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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正邪之分(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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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謝黎昕一出生,爹娘就沒了,只有一個與他同父同母的姐姐接替了極地宮教主之位,並將他撫養成人。

他姐姐名叫謝黎鶯,與他的名字只有一字之差,性格卻相距十萬八千裏之遠。謝黎昕善良無邪,幾乎沒有丁點脾氣,而謝黎鶯卻不同,在修仙界裏,人人都道她為魔頭。

江殊殷道:“我終於知道,洪師叔為什麽準你入碧玉山莊。”

與他相處多日,謝黎昕早已不似當初那般靦腆:“為什麽?”

江殊殷:“你和你姐姐真的不同。”

謝黎昕默默垂下眼瞼,額間飾物輕輕搖晃,襯得他肌膚似雪:“江公子有所不知,我姐姐她一開始並非如此。”

江殊殷輕輕睜眼,很意外:“難道你姐姐曾出過什麽事嗎?”

謝黎昕苦笑一下:“人之初性本善,誰會無緣無故成為一個魔頭。而我姐姐也是如此,”他與江殊殷並肩坐著,微微擡起頭看著天間星辰:“我聽教中長輩們說,在我還沒出生之前,我姐姐是一位溫柔大方,國色天姿的大家閨秀。更是遠近聞名的一位美人,天下男子無不傾戀。”

江殊殷也隨他一起看天上的星星:“不要說當年,即便是現在你姐姐不也依舊是第一美人?”

謝黎昕輕輕笑起來:“長輩們都說,我爹娘福氣好,生了這樣一個聰慧美麗的女兒,天資又好,修為又高。據說當時我爹娘也是以此為傲,逢人就誇姐姐秀外中慧。”

“可是……”他輕輕一頓,隱隱有些失落:“有一天爹娘在教中抓了一個正道的眼線,將他關入水牢,欲想讓他在裏面自生自滅。我教中的水牢是整個極地宮最叫人膽寒的地方,去到裏面的人幾乎生不如死。姐姐心善,知道此事後,第一次與爹娘吵起來,她說‘士可殺不可辱,若真要他死,為何不直接一刀殺了他,卻叫他受這樣的苦。’爹娘覺得姐姐不可理喻,讓人將她鎖在屋中,七日不許出門。豈知,第二日早上就有人來報,姐姐不見了,水牢裏的犯人也不見了。”

“爹娘頓時嚇了一跳,趕忙派人去找,卻足足找了數年都不見姐姐。直到一天晚上姐姐滿身是血神情恍惚的回來,娘抱著她哭了整整一個晚上,而在這之後,她將自己鎖在房中一年,把所有的粉色衣裳和書籍全都燒光。一年之後她開門出來,穿著一身大紅的衣裳,握著一把鋒利的寶劍,成了一個魔頭,再也回不到從前。”

江殊殷看著他的側顏,思量許久,才道:“想不到你姐姐還有這樣一段往事,但她與這個男子,到底發生了什麽,怎麽會讓她前後變化如此之大?”

謝黎昕道:“爹娘也很疑惑,便去查訪,後來才得知,當年姐姐帶刀前往水牢,欲想殺了他解除他的痛苦。誰知這男子是個怕死之徒,空有一副俊逸瀟灑的外表。但他當時卻偏偏裝出英雄好漢的模樣,還說寧願死在水牢中,也不願死在姐姐這個妖女手裏。”

“姐姐被他用激將法氣到,便帶著他逃出極地宮,將他扔在外面,說‘你想死在水牢那簡直是癡心妄想,我偏偏要救你,讓你一輩子欠我這個妖女的人情’。”

他繼續道:“說來,這人也的確是個忽悠的能手,不僅讓我姐姐心甘情願救了他,最後還讓我姐姐跟著他離開苗疆一代,甚至愛上他。”

江殊殷震驚:“你是說,你姐姐喜歡上那個男子了?”

謝黎昕回過頭:“對。只不過,姐姐是全心全意的愛他,而他卻只是圖一時新鮮。再有姐姐是驅屍一脈教主的女兒,若將她獻給正道中人,並以此威脅我爹娘,那該是立下多大的功績。”

聞言,江殊殷久久不語,謝黎昕又道:“可是他們沒想到的是,姐姐雖年紀輕輕,卻早已繼承驅屍之術的精髓,只有《何歡》一書未學而已。那一次,姐姐大怒之下驅屍殺了無數的正道之人,其中也包括那個男子。”

江殊殷拍拍他的肩,一言不發。

說起來,這幾日還真是奇怪。江殊殷與謝黎昕結識後,兩人成了很要好的朋友,幾乎日日夜夜泡在一起。從前別的弟子見到謝黎昕,不是冷冷一哼之後趾高氣昂的拂袖離去,就是張口閉口魔教妖人。

而如今他與江殊殷關系要好,眾弟子見到他雖仍舊不是什麽善意,但好歹會叫他名字了。

但奇怪的不是這裏,奇怪的是沈子珺不知怎地竟跟林懷君走的很近,已經算是同吃同住的地步。

對此,江殊殷表示:畢竟我算是找到朋友了,他和我鬥了一輩子,自然是不肯看到我與別人嘻嘻哈哈,他卻孤身一人。

謝黎昕不解:“你們明明從小一起長大,為什麽關系這樣不好?”

江殊殷摟著他的肩,嘆息道:“唉,一言難盡,總之簡單點說,就是搶師父搶的。”

謝黎昕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他,與此同時江殊殷表現的很淡定。

半響,謝黎昕認認真真問道:“淺陽尊知道嗎?”

江殊殷不假思索:“當然不知道。”

一日,二人約好一起到後山的水塘釣魚,剛找好地方拋鉤就遠遠瞧見兩個人朝著他們走來。江殊殷定睛一看,首先看到的就是兩張幾乎同出一撤的冷漠臉,頓時大熱天滲的他拋鉤的手都抖起來。

抖了抖好半天,才回頭對謝黎昕道:“你說這兩人平常到底是怎麽交流的,會不會是往桌前一坐,就冷著張臉一言不發的待上一整天?”

謝黎昕差點笑場:“哪有人會這樣的?”

沈子珺也怒道:“你以為我們是木頭?”

江殊殷又轉過臉去看他:“那你說說你們倆是怎麽相處的?”

“我為什麽跟你說?”

江殊殷一臉正經,說出的話卻無比惡劣:“你說出來,讓我高興高興。”

沈子珺:“……”

林懷君:“……”

謝黎昕:“……”

今日天氣十分不錯,兩方人都是來此釣魚的。江殊殷夠頭去看他們的漁具,邪邪道:“你們兩個能釣上魚嗎?”

沈子珺忍無可忍:“你什麽意思?”

江殊殷:“沒什麽意思,只是覺得你們兩個這樣冷冰冰的人,居然會約在一起釣魚很驚訝而已。”

沈子珺沈著張臉不再理他,倒是林懷君看著謝黎昕面色不善,眉頭皺的很厲害。謝黎昕也知林懷君不喜歡自己,握著魚竿默默坐在草地上,一聲不吭。

見此江殊殷露牙邪魅一笑,恍若惑世人間的妖孽禍水,他道:“宇直兄。”

林懷君朝他看來,淡淡回覆:“何事?”

江殊殷:“你這樣一直盯著黎昕,他會不好意思的。”

走在斜坡上的沈子珺突然滑了一下,險些掉到水裏,林懷君嘴角抽搐,額間的青筋跳了跳,之後默不作聲的收回目光,追著沈子珺去了。

見他們去水塘的另一邊,有意離自己非常遠,江殊殷自我檢討:他們就那麽討厭我?還是說怕我攻破他們那張冷若冰霜的臉,維持不了冰冰冷冷的模樣?

謝黎昕看著他欲言又止:“江兄,你剛剛的話……”

江殊殷回答的很迅速:“不必放在心上,不然就憑宇直兄的那個眼神,魚都被他嚇跑了。”

謝黎昕:“……”

四人在不同的位置靜坐釣魚,紛紛說著悄悄話。

沈子珺本認認真真的與林懷君探討天下間的奇聞趣事,卻在不經意間擡頭看了眼對面的江殊殷,這一看他忽地楞住。

林懷君不明所以,也跟著他向那邊投去目光,半響輕聲道:“江公子這是要做什麽?”

沈子珺看江殊殷脫去鞋子,魚竿扔在一旁毫不理會,彎著腰將褲腿高高卷起,一副興高采烈的樣子,不禁黑了臉:“我們在這邊怕是釣不到魚了。”

林懷君:“為何?”

沈子珺幾乎無奈的扶額:“我就知道讓他安安靜靜的釣魚,那簡直就是異想天開。你看這廝將褲腿卷起,分分明明就是要下水摸魚,那麽大了還是小孩子脾氣。”

林懷君意外了一下:“摸魚?”

沈子珺一雙紫眸被太陽的光輝照的明亮:“可不是,他從小到大就特貪玩。”

關鍵不僅貪玩,還很會玩!

林懷君:“可他摸魚,我們為何釣不著?”

沈子珺道:“謝黎昕在那邊釣魚,他肯定不會在那邊搗亂。”

林懷君:“你對他的一舉一動似乎很是清楚。”

沈子珺回道:“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果然,不等他話落音,江殊殷就提著衣擺下水,邊叫水涼,邊一扭一扭的朝他們這邊走來。

他動作很大,每走一步都是嘩啦嘩啦的水聲,嚇得水裏的魚兒左竄右竄,極不安分。

見他過來,沈子珺先是出聲趕他:“去去去,到你們那邊摸魚去,我們這裏不歡迎你。”

江殊殷提著衣擺,俊臉上笑意吟吟:“這裏有寫是你家嗎,為什麽不準我過來,黎昕在那邊釣魚,我自然不能在那邊影響他。”

最後,沈子珺肯定是說不過他的,只好扯上林懷君一起去謝黎昕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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