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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天崩地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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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肖昱所料, 有趙雯雯在手,靈月宗和李家人果然來了, 隨他們一同來的,還有許許多多的賓客。

這一日,黑雲狠狠摧壓而來, 淒風歷雨刮得高山陡峭都欲要崩裂。

似是為了大振氣勢,山下揚起震天撼地的擂鼓!

磅礴的擂鼓聲中, 肖昱身負一襲黑衣立在烈烈風雨中,威武的蛇矛在他手中緊握著, 隨時待命沾染鮮血。狂風怒吼著,刮起他的衣裳, 暴雨捶打著, 染濕他腳下塵土。

趙雯雯急急忙忙沖出小屋,在大雨中奔跑著,欲要下山阻止這場一觸即發的大戰。

山路本就不好走, 如今下了暴雨,刮了狂風更是叫她摔的淒慘,泥水直把她大紅華麗的喜服都染的淒厲不已。每摔一次, 她總是掙紮著再一次爬起, 如此反覆, 凍的她粉嫩的唇都發白發紫, 渾身顫抖著。

幾乎一路的摔下去,終於見到黑壓壓的一片人群。

她激動的開口道:“爹!先回去吧,這件事不似你們想的那樣!”

人群中有人聽出她的聲音, 但見她一身泥垢,一時間卻無人敢上前確定。直到被大雨沖刷出她身上喜服的顏色,和那張清秀貌美的臉,人群中才陸陸續續沖出幾人,慌慌張張扶住她。

靈月宗掌門見愛女如此淒慘,不由火冒三丈,大怒道:“雯雯,這個畜牲是否就在上面?!”

趙雯雯搖頭道:“爹你聽我說,他不是畜牲,我們先回去好不好……”

然而卻不等她說完,掌門就道:“膽敢劫我靈月宗的花轎,無論此人是誰都要付出代價。如今來了這麽多人,就好比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你且讓開!”然後最先率領眾人上山。

趙雯雯推開扶著她的人,趕忙追上去:“爹,別造孽了!你先跟我回去!”

在黑壓壓的人群和嘩嘩的大雨中,她那點微薄的聲音幾乎可以不記。

很快,眾人紛紛禦劍登上山頂,擡眼一看就見一個黑衣男子屹立在雷霆之勢中等待多時。

眾人打量著他,他也高傲的註視著眾人。

不時,也不知是誰先出的手,雙方立即殺在一處!滾滾的黑雲中,慘白的閃電猛地劈下,震耳的雷聲伴著擂鼓氣勢磅礴。

直到與他開戰,眾人才突然發現這個男子有多麽兇狠。

一根蛇矛舞的是風生水起,招招致命、次次沾血!招式前所未聞,看得叫人眼花繚亂,恐懼不已,就好似一個不敗戰神。

需時,又一道閃電劈過,那巨大的陣勢,像是一下撕裂紅塵蒼穹。

刀槍鐵甲擦出“錚錚”的聲音,清亮的雨水染著鮮血匯聚成股股溪流,順著懸崖絕壁傾瀉而下。

混亂中,有人喊有人叫,有人誓死抵抗,有人當了逃兵。肖昱蛇矛劃過石上,激起一陣白亮的火花,李元博舉劍擋了這一擊,直被他逼到懸崖邊,搖搖欲墜。

看著身後深不見底的深淵,李元博一顆心砰砰作響,有那麽一刻幾乎窒息。雨水汙了他的眼睛,即便有多不舒服,他仍舊大大的睜著,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松懈。

模糊中,他似乎看到那個黑衣男子擡腳踹來,然而不等他閉眼感受下墜的恐懼,就聽耳邊傳來一聲:“嗯?”

那是一個低沈好聽的聲音,不等他反應過來,緊接著那人一腳踹落他的劍,在他即將倒下去時,飛快拽住他胸前的衣裳,楞是一只手將他提上來。

那人語氣有些不確定:“我見過你?”

李元博被他拎著,感覺有些窒息,只好兩手扳著他的手道:“你先放開我。”

肖昱果然依言將他扔在地上,一下挑開襲來的劍,繼續問道:“我是不是在哪見過你?”

李元博咳嗽一聲:“我並不記得我見過你。”

肖昱一皺眉,肯定到:“我一定是見過你的。”

蛇矛猛地襲過眾人,有人堅持不住,大聲道:“你到底是誰!”

肖昱墨黑的衣裳都沖洗出刺眼的猩紅,他冷冷一笑,極輕極輕的念出二字:“肖昱。”

這兩個字仿佛天生帶有魔力,使得即便是在這樣刀光劍影、風馳電掣的情況下仍舊叫人聽的一清二楚!

人們通通吸了口涼氣,不由自主撤了回去,離他極近的李元博赫然瞪大眼睛,用胳膊支起身子向後移了移。似是想起什麽,肖昱又將他抓了回來,一雙眼睛無比犀利:“一百多年前你是不是來過這裏?”

李元博瞳孔縮了縮:“確實來過。”

肖昱清清笑了聲:“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有人不解:“這是何意?”

肖昱居高臨下的看著眾人,蛇矛一橫,矛尖指地,一派的從容不迫。

滾滾天雷中,只聽得他道:“百餘年前,這座山下的那個村莊,是因何而滅?”

李元博猛地縮了縮,喉結一個滾動。

人群中有人仔細回憶,熙熙攘攘道:“山下的村莊?”

“我知道了,他說的是玉壺村!”

“如果是玉壺村,那麽他們死有餘辜!”

此話不曾落音,肖昱猛地殺入人群,驚的眾人趕忙拼死抵抗,更有無數的人紛紛禦劍飛往遠處:“肖昱你這個瘋子,我們何曾招惹過你!”

肖昱低低一笑,狠狠道:“我的確是個瘋子!”

眾人回他:“不可理喻!”

混亂中,卻還是有人保持著冷靜,就比如靈月宗掌門,他一邊猜著肖昱同玉壺村的關系,一邊揚聲道:“肖昱,玉壺村的死的確跟我女兒有關,但首先是他們侮辱她。”

肖昱回過頭來,俊逸漂亮的臉上沾了緋紅的血漬,活像一個剛從地獄爬出來的魔鬼,兇猛可怕。他道:“哦,此話是誰說的?”

靈月宗掌門朝李元博一指:“他。”

轉眼間,從天而降的雨水頃刻洗盡他面上的鮮血,使得他又變回了那個英俊瀟灑的男子。然而看起來,卻莫名覺得有些淒涼和悲傷。

李元博見他一步步走來,不由的驚恐萬狀,思緒也不禁飄到百餘年前……

百餘年前,李家只不過是依附靈月宗的一個小小世家。

無權無勢,受盡修真界世家的欺淩和眼色。

然而一場大門派之間的紛爭,給了李元博一個機會,讓他結識靈月宗掌門的愛女趙雯雯。趙雯雯知書達禮,長的小家碧玉,正是天下男子都心儀的對象。

然而趙雯雯身邊追求者有很多,都是家世優秀,修為厲害的人。與他們相比,無形中就將他甩開一大截。

他本以為她對於自己而言,就像是那鏡中花水中月,可遇而不可求。卻不曾想,在分出勝負,眾人撤退回歸之際,趙雯雯下落不明,不知去向。

這可急壞了靈月宗掌門,情急之下掌門幾乎發動了所有的力量,大力尋找。

甚至許下諾言:倘若誰能找到雯雯,我便破例收他為親傳弟子。

老實說李元博高興壞了,立誓一定要找到她。那段日子,他帶著李家什麽也不做,每日就穿梭在外面,尋找她留下的蹤跡。也許真的是功夫不負有心人,時隔幾月,終於在一處貧窮破敗的村中找到了她。

李元博從未想過她是昏迷至今,於是驚喜下,萌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先將她帶回自己家中,等她醒來就說是自己救了她。

至於那群窮苦的村民,他一開始沒想過要他們的命。可是慢慢的,他想,既然決定撒謊,何不將這個謊撒到底?一來更加真實,二來也能體現出當時的驚險和不容易。

……

將這些原原本本告訴肖昱後,他認命的笑了一下,無奈道:“你不身在我的位置,自然會覺得我豬狗不如。然而我還是不得不辯解一下,我只是在全力為家族謀生,以及追求我喜愛的人。我也不是神算,又怎會知我隨口說的一個謊,靈月宗掌門居然能深信不疑,甚至大怒道讓人去屠那一個村子。”

在場眾人誰都不曾想過事情會發展成這樣,不由木楞一片。

靈月宗掌門雙眼瞪得大大的,驚愕半晌才罵道:“李元博你怎敢如此?!”

許是知道自己死定了,李元博倒反而放松下來,坐在泥水中一攤手,說出平日裏自己絕對不敢說的話:“沒辦法,誰叫掌門你經常出爾反爾,所以我只能撒謊表示自己的不容易。”

掌門被他說的啞口無言,直指著他,一臉怒意。

肖昱在狂風暴雨中步伐踉蹌了一下,蛇矛深深紮入土中。雨水順著他潑墨般的發絲傾瀉而下,匯聚成一股清涼的水柱。

倚著自己的兵器,他垂著頭張張嘴,卻發不出聲。

直至許久,才啞著嗓子道:“這麽說,我的悲劇,還有一百年的苦……就是因為你們的私心?”

這個問題,無人膽敢回答。

黑雲壓頂的天剎那嘣出一陣雷聲,肖昱眼裏有滾燙的淚悄悄湧出。而後下一秒,他惡狠狠的擡起頭來,單手拔出蛇矛,輕聲道:“今日,就叫你們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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