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地面磚塊崩裂開來，風自地底下湧出，後腰上就覺被個東西挾著巨大的沖力將她一頂，她還沒弄明白怎麽回事，整個人就雙腳淩空被個東西帶著升了起來。

“嗷嗚——”

獸類的悶聲吼叫從她身下傳出，震得楊沛憶耳朵都震得痛響，她手下一摸，摸到一手毛茸茸，她心下有了計較。

正暈頭轉向之際，一襲白衣影驚起飛掠，她被一襲寬白衣袖卷住，同時那人單手接住她，在半空中一個倒翻輕飄飄落回獸背上，楊沛憶雖然被晃得七葷八素的，但間隙中還能看到了身邊之人，那是顧溟盛，他終於來了！

“天獅子？”魔眼低吟了一句，那獸似乎剛醒，眼睛開闔幾下，猛地張開黢黑深邃的方形大口又發出“嗷——嗚”的獸吼。

那一剎那，一星燧火的幽光從天獅子口中噴出來，無聲的閃電在魔界的黑夜匯總鋪展開來，裂隙間閃現出來自神界的光明，雷影隱隱奔湧而至，如同威風凜凜的神諭。

魔眼仰視著高踞在空中的天獅子上的楊沛憶，像是要把她的容顏牢牢的烙印在心裏那樣一動不動的凝視著，最終他的笑容浮現在眼角：“小憶，你果然是特別的。”

突然仿佛捕捉到天空的閃電，一道流光從後背穿出，那是白漓劍，眨眼間刺透了魔眼的身體。

顧溟盛站在他身後，手裏握著白漓劍，神情冰冷地看著他。

魔眼微微轉了轉頭，他笑道：“原本還想去找你，結果你自己送上門了，那我就不客氣了。”

被仙劍刺穿的他，瞬移到顧溟盛左側，張開右手，就要向他天靈蓋拍去，顧溟盛沒有任何遲疑，閃開他的攻擊範圍。

接下來，沒有任何預熱，也沒有任何廢話，兩人的出手招招致命，兩個人沈默的廝殺著，彼此之間的你來我往就像搏命的游戲。

仙劍斬魔，魔眼碎魂。

一正一邪，一光一影，相互交纏。

“不愧是傳說中的劍魔之主，能夠和我不相上下。”魔眼打得興起，原本帶有戲謔之意的打鬥此刻也被顧溟盛逼得認真起來，“怪不得你和樓離夜戰鬥，我就覺得你連五成力都沒用上，原來藏拙了啊。”

顧溟盛不語，與魔眼的交戰確實偏離了他的想象，與他交手過得人和人都不同，無論他怎麽用力，用什麽劍招，從任何的角度，任何的進攻速度，都突破不了魔眼的防禦抵擋。

“不過顧溟盛，”魔眼舔了舔嘴角，露出嗜血的微笑，“對上我你始終還是差了一些。”

顧溟盛對他的話在心底抱有一絲不解，很快他竟處在了劣勢，不知不覺，他的白衣被血染成了紅色，他的身上也出現了一道道血痕。

不過他沒有停，劍在人在，更何況楊沛憶和桃紅就在他身後，只是這個原因，他就不能後退。

刀勢如山如海，幻化成萬道刀影，朝著魔眼壓頂而來。

魔眼臨危不懼，只手防禦，同時用另一只手化魔氣為長槍逼向顧溟盛。

“嚓——”

兩人的武器都沒入了對方的身體裏，唯一不同的是顧溟盛被魔槍插出一個血窟窿，而魔眼雖是被白漓劍刺穿，當他的身體仿若幻影，竟沒有刺到肉體的真實感。

兩人迅速收回武器，顧溟盛身上滿是鮮血，他身形一晃，後退數步，用白漓劍插地，拄著劍單膝不支倒地，血色全失，胸口起伏，傷的不輕。

而魔眼像是沒事人一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說道：“知道你為什麽殺不死我嗎？”

顧溟盛擡頭盯著他。

“因為我不是人類，不會累，不會受傷，不會流血，我存在六界之外，天地間沒什麽東西能傷得了我半分，這就是我的命！”魔眼發出狂笑，當面指著顧溟盛說，“而你是人類，我們兩者的差距終究差在命的不同罷了，所以你註定會敗！”

顧溟盛皺眉，他本來剛血洗了仙家，體力未覆，此刻面對前所未見更是捉襟見肘，手中招式逐漸疲軟，抵抗不住，但聽到魔眼的話，卻突然開口：“你雖排除在六界之外，但也被天道不容，終究是非人之物，你若為善，這世間也許會有你一襲容身之處，你若為惡，註定會被人斬殺殆盡。”

顧溟盛的氣勢突然暴漲，依舊睥睨之姿，他的口氣和臉色漸漸變得殘酷冷肅起來：“所以哪怕粉身碎骨，我也會殺了你，因為這就是我的道。”

魔眼瞇起眼：“有意思，從來沒聽過這麽有意思的大話了，那好，我就陪你玩玩吧，看看是誰殺了誰。”

兩人再次打鬥起來。

而另一邊，楊沛憶在天獅子看著下面的戰況，肩膀發顫，剛剛顧溟盛被刺穿的那一幕，令她心臟幾乎要爆炸，她很怕，很怕顧溟盛就此死去，那樣的話，她該怎麽辦？！

“姐……姐……”

身後傳來虛弱的聲音，楊沛憶轉過頭望去，竟是緩緩坐起來的桃紅。

“桃紅，你別起身。”楊沛憶擔心道。

“咳咳，沒事姐姐，我知道我快要死了……”桃紅艱難地說道，“還好還剩一口氣。”

“桃紅……？”楊沛憶不明白她的意思。

“姐姐……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

顧溟盛左手白漓，右手修羅，兩把神器拿在手上竟仍然奈何不了魔眼。

“顧溟盛，放棄吧，你殺不死我的。”魔眼嘲笑他。

顧溟盛閉上眼，劍招更甚，他竟不用眼睛視物，完全憑感覺揮劍。

魔眼對他這番舉動感到一絲憤怒，閉上眼和他對打是在侮辱他嗎，因為他是魔眼所化？

就在他憤怒的剎那，顧溟盛臉上的表情產生了微妙的變化，那冷漠中摻雜著傲慢和冷寂。

魔眼只覺得他在虛張聲勢，他魔槍一指，貫穿了顧溟盛的心臟，鮮血湧了出來。

魔眼舔了舔嘴角，譏笑道：“是我贏了。”

而顧溟盛沒動，即使手上的兩把劍掉落在地，他依然屹立不倒。

魔眼想要拔出魔槍，但因為顧溟盛的手按在上面而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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