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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極地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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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帶回墜雲山後, 江殊殷終日臥床,時醒時睡, 日夜顛倒。

病的很厲害。

偶爾能聽見弄玉喚他的聲音,或是能感覺到沈子珺用手掐他的人中。

也不知睡了多久,這一日他頭腦稍稍有些清醒, 就感到一只溫暖的手輕輕撫上他的臉頰。

纖長的手指細細描繪著他的眉眼,以及輪廓。

之後便是一聲嘆息, 只聽得這人說:“殊殷,你要記住, 不論今後發生什麽,你一定要回墜雲山, 師父和子珺還有弄玉都在這裏等你……”

而後的話, 江殊殷便一句也聽不見了。

大雪仍舊是紛紛揚揚,一點一滴的落下,輕柔淒美。

帶著刻骨的寒意, 侵襲著人們心身。

窗外的紅梅開的美艷,一簇簇、一朵朵,好似用畫筆在雪白的紙間點下的紅墨, 璀璨奪目, 紅的驚世駭俗。

寒風烈烈, 吹的梅花在枝頭破散, 血滴般的花瓣隨風逝去。

既妖異,又無望。

江殊殷輕輕睜開眼睛,心中平鏡一般, 絲毫沒有一點波瀾,冷靜無比。

沈子珺正好端著藥進屋,看見他醒了一言不發的垂立一旁,面色依舊如往常一樣淡漠。

屋中,安靜的讓人感到心悸,宛如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叫人不安。最終還是江殊殷從床上坐起,冰冷的雙手捧著自己的臉:“師父來過了。”

沈子珺淡淡道:“嗯。為了找我們,他離水的時間太長,如今只好閉關了。”

又是一片寂靜,兩人都不說話。許是受不了這種氣氛,沈子珺放下藥碗,舉步離開。就在他快要踏出房間時,江殊殷突地喊住他:“你說,謝黎昕會如何。”

回答他的是很長的一段沈默,隔了好久,沈子珺的聲音才傳來:“我不知道。”末了,他又道:“你好好休息。”

屋外的雪仍舊是遮天閉月,空中白茫茫的一片,看不出任何色彩。

冬去春又來,雪化之時,萬物覆蘇好似破繭重生一般,狂嘯歸來。

這一月,修真界中極不太平,女修頻頻失蹤,可稱得上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一時間各家各派紛紛冰釋前嫌,聯手護著眾多女修,一面探查著原因。

林家之中林懷岸氣喘籲籲的跑進主屋,一見林震恬就嚷嚷道:“爺爺不好了,林懷君逃走了!”

林震恬起初聽他那麽著急還以為出了什麽大事,如今一聽不鹹不淡的揮揮手重新坐下:“跑了就跑了,我們林家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

林懷岸“哦”了一聲,乖乖束手站到一旁,不敢再打擾他與眾人討論女修失蹤的案情。

紀元慶道:“不知諸位可曾記得一事。白梅老鬼死後共留有四脈,煉魂較為特殊,因而千年以來一直是一脈單傳,且同毒蠱一樣隱居山林,下落不明。而巫術百年前遷移去了大漠,如今苗疆只剩驅屍一脈。”

眾人點點頭,紀元慶又道:“但諸位可別忘了,驅屍乃四脈中最強的一脈,想當年可是白梅老鬼的主要戰力。而說起驅屍,他們驅的可不僅僅只是屍,更有逆天的何歡鈴做輔助。”

似是想起什麽可怕的東西,一人道:“話雖如此,可繼白梅老鬼之後,驅屍一脈根本無人繼承何歡鈴,就連《何歡》一書都是鎖入暗室,不許任何人觸碰。”

“就是啊,畢竟這等邪書邪鈴,沒有誰比他們更清楚更畏懼它們的力量。”

紀元慶道:“驅屍一脈在最繁盛的時代,曾有人如此說過‘何歡一響百鬼夜行’,而這百鬼中,就包括一種特殊的驅屍。”

林震恬心中驟然涼了半截,嘩的一下站起來:“紀前輩說的,可是指傳說中的高階驅屍!”

紀元慶點點頭,面色覆雜:“高階驅屍的煉制法據說,就記載在《何歡》一書中,而《何歡》與何歡鈴相呼應。我怕……有人在開壇練屍。”

一人咽咽口水,舔舔嘴唇,幹幹笑了一聲:“不會吧,只是不見了數名女修而已,應該不會那麽巧吧。”

紀元慶頓了一下,才道:“你們莫非不知,極地宮的《何歡》一書,以及何歡鈴不見了嗎。”

眾人驀地瞪大眼睛,倘若細細看去,會發現所有的人,都在輕輕顫抖著。

是夜,天下最大的青樓中。

琉璃燈火,花香四溢,又是輕衣曼舞,粉帶紛飛。

無數恩客尋歡的聲兒回蕩於月下,陣陣香風勾了魂,百花亂了神。

歌舞升平中,輕紗繚繞,臺中蛇腰扭動,大片凝膚暴露無遺。酒香四溢之下暧昧的氣息不明不白,卻叫人更加瘋狂。

屋頂之上一位男子著了一襲大紅的衣裳,拎了一壺美酒斜坐於月前。

他絲發以一根木釵豎起,眼波浩渺,萬種風情。

羞得滾圓的明月都成了粉色。

眉目妖致,紅唇齒白,好若傳說中勾人魂魄的狐媚妖孽。

不知想到什麽他勾起唇角,晃得底下恩客頻頻擡頭,紅了面頰。

男子似乎對此有所察覺,微微回頭間,只見那極美的左眼下有一粒火紅的淚痣。那淚痣就如主人般多情妖嬈、嫵媚動人,紅得好似一團火焰,叫無數看客□□中燒!

迎著暖風他一揚手,至壺嘴飲下美酒。

風吹起他翩然的紅緞,嫵媚動人,輕柔無骨。

有人問他:“公子如何稱呼?”

他輕輕勾起一邊的唇角,扔下手中的酒壺砸的粉碎。而後剎那間,一陣邪魅狂妄的笑聲傳遍青樓的每一處角落!

驚的無數男女朝他看來!

在無數人的目光中,他輕飄飄的飛走,腰間一枚妖異精致的鈴兒輕輕搖晃,恍若催命的一支曲子。

又過三月,修真界中亂作一團。

世人頻頻道:“謝黎昕性情大變,成了極地宮的現任教主,聽說更繼承了何歡鈴,依我看但凡曾經惹過他的,大禍臨頭!”

“唉,這林家簡直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你說他們好端端的逼死謝黎鶯做什麽?看吧,這下好了,她弟弟比她還可怕。”

“噓,我聽說,林家與極地宮有上百年的世仇呢!”

“管他世仇不世仇,我就想知道他如今是否真的煉制出高階驅屍了?”

“煉出了煉出了!有五六個呢,聽說全是他姐姐的模樣!”

“我的天,林家簡直造孽啊,這下他們要倒大黴了。我還聽說啊,謝黎昕現在脾氣變得相當古怪,連當年他姐姐的近身侍女都不敢勸阻他。”

一人道:“能不怪嗎,畢竟他可是親眼看見他姐姐被活活燒死。”

“嘖嘖,來來來,你們過來,我跟你們說,我聽我一個在林家的表親說,謝黎鶯在***前,曾被林家的人侮辱了,就當著她親弟弟的面!”

“嘶,造孽啊。”

……

聽聞謝黎昕回來的江殊殷,又一次發瘋般的沖去極地宮,沈子珺和弄玉只好攔住他。江殊殷被他們抱著,沙啞著脖子拼命掙紮:“放開我,放開我,我要去極地宮,我要去見他!”

還是沈清書輕輕道:“讓他去吧。”那兩人才松手放行。

一路上江殊殷心中無比忐忑,聽著那些謠言想哭卻哭不出。

他為謝黎鶯的死而惋惜,為謝黎昕的變化而心痛悲傷。

他甚至這樣想過,倘若謝黎鶯在天有靈,看見自己從小寵愛的弟弟變成這副模樣,一定很心疼吧。

最終,江殊殷還是在苗疆的一處懸崖上,見到了謝黎昕。

看著這張無比熟悉的臉,和與曾經一樣的紅衣,江殊殷低下頭,一道晶瑩的淚水順著他的臉頰流下——終究,是變了。

謝黎昕站在絕壁前,獵獵狂風昂揚起他的紅衣。

默默看了一身雪白衣裳的江殊殷一陣,他眺望著遠方,道:“江公子,你我終究正邪有別,陌路殊途。”

與江殊殷擦肩而過之際,他又說:“而如今的結果,是我承受不起的。”

後來,果真如傳言中的那樣,謝黎昕殺了林家的所有人,除了那個不知去向的林懷君。

江殊殷曾因謝黎昕的遭遇,而抱著沈清書大哭了一場,在整件事中,他顯得渺小且微不足道,根本不能左右什麽,那時他說:“莫說男兒不流淚,只是未到傷心處。”

而輪到他成了人們口中的大魔頭,甚至超越所有惡人之時,他卻發現自己對別人的同情,根本不屑一顧。

成為惡人孑然一身的那天,依舊是苗疆的這處懸崖。

不同的是,這次是他站在絕壁之前,背對著謝黎昕,穿著一身漆黑如墨的衣裳,寒風刮過他雪白的絲發,寂靜無聲。

一片孤寂。

微微側過臉頰,露出俊美狂妄的側顏,他對謝黎昕這樣說:“黎昕啊,我與你不是什麽陌路殊途,而是殊途同歸。”

謝黎昕也是默默看他一陣,才輕輕笑起來,回他一句:“那咱們可真有緣分。”

江殊殷道:“是啊。”

再後來,他想。

西極殿中的所有惡人,之所以能夠和平共處,也許正是因為每一個人背後,都有那麽一塊不可觸碰的傷疤。

而為首的七惡,更是如此。

作者有話要說: 好了,從此章開始,謝黎昕的回憶在肖昱篇就算結束了。後面的劇情就是江殊殷和師父的二人世界,不會說存在不帶師父玩的地方了。

另外感謝那些看到這裏沒有棄的寶寶們,我超愛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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