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楊沛憶沒精打采地趴到書桌上時，黑色的前發垂下來擋住了她的眼睛。頭發太長了，即使她將它們別到耳後，也仍然有一撮會留在眼前。

但她不願意去剪掉它們，因為顧溟盛曾稱讚過她的頭發很漂亮。

趴著的動作加劇了困意。

桌子上雜亂地堆著還沒寫完的文檔，電腦屏幕發出的白光在昏暗的房間裏也分外刺眼，她瞇起眼睛，看到擺在旁邊的臺歷上還是昨天的日期——忘記翻頁了，她想起來，於是伸手去將那頁撕下。

電子設備如此發達的今天，還用這種便簽式臺歷的她大概會被人認為是十分守舊的人，但在每次撕下舊的一頁時，總能感受到時間確確實實在流動著，沈重地壓在手指上。

新的一頁的日期上面赫然寫著金曜日。看到這幾個字的瞬間，她忽然清醒過來。

啊，他要來了。

疲憊的身體仿佛一下子有了精神，驅使她重新坐直。

他要來了，楊沛憶在心裏重覆了一遍，嘴角也因為這個想法不自覺地咧開了。

因為明天是他們不知第幾次的約會。

沒關系的。

這樣想著，她又重新拿起筆。

今天就算熬夜再久一點也沒關系，第二天他會叫醒她的。

……

叫醒楊沛憶的是烤面包和煎蛋的香味，以及輕輕拍在她的臉頰上的，有著溫熱觸感的手掌。

“起來了。”顧溟盛說。

楊沛憶半睜著眼哼哼了一聲，顧溟盛只好無奈地掀開被子，撐著她的肩膀讓她坐起來。她伸了個懶腰，慢悠悠地揉了揉眼睛。

“又熬夜了嗎。”這幾乎是一個肯定句。

“嗯……抱歉？”

其實楊沛憶並不感到抱歉，或者說，是她故意這麽做的。

楊沛憶算是一個淺眠的人，自從工作以後，良好的睡眠質量只和白天的忙碌程度掛鉤，通常在顧溟盛開門的時候她就會醒了。

然而要是她沒有醒來的話，顧溟盛就會先幫她準備好早餐，然後把她從被窩裏拎出來——不，拎這個詞不恰當，聽起來太粗暴了，應該說是像剛才那樣將她慢慢地撐起來。

如果她睡得再死一點的話，他甚至會抱她起來。

她實在我很享受這個過程，為此而熬夜就不算什麽了。

“所以你在忙什麽……啊，這個嗎，”他看到了桌上的稿紙，“新的小說？”

“嗯。”楊沛憶點點頭，慶幸顧溟盛的註意力被轉移走了。

顧溟盛和她在一起後，楊沛憶便放棄了找工作的想法，她想把自己的經歷寫成小說，所以成了一個自由撰稿人。

而顧溟盛一直都是他的忠實讀者。在他的公司正式運行後，楊沛憶也會將每月新發行的月刊寄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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