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分道揚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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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中的某些過往, 想起來時的確會讓人心中一陣酸楚。

不過說來也是可笑,當年的很多誓言, 比如答應婆婆今後做個好人,或者是對沈清書說,自己永遠也不和他分開。如此之類的話, 都是由江殊殷自己說出的,但到了最後, 也是由他親自打破的。

不免在沈清書身旁垂下頭顱,訕訕一笑。

他這一笑, 不經意的看一眼沈子珺,卻發現他也低著頭, 淡淡的唇輕輕抿著, 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沈清書道:“子珺,曉宇先暫時讓眾弟子去找吧,你與玉焱他們一同走一趟。”

沈子珺雙手抱拳:“是。”

沈清書又道:“救人如救火, 謝黎昕……”他輕輕一頓:“與從前大為不同,陳長老你等也一同去看看吧,只是切記不要提及他姐姐。”

陳澗芳輕輕點著頭, 略微有些疑遲:“淺陽尊放心吧, 我等知道分寸。只是這鳳翎宗滅門一案……”

沈清書看一眼身旁的江殊殷, 淡淡一笑:“鳳翎宗一事疑慮頗多, 我會與薛公子細細查探,還請諸位放心。”若此事交與沈清書來辦,那自然是叫人放一百個心, 在場眾人都沒有意見。

只是江殊殷郁悶了、委屈了——這沈子珺一副兇神惡煞的樣子,看的他不免心慌慌。倘若不知道的,還以為他這次是要把沈清書怎麽滴呢!

不禁一邊朝沈清書那邊挪,一邊暗想:自己這位師弟好像對現在的他意見很大呢,不過仔細想想,自打他來到這具身體裏,除了忍不住逗了他幾下之外,也沒幹過什麽缺德事。

而且,他似乎從第一次見到自己,就隱隱的帶著敵意。

嘶,這到底是為什麽呢?

——對了!宋曉宇說,這具身體的主人,是個混混!

而沈子珺自打小時候的那件事起,對混混的敵意和怨念,那可算得上是日積月累、與日俱增啊!

縱使,這個秘密只有天知地知、他知和江殊殷知。

但無奈,恨就是恨,嫌棄就是嫌棄。想讓他改掉,那除非曾經的那件事沒發生過!咽咽口水,江殊殷還對一個地方心存疑慮,那就是為什麽沈子珺這家夥,會越變越冷?

如果說他當年是冬日裏的茫茫白雪,那麽如今就是寒冬臘月中的刺骨寒風,又冷又烈又刻薄,簡直看你一看,都是渾身起雞皮疙瘩,從頭涼到尾!

默默的靠近沈清書,江殊殷抱著胳膊搓了搓,就聽範赫生道:“那事不宜遲,我們就連夜出發吧。”

江殊殷配合著他點頭如搗蒜,心中直道:對對對,你們快走,快走!

一旁的沈子珺冷著張萬年不變的臉,腰間別著把翠綠的劍,寒森森剮了他一眼,然後一言不發的跟在抽抽搭搭的齊玉焱身後,就此離去。

沈清書一直註視著他們離開,待看不見人影後,才回頭:“還請薛公子不要見諒,子珺他性格一向如此。”

江殊殷擺擺手:“沒事沒事,沈峰主的這個脾氣放眼修真界中,誰不知道?”

兩人約定好明日再去一趟前幾日的那個村莊後,一前一後的回到各自的屋中。

合上門後,江殊殷面上的笑猛然掛不住了,一手扶著額頭,他心中頗為紊亂。默默回頭看了眼屋中秦忌公子的畫像,江殊殷不禁勾起唇角:“好一個君子,好一個盛放在險惡世間中的蘭花,可你到底為何會找我們這些惡人幫忙?”

是走投無路,還是……想讓我們為你頂罪?——如果幕後黑手真的是你,那肖昱又為什麽會為你頂罪?

畫中之人仍舊輕輕笑著,壯麗磅礴的漫山桃花,都成了他的陪襯。

江殊殷回過頭,脫下漆黑的外衫。

就在這時房門突然被人打開,沈清書一楞,忙合上門道:“真是抱歉,我應該敲門的。”

江殊殷背對著他,微微側過臉,黑色的裏衣大大敞開,露出白暫壯實的肌肉。他絲發散開,邪魅猖狂,仿佛對世間萬物都不屑一顧。

毫不在意的笑一笑,沖散眉間那股舍我其誰的霸道,招呼沈清書過來,他道:“淺陽尊你也太見外了,怎麽,睡不著?”

沈清書搖搖頭,坐在他對面道:“我來是想問問你,你覺得此事是肖昱所為的可能性有多大。”

涓涓的流水聲在屋中響起,江殊殷為二人斟了兩杯茶,一杯推到他跟前,漆黑深邃的眸中沒有一絲隱藏:“肖昱不會用毒。”

那這件事可就覆雜了,兩人都是心知肚明。

一時間屋中悄靜無比。

許是從未想過,還有機會能如此近距離的與沈清書在一起,又或者與他分離的時間太久,江殊殷慵懶的倚在桌上,一雙眼睛認認真真看著他。

從捧著杯子修長有力的手,到潔白無瑕的衣袖,到胸前直順的絲發,再到清俊溫潤的臉龐,最後與那雙剔透清澈的眸子對視。

沈清書道:“薛公子為何如此看我。”

江殊殷道:“昔年曾聽江公子說,淺陽尊為人中龍鳳,如今有幸能見到,我自然要好好看看。”

沈清書又道:“你並非第一次見我。”

江殊殷狡辯:“話雖如此,但這些天,要麽是你一開始冰冰冷冷,要麽就是外人太多。”

沈清書剔透玲瓏的眼含有笑意:“薛公子為何只穿黑色的衣裳?”

江殊殷懶懶的杵著手,語氣調皮輕快,隱隱帶著撒嬌的韻味,變臉之快簡直叫人咋舌:“吶,淺陽尊我告訴你一個秘密,你可不許告訴別人。我呢,是一個大惡棍,殺人無數,至於為什麽只穿黑衣,那是因為啊,如果穿其他的衣裳,鮮血濺到上面會被人看出來。”

沈清書面色依舊,不驚訝也不討厭,反而出聲問他:“那為何不穿紅色的衣裳呢?”

江殊殷坐在他對面,兩只手都撐著下巴,仿佛在幻想自己一身紅的模樣,半響癡癡笑起來,大言不慚道:“那怎麽行,我其實吧長得也挺好看的,若是穿著一身紅色,整日招搖過市,那就是妖孽禍水啦!沒準,淺陽尊你也招架不住,所以呢,我還是低調一點。”

聽他如此自戀的誇讚自己,沈清書兩眼不禁笑的彎起:“不知薛公子還有什麽過人之處?”

江殊殷兩眼放光,喜滋滋的自舉自薦,根本不知謙虛為何物:“其實我覺得,我的廚藝挺好的!”

沈清書不知所以然,“哦”了一聲:“那不知,我可有幸能看到薛公子掌勺的英姿?”

江殊殷道:“好說好說,等哪天風和日麗,你我都有時間,我一定大顯身手!”

沈清書給他捧場:“那我可一定叫上子珺和曉宇,等著大飽口福了。”

江殊殷一副肩負重擔的樣子,保證道:“我一定不負眾望,叫他們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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