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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極地之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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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逸的日子總是過的極快的,轉眼間時光如梭,四人磕磕碰碰的相處也過了三年。三年中沈清書到碧玉山莊看過他們數次,見到他們新交的林懷君和謝黎昕也倍感安慰。

江殊殷曾單獨問過沈清書:“師父,謝黎昕為驅屍一脈的傳人,我與他相處,你會不會有意見。”

師徒二人步入茫茫夜色,漫步在宛如平鏡的湖邊,兩道纖長的身影映在水中輕輕波動。

沈清書目光柔和:“我怎會有意見,況且謝黎昕和他姐姐並非十惡不赦之人。”

江殊殷微微驚愕:“師父你與她姐姐相識?”

沈清書與他都穿著一襲白衣,雪色的衣帶被風吹的高高揚起,宛如略過的一道驚鴻:“我曾經與華露仙子有過數面之緣。”

江殊殷:“華露仙子?”

沈清書點頭:“這正是謝姑娘當年的稱呼,可惜她遇人不濟,才成了這個模樣,終究是世人分正邪黑白有些過了。”

江殊殷大有感觸,喃喃道:“的確如此。”他低頭細細想了一陣,突然將頭揚起:“還好殊殷拜入師父門下,真是幸甚至哉!”

沈清書淡淡點評:“油腔滑調。”

江殊殷湊近喜笑道:“師父你怎麽能這樣啊,我可是肺腑之言!”

沈清書默默看向他,打量一陣後,忽地擡腳就走,扔下一句:“姑置不論。”

江殊殷趕緊追著他雪白的衣襟:“師父,師父,我有事!”

沈清書頓下腳步,果然回頭:“何事。”

江殊殷繞到他前方,看見自己的模樣倒映在他清如琉璃的眸子中,忽地心中一陣狂跳,不覺後撤一步,避開他的眼睛不敢再看:師父果然是一位清俊無瑕的嫡仙。

乖張道:“師父我不在墜雲山,你想不想我?”

沈清書淡淡默默:“不想。”

江殊殷突的作受傷狀:“師父怎能這樣,我可是時時刻刻日日夜夜都在想你。”

沈清書道:“既然如此想,為何還要在碧玉山莊。”

江殊殷靦腆:“來都來了,不在這裏修行結束,豈不是等於做了逃兵?況且,我也是來了,才知道自己會那麽想師父……”

沈清書打斷:“日後再議。”

待沈清書此番離去後,又過了數月,修真界中突然形勢大變——百家百門不知是何原因停止內鬥,打著鏟除妖女謝黎鶯的旗號攻上極地宮!

謝黎昕最先得到消息,轟的他一時半會兒反應不過來。

木納許久,他才楞楞道:“怎麽回事,這是怎麽回事,各家各派為什麽突然要滅我姐姐?!”

江殊殷也不知所以然:“正道雖向來與驅屍一脈不合,可千年來兩方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又怎會出現如此情況,實在叫人想不通。”

“江殊殷,”謝黎昕喚了他一聲:“我要回極地宮了,這些日子非常謝謝你!”

江殊殷囑咐:“不必道謝。現在百家百門正與極地宮開戰,你一路上多多小心,別被他們抓了去當人質威脅你姐姐。”

謝黎昕點點頭,東西也不收拾的禦劍就走。沈子珺拿著兩個果子過來,看見他的背影不由皺起眉頭:“他這是要上哪去,這樣著急?”

江殊殷道:“正道突然與極地宮開戰,揚言要除去他姐姐。”

沈子珺很驚訝:“正道與極地宮開戰?什麽時候的事情?”

江殊殷:“才得到的消息,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透過走欄的空隙,天間灰灰蒙蒙的一層,掩去藍天,掩去驕陽,變得昏昏暗暗死氣沈沈,壓抑的叫人喘不過氣。仿佛有一只即將孵化出的惡魔在卵內狠狠掙紮。

江殊殷和沈子珺齊齊看向天空,心中的一片陰霾怎麽也揮之不去。立在他們身邊的一位女子突然道:“天,變了。”

此話猶如惡咒一般,突然讓人毛骨悚然,心尖也跟著一涼。

遠遠從對面跑來幾個白衣弟子:“江公子!沈公子!淺陽尊發來傳音符,讓你趕快回墜雲山!”

沈子珺迎了過去:“可知是什麽事?”

那幾個弟子道:“師叔們說林家率領各家各派攻上極地宮,現在不止淺陽尊,各家各派的長輩,都讓在碧玉山莊修習的弟子趕快回家。”

沈子珺踉蹌了一下,手中的果子也掉到地上:“難怪林懷君方才一言不發的走了。”

江殊殷撿起果子,對那幾個弟子道:“有勞了。”

眾弟子對他行禮:“不必客氣。”

江殊殷又對沈子珺道:“走我們收收東西,立即回墜雲山……”不等他說完,遠處突然傳出一陣尖叫,這叫聲不止一人,與此同時還伴隨著眾多腳步聲!

嘈雜之中,只聽那邊的人撕心裂肺的喊道:“快跑!快跑!極地宮的驅屍來了,快跑!”

江殊殷楞了一下,趕忙扯上仍舊懵了的沈子珺:“跑,快跑!”

世人都說謝黎鶯冰雪聰明,甚至還有“機智如謝黎鶯”這樣一句話。

碧玉山莊內大多都是各家各派的年幼弟子,他們身份尊貴,不是各位家主的子女,就是座下弟子。卻也因年幼,縱使身份百般尊貴,修為卻都不穩定。

算得上整個戰局中最容易捕捉,且又能起大作用的獵物。

可以毫不誇張的說,若有這幫弟子在手,就等於是握住正道百門的死柄。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面對這樣的場景江殊殷苦笑不得:方才自己才讓謝黎昕小心,別被正道抓去做人質。卻不料事事難料,如今成為人質的卻是自己。

方才給他們傳達沈清書消息的那幫弟子,在混亂中白了臉:“師叔呢,幾位師叔呢?”

有人邊逃邊道:“師叔們都被中階驅屍纏住了,根本脫不了身。”

一人問道:“為什麽,為什麽不禦劍逃跑,那樣不是更快?”

一位俊俏弟子恨恨道:“方才那些驅屍在跟師叔們搏鬥時,在空中布了結界,一往上飛就會被彈下來,好多人就是因為禦劍被抓了!”

有人崩潰道:“我們絕對逃不出去了,極地宮一個人也沒來,只放出三百多個驅屍就把碧玉山莊攪成這樣,謝黎鶯那麽強,再怎麽拼搏還是要被抓!”

“關鍵是這些驅屍打不死啊!”

“林家為什麽突然要跟極地宮開戰?開戰是可以,但為什麽不跟我們提前說一聲?”

眾弟子紛紛逃竄,眾說紛紜間,突然大地一陣顫動,震的眾人紛紛歪倒!

江殊殷和沈子珺也一同跌倒,不等他們起來,就突然聽見一聲振聾發聵的嘶叫聲——宛如地魔撒旦的怒吼,驚的老天都跟著顫了顫!

眾弟子臉色慘白,江殊殷失聲道:“中階驅屍……”

天間剎那崩出一道閃電,猛地照亮整個昏暗可怖的大地。

緊接著轟隆震耳的雷聲響起,遠處駛來一大片衣著襤褸,面目猙獰的低階驅屍。

與此同時,墜雲山內灰蒙蒙的天,嫣紅的桃花片片散落。

像是冬日的白雪,淒美又倉促。

高大的桃樹下簇立兩人,一男一女皆是一身雪白的衣裳。

女子三千烏發,雙目似點點秋水,和煦溫柔,她輕輕道:“此番戰亂,極地宮無錯。”

沈清書道:“我知。”

女子淺淺笑起來:“您雖避世,但果真什麽都瞞不過您。”她垂下眼簾:“可我擔心殊殷和子珺此番會卷入這場亂戰,而且……”

沈清書朝她看去,女子憂心忡忡,仿佛藏了什麽心事。她纖長的手指在衣袖下輕輕顫抖,雪亮的眼內一片痛色。似是掙紮了許久,她才終於道:“前幾日我為殊殷子珺算卦,發現殊殷與謝黎昕有緣。”

“什麽緣。”

“殊途同歸。”

沈清書一楞。

世人皆知墜雲山中除了沈清書外,還有一位避世的高人。此人為靈秀峰峰主弄玉,而靈秀鋒一脈,皆為女子。

弄玉身在靈秀峰卻足不出戶,大多時間都在閉關修煉,見過她的人少之又少,就連江殊殷和沈子珺如今也只見過她兩面而已。

她雖修為不高,卻在蔔卦和機關術上極具天賦,曾有傳言她所制作出的木人與活人沒什麽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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