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黃沙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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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快走, 肖昱暴起殺人了!”一片驚呼中,眾人紛紛禦劍逃竄。

但仍舊有人在堅持:“我們人多他人少, 再厲害也沒有三頭六臂,怕他作甚!”

有人回道:“話雖如此,但此時與他硬碰硬, 傷亡會無比慘重。還是先回去,商議一個萬全的好辦法, 再與他一戰。”

眾人一聽這個說法,紛紛讚同, 混亂中又有人道:“快看!李元博逃了!”

“這個李元博,罷了, 隨他去吧, 反正肖昱必然不會放過他,倒是我們還是先走為好。”

話雖如此說,但仍有許許多多的人死在肖昱手上。

狂風暴雨之中, 只見肖昱眼底浮現血絲,嘶啞著嗓子低低道:“仙門正道,門門相護, 呵呵……論黑白、分正邪?只怕你們自己都說不清, 何必來當跳梁小醜!”

一人擡劍擋去他的一擊:“即便我們說不清, 也輪不到你這個魔頭來論事非。”

肖昱狂傲一笑:“我是魔頭?沒錯, 我的確是個魔頭!”他的笑聲在狂風中昂揚著:“所以,我要告訴你們一事。”

那人心中一跳,下意識的接道:“何事?”

肖昱道:“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 但凡傷我親友者,殺無赦!”

此話一出,滾滾凡塵中,迎面撲來一陣煞氣!

仿佛一時間,漂泊大雨,震耳天雷;萬卷山河,高高九天,都不及此話來的霸氣巍峨。

……

又過幾月,肖昱更是名聲大噪,直與江殊殷、謝黎昕鼎足而立。

寒冬時節,雪地裏緋紅妖艷的紅梅傾力盛放,將這銀裝素裹的天下點綴的終於有一絲色彩。

敖紅的花朵,像是鮮血一般刺目,叢叢簇簇,甚為艷麗。

白雪中,兩人相顧而立,一小家碧玉,一瀟灑俊朗。

莞爾的姑娘道:“殺人償命,欠債還錢,本為天經地義。”

英俊的男子擁她入懷:“當年我終究是錯了,我雖只是說了一句謊,但其實殺人的時候,我也曾參與。”

趙雯雯拉著他的衣角,輕輕道:“元博其實在你找到我之前,我就已經喜歡上你了,只是……一直沒機會說出來。”

李元博眼睛微微睜開,卻很快回覆正常。再次用力抱抱她,他用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上,嘴角泛起一抹笑容:“天意弄人啊。”

時隔一年,街頭巷尾的說書先生津津有味的與群眾如此說道:“上次咱們不是說到,鬼王肖昱大戰正道的那樁事嘛。”

圍觀群眾將街頭堵的那是水洩不通,紛紛應和的點著腦袋:“對對對,就是說到這個,先生趕快接著講。”

說書先生道:“嗬,那一戰打的,是昏天黑地,日月無光啊。鬼王手持一根蛇矛打的眾人是鬼哭狼嚎,且說那日天上下著嘩嘩的暴雨,閃電雷鳴直將枯骨山都快劈倒。然而雙方無所畏懼,毅力決戰。”

“不過你們別說,這正道眾人好欺負人,他們一共來了兩百多人,全全攻打鬼王。”

群眾們聽得提心吊膽,一個個緊張兮兮:“結果怎樣?”

說書先生一甩袖子,搖搖頭嘆息道:“你們覺得會怎樣?鬼王再厲害,也只有一個。”

群眾急切道:“這麽說,肖昱輸了?”

說書先生目光深沈,他沈吟一會,才感觸頗深的道:“他沒輸。”

群眾道:“那就是贏了!”

說書先生糾正:“沒輸也沒贏。”

群眾問:“何解?”

說書先生道:“全軍覆沒。”

群眾驚訝:“他死了?”

說書先生搖頭:“正道被他殺的片甲不留,而他被正道打下萬丈深淵,不知所蹤。”

眾人皆是面露失望,一小孩天真道:“我聽爹娘說,肖昱是為一個遭正道屠殺的村子出氣才被正道圍攻。”

說書先生摸摸她的腦袋:“誰知道呢。”

小孩揚起腦袋,奶聲奶氣的問道:“那他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

說書先生頓了一下,和藹的笑著為她解答:“肖昱自然是惡人。別人傷去他的親友,他便大開殺戒,死在他手上的不乏無辜的人。你們說,這樣的一個人會是好人嗎?”

眾人搖搖頭。

說書先生起身,笑道:“這就對了,肖昱是惡人,這是沒有質疑的。不過倘若,非要分清楚他在善惡黑白之間的位置,那他應該是一個比較有人情味的惡人。”

提問的小孩似懂非懂,又問道:“那我聽人們說,與這件事有關的李元博一年前自殺在枯骨山,他又是為什麽自殺呢?”

說書先生道:“誰知道,許是懺悔吧。”

小孩懵懵懂懂的點頭:“那真是苦了趙雯雯姐姐,明明這個李元博是要娶她的,現在自殺了。”

眾人聽她人小鬼大的一番話,不由紛紛笑起,摸摸她的頭表示:你一個小孩懂什麽?

最後,說書先生總結道:“總之這件事算是有了一個不知好壞的結果,正道全軍覆沒,趙雯雯成了靈月宗新的掌門,至於肖昱,傷勢嚴重不知所蹤。”

一幹群眾聽得滿足,接二連三的散夥各回各家。

嘈雜的人群中,一個牽著白馬,身穿鵝黃色衣裳的女子買了點小菜。她膚白貌美,雙眉間有一股淩厲的英氣,姿色更是少有的傾國。

不少人見了她,都悄悄窺視,更有善妒的女子絞著香帕,怒目而視。

女子一鉤唇角,帥氣的飛身上馬,而後一抖韁繩,瀟灑的揚長而去。

這一連貫的動作,看得眾人驚愕不已,許多人讚道:“馬術精湛,佩服……”

不等大家讚嘆完畢,晴天白日下,幾個方才怒視她的女子突然像被人奪了魂魄般,面色慘白轟然倒地。

四下人都是嚇了一跳,一個個忙湊了上去,卻發現這幾人都是癱軟無比,毫無生氣——竟是死了!

剎那間群眾嚇得躲到一旁,無形中一股慎人的恐怖悄悄席卷而來。

而那駕著駿馬的女子,勾起的唇角邊,透露出一陣冷意。

白馬馱著她好一陣的飛馳,直至太陽當空,才穿過一片綠林來到一個小屋前。

栓好白馬,她揚眉入內,默默瞄了眼床上的男子,慵懶的出聲道:“那麽久才醒,你打算給多少醫治費?”

床上男子似乎楞了一下,才支起身子無力道:“你是誰?”

女子笑著撇了他一眼:“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叫阿詩婭。”

“阿詩婭?”男子驚異:“你是苗疆人士?”

阿詩婭笑了笑,轉過身來:“怎麽瞧不起我們苗疆人?”

男子道:“不是這個意思。”

阿詩婭意味深長的看他一眼,又去做別的事:“看你身上的傷,你恐怕是修真界裏的人?”

男子想也不想:“算,也不算。”

聽他說的那麽含糊,阿詩婭也不介意:“我猜,你就是近年來傳的沸沸揚揚的鬼王肖昱。”

肖昱不語,阿詩婭大約也聽過他脾氣不好,故此放下手中的事,輕輕笑著:“怎麽,你就一點都不好奇,我是邪是正,是黑是白?”

肖昱淡淡道:“於我而言正邪黑白都是一樣的。”

阿詩婭道:“這到是。其實我救你是有原因的。至於是什麽原因,這第一呢,是你的身世,第二呢,是你的願望。”

肖昱輕輕皺眉:“願望?”

女子傾國的面上不經意露出一抹傲色,她負著手,朗聲念道:“苗疆四脈各有所長,各有所好。開壇驅屍,百鬼夜行;蠱毒四溢,金蠶作嫁;大漠巫術,鬼怪移行……”說到這裏,她突然停住,回過頭來看著肖昱。

肖昱面上雖依舊波瀾不興,但心中卻是一凜。

修真界中,盛傳著關於苗疆四脈的一首詩:

開壇練屍,百鬼夜行。

蠱毒四溢,金蠶作嫁。

大漠巫術,鬼怪移形。

單影煉魂,翻天覆地。

傳說,白梅老鬼座下共有四位弟子,這四位弟子分別繼承一脈,並發揚光大。

四脈中,驅屍最強,煉魂最弱。

然而這最弱的一脈,卻能統領著其他三脈。

據傳聞,煉魂與其他三脈不同,每一代只有一個人。且繼承者必須是血親,更為變態的是,一旦此脈的繼承者有子嗣,那麽他就會死,而他的子嗣就是下一個繼承者。

曾有好奇的人刨根問底的去查訪,最後尋得一件可怕的事,第一個繼承煉魂一脈的人,正是白梅老鬼的親弟弟!

也就是說,這一脈的人算是白梅老鬼的真正後人。

此事被爆料後,曾在當年掀起軒然大波,眾人紛紛道:“煉魂一脈太過逆天,誰曉得白梅老鬼不曾做什麽手腳,萬一他覆活,或者再出一個類似的他,那修真界就真的完了!”

此話經一番加工,最終傳到沈清書耳中,又是一陣動蕩。

最終,仙門世家門派派出許許多多的人去尋找煉魂一脈,欲想殺之,永除後患!

然而幾番尋找,卻終是無果,只好慘淡收場。

卻不料,今日竟被肖昱撞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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