來明松院。顧芷推說身體不適不能伺候，覃景睿也不惱，依舊每日來明松院，略坐一坐就走。

顧芷不知道如今兩人的關系究竟算怎麽回事，明明相對無言，又何苦湊在一起。

顧芷摸不準覃景睿轉變的因由，若說是為眷顧家的支持，他大可不必如此，如今自己已是睿王妃，這輩子也只能與覃景睿一起了；若是因為顧將軍支持二皇子的事，也是不可能，顧少凡早已暗中向他投降，講明如此做的內情……

幾日前，顧芷說王府的人該換一批，他竟問都沒問便將此事全權交由顧芷負責。只是事情既已辦好，顧芷便不想他再多來。從前，她總盼著覃景睿過來，如今卻寧願他別再過來。

顧芷咬了咬唇，心裏有了決定。

“青竹，收拾東西，咱們說不得要挪地方了。”

覃景睿到明松院時，只見一片混亂，心下有些疑惑，剛要開口詢問，便見顧芷跪在了他面前。

“王爺，臣妾謀害皇嗣，心地不純，自知罪孽深重，雖王爺重情饒過臣妾，臣妾到底於心難安。今日自請入小佛堂清修，向菩薩請求王府福澤綿延深厚，王爺子嗣豐盛，大躍平安昌盛，望王爺成全。王爺若不應允，便請讓臣妾抹了脖子以命抵命罷。”

顧芷自信自己身為顧家的女兒、睿王的王妃，性命一定無虞，只是看著覃景睿鍋底似的臉，仍舊有些害怕。

“顧芷，王妃，你好，你好的很！既是你所願，本王便成全你。”聽著覃景睿咬牙切齒的話，顧芷反倒不怎麽害怕，至少她的目的已經達到。

“多謝王爺，只是王爺，理兒……”

“你愛帶著誰便帶著！”覃景睿不欲與顧芷多言，拂袖轉身而去。

顧芷望著覃景睿遠去的背影，久久不語。

不可否認的是，直到現在她仍愛著這個男人。只是，這個男人的行為使得男女之情在她心中的地位一低再低，使得她對夫君的期望只餘一片灰色。

顧芷堅信，如今的選擇是最好不過的了，佛堂清靜，兩人不必再兩相生厭，她亦可以私下進行一些事情。

只是，下次與那人見面不知又是何時？

歲月若有情，歲月若無情。

不經意間，種子發芽、開花、枯萎。

一年又一年，萬物不斷重覆其成長規律；一次又一次，時間悄然流走不留痕跡。

花謝花開，春華秋實。顧芷終是等到了老皇帝的死訊，等到了二皇子的謀反，等到了睿王的登基大典。

“擺駕，勤政殿。”

鳳輦被太監們小心翼翼地擡著，依舊無法避免有些顛簸。走過的宮人低眉順目、神色平靜，好似那場差點打進後宮的叛亂從未存在。

顧芷有些神色恍惚，仿佛有震天的戰鬥之聲在耳邊想起，輕輕一嗅，聞到的約莫是血腥氣。

事實上，戰鬥早已結束，整個皇宮亦不知被清洗過幾遍。

呵…… 那些死去的人只怕要變成怨靈找她索命，畢竟這場廝殺她“功不可沒”。

只是，哪怕沒有她，二皇子和睿王之間亦難免一戰，如今只不過提前了些許、意外了些許。

顧芷揉了揉太陽穴，微瞇著眼。

無論如何，她不曾後悔。

哪怕死後要下阿鼻地獄，顧芷也不怕，她怕的只是無法確保覃明理的安全。如此，不論代價如何，她都會推動這一切的發生。

顧芷想，如今的她已徹底淪落，又何必過多在意，顧好親近的人便是了。

且不論顧芷想些什麽，不知不覺中勤政殿已到。

顧芷擡眼，凝視著□□親自寫的門匾，神色不明。

□□文治武功，於亂世脫穎而出，打下大躍的江山。顧家世代忠良，以保護大躍安危為己任，顧芷是不會讓大躍覆滅的，大躍定會走向昌盛……

拋開思緒，顧芷緩緩走進了勤政殿……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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